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徽移開了眼,不管如何,這次是他欠了她一次。
就在此時,梅花樹旁傳來陣陣少女的歡笑。
唐木陽側目,程徽面上帶了些許的緊張。
宮裏最是人多口雜的地方,要是這些人知道了他們兩個獨處,又結合上方才合八字的事,定然要有所聯想,更要緊的是,他實在是摸不準這個人的性子,要是她再來一些暧昧的舉止……
那後果是想都不用想的!
程徽摟住她的腰身,将人一下子抱在了自個身前,用高大的背影擋住别人的視線。
懷裏的少女還摸不清狀況,隻覺得腰部被一陣大力所禁锢着,剛想開口,一雙大手就捂住了她的嘴。
“别說話”男人幹燥的氣息,傳入她的鼻翼。
宮女們越發的近了,嬉笑打鬧聲也越發近了,程徽捂着她的口鼻,也越發的緊了。
直到那些人走遠後,他方松了口氣。
“嗚嗚”懷裏發出嗚嗚兩聲。
程徽陡然松手。
“程将軍,你是想把我給捂死嗎?”唐木陽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鮮空氣。
她潔白的面容上有清晰的手掌印,程徽測過臉。
唐木陽正待要繼續抱怨的時候,突然兩人中間,橫掉下一顆樹枝。
程徽正要上前,唐木陽打斷了他,“别動”
蹲下身子,看着那個枯枝,“程将軍,你曾經聽說過梅花易數嗎?”
程徽甕聲甕氣,“沒聽過”
“就是很久很久以前,有個高人在路上走着,好端端的就有一個梅花樹枝落在地上,那個高人……”
程徽明明說着不想聽,沒興趣,可是臉蛋卻微微扭了過來,他細微的小動作,出賣了此事他的心思。
唐木陽不說話了。
程徽幾乎是沒察覺出不妥,繼續問道,“然後呢?”
“然後啊……”唐木陽故作玄虛,把話題打住,看着他疑惑的表情,“等下次再遇見程将軍,我再把完整的故事說完”
說罷,匆匆離去。
程徽看着她匆匆離去的背影,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蹲下身子,看着原地那個毫無特色,毫無形狀可言的枯枝,拿起來,在手裏掂量了半晌,還是沒發現有什麽特别之處。
“能從一個枯枝上面看出未來,荒唐”把那樹枝扔回地上,大搖大擺的離去。
唐木陽從宮門出來,看守的侍衛知道她的身份,更是不敢阻攔。
…………
此時,唐青雲已經一臉怒容,他派去的人已經去了一夜,就算是山高路遠,這會也該回來了,難不成,他真的沒找到唐木陽?
“回來了,回來了”門房匆匆跑進來。
“誰回來了?”唐初韻看似關切的詢問着。
“是,是大少爺……”
“大少爺回來了?”唐青雲臉上的怒容頓時消散,轉化上欣喜的表情。
“還愣着幹什麽,快點迎進來”
唐家大兒子在外遊學,今日突然回來,倒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唐文宣和唐初月是一個姨娘所生,身份也見不得多高貴,可是,唐青雲兒子少啊,至今還無嫡子,再加上他是自個的第一個兒子,期許自然大些。
唐初月聽到大哥回來了,頓時覺得有了底氣,這些日子在府裏受的窩囊氣也覺得一下子散去了,要是大哥來了,誰還能欺負她!
唐初韻眼底則是閃過一抹不屑。
要是姨娘身子好了,大姐的計劃又奏效了,有這些人好戲!
衆人翹首以待中,唐文宣疾步走來。
唐青雲欣慰的看着兒子,“長大了,長大了!”
“兒子不孝,讓父親祖母擔憂了”
“老爺,老爺,回來了,回來了”
門房又匆匆的趕來。
唐青雲呵斥,“大少爺都回來了,還一直叫嚷個什麽”
兒子一回來,他就忘了本來出來的目的。
“不是,是三小姐回來了”門房吞了一口口水,結結巴巴道。
唐青雲眉頭松下,隻是口氣依舊不怎麽好,“讓她過來”
話音剛落,唐木陽穿着一身肅靜的衣袍進來了。
“父親”
一身翠黃衣衫的唐木陽款款而來,她很少穿這種鮮嫩的顔色,隻是突然穿上,卻多了一份别樣的溫婉。
“回來了?”唐青雲開口打斷了父女之間的沉悶。
唐木陽面帶愧色,“其實,昨個夜裏就能趕回來的,隻是昨個回來的路上馬車出了故障,不得已回了靜虛觀,等馬車修好急匆匆趕回來,就已經到了今日,讓父親擔憂了,是做女兒的不對”
唐木陽雖然看似是在解釋她這麽晚回來的緣由,但是不難聽出,裏面對他這個父親命令的尊重。
唐青雲心頭的疑惑稍微消散了些。
目光落在跟在女兒身後的侍從,侍從強撐着笑臉,給老爺遞過去一個肯定的眼神。
小姐她太可怕了,自個做的那些連老爺都不知道的龌龊事,小姐也不知道從哪裏知道的,他的把柄在小姐手裏,隻能任由她擺布了。
以往誰也沒看出她有這麽大的本事啊。
“這件事就罷了,陽兒,你是官家小姐,任何言語上的不妥都會造成别人的诟病,将來怕是對你的婚事不利,爲父都是爲你着想,個中厲害,你還是自己仔細掂量一下”
唐木陽點點頭,“父親教訓的對”
也就是在這時候,唐文宣才有機會說話,上下打量了唐木陽幾下,語氣帶着幾分驚愕,“這是三妹妹?幾年沒見,出落的越發亭亭玉立了”
唐木陽眯了眯眼,眼前這個男的,身上衣服,無論是在袖口還是胸口,都繡着繁瑣的花樣,腰帶挂着兩個精美的荷包。
五官雖周正,卻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可是,唐木陽知道這個人,絕對不是一個善茬,先前在唐府,鄭姨娘一手遮天,他卻還能安穩長大,就足以看出他的本事。
平時看起來學業沒多大的成就,可是在弱冠後,竟然以雷霆之勢迅速考上科舉,平時韬光養晦,就等着蓄勢待發。
如今這副模樣,怕是扮豬吃虎吧。
唐木陽移開眼,客氣的和他回了話。
晚上,唐青雲給唐文宣接風洗塵,唐初凝竟然也來了。
吃到一半,唐木陽借口不勝酒力,想先回自個院子,誰知剛開口,大姐突然停下了動作。
“三妹先别走,父親,女兒見到祖母和父親,太過欣喜,險些忘了一件大事”
唐青雲擡擡眼皮子,放下酒杯,“哦?什麽事?”
唐初凝眼含笑意望着唐木陽。
看到她的目光,唐木陽不安,慢慢升起。
“是這樣的,前些日子,太子同女兒閑談,以前來咱們唐家,見三妹不錯,有心擡舉,所以要給三妹指一門親事”
唐木陽直直的對視上了大姐的眼神,在家裏治不住她,就想着拿着她的婚事來擺布?
不過,她聰明也就聰明在這,知道她爹忌諱太子,也不敢公然反抗太子的命令,所以在這上面做文章。
“爹,母親故去,咱們家也沒個主事的人,長姐如母,妹妹們的婚事,當姐姐的,自然要放在心上了”
唐青雲深有所感。
這麽一想,大女兒說的不錯,二女兒三女兒四女兒都快到了及笄的年歲,各個長得都不俗,将來要是能通過大女兒牽線搭橋,嫁到高門内,那将來,他也就有了助力。
想到這,他問道,“太子相中的是哪家?”
唐初凝低頭說了幾句。
“是他?”唐青雲臉上的笑意頓時消散幾分。
唐初凝一直注視着爹爹的一舉一動,看他眼底有不悅,坦然道,“我聽太子說,過些日子就是官吏考核的日子,如果這次父親能……”
唐初凝話說到一半,巧妙的閉住嘴。
這是個升官的好機會,如果官職再上一層樓,那……
唐青雲想的入神,短短一盞茶的時間,他幾乎都想到自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成爲陛下的左膀右臂了!
“父親……”
“咳咳”唐青雲被打斷。
一本正經道,“這些事,以後再說”
唐初凝點點頭,這态度,證明他已經軟化了。
“父親”唐木陽突然開口,這兩個人一唱一和,幾句話就把她今後的去從給定下了,真當她是泥捏的了!
“怎麽了?”唐青雲語氣帶着質問。
要是她真的開口馬上拒絕這門親事,他就有辦法馬上堵住她的嘴!婚宴大事,從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自個還能翻騰起什麽?
“大姐的心意,陽兒很是感動,不過,古有孔融讓梨,這麽好的婚事,要先顧忌,也該是二姐,畢竟,二姐還是比我大一些呢,這等好事,還是先讓給二姐吧”
她就是在逼唐青雲,孔融讓梨,謙讓大的,顧忌小的,自個完全是遵循古人留下的禮儀,而且,唐初韻可是比她大,沒道理先給三閨女定了親事,而越過二女兒吧?
沒想到唐木陽會這麽反駁,唐青雲還真是有點語塞了。
“你……”唐初韻見她牽扯上了自個,頓時有些着急,剛開口就接受到自個大姐的一個眼神示意,随即,心不甘情不願的坐回原座。
“二妹的婚事,大姐也在緊鑼密鼓的操辦着,保準在你們婚事之前訂下,不會讓人诟病的”
唐初凝看似在安慰她,其實,則是讓她死了這條心。
“好了,都别說了,好好的吃一頓飯,你們就是不讓人安生”韓氏搖頭打斷了他們的話,“陽兒,你也别跟你爹着急,他都是爲你好”
爲她好,誰想聽呢。
…………
一封沒有署名的信封放在了程将軍的桌子上。
程徽拆開,仔細看着裏面的内容,隻是他越看,臉上卻沒多少欣喜的表情。
連信帶信封,一下子扔進火裏,看着火苗把那信給蠶食掉,這才走到院子。
一連幾日的大雪,夜裏的天難得放晴,嘴裏吐出一口氣,馬上就能變成白霧,冷冽幹淨的氣息吸入肺腑,似乎是那人幹淨的氣息。
唐木陽剛躺在榻上,就覺得自個屋内多了一道呼吸聲。
擁着被褥坐起來,在黑夜裏發出輕輕的摩擦聲。
蠟燭被人點着了。
“程将軍?”她睡意剛醒,語氣中還帶着些許的迷惑沙啞,喊他的那聲程将軍,尾音微翹起,難得的有着少女的嬌嫩。
她披着衣服下了榻。
走到桌子前給自個倒了杯涼茶,潤了潤嗓子。
“将軍怎麽這麽晚過來了?”
“我看到了你的信”程徽硬邦邦道。
唐木陽寫信邀他說些事情。
本來是明日,誰知他今個卻到了。
看出她眼底的疑惑,“我怕這封信,有詐”
就像是上次那樣,有人把他騙到百阙樓那樣,所以不如自個親自來驗證。
談及上次的事,兩人很有默契的不吭聲了,後來還是唐木陽耐不住沉悶,“将軍,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實在有傷風化……”
程徽愕然,轉過身子,就這月光看着她,似乎不理解,這些話,怎麽會從她嘴裏蹦出。
人就算轉變再快,也不能短時間改變自己的心意。
唐木陽她以前對他的态度,明顯是勢在必得的,憑着他多年在軍營裏練就的眼神,分明讀懂了她最開始看到自個時候的欣喜和快樂,明明這麽歡喜自個的到來,還要說要避嫌的話。
程徽讀不懂自個心底漸漸升騰的不悅是怎麽回事。
不過,既然她這麽說,順從她的心意就是了。
唐木陽倒了杯茶給他,看他愣在原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露出今晚第一個笑容,“這茶安全的很,什麽東西都沒放,大将軍放心的喝吧”
程徽單手拿杯,兩口就把那茶水給喝光了。
放下杯子,正準備要走的時候,餘光看到她又給自個倒了杯茶,拿着方才自個喝過的杯子,輕輕地抿了兩口,他心底像是被一個羽毛撓了撓,頓時癢的很,
“聽說将軍過些日子就要和清玉公主成婚了”冷不丁的,她突然蹦出這麽句。
程徽知道兩個人關系分同尋常,一直緊繃的眉頭,也有了些松懈,難道她是誤以爲自個要娶那個人,所以才要劃清距離,籠罩在心頭的不快,頓時消散了些。
“我……”程徽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竟然想要對着她解釋。
唐木陽仿佛沒聽到似得,自顧自的說道,“說句口不對心的話,将軍能當驸馬,多麽可喜可賀的事,但是祝福的話,我卻說不出口,可笑吧?當時一直纏着将軍的人是我,可是現在……”
“你給我寫信邀我過來,就是爲了說這件事?”他的眼神清冷,眸底那些最開始的溫暖,頓時結冰。
“嗯”唐木陽點頭。
程徽放在身後的手掌攥了攥,轉身就走。
可就是在他準備出去的時候,身後有股小小的力道,成功打斷他的腳步,她一隻手抓住了自個的腰帶,怯怯的,卻帶着暖意的身子貼在他後背。
程徽渾身一僵。
正确來說,這不是第一次有人在背後抱着她,紫玉上次抱着他,他隻覺得惡心,可是,這次換了她,他心底反而沒有那種厭惡的感情了。
少女的沁香和那舒适的溫度彌漫在自個身上,程徽徒勞的站在那,就連推開她的力氣都沒有。
“你這是做……”從牙縫裏吐出這幾個字,他僵硬着身子。
感受到肩頭那濕潤了一小片,他卻怎麽也說不出話來了。
唐木陽踮起腳尖,在頭撐在他的肩膀上,微微啜泣,淚水像是不要錢似得,滴答的往下流,很快,程徽就感受到肩頭濕潤。
“我就要嫁人了”
正在程徽思量着要不要把她的手給拿下的時候,猛不丁的,唐木陽又抛出這麽一句話。
“嫁人?”程徽的聲音冷了下來。
“嗯”
“所以,你看,有些事,就算是我再強求,都強求不來的”她抱緊了眼前男人的腰,似乎對男人此時臉上複雜的神色,全然沒看到。
“以後将軍娶了公主,我又嫁了人,怕是此生再沒機會相見了”
唐木陽此時把一個悲情少女,演繹的淋漓盡緻。
“先前我是不甘心,可是能娶到公主,那是天大的福氣,将軍以後路還長,驸馬的身份能帶來許多便利,而我,既然嫁不到自個喜歡的人,那不論嫁給誰,都沒了意義”
“我不會尚了公主”良久,程徽蹦出這麽一句話。
“什麽?”她身子微微顫抖。
“三妹,快些開院門,方才有家丁說,看見有賊人跑到你院子來了,我已經禀明了父親,父親說是要把這個賊人繩之于法,三妹,你快些開門啊”
其實,說是賊人,那隻是故意在下人面前說的,方才她跟父親說,下人可是看到一個身材健碩的男子,輕車熟路的摸到琅玕閣的。
父親本來不信,但是,唐初韻把安排婚事的事說了,又添油加醋道,‘沒準是她不願意,故意想了法子來躲避婚事呢’
唐青雲自然勃然大怒。
所以這次氣勢洶洶的過來,大有捉~奸的意味在裏面。
隻是在下人面前,爲了維護他們唐府的名聲,這才換了一個說法。
從窗子這看,元寶已經迷迷瞪瞪的去開門了,唐木陽還未開口,程徽縱身一躍,頓時隐在高高的房梁上。
她的屋子擺設多肅靜,紗幔都是煙青色,加上這時候,屋子隻燃着燭火,加上他身着黑色又有紗幔的遮擋,根本看不出有這麽個人。
唐木陽眼中有了抹笑意,怕是程大将軍活了這麽久,還從未被人當成過采花賊,還這麽憋屈的藏在房梁上。
院門很快被人打開,唐青雲臉上帶着些狐疑,這麽快,難道是下人看錯了?
一行人大搖大擺的進了院子,唐木陽披着披風出來了,睡眼朦胧,不解道,“父親,這是怎麽回事?”
看女兒睡眼惺忪,剛剛驚醒的模樣,唐青雲的臉色好看了些。
“方才值夜的護院說,看到有黑影跑到你的院子了,爲父不放心,所以趕來看看,你有沒有事”
說罷,又遞給身邊的護衛一個眼神,護衛帶着幾個人去搜院子了。
唐木陽意味不明的看着唐青雲身後的唐初韻。
“老爺”在院子站了快要有一炷香的時間,那些人才去而複返。
爲首的男人走到父親身前,微微的搖搖頭。
“老爺,老爺,找到了!”正當僵對之際,一道欣喜的聲音飄來。
“找到了?”唐初韻強忍着笑容,大聲問着下人。
看看,真是連老天都幫着她,原本還在想着什麽法子來收拾她呢,沒想到這麽快,就有老天來幫着她了。
“三妹,不是我當姐姐的說你,就算是你在怎麽不滿父親對你安排的婚事,你也不能做出這種私藏男人的羞恥行爲啊,今晚的事要是被傳出去了,父親的名聲是要受損的”
唐木陽注視着那個跪在地上打着哆嗦的下人,難得浮出一抹笑意,她這個二姐啊,往日看起來也沒這麽癡傻,今個怎就這麽蠢笨?就算是真的樂見她遭殃,也得保持些理智,如今,那下人是從她院子外面跑進來的。
她院子要是出了賊,怎麽由一個從外面跑來的人報告,難道,這麽淺顯的道理,她怎麽就想不通呢。
唐青雲打斷了二女兒的沾沾自喜,“那賊人在哪?”
“是,是……”下人語氣吞吐,看了看他,有些不敢開口的樣子。
“實話實說!那人現在在哪?!”唐青雲氣勢洶洶!
“在,在二小姐的院子”下人哆哆嗦嗦的說罷,低下頭,再也不敢吭聲了。
“什麽?”唐初韻嘴角的笑意頓時垮了,她看到父親眼神不善,急忙解釋,“爹,您相信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唐青雲壓下怒氣,“到底怎麽回事?”
爲什麽,本該出現在三女兒院子裏的人,會出現在二女兒的院子?
“回老爺,說來也奇怪,護院在别處搜尋那賊人的蹤迹時,不小心看到有黑影掠過,順着那方向趕去,正是二小姐的院子,還聽到院子裏有驚呼聲,等人,跑進去的時候,就看見,看見……”
“看見了什麽?”唐青雲忍着怒氣道。
“看見二小姐的床上,躺着,躺着一個……”下人吞了吞口水,感受到那些主子盯在他頭上的視線,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可是,這會又不得不說,“看到,看到有個男的,在,在小姐床上躺着……”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