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招魂


“快,快……”皇帝急忙起身,動作太猛,腳下一個不穩,險些栽倒在地,還好身邊服侍的内侍看不對勁,急忙扶住了他。

“陛下……”内侍惶恐,不知陛下爲何突然情緒激動。

皇帝緊捏着手裏的信,“我大周有救了!天不亡朕啊!”

内侍一頭霧水,又不敢詢問,隻隐約望見信上‘師傅……師妹……求雨……’之類的。

“快,叫程将軍喊來,快去……”

這肯定是老天爺憐憫他大周,派天人拯救他們出困境了!

程徽走入大殿,殿門被關,守在外面的幾個内侍,交頭接耳  “陛下今日怎麽這般反常?”

“好像是收到了一封信”

“這麽晚把大将軍喊進去,難道是起了戰事?”

“不會,不會,陛下不像是震怒……”

“紮堆在一起,亂說什麽呢,不想活命了?散了!幹活!”沒等事情更加嚴重,年長的内侍驅散了衆人。

深夜,城門大開,幾騎駿馬飛速駛出城門。

次日清晨,衆人到達驿站,幾人飛速下馬,馬上就有人牽着馬下去喂食。

“墩兒哥,上頭這是交了啥任務,咋這麽倉促就出城了?”年輕的男人湊到周墩跟前,賊兮兮的詢問。

周墩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道,“不大清楚,好像說是要去接什麽人……”

“啪”話音剛落,一石子砸到腦門。

“這麽愛說,給你三天時間讓你說個夠”程徽不帶情緒的聲音飄來。

周墩嬉皮笑臉,“老大我知錯了”

程徽目的已經達到,從身後解下一張地圖,看着路程。

此行去句芒山,是爲了接無憂老人的小徒弟出山。

靜虛道人在信上說,他這個師妹盡得師傅真傳,小小年紀已經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此次大旱,唯她一人可解。

程徽嘴角挂着涼薄的笑意,可能嗎?隻要那些人裝模作樣就能求雨來?

他不信!

然,作爲一個臣子,他隻能将任務完成。

“走”歇息了半個時辰,一行人繼續啓程。

句芒山,早他們一日到的唐木陽,手摸着榻上的道袍,耳邊滿是暮鼓晨鍾,心上,也是從來沒有過的甯靜。

身上穿上寬大的道袍,頭發被束起來,她坐在銅鏡前,素手輕畫着眉毛,她的眉本就黑長,這會被她延伸出去,越發顯的妖媚起來。

纖細白皙的脖頸露了出來,寬大的道袍在她身上,竟穿出了别樣的風味!

煙霧彌漫,健馬嘶叫的聲音頓時終是飄來。

“終是來了”

程徽踏上似有千丈高的台階,那些原本跟着他的手下,因爲體力不支,被他甩在了身後。

拾級而上,道觀的模樣越發顯眼,程徽發現,這道觀前,是一個異常寬闊的平台。

身子剛站穩,道觀的大門迎面展開。

山霧缭繞下,一個窈窕的身軀慢慢露了出來,程徽眯着眼,看着那個少女一步步朝他走來。

臉上挂着面紗,看不清全部面容,可是,隻露出的那雙嬌媚的眼眸,細長入鬓的眉毛,輕易能蠱惑人的心神。

她的脖子纖長,雪色的肌膚和暗沉的道袍形成鮮明的對比,她笑着,裸着腳踝走到他身邊。

“你就來接我的人?”她的聲音是貼着他的耳邊說的。

“末将程徽,奉陛下之命來接姑娘回宮”

“你來借我啊?可是,你怎麽借走我呢?到時候又用什麽來還我師父?”

接,被她故意說成了借,似乎是挑~逗又似乎是她天性如此,無意透露出的。

“末将接你回宮”程徽重新重複了一遍。

“好哇,跟你回去可以,但是你看,我連鞋都沒有”她苦惱的伸出細嫩的腳掌伸給他看,程徽臉一黑,往後退了一步。

他一退,唐木陽往前進了一步,鈴铛清脆聲頓時傳來,她快要貼近那人的身子,認真道,“你看,怎麽辦嘛,我沒鞋子,我沒法下去的”

“那你的意思?”程徽眉心緊鎖,強壓着脾氣。

對面少女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轉動,“要不,你背我下去?我自小下山次數少,這麽高,我自個可不敢下去”

程徽拳頭緊握,深吸兩口氣,側轉臉,義正言辭,“勞煩珍重!”程徽大步往後褪着,就連看着她的視線,都帶着一股輕視。

“冰着一張臉,不怕我一個不高興,不跟你下去?”

“我奉陛下之意!”言外之意,這是陛下的意思,你敢不走?

少女兩手攤開,“是啊,是你奉旨,又不是我,你要是不背着我下去,那我就不下去了”

唐木陽不否認,看到他心底就湧現一股想捉弄他的情緒,想把他的自尊顔面都踩在地上!

“你走還是不走?”程徽似乎沒性質再繼續很她糾纏,皺起好看的眉,口氣帶着質問。

“不走啊”她就是故意捉弄,看他氣急後會是什麽反應。

那人眼裏閃過一抹厲色,沒等她再開口,就感受到一股天旋地轉。

原來,在她回答不肯去之後,那人竟然單手把她舉起,随即扛在肩上!

“喂!”青石闆台階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她使勁捶打着這人肩頭。

但他走的穩如泰山,這句芒山本就險峻,石階更是細窄,唐木陽越是掙紮,看到的景象就越可怖。

逐漸,她也安靜下來。

“将将軍……”幾個親信隐約看到山上有了人影,精神大震,屏氣凝神等着将軍下來,靠近後,才發現将軍還扛着東西。

回過神後,隻留背影,周墩眨眨眼,“老天爺,這又是咋回事啊!”

程徽的腳程很快,轉眼間就已經到了山腳。

他倆到後,一炷香的時間,手下幾個兄弟也到了。“先去給她找個鞋子”幾個親信雖五大三粗,可早在瞥見她光着腳的第一時刻,就已經把目光移到别處。

程徽安排好,準備放下她,可是原先掙紮厲害的人,此時說什麽都不下來了。

“下來!”冷意冰冷的聲音飄來。

“你要我光腳站着?”唐木陽據理力争。

“你出來時不也沒穿鞋”口氣已經是不耐看。

唐木陽識時務,主動滑下來,隻是,沒來得及松氣,忽的感受到腳上一重。

她竟站在了自個的腳上!

“我很敬佩你的膽量”程徽眯着眼睛,噴薄的肌肉一下子緊繃,好像此時蓄勢待發,隻等着一個訊号,就能把眼前的獵物四撕碎。

可是,那又怎麽樣?

這人身受皇命,大周誰人不知,這程徽最不可能忤逆的,就是皇命!

所以,他像是被束縛住手腳的巨獸,隻能亮着鋒利的爪子,做着可笑而又無力的掙紮。

“人都是被逼出來的膽子”唐木陽依舊我行我素。

“找到了,找到了”周墩手拎繡花鞋,騎着駿馬飛馳而來。

周墩拿着鞋子,左右爲難。

将軍雙手縛在身後,面上帶着隐隐的怒氣,俊美如刀刻的臉上不是以往漫不經心,長長的睫毛微阖,像是在極力忍耐着什麽。

那個穿着寬大道袍的小道人,不甘示弱的和将軍對視,距離近的,隻要稍微擡腳,就能親到将軍。

當道士的小姑娘……

周墩故意鬧出點動靜。

程徽深吸口氣,壓下心頭躁怒情感,“姑娘,穿上鞋子,早些啓程”

唐木陽從他腳掌移開。   一雙鞋子,是她的試探,衆所周知,從沙場中出來的人,從來不信鬼神,程徽不止一次在朝堂上谏言,處置宮裏烏煙瘴氣的那些術士,可都被皇帝搪塞過去。

她現在在這男人眼中,就是個妖言惑衆的妖道,誰能保證這人不存着除了她的心思?

一會功夫,他的親信已經牽馬過來了。

程徽沒再看她,幹淨利索翻身上馬。

衆人揚長而去,隻是,一盞茶的時候,爲首的程徽折返。

他居高臨下的望着呆在原地那個人,英俊的臉上,難得浮出不耐的情緒。

“爲什麽不走?”

唐木陽拍了拍馬的腦袋,無辜道,“我不會騎馬”

“周墩,帶着她走”程徽朝副将下命令。

周墩錯愕擡頭,随即,面紅耳赤搖頭,“将軍,屬下是有未過門的妻子的,不能……”

“這是軍命!”程徽毫不留情的說道。

周墩腦袋極快的耷拉了下來,眼神在唐木陽和将軍身上遊移,直到确定将軍不是在開着玩笑,大男人眼裏竟然有亮光浮現。

“我可不願意”清脆之聲飄來,周墩松了口氣,“将軍,将軍你聽……”

不願意就好,不願意就好啊。

程徽眉毛能夾死一隻蒼蠅,“爲何不願?”

“對未過門的妻子信守諾言,行徑另人欽佩,既然他不願,我又何必強人所難?”

“那你要怎麽辦!”程徽一字一句,從牙縫逼出這句話來。

“我要和你共騎”唐木陽想都沒想,說出了口。

“不成!”程徽斷然拒絕。

“那好,咱們倆也沒什麽交情,沒必要爲了你,勉強我自己,雖然山路崎岖,但和遙遠的京都一比,實在不值一提,山高水遠,将軍,我們就此别過”

說罷,她轉身朝着山上去,隻是,未到山腳,身後傳出駿馬嘶鳴之聲,密集的馬蹄聲響起,唐木陽勾唇一笑,笑意未落,腰間傳來一股大力,她的身子騰空……

腰上力道越發的大,整個身子騰空,衆人驚呼聲中,唐木陽已穩穩的落在他的馬背上。

“走!”他一聲令下,衆人緊跟在他身後。

軟軟的身子跟沒骨頭似得靠在身上,這是程徽從來沒有過的感覺,雙手繞過她,緊抓着缰繩,這個角度看,就像是将那人環抱在身前一樣。

芒山和京城相隔甚遠,就算快馬加鞭,最起碼也得三天三夜。

來時,速度尚快,回程路上加了一人,行程越發的慢。

程徽耳邊又一次響起她嬌氣的聲音,她又在要求停下歇息了!

手漸漸的握着腰間的武器,他心底有一個聲音在叫嚣,不能讓她回到京城,這會殺了她,就算是聖上責備,那也無妨,宮裏已經烏煙瘴氣,他不能再讓這個人進宮,攪亂目前尚且平穩的格局。

想到這,看着唐木陽的眼神,已經沒了先前那般的困擾,左右是個快要死的人,對待死人,他一項是很有耐心的。

驿站内零丁的隻有幾人,遠遠的聽到有馬蹄的響聲,驿丞匆忙出來,看清來人後,招呼着手下,“動作都麻利點,貴人來了”

說話間,唐木陽幾人已經下馬,程徽徑直走在最前面,“去給馬兒喂食糧草,給我們……”

“給我們準備住的地方,今晚我們要在這落腳”

程徽扭頭看着她,目光帶着審視,她就這麽想死?如果今晚在這,那是殺她的絕好機會,想到這,他往前走了一步。

雖然他僞裝的很好,可是唐木陽還是看到了他眼裏一閃而過的殺意,很好,這麽快就忍不住了。

她判斷的也沒錯,這人是真的對她抱有殺心的。

“大将軍這麽看着我,難道是不想帶着我入京?還是說,想着趁着今晚殺了我?”她直勾勾的看着他。

程徽移開了眼。

唐木陽往前走了一步,并沒放棄這個問題。

“你說啊,是不是想要殺了我?”

周墩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這劍拔弩張的氛圍,就連他這麽遲鈍的人都感受到了。

“那個,小神算您誤會了,我們是專程來保護您的,将軍怎麽可能對您動手?這太滑稽了”

驿站内,他的回答,格外的蒼白。

“休息吧”程徽沒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轉身上了樓。

唐木陽擦了擦凳子上的灰,坐在凳子上,轉身問着周墩,“你們來的時候,應該經過了這個驿站吧?”

周墩點頭,“是經過了,隻是來的時候我們都在趕路,在上個驿站補給過,就沒進來”

“哦”唐木陽眯了眯眼。

夜晚,空氣中彌漫着花草的香氣,蛐蛐安靜的聲音響徹在耳邊,樓梯上,突然響起輕輕的腳步聲。

唐木陽睜開了眼。

她猜的果然沒錯,有人耐不住性子了,可是到底是誰就值得深究了。

傍晚她剛進驿站的時候就察覺出不對勁了,桌子上落着一層土,而且那些驿站的人,各個面色冷靜,看到程徽這種‘大官’來,沒吆喝着上來巴結,也沒周到的服務。

客人和驿站的人,泾渭分明,誰都沒打擾,再加上桌子上的灰塵,很顯然,這些人不對勁,就是不知道,這次程徽那些人看出來了沒有。

“咚”那腳步聲沒走到她門外,就聽到有悶聲響來,唐木陽收起了手裏的東西,坐在桌前,點燃了油燈。

那道聲音像是一個訊号,點燃了夜的寂靜,此起彼伏的争鬥聲響了起來,真的打起來了。

“啪!”門被人一腳踹開,穿着夜行衣隻露出一雙眼睛的漢子,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唐木陽的位置。

她急忙吹滅的了桌上的油燈。隻是,在她吹滅燈的時刻,那人已經大步朝她走來。

明年的月色透過窗棂撒了進來,那人手握大刀,一步步向她走來。

唐木陽在他走進時,掏出粉末撒到他臉上,那人似乎也沒想到唐木陽會有這麽一出,驚叫一聲,捂住了眼睛。

“我殺死你這個小賤人!”

卦象中所說,今晚大兇,果然不假,前有一個沒真心實意的想保護她的程徽,身後又有來路不明,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她的運氣不錯。

眼睛看不清,但到底是個練家子,他雙手握着大刀,仔細聽着房間的動作。

忽的,舉着刀漸漸的朝她走來。

一步步,眼看更近了,他走到唐木陽身前,側着耳朵舉起了刀。

千鈞一發,就在那刀快要落到她身上的事時候,那人突然不動了,細小的,輕輕像是雨滴滴答的聲音,敲在地面上。

接着,那人笨重的身軀,轟然倒在地上。

就着月光,她看清楚了眼前那個人。

皎潔的月光灑在他臉上,映出血紅色的星星點點,沒給唐木陽任何平息的時間,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走!”

“怎麽不由着别人殺了我?”唐木陽不解道。

可惜,沒人有功夫回答她。

今晚的刺客蜂擁而來,而且,都是沖着她來的。

程徽一手大刀,另一隻手緊抓她的手腕,将她護在身後,每走一步,砍了一人,就這,在水洩不通殺手中,還是把她護的安然。

良久,就在她以爲得不到回答的時候,那人開口了,“我對你有了殺心不假,但,并不證明,我能忍受這些人從我手裏,殺了你”

這人果真很霸道。

程徽帶着她出了驿站,周墩幾個奮勇殺出人群的,迅速聚到程徽的身邊。

空地上,幾個人迅速圍成一圈,将唐木陽圍在最裏面,這些人都是程徽身邊的親信也是跟着他上過戰場的,這會殺起人來,一點都不手軟,任何上上前,都被他們一刀砍下。

良久,終于把人都殺幹淨了,地上的鮮血,都快濕透了最上面的土壤。

“将軍,都解決了”有人朝着程徽彙報。

他點點頭,打個了響哨,不遠處一匹駿馬飛速奔來,翻身上馬,不等唐木陽說話,彎腰,一把将人擄到馬上,握着缰繩道,“這些人來勢洶洶,恐怕還有同夥,此地不宜久留”

衆人紛紛翻身上馬。

隻是,在一個時辰後,他們不得不停在了路過的小村莊裏。

誰也不曾想,那些人竟然在喂馬的食物裏,添加了巴豆!這一路,馬兒根本撐不住這麽急速的奔波,思來想去,程徽最終決定停了下來。

就着火把,唐木陽看清楚是個小村子。

程徽在前,她在其身後,周墩那些人手握着刀劍,緊緊護着她。

顯然,大家都察覺出不對勁的地方。

這麽大的一個村子,怎麽能安靜成這個樣子?沒人說話,沒有燭火,甚至,就連狗叫聲都沒。

“将軍,這裏有血迹”一人蹲了下來,指着地上一攤明顯被掩埋過的血迹,朝程徽道。

火把亮着,唐木陽清晰的看到,與幹裂的地面做對比,那攤血迹越發觸目驚心。

訓練有素的人四散而去,一炷香後,全都沉着臉回來。

“沒有人”

唐木陽倒抽一口冷氣,故土難離,就算是逃難,那些上了年紀的人,也不可能要舍棄生活了這麽久的土地,這村子,總歸是要留下一些人的。

這些親信從各個方向回來,又透出這種悲天憫人的表情,隻能有一個答案。

死了,一個村子,這麽多的人口,都死了。

程徽雙手放在身側,臉上的血迹沒來得及處理,夜風掀起了他的衣擺,雖沒說話,可是,衆人都能讀出他此刻心底排山倒海的怒意。

整個村子,都被人屠了,就算是見慣了生死的這些将士們,都難得的沉默了。

村子并不大,整個村子也就一百多家人,程徽手下的這些士兵,将所有能找到的屍體都搬到空地上。

裏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就連那些襁褓裏的嬰兒,對方都沒放過!

有點人衣衫四解,生前明顯是經受過一番淩辱,有的人睜大了眼,遙遙的望着星空,所人甚至是被從脖子上砍了一刀,一刀緻命。

夜風呼呼,好像是有人低聲的哭泣。

“這些人手無縛雞之力,他們中有人吃齋念佛,也有人樂善好施,他們有什麽罪?”程徽一步步逼進,似是在問她,又像是質問别人。

“他們該死嗎?他們辛辛苦苦供奉的神龛,信仰的滿天神佛,有誰顯靈來救助他們了?你說,那些滿嘴胡言,吃的肥頭大耳的方術,誰來保佑了他們了?!”

他的眼裏布滿血絲,整個人似乎都已經失去理智。

他步步逼近,最後,将她逼到死角,鐵鉗般的大手,狠狠的抓着她的肩頭,厲聲質問。

“程徽,我們誰都不想看到這些的”

“呵呵,誰都不想看到……”他的力道越來越大,惡狠狠的注盯着她的眼睛,“這時候的你們,隻能說這種輕飄飄的話?你們不是自稱神通廣大?不是無所不能?!!!”

他的力道極其大,似下一刻就能将她掐死。

“将軍,将軍!”周墩等人察覺出不對勁,趕緊上前分開兩人。

唐木陽抿了抿嘴唇。

程徽發洩完,恢複了幾分理智,拿着火把,要将這些屍體焚燒。  “我來”唐木陽突然出聲。

程徽沒任何回應,她伸手把火把搶過。

自她拿過火把後,周身氣氛都變了。

火把下的她,摒棄凝神,風輕輕的吹動她寬大的道袍簌簌做響,身子輕輕一動,似乎是跳起了不知名的舞。

飄飄如仙,傲視而立,寬大的道袍在她身上似乎有了靈性,腳步輕快,卻不像他們在坊間看到的那些尋常女子的舞步,輕巧詭異,卻也透着難以言語的凄涼哀婉。

視線被她吸引,逐漸,周圍起了變化,數不盡的星星點點亮光從遠處飛來。

數不清的螢火蟲在她周圍盤旋,好像是跳動的精靈,又好像是那些人的亡靈,在她指引下,跟那些肉身做着最後的分别。

周墩瞠目結舌,像是失去了語言功力,緊緊注視着那個跳的越來越快的身影。

周圍簌簌聲越發的大了,平底掀起一陣風,險些迷了人的眼睛。

衆人舍不得眨眼,因爲周圍的光亮越來越盛,她的身形,此時幾乎已經完全看不到了。

“青龍白虎,對仗紛纭,朱雀玄武,侍衛我真,太上台星,應變無停,祛邪縛魅,氣神引津,心神丹元,令我通真,三魂永久,魄五喪傾,去……”

清亮帶着沙啞的女聲似是輕輕吟唱,周圍或是哭泣聲越發的打大了,原先那些亮光徘徊在周圍久久不散,可卻在她大聲喊去後,飛速散去!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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