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升月（21）點指大宗師
她不能完全感知，一來是因爲她是大宗師裏本領最次的，僅僅也不過是可以踏音罷了，至于别的，實在是差太多。第二，是因爲陸小鳳沒有刻意去針對她，留着她還有點用處。
比她水遙仙更差的人在福安郡王府内。
站在高台上的姜寒雨略微的失了神，向後退了半步。
百曉生好奇問道：“雪鷹前輩？”
姜寒雨輕輕搖頭，皺眉道：“大事将成，許是太過緊張，心裏有些悸動，無防。”
百曉生輕輕點頭，也不多做理會。
而在北城門樓上，陸小鳳擰了殺秋尊者的腦袋，說完那句話平平淡淡的話之後，便将手中的腦袋丢在了一邊，懶的再看一眼。
笑眯眯的轉過身來看着雲斷與鐵不曲，接着将目光落在了還在燃的小火的鍋子上，吞了吞口水，說道：“羊肉啊，好東西，忙了大半夜，真的是餓了。”
說着話，也不顧雲鐵二人驚駭的表情，自顧自的拿起筷子，狼吞虎咽的開始吃上了。
沒過多久，小半鍋子肉已經被他吃了個精光，撈了半天，隻撈出來一些骨頭，遺憾的歎了口氣，吧唧了一下嘴，很顯然，意猶未盡。
鐵不曲到底是個老油子，靈醒的過份，瞧見他這個樣子又哪裏不知道是什麽意思。緩過神來之後說了聲：“前輩稍等。”
然後就跳下樓子，從下面的值班房裏抗出一隻剝的幹幹淨淨的整羊，上來之後從腰裏拿出小刀，十分賣力的把羊肉一片片切進鍋子裏。
陸小鳳對這樣的舉動很滿足，微笑着點了點頭。可是緊接着像是勾起了憂傷，無來由的歎了一句：“我徒弟要是有你這樣孝順該多好……”
鐵不曲削了小半隻羊，鍋子裏基本已經滿足，小意的說道：“前輩的徒前不孝順，前輩看我如何？不如把他放出門牆，收下我怎樣？”
陸小鳳搖頭失笑道：“你啊，别想了，你的鬼心眼子沒他多，小心我真收了你，他會揍你的，你又打不過他。”
鐵不曲讨好的笑道：“對對對，前輩說的對，我确實不是他的對手。”
一旁的雲斷瞧見鐵不曲這奴才樣也回過神來，神色依舊戒備的問道：“這位前輩你認識？”
鐵不曲連連點頭道：“認識，認識，這位前輩在我的城門班房喝過幾回茶，不管怎麽說都是熟人了。每回前輩來我可都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的，生怕有所怠慢。”
雲斷長長吸了口氣，剛準備開口再問時，就被端着酒碗殷勤伺候的鐵不曲打斷：“你是不是想問，我怎麽會認識這麽了不起的前輩？我認識前輩都七八年了，當年前輩剛來京城的時候，鐵傳甲就對我說，有一個長着四條眉毛，非常了不起的前輩進京了，叫我要是遇見的話，一定要小心伺候，事情就是這樣。”
“四條眉毛？非常了不得？”雲斷皺眉沉思片刻，到底是大旗子弟，家學十分出色，片刻之後就醒悟過來，驚叫道：“您是陸……陸……陸……陸……”
“綠（lu）林大盜！”陸小鳳呵呵笑道：“好好的一個孩子，怎麽就口吃了？沒錯，我就是陸小鳳。”
“當！”雲斷石化了。
也難怪他僵石了，一個一百多歲的武林傳奇活生生的出現在他面前，他又怎麽會不震撼？
陸小鳳用筷子燴着羊肉，咂了咂嘴說道：“說起來，鐵傳甲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呢，要不是他跟李二郎，我這個時候還不知道是什麽下場。再說，鐵血大旗有很多我佩服的人，對你們隐瞞行迹那就太沒意思了。”
雲斷回神，深深吸了口氣，問道：“前輩的徒弟是誰？”
鐵不曲鄙視的看了他一眼：“李三啊，還能有誰，剛才咱們還說他來着。”
雖然心裏隐隐有了猜測，但知道答案之後，雲斷的心情還是沒法子平靜下來，想着：“難怪了，絕公子如此年紀便有這般了不得的本領，原來是有這位高人親自教绶。”
“過來一起吃，不要拘謹，我是人，不是鬼，就算是鬼，鐵血大旗也從來沒有怕過，是不是這個道理？”
聽到陸小鳳這話，雲斷僵直的點了點頭，有些無所适從的重新又坐回了鍋子前。
陸小鳳呵呵一笑，看了看雲斷手中的‘聽天玉’，說道：“這是隐門歸藏院的東西，握在手中，可以借着元氣起伏的波動感知和窺聽他人之言，是個好玩意，那個殺秋尊者想殺你們，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爲這東西，他想占爲己有。”
“好多年前夜帝把歸藏院打了一次，鐵中棠跟雲铮兩人又打了一次，我聽說過聽天玉的名聲，也想弄一塊玩玩兒，但是等我們打到歸藏院的時候，這東西已經沒有了，很遺憾。大旗門這塊聽天玉是誰帶回的？夜帝，還是鐵中棠跟雲铮？”
雲斷道：“是鐵祖跟雲祖，晚輩帶這東西前來，本是想送給絕公子的見面禮。既然前輩喜歡，那送給前輩也無防。”
陸小鳳心裏一陣别扭，要是讓那家夥知道自己貪了他的禮物，指不定怎麽開嘴炮呢。興緻索然的搖搖頭，吃了塊羊肉,道：“算啦，既然是給他的，那就給他吧……多切點肉，要是有好酒的話再多拿出來幾壇子，有幾個朋友快來了。”
“好咧！”鐵不曲買力飛舞小刀，也不去他說的朋友是誰。等把整隻羊都切好以後，又返回值班房報出了好幾壇酒，殷勤的不像話。
又過了燃香功夫，突的一下，梁九溪到了城樓頂上，定定的看着喝酒吃肉的陸小鳳。
剛準備開口時，卻被陸小鳳打斷：“坐下來，調息，不然你會死的。”
“的”字落地，天機老人也到了。
梁九溪依言，橫劍坐下，開始調息。
孫天機看了看老太監，皺着眉道：“那年老夫來京時，總覺得暗中像是有人在窺探，是不是閣下……”
“等人到齊了再說，然後一個一個的問。”
孫天機閉嘴。
在陸小鳳剛剛嚼完一口肉之後，張丹陽提着神虛子到了。
張丹陽看了看左近情況，很明智的沒有說話。
神虛子這個時候正在喘息，所以也沒有開口。
陸小鳳點了點頭，擡目看着張丹陽，贊歎的笑道：“《龍虎正一大氣功》很了不起啊，越活越年輕，怪不得皇帝都喜歡你們，更了不起的是你家那個小孩子，你這次來京可以多看看他這些年的成果，可以說是一副照亮武道的炫爛篇章。”
張丹陽稽首微笑道：“晚輩會去的，前輩謬贊了。”
陸小鳳嗯了一聲，轉目看向神虛子，有些好奇的問道：“明明可以踏步大宗師，爲何壓着？”
神虛子搖搖頭道：“不敢踏，心頭有一問，若不能解，踏進去的話會要命的。”
“哪一問，說說。”
“武當上上代掌門，貧道師祖，無形大劍到底去了哪裏？結果如何？”
“這是兩問。”
“能解其中一問，便可踏足大宗師，所以晚輩不敢。至于另一問，大宗師之後再去尋找。”
陸小鳳點了點頭，突的歎了口氣，有些傷感的道：“無形大劍死了，我殺的。”
此言一出，神虛子須發齊張，雙目通紅，臨門而過，大宗師氣意散了出來，但卻暴虐無比，唳聲喝道：“殺我師祖之仇，不得不報，縱然不是你的對手……”
陸小鳳呵呵笑着打斷：“年輕人，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無形大劍古道人那個時候已經是個鬼了，他已經忘了自己，雖然有自我意識，但比行屍體走肉好不了多少。而我那時在半人半鬼之間，像個瘋子一樣到處殺人。他來阻攔我，我不殺了他還能怎麽樣？”
大宗師氣意還在飛轉，可神虛子卻失神愣住了：“誰讓他老人家變成鬼的？”
“天尊。”
“天尊是誰？”
“不知道。”
“你知道什麽？”
“知道的很少，少的可憐。”陸小鳳吸了口氣，道：“可以了，收住你的真力，用你武當《真武龜蛇訣》守住本心。”
神虛子提劍閉目，直立立的站在樓積雪房檐上，已然神遊外物。
這一舉動讓孫天機與張丹陽驚駭莫名，随随便便幾句話，就可以讓一個人晉升大宗師？這是何等不可思議。
孫天機長長吸了口氣，平定了一下心情，道：“前輩，接下來該說老……我了吧。”
在陸小鳳面前，他真的沒有什麽臉面自稱老夫。
陸小鳳點了點頭，道：“你的武學修爲很高，對武道的理解也很深，若以招式對比，以及真元修爲與理念，在這大商沒有人是你的對手。稱一聲‘當世第一’也不爲過。但你的心靈漏洞實在太大，這是沒辦法彌補的。”
“不過好的一點是，你借用龍虎山三千道藏突破了，道家之言已入你心。今後你若是能本着一顆平常心去看待天下任何事情，到最後徹底修成‘無爲’，那麽你的心思漏洞便可以彌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