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及笄


唐初韻後退一步,百口莫辯。

“爹”她的聲音透着驚訝和不解,還未解釋,耳畔傳來帶着涼意的聲音。

“看不出來,二姐現在賊喊捉賊的本事越發的厲害,自個私藏也就罷了……”

她略停頓,才懶洋洋道,“卻要把這盆髒水,潑到我頭上”

唐初韻張嘴欲要反駁,餘光卻撇到父親厭惡神色。

這個時候,不宜再多說。

一盞茶的時間,昏睡的男人被擡了進來。

“老爺,還發現了這個”擡着他過來的侍衛,掏出一個唐初韻曾經挂在身上的荷包。

事情變得有意思多了。

唐初韻終于有了些許的慌亂,這個男人,是她陷害唐木陽那死丫頭的。

而荷包,是她當時賞賜他銀子時,順手扔給他的。

她隻是沒想到,竟然有一天,會在這個破舊的荷包上掀跟頭!

寒冬臘月,一盆冷水潑上去,那人悠悠轉醒,看了看自個的行頭,又看看老爺看他的眼神跟看死人似得,頓時打了個冷顫。

“二小姐救命啊”

“你亂說些什麽!”唐初韻頓時頭皮發麻,他開口就是這麽一句話,不是要把她往死路上逼嗎?

“二小姐,您也不能裝作不知道啊,這件事不是您交代……”男人隻以爲是他偷窺三小姐的事東窗事發,又看二小姐裝作不認識他,頓時急了。

“啪,你再亂說,小心我把你舌頭給拔出來!”唐初韻又急又氣,上前對他就是一腳。

“閉嘴!還嫌鬧得不夠嗎?!”唐青雲腦門嗡嗡響,“把這人給我拖下去,重重的給我打!”

又瞪了唐初韻一眼,“你也别在這丢人現眼了,滾回你的院子,再别讓我看到你!”

唐木陽低着頭,仿佛沒看到他們氣急敗壞的模樣,唐青雲轉身出去的時候,想起被他冷落的女兒,“你也快回去了,天寒地凍的,别凍出毛病來了”

一大群人來勢洶洶的來了,又氣急敗壞的走了。

元寶落鎖,“這些人還真是奇怪,大晚上的不睡覺,來咱們院這鬧騰”

唐木陽搖頭,“今晚你們也辛苦了,早些去睡吧”

元寶绮玉兩人回房。

唐木陽重新回到自個房裏,端着燭台去看房梁,原本他躲避地方,現在已經是空空如也。

“程将軍,程徽?”難道是人走了?

唐木陽想着方才幫了她的是誰,在府裏是不會有本事這麽大的人的,把下人打暈扔到唐初韻的床上,難不成是程徽手下的人?

沉思着轉過身子,卻撞上一堵牆。

難道是他沒走?

唐木陽還沒擡起頭,整個身子就被一股大力抱起,随即,整個人被轉了兩圈。

唐木陽暈乎乎被放了下來,眼前站着的人變成了宋黎,燭光下他的面目英俊俊朗,那麽大的人了,跟個孩子似得,幾乎把唐木陽的腰給掐斷。

把她放下,嘴角的笑容無比耀眼,“陽兒,你想我了沒?”

唐木陽扶着有些發暈的腦袋,“宋黎?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等等,既然是他回來了,方才那些傑作,難道會是他?

“剛剛在外面,我都看清楚了,那人太過分,我就稍微懲處了一下,給你出氣!”

“謝謝”唐木陽真摯道。

被人這麽一折騰,她僅剩的睡意也沒了,跟他說了幾句話,又打聽着這些日子他的行蹤。

唐木陽開口發問,宋黎側轉身子,語氣裏帶着些爲難,支支吾吾道,“這個,其實,也沒啥好說的……”

同他說了幾句,那人急匆匆要走,唐木陽也未多留他,送走他後,關上了房門。

…………

正月初十,宮裏張燈結彩,宮門外挺着好些馬車,宮門外有專門的小太監迎着。

今日是清玉公主及笄的日子,這些朝廷命婦得先去給太後請安後,才能去花園候着。

辰時,太後的宮殿外,那些命婦已經按着各自丈夫的品階站好了。

唐木陽這次跟在唐初凝一起來的,看着滿院子的姹紫嫣紅,不舒服的打了個噴嚏。

唐初韻不屑的冷哼一聲,避開人多的地方,現在她才不想虛以爲蛇,和這個小賤人裝作親親熱熱的模樣呢。

今個清玉公主及笄,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雖然名義是及笄,但陛下宴請了不少青年才俊。

也有着招婿的含義。

唐初凝是太子側妃,身份又尊貴,之所以過來,也存着給二妹找個好夫家。

兩個人存着孤立她的打算,所以進了宮後,就相伴離去。

唐木陽看着那兩個人此時遠去的蹤影,淡然一笑,不就是想要孤立她?如果她們無時無刻盯着她,有些事,還真不好做了。

“陽兒?”唐木陽和元寶說話之際,身後隐約傳來一道不确定的聲音。

唐木陽扭頭,舅母欣喜的聲音飄來,“從背後看着就像你,方才我還疑惑呢,沒想到真的是你”

舅舅是朝廷命官,舅母自然也有機會來的。

“怎麽就你一人?”舅母往後張望着。

她知道實情,陽兒爲了救兒子,弄出一個小神算的身份,那身份看起來風光,可是每走一步都似乎是走在刀刃上,現在最危險的還不止是這些,如果一旦被人知道她的正式身份,怕是……

想到這,她臉上帶着些慌亂,悄悄把唐木陽拉到一旁,“你也真是的,既然明明答應了皇上來當贊者,唐木陽這個身份就不能進宮了,你怎麽膽子這麽大!”

唐木陽拍拍舅母的手,心裏暖洋洋的,“舅母放心,沒人聯想起我們的”

“那也不成!”舅母左右張望,“我聽人說你那個大姐也來了,千萬要小心她”

“陽兒曉得的”唐木陽點頭。

舅母呆了片刻,也知道不能多說,這皇宮人多口雜,别最後别人沒發現,她說秃噜嘴了!

唐初凝被人扶到涼亭,這會正是隆冬,那涼亭周圍已經放下竹簾。

竹簾外罩着厚厚的帳子,内裏燒着專門供這些貴人們驅寒的炭盆。

鄭華霜看到表姐被下人們扶着,儀态萬千的過來了,頓時停住話頭,急急忙忙的迎上去。

鄭華霜是唐初凝舅舅家的女兒,鄭文的女兒。

“表姐,你們可算是來了”少女讨好道,鄭家以前就是攀附着唐家,現在表姐貴爲太子側妃,地位更是尊貴。

母親說過,隻有和表姐交好,将來才會有美滿的前程,所以,鄭華霜是費勁心思來巴結讨好姑母的兩個女兒的。

“原來這就是側妃娘娘,華霜先前還在跟我們說以前娘娘未出閣的時候,雙面繡手藝出神入化,這前腳剛說罷,後腳娘娘就來了,可見咱們的緣分有多深”正在說話的是翰林院掌院學士之女,蘇溫婉。

平時和鄭華霜關系最好。

“你們啊,一個個嘴皮子這麽溜,我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唐初凝聽着一陣恭維,心情頓時舒暢不已,臉上揚着淡笑,嘴裏卻嗔怪不已。

唐初凝被人扶着坐下。

衆人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心頭一陣羨慕。

能嫁給天底下僅次于陛下的男子,還能懷上被小神算推測貴不可言的胎兒,誰能有她這樣的造化?

衆人在裏面叽叽喳喳了許久,唐初凝扶着肚子,“好了,歇息時間不短了,咱們快些往前走,别到時候去的晚了,耽誤了公主的好時辰就不好了”

她來這也不過是爲了歇歇腳,現在目的達到,也不想同這些莺莺燕燕們聚在一起,遂找了個由頭道。

衆人起身,跟在她身後,剛出了涼亭沒多久,鄭華霜就遠遠的看到一個并不陌生的身影。

唐木陽。

她眼珠子一轉,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想起叔父的死,以及表姐們記恨她,她有了主意。

也不跟人打照顧,急匆匆的迎着唐木陽。

衆人不解是何種意思,隻見兩個人快要相遇的時候,鄭華霜身子一歪,重重撞向唐木陽。

唐木陽對她毫無印象,也根本不知道對方是誰,隻是看着大姐遙遙的看着,唐初韻又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頓時心生警惕,在那人快要撞上來的時候,心裏已經有了戒備。

正準備躲開的時候,突然被一道亮光閃了眼,在唐初韻他們斜後面,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今個宮裏這麽大的動靜,想必,程徽來,也是情理之中的。

想到這,她原本躲避的身子停住了,等那人碰到自個,還隐約伸出手暗暗推了自個一把後,唐木陽順着她的力道,重重撞在了假山上。

鄭華霜看着她露出痛苦的神色後,滿意的笑了。

“真疼啊……”

程徽遠遠的看着那兩人。

唐木陽那丫頭八成是沒長腦子,這麽明顯的出氣方式,她竟然看不出。

看不出就罷了,竟然還伸手去扶那佯裝摔倒的人!

胸口一陣悶氣。

視線盯在那人身上,隻見那個抓着她的手作勢要起來的人,身子起了一半,唐木陽一松手,又将她扔回了原地。

“哎呦”她這次是疼的眼淚都出來了。

“你!”鄭華霜怒視道。

“真是對不住,方才手滑”

程徽的拳頭這才松開。

“你亂說!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我方才看的清清楚楚!”被人故意戲弄,又覺得衆人視線都盯在她身上,又羞又怒,質問她道。

唐木陽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原來,姑娘的眼神好使啊,我還以爲你眼神不好使,路這麽寬,還我身上撞呢”

“你!”鄭華霜語塞。

唐初凝感受到周圍竊竊私語聲,心裏雖然不喜這個表妹丢人現眼讓唐木陽那小賤人占了上風,但目前這情況,實在不适合兩個人繼續交鋒。

“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三妹,怕是你還不清楚,這人是舅舅家的表妹,大家都是一家人”

唐木陽看不得這姐妹倆的虛僞表情,看看這時辰,實在不欲同她們多做糾纏。

清玉的及笄禮,快要開始了。

唐木陽從那處脫身,想找個僻靜的地方,卻不料手腕猛地被人給抓住,程徽把她拉到曾經兩個人對峙的山洞中。

“别說話”程徽在她耳邊道。

唐木陽的身子頓時放松,但是語氣裏還帶着些詫異的成分,對遇到程将軍很是意外。

“我方才看到你撞到假山上了”

唐木陽背對他的臉上,露出一抹極淡的笑容,程徽,是不是已經有些淪陷了?

再轉過身子的時候,已經恢複了原先淡然無波的模樣,“勞煩程将軍挂心了”

程徽沒把她的冷聲冷語放在心上。

從腰間掏出一個琉璃瓶,放到她的手心,“你往身後塗抹一下,這是皇上賞賜給我的,說是對傷口,除疤有很好的效果,你是姑娘家,到時候傷口留疤就不好了”

當時那人力道那麽大,又直沖沖的撞到尖銳的石頭,很難不留下痕迹。

唐木陽伸手一摸,指尖果然有一抹紅色。

而且,也帶着些火辣辣的感觸。

唐木陽看着被放到手心的小瓷瓶,也不矯情,轉身準備出去。

程徽覺得心底升起一股怒意,半個身子攔住出口,對上她不解的目光,梗着脖子,不開口解釋,卻也不讓她出去。

兩個人的身份似乎是換了一下。

“就在這上藥”

好像是害怕她出去了就把自個送的藥給扔掉,程徽這次異常的堅定。

非得要她在這上藥。

“程将軍,這有理不合”唐木陽看了看時辰,越發的着急,可是對面那人,絲毫不爲所動。

自從唐木陽說了跟她劃清界限後,兩個人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唐木陽不擦藥,程徽不退讓,唐木陽實在是沒時間同他拖延,咬牙褪去半個袖子,另一隻手給自個擦拭着傷口。

可惜,她看不到身後是什麽模樣,加上程徽在這,她再怎麽膽大,也做不到完全坦然。

後來一雙大掌,從她手裏拿過了瓷瓶。

接着,衣服往下褪了褪,拿着那藥瓶給她輕輕擦拭。

程徽看着和他古銅色的手掌,形成鮮明對比的細瓷般的後背,隻覺得心底微微有些不一樣的情感流竄。

藥抹在傷口上,手掌下的身子微微動了動。

“很疼?”他停下手裏的動作,生硬的問道。

女孩子就是嬌氣,他胸口上被人砍過一刀,當時也沒有一點痛楚的表情。

饒是如此想着,但是他還是不由自主的放緩了手裏的動作,放輕了力道替她擦拭着。

“好了”唐木陽覺得差不多了,從他手裏穿好自個的衣服,“程将軍,我不能再耽擱了”

公主及笄是大事,尤其是在皇上最喜歡的清玉公主,尤爲顯得鄭重。

爲了這次及笄大禮,皇帝還特意請了姨母周老太君來做正賓,皇後來做贊禮,還請出了小神算來當贊者。

可是,等着贊禮,正賓,有司,賓衆,笄者都要到了,那贊者還是沒來。

坐在下面的賓衆,笑意都帶着些尴尬,可是,衆人隻能把這份尴尬隐藏起來,無論是小神算還是那個這些皇家貴胄,都不是她們可以小看的。

清玉此時未入大殿,看着急匆匆趕來的母妃,不禁埋怨。

“這個小神算是不是故意在耍我?今個是我及笄,她搶我風頭就罷了,可是你看看,都快要過了好時辰她還不來,存心要跟我過不去!”

越說越氣,她把桌子上擺着的那些珠翠,一把扔在地上,“既然都這會了,這個及笄,我不出去就是了!”

蕭貴妃又急又怒,眼神示意身邊的大丫頭去看着外面情況,忍不住拍了一下她的後背,“呸呸呸,亂說些什麽!”

揮手示意身邊伺候的丫頭下去,“你父皇對你的看重,别人不清楚,你自個還沒意識到?小神算那是何等人物,能給你當贊者,那是你修來的福氣!

上到公主,下至滿朝文武,誰家女兒能有這等臉面?小神算竟然答應就不會不來,你耐着點性子,不然讓人看出你心情不好,你父皇也不高興”

清玉被這一安慰,心情倒是好了許多,“我也不稀的她來”

知女莫若母,蕭貴妃知道女兒此時隻是嘴上過不去,也不拆穿,“小神算能把咱們捧到雲裏,把咱們拍到塵埃裏去,所以,這種大不敬的話,往後再也不許說了,知道嗎?”

“知道了”清玉點了點頭。

“對了母妃”清玉突然想到剛才小丫頭說,沒看到唐木陽,“唐木陽呢?她不是過來了?怎麽不來陪我?”

蕭貴妃滿腦子都是小神算,還真沒注意唐木陽,“聽丫頭們說,方才還看見了,這會怕是在外殿等着呢……”

“娘娘,娘娘”就在此時,蕭貴妃身邊丫頭一臉喜氣的趕來,對上自家娘娘的眼神,笑道,“是小神算來了,皇後娘娘讓奴婢來告訴公主,該出去了”

蕭貴妃今個一直吊着的心,終于算是放下來了。

正殿内,小神算依舊是先前那副打扮,她每走一步,腳腕上的鈴铛就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些女眷隻聽得耳邊一陣清脆鈴铛響,卻不敢擡起頭看她的面容。

倒是唐初凝,看着尊貴的小神算從自個身邊走過,揚起一個帶着三分讨好的微笑。

紗巾圍着她的面容,依稀可見她面部表情微動,卻讀不出此時她的微笑是何種意味。

隻是,心底隐約覺得有些不安罷了。

唐木陽走到恭敬的站立在一旁的有司,眸子掠過那些賜字文書、酒具、飯碗、冠笄、盥盆、香爐、草程、蒲團、托盤、蠟燭。

在大殿内還設有香案,三炷香擺放于香爐前,香案前左右兩側擺放座椅,隆帝和皇後分别坐在兩側,主人程位左前方,以一托盤盛钗冠放于桌面。

衆人隻見小神算站在一側,低聲說了些什麽後,又大聲誦讀,“笄禮始”

衆人隻覺心頭似乎有一陣波動襲來,各個不由的端坐了身子。

耳邊,小神算的聲音帶着滄桑,莊重,“天地造萬物,萬物興恒,以家以國,祖光榮耀。

父母傳我,人生家國,貴至榮和。夫,人之因幼,少而及往,青年獨立繼承”

“家、族、國納其人之成立,與其人之權利,其成人者受個體生存,皇命責任,富貴之命。此,特予正禮明典,笄禮開始”

清玉穿着簇新的宮裝從内室緩緩走來。

先前小神算誦讀時候,心底那些莊重肅然之感漸漸散去,此時看着兩個一般年歲大小的少女站在那,卻是陡然不同的畫風。

清玉公主身上衣物繁瑣富貴,站在那,就讓人感受到皇家威嚴于貴不可當的富貴。

在她對面的小神算,簡單素淨的黑袍,簡單的木簪插在她的發髻上,雙手縛在身後,卻多的是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莊嚴。

唐初韻在台下,悄悄擡起腦袋,遠遠的看着小神算寬大的袖擺,心頭一陣豔羨。

什麽時候,她才能有這麽大的排場啊。

皇後此時站起身子道,“請正賓盥手,請贊者爲将笄者理妝”

周老太君被宮女們扶着,在盆子裏洗了洗手,低聲同清玉說了幾句話。

唐木陽則是走到正跪在蒲團上的清玉身後,仔細的給她梳着頭發,清玉的頭發烏黑茂密。

唐木陽摸着手心冰涼的頭發,心中默道,希望你這一生能有好的歸宿,夫婿體貼,子孫滿堂。

梳發結束,仔細的把她的頭發梳成成年人的發髻,司者此時恭敬的送過來托盤,示意小神算拿發簪給公主固定。

唐木陽看了一眼那個通體碧綠的簪子,沒說什麽,也沒伸手來拿,蕭貴妃心頭一緊,難道是出了什麽差錯?

清玉擡頭……

“小神算?”司者良久沒等到她的回答,還以爲出了什麽差池,起了一聲冷汗,顫巍巍的望着她。

“沒事”唐木陽朝着她安撫一笑,推開了她伸到身邊的托盤,在衆人的驚訝的眼神裏,抽出自個那根桃木簪子,仔細而又認真的插在她頭上。

清玉覺得酥麻麻的感覺在頭皮上傳過,又擡頭看着父皇母後他們驚愕的眼神,一頭霧水。

“今個來當公主的贊者,空着手到底是不好意思,既然陛下看的起小道,小道自然得有所表示,這桃木簪雖然看似平淡,好歹也是小道的一份心意,還請公主不要嫌棄”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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