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出現拇指般粗細的草繩,前端用活扣系成圈子,準确無誤的從頭部落至腰間,恍惚間,水玲珑隻覺得腰間一緊,嬌小的身子就被拉到了半空中,還未來的及将呼痛,再次聽到熟悉的呼聲,語氣中有着恨鐵不成鋼的挫敗與氣惱。
“喂,白癡女人,你有沒有腦子啊!還不快抓住繩子,免得你的腰被勒斷!”
滾滾的泥石流,有驚無險的從水玲珑的腳下滑過,形成了厚厚的泥河,莫說是人掉下去後果不堪設想,就連一小塊從側旁碎落下來的石頭,頃刻間宛如掉進了沼澤地般,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驚魂未定的水玲珑不敢有絲毫的松懈,雙手死命的抓住草繩,柔嫩的手掌即使被粗糙的繩子磨的滲出殷紅的鮮血,也硬是咬緊牙關,死抓着不放,額頭更是冷汗直冒,清澈的雙目驚恐的望向聲音的來源,映入視線的,赫然是一狼狽的翩翩美少年。
之所以狼狽,乃是因爲那少年披頭散發,表情扭曲,龇牙咧嘴,衣服上全是髒水污泥,有力的雙手,用盡吃奶的力氣抓着繩子,身子成昂頭往後倒的姿勢,整個幾乎背幾乎都快貼到泥地上了,隻是那穿着黑色布鞋的雙腳,或許是泥地濕滑,不斷的往前滑。連帶着少年向前滑的速度,水玲珑的身子也慢慢往下墜。
望着東方浩努力不放棄的堅定表情,柔美的嘴角浮現出感激的微笑,水玲珑笑了,第一次被東方浩喚作是白癡女人,沒有怒火中燒,反倒由衷的笑了。
原來在東方浩的心目中,她這個所謂的白癡女人,竟然是這麽的重要,重要的讓他冒着很有可能被自己拖進泥石流中的危險,也不忍心看着她眼睜睜的被泥石流吞噬。
“喂,東方浩,你放手吧!”
水玲珑語聲異常溫柔的開口道。隻可惜東方浩過于全神貫注在了繩子上,加之雨聲幹擾,根本未能聽清楚水玲珑在說什麽,隻當她是腰被勒的難受,所發出的痛吟聲。
“咔嚓”一聲,盤大的松樹,由于山地的松軟,開始發出遙遙欲墜的斷裂聲,草繩也開始劇烈的晃動起來。
見情況越來越惡劣,若是再不抓緊時間将水玲珑拉離泥石流上空的話,恐怕真的要她葬身天地之間了。
東方浩腳下運勁,或許是潛能的發揮,水玲珑的身子再度被提起。快速尋找着可以綁繩子的地方,果然是皇天不負苦心人,不遠處,一塊突出的尖石,正好可以綁繩。東方浩拼盡權力,總算是到了尖石旁,絲毫不做耽擱,捆綁起來,手被繩子與尖石磨的血迹斑斑也毫不在乎,硬是将繩子綁好之後,才快步轉身,用上乘的輕功,腳點泥石流表面,如同靈燕投林般,伸手攬住水玲珑的腰,同時雙腳用力蹬在挂水玲珑的松樹上,借着打秋千的力道,兩人總算是有驚無險的落到了安全的地方。
東方浩快速松開系在水玲珑腰上的繩子,也就在繩子松開的一刹那,東方浩用來挂水玲珑的樹,随着土壤的塌陷,轟然倒在了滾滾泥石流當中。
劫後餘生的水玲珑,忍不住抱着東方浩嚎啕大哭起來。那種無法言喻的發雜心情,随着淚水濕透了東方浩的肩膀。
若是換作平時,估計東方浩會厭惡的推開水玲珑,隻是現在不同平時,也不知道爲何,見到水玲珑脫險,又哭的如此傷心,東方浩忍不住心疼的伸手,輕拍水玲珑起伏不定的背,有些動作表情有些生硬的安慰道:“好了,别哭了,現在不是沒事了嗎?”
在東方浩并不專業的安慰下,水玲珑總算是哭夠了,隻是哭聲停止,内心便覺得有些丢人,想不到自己這麽大的人,居然在一個小孩子面前哭的那麽失态,真是太不應該了。一來爲了掩飾自己的窘态,二來水玲珑赫然想起德伯的孫子,遂輕輕的推開東方浩,尴尬的開口道:“那個小孩呢?”
“你沒事了就好!那小孩在那邊呢!”
東方浩低垂下頭,爲水玲珑離開懷抱,内心浮現出淡淡的失落感,聲音有些悶悶的,伸手指了指德伯孫子所在的地方,便沉默不再言語。
順着東方浩所指的方向,水玲珑果真看到了德伯的孫子,快步走至那昏迷的孩童身邊,伸手探了探鼻息,見還有呼吸,心才松了口氣。
過度的驚吓,對德伯孫子的擔憂,加之又挨了紮木爾一掌,當一切都解除危機的時候,水玲珑頓覺眼前一黑,撲通倒在了地上。
東方浩忽聞物體落地之聲,慌忙回頭,見是水玲珑昏了過去,不由苦笑的搖了搖頭。他真是自找的,若不是爲了找母妃的下落,偷偷從師門溜出來,也就不會路過狩獵場的這片森林,當然也就不會那麽湊巧的碰到水玲珑差點被泥石流吞沒的情景。俗語雲,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還是趕緊想辦法這麽把水玲珑跟小孩弄下山去比較實際……
數日的陰雨連綿,總算是雨過天清了。和風暖陽,透過竹制的窗戶,斜斜的透射在床上虛弱的人身上。
火燒火燎,雲裏霧裏的昏迷了幾天,總算是不再難受了,水玲珑艱澀的睜開泛酸的雙目,随意的掃視了一遍所在之處,見室内的擺設似曾相似,隻是嘴唇發幹,沒了精力回想,費力的起身下床,緩步走至桌邊,翻過杯子,倒了杯水,快速喝完之後,意識變的清明起來,才想起,屋内的擺設與當初在萊陽城住的客棧極爲相似。
猛的想到太子,水玲珑多少想到了事情的始末,當初東方浩跟她就是在這裏被皇上帶回皇宮的,如今又回到了這裏,可想而知,定是東方浩并未放棄找他母妃死因的決心。
同時,皇宮中,在禦書房聽到的事情,也齊齊浮現在了水玲珑的腦海裏,若是太子知道,他的母妃是皇上賜死的,不知道會怎麽樣?
矛盾的心情,開始困擾水玲珑的身心,她到底該不該将事情的真相告知東方浩,剛痊愈的頭,随着起伏的心情,開始隐隐作痛起來。
恰在此時,門霍然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