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延細雨,蒼山含翠。
略微帶着濕意的清新空氣,令人倍感神清氣爽。
或許是雨天的緣故,茶寮外少了煮茶的器具,竹制的茶寮門虛掩着,透露着冷清寂寥。
快步走至門外,水玲珑臉上難掩喜悅之色,伸手輕叩,呼喚道:“德伯,你在裏面嗎?”
久不見室内有人回應,水玲珑不由皺了皺,心中有些落寞的暗思到,難道是出去了不成?
抵在門上的柔荑,稍微用力,門邊順勢而開。
撲面而來的塵土,以及刺鼻的發黴氣息,令水玲珑不由再度皺眉,心中浮現出濃濃的失望。
想不到自己千辛萬苦,趁着東方烈韻上朝之際,以上街爲由,跋山涉水來到茶寮,面對的,居然是人去镂空。
看來要想從德伯這裏詢問到琅邪的下落是不可能,沮喪的随意撿了張竹椅坐下,水玲珑開始低頭沉思,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辦?
腳下的木闆突然發出撞擊聲,雖然很小,卻足夠能讓人聽的一清二楚。
水玲珑戒備的起身,順手拿了茶寮内,一根廢棄的木棍,語帶顫音的開口道:“誰?”
估計木闆下的東西也沒料到上面有人,那輕微的撞擊聲在聽到水玲珑的喝問聲時,戛然而止。
詭異的靜默,使得水玲珑的心害怕的即将跳出嗓子眼。腦海裏不斷浮現出驚悚小說中的情節。
往往這種被廢棄的荒山茶寮,底下多半會發生一些令人心驚肉跳的靈異事件,比如僵死什麽的!
死盯着之前發出聲響的木闆,水玲珑的身子開始往茶寮外移,就在腳後跟接觸到略微高起的門檻時,心中忽然冒出另外一個仿若有些荒唐不經,卻極有可能存在的想法。
木闆下,會不會是德伯祖孫?
換作是平時,水玲珑是絕對不會拿自己的生命安全開玩笑的,隻是,眼下,急于想要知道琅邪下落的心,使得她做出了連自己都深感意外的驚舉。
三兩步走至木闆邊,舉起手中的木棍,用盡全身的力氣,敲了下去。
那本就已經有些年月的木闆,經過多日陰雨天濕氣的浸透,越發不堪一擊,“嘩啦”一聲,地闆上便露出一個能容下一人大小的洞口。
順着洞口往下看,赫然是一張同樣腐朽的木梯,礙于洞口大小有限,水玲珑除了能看到木梯之外,其他什麽也看不清楚。
正在猶豫着該不該順梯而下的時候,地室内傳來孩童惶恐的哭泣聲:“爺爺,爺爺,你醒醒啊!壞人又來了!”
聽到孩童的哭泣聲,水玲珑懸着的心總算是放下,松了口氣之後,不再多做耽擱,順着梯子小心謹慎的下到地室内,未免吓到孩童,還不忘出聲道:“不要害怕,是我!”
顯然,水玲珑的安慰,并未能讓孩童靜下來,反倒越發哭的大聲起來。
猶記得,下來之時,順手從桌子上拿了火折子,水玲珑将火折子吹亮之後,照在自己的臉邊,再度無奈的出聲道:“不要哭了,是我啊!”
淚眼朦胧中,看清是水玲珑,五六歲的孩童,宛如見到了救星般,蹦跳着沖上前,抱着水玲珑的腿,哭着求道:“姐姐,姐姐,你快救救我爺爺啊!”
此時,火折子的火光已然能夠照清了地室内的情形。
地室的空間異常的狹下,裏面除了一些濕透了幹草,可供休息外,其餘什麽都沒有。當水玲珑的視線落在角落内,幹瘦的宛如一具枯屍的老者身上時,心猛的被撞擊了一下,驚吓中帶着無法遏制的疼痛。
她終于明白,爲什麽孩子能夠平安無事的在地室内活着,老人斑斑血迹的手腕,已經将答案披露。
單手拉起孩童的手,心懷敬慕的走至老人的身旁,緩緩蹲下,探手試探鼻息,早已了無生機,淚不自然的滑落。
“姐姐,爺爺是不是還有救啊?”
望着孩子希翼的清澈的眼睛,水玲珑不忍心将事實的真相告知,眼神飄忽不定,不敢與其直視,強裝微笑道:“你放心,爺爺隻是累了,睡着了而已!”
聽到爺爺沒事,孩子立即就發困起來,宛如小貓般,挨近水玲珑的手臂,用幹淨的小臉蹭了蹭水玲珑柔軟的手臂,放松的睡去。
極力忍住幾欲奪眶而出的洶湧淚水,伸手,遮住德伯睜着的雙目,輕輕的将它合上之後,水玲珑輕聲發誓道:“德伯,你安心去吧!孩子,我會好好照顧的!”
盡力不驚醒孩子恬靜的睡顔,水玲珑火折子固定在地上,橫抱起孩子,小心翼翼的上了樓梯,将孩子安置在茶寮内的床鋪上,之後,又回到地下室,絲毫不害怕的背起德伯的屍體,吹滅火折子,艱難的爬到地面。
雨越下越大,水玲珑絲毫不在意冰涼刺骨,硬是用一把小小的鍋鏟挖出了一個坑,費力将用席子裹住的德伯屍體,埋入坑内,依舊用鍋鏟埋好之後,才虛脫的坐在泥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身體内的力氣再度回來之後,水玲珑才黯然的回到茶寮内,見孩子未醒過來,便趁機燒了點熱水,在曾經是德伯卧室的房内,細細梳洗起來。
正欲換下濕透的衣裳時,忽然聽到孩子的啼哭聲,水玲珑慌忙跑出房間,隻見紮木爾獰笑着抓住孩子,大聲叫嚷着:“該死的老頭,你快給我出來,再不出來,我就殺了你的寶貝孫子!”
四五天前,他本來想從德伯的口中逼問出琅邪的下落,卻不料着了德伯的計,被他們祖孫二人跑了。不過,常言道,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依他對德伯忠心程度的了解,知道德伯遲早有一日會回到這裏,守株待兔果然起到了效果。
“又是你,快放開他!”
爲了怕打擊到孩子,水玲珑終究還是忍住,沒有将德伯已經過世的真相說出口。
“放開他?哈哈,你當你是誰啊?快叫那老頭出來!”
紮木爾絲毫不将水玲珑放在眼裏,依舊繼續叫嚷着。
怕紮木爾傷害到孩子,水玲珑思量再三,無奈的開口道:“德伯就在茶寮的後院!”
紮木爾凝目細看水玲珑,見她并非是在撒謊,抓着孩子,大步往茶寮後走去,水玲珑亦是快步跟上。
當看到那個新埋好的墳墓時,紮木爾狐疑的望向水玲珑,語中帶着怒意道:“你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