馬車行駛的車水馬龍的京城街道上,那一晃而過的擺攤小販隻遺留下沒有尾音的叫喚,幾許之後莫沫放下窗簾,眼尾挑向秋水。
“小姐,真的要嗎?今天三朝回門,姑爺有病在身不能去那是常情,可是小姐你……”秋水驚懼地望了望莫沫,想要發揮自己最後一絲唾沫星子勸服莫沫放棄念頭,可那話語還未出口便被莫沫那微眯的危險利眸裏發射出來的光芒扼殺在搖籃之中,隻能乖乖地拿出一套銀白的長衫。
莫沫勾唇一笑,伸出修長的玉手接過那套男裝徑自換了起來,還便吩咐着,“過了這城門大叔就可以甩掉藍家那些護衛,到了莫家記得按照我的話去做就準不會出事。莫晴晴與我有七分相似,藍家那些護衛也沒有膽量敢細瞧,若是出了差錯也隻能怪你們太笨!天黑之前我會城門口等你們!”
說話間莫沫已經穿戴完畢,讓秋水幫她梳理着頭發。藍逸之這衣服穿在莫沫身上,那是别有一番風味,雖然肩處有些耷拉,全身略顯寬松,袖口過長,下擺飄搖,但終究遮掩不住莫沫的俊逸之姿,翩翩風采。男人就是男人,女人就是女人,一個像女人的男人衣服穿在一個像男人的女人身上,還是證明了男人的胸膛比女人來得寬闊。
莫沫撩起簾子,拍了拍硬是給她安排去當車夫的墨,“大叔啊,搞定了沒?想你實力應該不至于太差!”他越是不讓她靠近,她越要逗逗他,人生本來就很無趣,那肯定要自己會找樂子。
墨也似乎習慣了莫沫的挑釁,也不再是殺人的眸光,隻是冷冷瞪了一眼,再伸手拂去那隻蹄子,便停了馬車。臉上依舊是冷酷,冷酷,再冷酷!
莫沫瞧了瞧後頭,果然甩得真幹淨,很滿意地點點頭,“果然沒讓我失望!今天呢,是特殊情況,就不帶你一起了。當然,我可沒抛棄你喔。你就跟着秋水去莫府引開藍家人的眼線,我先去探探江湖,以後絕對帶你一起闖蕩!乖,聽話哈!”
莫沫自顧地說着,完全不理會那張越來越鐵青的臉。當他是小狗般哄着嗎?還乖,聽話!
莫沫跳下車,手朝身後用力揮了揮,作了個訣别儀式,閃着折扇潇灑如風地離去,沒看到背後那雙冰冷的眸子劃過一絲的欣賞和微微的擔憂。
俗話說:三千年看西安,五百年看北京。爲啥?人家都是京城呗!看那人潮洶湧,看那酒肆林立,看那熱氣騰騰的包子,看那随風轉動的小風車,看那龍飛鳳舞劍無痕……
“啧啧,果然是沒進過京呀,真個一派欣欣向榮,咱差點就成了劉姥姥了。”莫沫一邊潇灑地踱着步,一邊欣賞着沿途的鬧市,噙着笑優雅地接受着一波又一波的注目禮。
唇紅齒白,面若冠玉,衣袂飄飄,再加上與生俱來的那股英氣,簡直是潘安見了想自殺,衛公子見了璧人成避人,怎麽能不吸引那些春心蠢蠢欲動的小姑娘呢!
閑逛了半天突然發現很無趣,這裝扮爲男子總不能逛那些胭脂水粉錦帕絲綢的攤子,若說是附庸風雅瞧瞧那字畫,對着一堆鬼畫符還真是傷眼睛。得,就是它了,如風客棧!走累了歇歇腳,逛渴了喝杯茶。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所謂的江湖,就是在一家酒樓叫一壺酒兩斤牛肉,然後到另一家酒樓再叫一壺酒兩斤牛肉。她很清楚記得這個江湖。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啊?”一個小二眼尖地看到在門口尋思的莫沫,那一身的華衣錦服,一看就是上好的綢緞;那束腰錦帶上鑲嵌的是南海明珠。這氣質,非富即貴,那是怠慢不得!
莫沫看着那咧着血盆大口的小二一眼,自覺後退了幾步才悠悠說道,“打尖!”
“好咧!客官裏面請!二樓有雅座!”店小二甩了甩剛擦完桌子的還泛着油光的抹布直接挂上肩膀,伸出手恭敬地帶着莫沫上了二樓雅座。
果然是雅座,臨窗望去,京城一半的美景盡收眼底,樓下的熙熙攘攘,吆喝叫喚構成了一副絕無僅有的生活市井圖,若是再遇上煙雨朦朦,估計就可描繪出一副更貼近生活氣息的清明上河圖了。
莫沫瞥了站立一旁恭敬待命的小二一眼,潇灑一甩手,“把你們的招牌菜都給爺秀一秀!然後來壺頂好的銀針茉莉花茶,不要次品濫竽充數哦!”
“好咧,客官請稍候,馬上就來!”小二看到莫沫這架勢,哪敢玩什麽貓膩,還不把最好的,賊貴的搬出來狠狠宰一頓。
莫沫繼續打量着這倒挺幽緻的雅座,錯落有緻的桌椅,滿牆的字畫,還有衣冠楚楚的客人……
“鐵嘴直斷賽神仙,不準不算錢!”
莫沫還在熟悉着環境便聽到一聲不高不低的吆喝,循聲望去正好對上一雙所謂的賊眉鼠眼,黝黑的臉上刻滿了風霜,不時地抖動着那兩撇山羊胡子,手中的雪白帆布上寫着閃亮亮的三字:賽神仙!
江湖術士?莫沫挑挑眉,來興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