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柯與唐彬展開地圖,對着地形正在商量,斥候快馬趕到:“禀監軍、禀将軍,馬将軍的人馬已經在前方三十裏處的楊樹坪紮營,正在等候與我軍彙合。”
楊柯點點頭,看着唐彬道:“儒宗兄,今日我們行軍已經有有半日,是兼程趕去與馬将軍彙合還是就地宿營?”
唐彬思忖片刻道:“對方都是騎兵,我們不能在平原紮營,一旦被騎兵發起沖擊,我們就危險了,今晚必須趕到前鋒營,與馬雄彙合。”說罷,轉頭吩咐傳令兵道:“你去告訴馬将軍,我們現在趕去與他彙合,讓他背林下寨,這樣可以避免騎兵發起集團沖鋒,另外讓他抓緊修築營寨,埋下鹿角和陷馬坑,爲我們騰出時間。”傳令兵得令而去。
楊柯說道:“儒宗兄,過楊樹坪數十裏,就是北山坡了,當日我曾去查勘過地形,那裏是去離石的必經之路,如果對方騎兵沒過楊樹坪,我們卡死北山坡,就等于扼住了他們的咽喉,而且那裏兩山夾一路,寬不過數丈,正是對付騎兵的好地方。”
唐彬點點頭:“如果敵軍能入我甕中,那裏的确是個打伏擊的好地方,但我擔心對方沒有那麽容易上當,他們對于離石的地形比我們要熟悉的多,不可能上這個當。爲今之計,我們先與馬雄彙合,再多放斥候搜索敵蹤,相機而動吧。”
楊柯考慮片刻,唐彬此言也是有道理的,敵情不明,不能讓自己輕易暴露戰略意圖,更不能妄想守株待兔的打法就可以一舉制敵。
于是一行人繼續向楊樹坪進發,士卒蜿蜒而行,走得又饑又渴,遠遠的已經看見了馬雄放出來的遊騎,一望無際的大平原背後是郁郁蔥蔥的楊樹林,密密麻麻,綿延十數裏,還點綴着星散的一些人家。楊柯突然心念一動,想起了一個自己曾經看過的曆史戰例,就是步兵勝騎兵。
那是唐滅宋興之間的五代十國時期,契丹興師号稱百萬進攻幽州,晉國此時正與兩國在交戰,大将李嗣源、李存審、閻寶率領7萬步騎混合部隊在易州彙合前往救援,李存審道:“敵衆我寡,契丹人以騎兵爲主,我軍是以步兵爲主,如果突然在平原上相遇,契丹人用騎兵來沖擊踐踏我軍的話,那我軍就會一敗塗地了。”
李嗣源道:“契丹人沒有辎重,我軍出行就必須帶着糧食,如果在平原上相遇,敵軍搶掉我軍的糧食辎重,那我軍就會不戰自敗了,不如經山道潛行到幽州,與城中彙合,如果中途上遇到契丹軍隊,就占據險要地勢抗衡。”
于是大軍翻過大房嶺,李嗣源帶着三千騎兵爲先鋒,在離幽州六十裏的地方遇到了小股契丹軍隊,這支契丹軍隊不戰而逃,當李思源帶領先鋒騎兵到了山口時,卻發現契丹軍隊有上萬騎兵在圍在山谷口,令晉軍将士頓時失色,李思源帶領騎兵奮勇沖鋒,契丹軍隊稍稍退卻,晉軍步兵此時才得以沖出山谷口,李存審命令砍樹做成鹿角,每個步兵拿一支,軍隊一停止前進就自動形成了鹿角營寨,契丹騎兵隻能環繞着這運動的鹿角營寨進攻,于是“寨中發萬弩射之,流矢蔽日,契丹人馬死傷塞路。”
快到幽州時,契丹軍隊擺好陣勢在那裏等,李存審命令步兵排在騎兵後面,讓一些瘦弱的士兵拖着點燃的柴草前進,煙塵遮天蔽日,契丹人弄不清晉軍有多少,主力在哪裏方向,于是一頓大呼亂戰,李嗣源率領軍隊從契丹軍隊的後方一頓猛攻,“契丹大敗,席卷其衆自北山去,委棄車帳铠仗羊馬滿野,晉兵追之,俘斬萬計。”
想到這裏,他心中已經有了大緻的一個思路。不知不覺,來到了馬雄的營盤,他果然已經提前修好了防禦陣型,正專一等着迎接兩人的兵馬前來彙合。
三人一起進了中軍大帳,馬雄就要行禮,被楊柯一把拉住了:“少将軍,軍情緊急,咱們就免了這些個俗禮了,我有一事要和兩位商量。”
說完,楊柯指了指帳外:“這郁郁蔥蔥的楊樹林就是最好的鹿角材料,我們要多多砍伐一些,以備不時之需。”
馬雄道:“末将已經吩咐負責防守的營官帶人砍伐去了,估計很快就能備齊。”
楊柯搖搖頭:“我的意思是要人手一隻,随身攜帶,萬一遇到騎兵突擊,咱們放下鹿角,不就立馬可以形成路障,再用弓箭手放箭,就不懼敵人的騎兵來攻了。”
唐彬和馬雄聽完,眼前一亮,是啊,如果人手一個鹿角,作爲标準武器配備,轉瞬間就可以布下防禦陣地,再有弓箭手配合,不說立見奇效,起碼也可以在平原地段擋住騎兵的集團沖鋒了。
唐彬立刻舉一反三,對馬雄說道:“少将軍,将你我軍中的弓弩手和弓箭全部集中在一起,整編成一個正營,如果騎兵來襲,咱們先布鹿角,再用弓箭齊射,定能挫敵銳氣。”
衆人商定之後,顧不得辛勞,立刻分頭下去布置準備。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個布置在關鍵時刻救了他們全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