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仙老人臉色微變,略微沉吟了一會兒,道:“确實不值,在此大動幹戈對誰都不好。不過,你們要是答應本座的要求,本座可以就此離開。”
張丹陽展手:“請說。”
地仙老人道:“第一個要求,把你孫子送給老夫,你放心,老夫不會爲難這小道士,更不會害他,他是一塊難得的好玉。老夫可以把他當做我舒機院隐門下一任的‘地仙’來培養……呃,地仙就是掌門的意思。”
“另外,你們得讓開路,讓老夫看一看這李家墳裏到底有何玄機,放心,老夫也不會破壞李家的風水,隻是想看看這裏的風水格局,這對李家來講不是什麽壞事。還有最後一條,老夫想要進這藏寶閣内瞧一瞧。”
“我舒機院門下在京城裏面傳信過來說,李家三子的玄衣十分了得,千人運轉如一人,似是大群武者組成的軍陣,更有那幾位年輕的不像話的領頭人已然達到宗師本領,而且還是比普通宗師更強的宗師。”
“這其中秘密便在千裏寨與桃源山兩處,千裏寨老夫已經探查過了,基本可以否定,桃源山其他地方老夫都以看過,無甚出奇,唯獨這藏寶閣與李家祖墳沒看過,這便是老夫來桃源山的目的,老夫沒有惡意,幾位以爲如何?”
聽地仙老人說完,張丹陽輕笑道:“我家孫兒不能給你,雖說隐門多有神奇,但他是龍虎山下一任掌教,比起隐門的‘地仙’,貧道更希望百年之後由他來繼承龍虎山傳承。另外,關于這藏寶閣,貧道曾聽幾個在此處任值的道門友人講,藏寶閣是行知孩兒這些年的心血,所以也不能讓你看。”
“至于李家祖墳嘛,聽你剛才之言,舒機院地仙似是對風水命格之學十分在意,其實讓你看看也無傷大雅,就貧道所知,這桃源山下的很多農戶都曾看過李家的祖墳,沒什麽了不起的。”
“但是!”說到這裏,張丹陽雙目凜然,喝道:“貧道當年受淨安侯之子,勿悲先生恩慧良多,又怎麽能讓你們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家夥去亵渎李家祖地!哼哼,地仙老人?來戰!”
說着話,指塵輕擺,大宗師氣意烈烈而發。
天機老人眯着眼,輕輕抽了口煙,煙鍋内的火星忽明忽暗。
神虛子輕笑一聲,手中八卦劍锵锵出鞘。
大太監梁九溪沉沉喘息,大劍橫擺。
“哼哼哼,原本以爾等的本事,都有好大前程,如今卻是不知死活了。”
話音落,老農全身血液漂散,漸漸彙成一枚幽暗血色的丹丸,接着輕一張嘴,丹丸入腹。原本鮮血淋漓的突然間變得幹幹淨淨,大宗師氣意如緊鎖其身,如同無垢之體。
瞧見這般變化,四人不由面色凝重,他們知道,這将是一場前所謂有的大戰!
“隐門雖說沒落,但千萬年前卻是主宰世間的高上仙家,你等凡俗之人又哪裏會知道當年仙門的輝煌,今日便讓爾等見識一下,我舒機院古典《吞丹術》的厲害,一群井底之……”
地仙老人那個“蛙”字還沒說出口,擴散于空氣中的微微聲波便到了。
“隐門中人,從今往後若敢再踏足京城,殺秋尊者便爲爾等下場……”
聲震千裏,懾人心魂,如雷似電!
地仙老人聽到這個聲音之後,臉色立刻便變得蒼白,剛剛吞進雲的鮮血丹丸咕噜一下子又吐了出來。眼珠子一轉,看了看還在震驚中的張丹陽等人,二話不說,腳下踏音,刹那不見蹤影!
地仙老人走了許久,孫天機等人都沒回過神來,他們被這突然響在心裏的聲音震撼了。
孫天機像是失了心的自語道:“超……超凡?什麽人超的凡?爲何從未感覺到?爲何沒有天地規則降臨?”
張丹陽與梁九溪全身發抖,目光都有些失焦了。
神虛子隻是眉頭微皺,問道:“你們聽到了什麽?那陣波動到底是什麽怎麽回事?”
他們三人沒有回答神虛子,愣了半晌,張丹陽深深吸了口氣,道:“聲震二十裏,在京城。”
梁九溪失神的目光漸漸清明:“好多年以來,雜家一直覺得京内有一個大宗師在隐藏,猜了很多,以爲是李二回來了,也以爲是李大沒死,如今看來都不是啊。今日這人展出了超凡的能爲,終于可以見一見這位的真面目了。”
說着話,轉目看向很是茫然無知的張行知:“娃子,你還有多少那樣的丹藥?”
張行知愣了一下,從懷中拿出整整一瓶子,言道:“這是剛剛弄出來的,還沒實驗過,說不定吃了會有危險……”
梁九溪不想聽他的廢話,直接把瓶子搶過來,二話不說将數百枚丹藥倒進嘴裏,接着瓶子一扔,踏音邁步,忽的一下向京城方向而去。
孫天機輕輕點頭,言道:“無根之人成就大宗師已經很了不起了,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修爲,當真厲害……”
言落,腳下踏音,追着老總管而去。
在他之後,神虛子運起輕功,二話不說出追了上去,但比起大宗師來說,他真的很慢。
桃源山的一場危機就因爲莫名奇妙的一句話而化解,這多少讓剛剛升入大宗師的張丹陽有些不适應,愣了半晌,見此地隻有他跟張行知,以及暈了過去的韓寶之後,才笑着道:“你很好,就是這幾年來武功沒有什麽進展啊。雖說雖說我龍虎山并非武林門派,從不與人争鬥,但太過懈怠總是不好的。”
張行知這個時候跟本搞不清楚是怎麽回事,怎麽呼啦啦的一群大宗師就不見了?
睜着迷茫的雙眼,不知所措的看着龍虎山掌教,問道:“祖父,呃,掌教大人,你怎麽會到這裏?”
張丹陽笑道:“龍虎山是天下道門之首,新皇登基,大行皇帝駕崩,身爲國教掌教,大典之禮不可錯過,所以我自然就來了。”
“那,他們……”
“哦,你說孫天機與神虛子啊,神虛子是武當派的掌教,雖說他們是武林門派,但都同屬道門,道門有武當派當門戶也算不錯,可以爲我龍虎山遮風擋雨。他這裏來京,是收到了絕公子的傳書,好像有什麽事情找他談,具體細節祖父也不知道。”
“那,他們……”
“天機老人呀,當年因爲神虛子的關系,他與我也算是朋友,那年他不知爲何心有了漏洞,便來了龍虎山,觀道藏五千,又有我給他講經,他突破了大宗師,嗯,當年你是見過他的,因着這事,他欠我一份人情,這回也一同随我進京來了。”
“那,他們……”
“你是不是想問他們剛才爲什麽匆匆離去?就說你沒用心練功吧,不然以你的根骨現在應該也能宗師了,還留在二流水準,沒長進。氣死爺爺了!哼,他們剛才是聽到了一聲‘超凡之音’,所以才走了的。哦,對了,祖父也要走了,去瞧瞧到底這超凡者是誰。”
“那,他們……”
張丹陽皺眉,問道:“都給你說的這麽明白了,你到底要問什麽?”
張行知氣惱道:“我管你們來京城是爲什麽,這跟我有半個大錢的關系?你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
“你說。”
張行知深吸了一口氣,眼中興奮的道:“我是想問,那他們要是死了以後,屍體能不能留給我?我想瞧瞧大宗師的屍體與别人有什麽不同……哎呀……”
張丹陽的臉立馬就黑了,二話不說一腳将張行知踢飛。
再不去理他,踏音而行,直奔京城方向。
從花木叢中爬起的張行知叫着痛,擡眼間已經不見了祖父的身影,十分痛苦的叫道:“我可是你親孫子,用得着這麽用力嗎?寶爺,寶爺,您還活着嗎?”
韓寶全身重傷,顫着身從地上爬起來:“活着呢,知行道長有何吩咐?”
張行知見他無恙,松了口氣,道:“疼死了,快,扶我進藏寶閣,那裏有傷藥,等等……”
剛說到這裏,張行知目光一轉,看見了地仙老人吐出來,落在雪地上的那顆幽紅丹丸,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身上的傷也顧不得了,二話不說,竄了起來,将丹丸拾起,臉上盡是貪婪之色。
……
陸小鳳的一句:“隐門中人,從今往後若敢再踏足京城,殺秋尊者便爲爾等下場。”的言論之後,不管是京城之内的,還是京城之外的隐門大宗師,都因爲這句話,紛紛離開。
隐門派到大商京中的人真的沒想到,這地方竟然會有一個可怕的“超凡!”
這世上除了超凡,還有什麽人可以震懾如此之多的大宗師?
京城方圓六十裏,再無隐門大宗師人物逗留,全都如倉皇奔逃的像野狗一般。
當然也有一些例外,就好比水遙仙,她帶着東方九月,潛伏在皇宮之中,看着玄衣損虎衆與青龍坊來犯之敵撕殺時,隐隐耳邊好像有了聲音。
心有所感的擡頭看向天空,皺着眉頭,一言不發。
“師父,怎麽了?”
東方九月問話後,水遙仙輕輕搖頭:“許是錯覺。”
(謝謝冰火狐狸,超合金圓白菜,迷茫的菜,謝謝捧場,冰火狐狸是我第一個護法,開心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