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章祈福舞


唐木陽退下,周老太君高聲吟頌祝辭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唐木陽爲清玉象征性地正笄,從有司手中取過衣服,去房内陪清玉更換與頭上幅盡相配套的素衣襦裙。

兩個人進了屋内,清玉頓覺尴尬,咳嗽一聲,指派道,“去看一下唐家姑娘來了沒”

唐木陽輕笑,找不到自己,等及笄禮結束後,公主怕又要跟她生氣了。

隻要小神算出現,唐木陽這個身份的她,永遠都不會出現的。

清玉穿着襦裙出房後,向來賓展示。然後面向長輩,行正規拜禮。

皇家正規及笄禮,得三拜。

二拜清玉面向東正坐,正賓再洗手,再到原先位置。

有司奉上發钗,周老太君接過,倒是有些爲難了,先前那發簪是小神算贈送的,意義非凡,這會摘下,怕是不好。

唐木陽笑笑,也不欲與她爲難,主動将簪子摘下,放到托盤裏。

周老太君松了口氣,複而吟頌:“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淑慎爾德。眉壽萬年,永受胡福。”

如此三加三拜,唐木陽又道,“皇後娘娘向公主示訓詞”

皇後起身訓詞道:“事親以孝,接下以慈。和柔正順,恭儉謙儀。不溢不驕,毋诐毋欺。古訓是式,爾其守之”

清玉大聲稱是。

禮成。

唐木陽朝着皇帝道,“今個險誤了公主好時辰,雖是瑣事纏身,但終究心内有愧

恰逢前些日子地龍翻身,社稷動蕩,小道願親自爲公主祝壽,也好安撫那些故去的無辜生靈”

皇帝連聲道好。

唐初韻此時也發現唐木陽不在了,跟大姐說了聲,唐初凝笑容不屑,“沒見過世面的,八成這會是撞到哪個貴人的院子去了”

“别理她就是”唐初凝優雅的擦拭了一番嘴角。

晚上,宮裏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因爲是公主的及笄禮,皇後招呼着這些女眷,不過,在隔着一條河距離的遠處,皇帝正設宴款待那些年輕後生。

鼓聲響起,程徽眯着眼望着那處繁華,隔着夜風,似乎有鈴铛聲此起彼伏的想在耳畔。

“那大鼓上跳着的,是小神算吧?”周墩做在他一旁,眯着眼伸着脖子努力的張望。

“什麽都看不清,真是可惜”他拍拍大腿,一副惋惜不已的模樣。

說罷,又偷偷地湊近沈修陽身邊,“對了,聽人說,你見過小神算,那小神算到底長什麽樣子,你知不知道?”

沈修陽推開身邊散發酒味的周墩,“我哪裏見過什麽小神算!”

“還裝蒜,當初,小神算的那道求子秘方,不是你拿來,送給陛下的嗎?”

沈修陽一愣,手一抖,酒水頓時灑在身上!

當初那個方子,是唐木陽那個丫頭給的,怎麽可能是小神算?

虧得皇帝如今崇尚神佛之道,小神算的事迹傳的神乎其乎。

他以前沒深究過,如今,想起那個如今隻到他胸口高低,說話溫溫軟軟的大家閨秀,怎麽會是那個能夠呼風喚雨的小神算?

對了,沈修陽想起,當初妹妹已經到了鬼門關,又被她救回的事情。

隻是幾盞長明燈還有些朱砂,怎麽可能能把一個死人給拉回來?但是,那又是他親眼所見的,不會有假。

沈修陽把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臉上已經恢複了原先平靜的模樣。

…………

皇後設宴在殿外,火紅的燈籠挂在高高的宮檐上,枯枝上被系着各色彩帶,穿着喜慶的宮女,時不時的穿梭在人群内,一片忙碌的模樣。

清玉此時已經坐在自個母妃身邊,無聊的打量着周圍的人。

折騰了一天,她早就困的不行了,可是,還得照顧着這些來參加及笄的夫人和皇親。

清玉身邊的大丫頭匆匆走來,低下頭在她耳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清玉眼睛越來越亮,扭頭道,“你是說,唐木陽找我?”

不等丫頭回話,複自言自語,“好哇,我倒是要問問她,今個我及笄的日子,她怎麽一天都不露面!”

嘴上說着不輕饒她,眼底卻滿是欣喜急切的情緒,蕭貴妃看在眼裏,知道女兒一天被憋壞了。

等女兒可憐巴巴的望着自己時,故意闆着臉道,“去是可以,但是,别忘了時辰,小神算這場祈福儀式,你萬不可遲了”

清玉起身,“好了,我知道了”

說罷,撩起繁瑣的衣裙,跟着丫頭離席了。

董貴人被丫頭扶着,小心翼翼的坐在自個位置上,剛坐下,丫頭就拿着暖爐恭敬的送到她手裏。

皇後冷冷的望着這個美貌妃子的舉動,眼裏劃過一抹冰冷。

秦淑婷何嘗不知道此時母後是何心情?

心愛的男人懷着别人的孩子,還這般耀武揚威,她都受不了,更何況這個天底下最尊敬的女人呢?

唐初凝的手放在寬大的衣袖内,摸着這冰涼小瓷瓶上的花紋,她現在心底的欲望不停的膨~脹,

她本來想今個搏一把。,想把太子妃拉下那個位置。

可是,眼看母後對這董貴人的态度……她心底有些遲疑,到底是嫁禍太子妃重要,還是讨得母後歡心重要?

“要開始了,要開始了”遲疑間,耳畔小丫頭們歡欣的聲音響起。

一人多高的大鼓被搬上來,皇帝也跟着過來。

除了小神算,衆人向皇帝行禮,皇帝笑容滿面的要衆人起身,看着小神算沒行禮,也不生氣,相反還朝着她點了點頭。

她還是穿着白天時候的那件道袍,頭上的發簪因爲給了清玉,此時柔順熨帖的散在她後背,出塵若仙,傲然獨立,天人之姿根本不敢讓人直視她。

唐初韻如癡如醉的望着她,心中不止幻想了多少次,如果此時站在那裏的人是她該有多好。

“咚”一聲響聲。

似乎震在衆人心頭。

鼓面上的那個人漸漸有了動作,剛開始她的身姿很是曼妙,但是,那種動作,卻不是單單舞蹈所有的,又是一身咚聲飄來。

皇後靈敏的察覺道,身邊有個瓷瓶滾落的聲音,低下頭,看到唐初凝表情有些慌亂,心中頓時起疑,看了一下周圍,衆人眼神都集中在小神算上,低下頭,撿起了那個東西。

微微擰開瓶子,用手煽動了一下瓶口,聞着那個味道,頓時臉色大變。

她在後宮侵染了這麽多年,怎麽會不知道那個東西是什麽!

頓時,銳利的眸子,像利爪一般,襲到了那人身上!

唐初凝捎帶着些慌亂,随即,緩緩起身,附耳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麽。

皇後恍恍惚惚的望着那個淺笑嫣然的女子,不知如何,眼前突然重疊了當年另一個絕色女子的身影,她依偎在年輕的帝王懷裏,笑眯眯的喂着他葡萄。

眼前的畫面越發的清晰了。

耳邊的鼓聲也越發的急促了,不,不止是鼓聲,還有清脆的鈴铛聲随靜虛飄入耳朵裏,皇後面皮漲紅,保養得宜的指甲,狠狠的掐到自個的手心,猶不自知。

唐木陽揮動着寬大的衣袍,那衣袍看似尋常,卻好像卷起了疾風,迷惑了人的眼眸。

就算此時衆人已經看不清她的動作,卻似乎能看的清楚她臉上那漠然冷靜的表情,她抿着嘴角,眼底帶着輕蔑的弧度。

“叮鈴鈴鈴……”鈴聲響起的節奏越發的急促,衆人眼前的景色,也越發的迷糊。

蕭貴妃隻覺得心頭一陣酥麻,心髒跳動的節奏,和那越來越密集的鼓聲附和起來,她的眼前浮起來一股迷霧。

她的袖子似乎能卷起疾風,先前還是平靜的天,此時迅猛的起了一陣不小的風,在這股風裏,她的舞姿越發的鬼魅,腳尖輕輕的劃在薄薄的鼓面,惬意的遊走着。

靈動,飄逸,清雅靈動得仿若手持琵琶的奏者,動作鬼魅的步步生蓮。

素淨的她用她的眼眸、用她細碎的舞步,繁響的鈴聲,輕雲般慢移,旋風般疾轉,勾出衆人心底隐藏的掩埋在最深處的欲~望。

程徽踏到院子裏的時候,就看到眼前鬼魅的一幕,那些賓客似乎是被定住一般,沉浸在自個的情緒裏。

臉上的表情或是悲苦,或是狂喜,也有人因爲深陷其中,表情無比扭曲而不自知。

那個鼓面上的小神算,像是傾注了自個所有的心思,肆意的舞者,像是一個世外高人,此時在潑墨揮毫在巨大的宣紙上,狂妄,卻也能讓人沉溺其中。

鈴聲入耳,輔以鼓聲,程徽覺得自個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

此時,他像是回憶到了最不想面對的戰場,鮮血淋漓,無數斷肢破碎的呻~吟萦繞耳邊,他的面上帶着掙紮。

不對勁,他這麽對自己說,可是,越發是知道不對勁,他就越發的不能從夢魇中驚醒。

漸漸的,他的面目平靜了,耳邊那聲詭異的鈴铛聲也不見了。

仿佛有一個穿着肅淨的少女,巧笑盈倩,蹲下身子輕敲了敲他的腦門,“喂,醒醒”

程徽一頭大汗,頓時睜大了眼!先前那些屍體全部消散不見!那些人還是先前那種模樣!

程徽以前不想承認這個小神算的本事,可是,這次他原本的認知,再一次被推翻了。

大步上前,不管不顧的一把扣住那正在跳舞的少女的腳腕。

一把拉了下來,鈴铛聲頓時消散!

一直壓在心頭的沉悶的感覺,頓時也被靜虛拂去。

唐木陽被人拉下了那個大鼓,輕飄飄的落在那人的懷裏,隻是這次強行被人打斷,她隻覺體内心緒翻湧,被人手臂一筘,一口鮮血從嘴裏吐出。

那些原本沉浸在鼓聲中的人,在聲音消散後,這才恍然夢醒。

唐初凝心跳的速度太快,這會端着茶杯的手還微微顫動,想起方才幻想中的一幕,口幹舌燥,大口喝了幾嘴手裏的茶杯。

此時,無論是皇帝還是皇後,亦或者是太後,都不願提起先前記憶。

因爲她們知道,方才随着小神算的舞步,她們看到自個心底隐藏最深的貪婪和欲念,那種在夢境中的一幕,無比的清晰,那樣的她們,就是隐藏在最深處的惡念,

小神算明明是祈福,怎麽會把這些勾出來?

雖然心頭有疑問,但是,誰都不敢問出來,因爲她們不确定,是隻是自個有這種感覺,還是大家都有這樣感覺。

皇後又恢複了原先溫婉大氣的模樣,冷眼看着董貴人喝下了丫頭送過去的茶水。

她方才在勾人的鼓聲中,派人将唐初凝拿來的東西,混進了茶水裏,送到了她的案子上。

“小神算”皇帝擔心不已,

好像是受傷了啊。

好在她的面巾是黑色,嘴角紅色的血迹看不出來,隻是,被人打斷了動作,渾身乏力,被程徽抱在懷裏,腦袋虛弱的支在他的肩頭。

程徽嫌棄的後背挺直!

這個人,她竟然在光天化日下,做的這麽離譜!

程徽心頭又是氣又是怒。

想松手把她扔在地上,可看到陛下正匆匆趕來的身姿後,暫時忍住了。

“這,這是怎麽回事?”皇帝擔憂。

“沒事”唐木陽原來緊繃的身子,在看到她大姐喝完眼前那杯茶後,放松了下來。

這會又聽到陛下的聲音,疲憊的搖搖頭。

“剛才還好端端的呢,怎麽就,唉,這可怎麽辦!愛卿你也真是,不分輕重,小神算還未……”

程徽跟個石頭似得,從頭到腳,都看不出一絲被皇帝訓斥後的尴尬和難堪。

唐木陽的心情突然好了起來,“陛下,本來……也要完了”

“那就好那就好,快來人,把小神算給送回去,要好好休息休息”皇帝張羅着人,要把唐木陽送下去休息。

就在這時候,程徽隐約聞見一股藥味,在有血腥氣味道的隐藏下,那股藥味,若隐若現的竄進鼻子。

程徽突然低下頭,正想仔細聞聞那味道如何,可是,突然覺得有股清幽的呼吸,噴在他的臉上。

“程将軍,這是做什麽”

原本想聞她肩頭的味道,卻未曾想,那人回過頭,這麽一來,自己就貼近了她的臉頰。

程徽受驚似得往後縮回脖子,唐木陽眼底卻帶着笑意,毫不示弱的迎了上去。

“程将軍還沒說方才是想做什麽呢”

程徽把她放下,這次對上她的視線後,卻沒退縮,盯着她的眸子,透着一股認真,似乎是想要撥開她的這身僞裝,想把她認清楚,到底她是誰!

唐木陽心頭湧出一股不妙的情緒。

難道是,程徽懷疑她的身份了?

對了,肩膀……

她方才的肩膀後面,是被人塗抹過藥膏的,那味道那麽濃郁,就算是自個換了衣服,也無法掩埋那股味道。

程徽方才分明是想仔細聞一聞她肩膀的味道……

心底劇烈震動,可是臉上卻沒露出一分。

“陛下,祈福完了,容小道先退下去休息”

“好好好,去吧去吧”皇帝點頭如搗蒜。

“皇上,末将也先下去了……”程徽在唐木陽說罷後,跟着告退。

唐木陽大步匆匆的往前走,身後一直跟着不急不緩的腳步聲,她微微往後看了看,一個黑色的靴子躍入眼簾。

看來,程徽真的是對她懷疑上了。

可是她不能讓程徽知道自個的身份,那個人最仇恨的就是欺騙,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了他,把他當成掌上的玩物一般。

兩個人之間有太多的摩擦和不能提及的秘密,小神算這個身份,是她最後的底線,是她唯一的保護傘。

如果,如果程徽知道了,她好不容易策劃到現在,即将功虧一篑!

露陷就露在肩膀上,如果不是塗抹了藥,那人又怎麽會聞出破綻。

宮人的身影越來發少了,程徽跟在她身後的距離,也在越來越拉進了。

“陽兒”正在拐角處,一道熟悉的聲音飄來。

唐木陽的身子頓時僵硬。

舅母匆匆走過,好像突然看到了兩個人一般,行了個禮道,“婦人倉皇,無意沖撞小神算和大将軍,還望見諒”

唐木陽輕輕颔首,不再看她,程徽道,“無妨”

田娘急繞過兩人,走到遊廊拐角處,把披風披在那個單薄少女的身上,“不是說今個不舒服就不出來了?怎麽又出來了?”

那個少女微微咳嗽了一聲,再開口,是同唐木陽一般無二的柔弱聲音,“舅母,無妨,公主大度,不同我計較,要是真的仗着公主的器重,而不去祝賀就是我們的不對了”

程徽盯着那寬大的披風,他今個中午,曾經見她穿過的。

燈籠灑下微弱的光,程徽盯着少女微微露出的小巧下颌,是她沒錯。

看來,如果那婦人攙扶的是唐木陽,眼前的這個人又是誰?

程徽心頭,頓時一塊大石卸下。

唐木陽同樣,松了口氣,舅母和這個不知身份少女的出現,真的是把她解救出水火中,舅母和那少女離去後,程徽才微微退後了一步身子。

“原來是程将軍啊,早知跟在身後的是程将軍,我又何必走的那麽匆忙?直接和大将軍花前月下的,豈不快哉?将軍也是,在小道身後一聲不發,不知道的,還以爲是等徒子呢”

又來了,又來了,程徽嫌棄的望着她,真是荒唐,他竟然将那兩人聯系在一起了!

“小神算自重”

“方才你摸了我的腳,現在還一聲不吭的跟在我身後,這會又叫我自重,将軍,難道你不覺得這話有些牽強?”

“我沒有摸你腳!”程徽一陣挫敗,明明是爲了阻止她繼續跳下去才抓住了她的腳踝,打斷了她的動作,可是這一坦蕩的行爲到了她嘴裏,就格外引人遐想。

“我隻是,我隻是想弄清楚一些事”程徽說罷,怕是覺得自個朝着她解釋有些荒唐,這句話說罷,就擺出一副‘無論你再怎麽挑逗,我自巋然不動的’模樣。

唐木陽湊近了他。

聞着他身上青草的味道,“你方才眼睛都在人家姑娘身上黏住了,怎麽,對她有意思?”

“這不用你管!”程徽聽她說起了唐木陽,臉色有了些變化。

他這人平時面無表情慣了,所以當他臉上微微帶着些别的情緒,很容易就被人抓出來了。

唐木陽不敢把後背對着他,語氣聽不出喜怒道,“你想知道和那個姑娘的姻緣?要不要我測一下?”

程徽冷眼望着她,“你适可而止,這事你沒資格插手”

說罷,轉身離去。

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黑幕裏,唐木陽一直緊吊起的心頓時放回原地。

腳下一個不穩,身子栽在假山上。

田娘去而複返,看她靠在假山上虛弱的模樣,疾步走過去,她身邊那個穿着自個衣服的少女,也擔憂的扶着她。

“方才多虧了舅母”唐木陽朝她感激一笑。

“咱們之間,哪裏用的着說謝”田娘看她神色疲憊,将她面上的黑紗摘下,頓時露出那張精緻小巧的臉蛋。

她嘴角的血迹還殘留在臉上,田娘見此,頓時心疼的無以複加。

“你看看,我早就同你舅舅說了,不讓你再來宮裏,可你就是不聽,每次來一趟宮裏,哪次不受點傷回去?”她拿着帕子仔細擦拭着唐木陽的嘴角。

唐木陽眼睛一直盯着那個和自個有四分相似的少女,方才在黑暗裏,加上她穿着自個的衣服才能蒙混過關,可是,這人說話的口音,怎麽能和自個那麽相似?

似乎是看出了唐木陽的不解,舅母解釋,“這個姑娘是你舅舅找來的,會口技,别的本事沒有,能把所有人的聲音模仿個九成九”

原來如此。

“這宮裏太危險了,往後你能不來就不來,每次你折騰這麽一次,對你自個就是一次損傷,你就算不爲我們着想,也得爲你母親,爲你外祖母想一想吧”

“好,舅母,依着你就是了”唐木陽壓下心口翻騰的氣血,虛弱的笑道。

田娘點點頭。

“我聽你舅舅說了,你那個父親給你安排的婚事!那個老糊塗!還有你那個大姐,心眼也真夠壞的,自個親姐妹,非得把你往火坑推。

“舅母,你别生氣”唐木陽拍着她的手安慰,“我大姐她,已經蹦跶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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