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卿乘着馬車朝着張家而去,一路上耳邊全是徽羽的話。
她抱着希冀到了張家之時,卻發現整個張家裏外都沉浸在一片哀戚之中,有人見到她來之時,便一邊哭着,一邊快速引着她進了内堂,隻是還未進入堂中,就已經聽到了裏面傳來的張夫人聲嘶力竭的哭聲。
姜雲卿擡頭看着正前方屋中擺放着的木闆,那上面躺着的嬌小身影蓋着白布。
周圍衆人都看着死死抓着木闆邊緣嚎啕大哭的張夫人低聲啜泣,而一旁的張黎安目光有些癡傻,就連張閣老也是紅着眼睛。
姜雲卿臉色“唰”的一下白了下來,腳下踉跄了半步,險些跌倒。
不可能……
怎麽可能……
明明昨日小魚兒還在她面前說笑,叫着她姐姐,癡纏着讓她來參加她的及笄宴。
明明昨日她還跟她笑着道别,說等她出嫁的時候,要和阿滢去替她送嫁。
耳邊還全是她嬌笑着喚着她“雲卿姐姐”的聲音。
她怎麽可能會突然沒了命。
怎麽可能?!!
姜雲卿耳間轟轟作響,隻覺得眼前犯黑。
徽羽眼見着她搖晃了一下,連忙上前扶着她嘶啞道:“小姐……”
“我沒事。”
姜雲卿緊緊抓着徽羽的手,開口時仿佛喉間卡了血,一陣陣的泛着腥甜。
眼中有什麽在湧動,幾乎要将她擊潰開來,可是姜雲卿卻抱着一絲期冀,狠狠一閉眼,等到再睜眼時,臉上已經恢複了極緻的冷靜,就好像眼前這一幕對她沒有任何影響一樣。
姜雲卿松開徽羽的手,大步朝着裏面走去。
張夫人撲在地上的木闆上的人身上嚎啕不止,身上哪還有半點往日貴婦人的姿态,隻是死死抓着落在邊緣的手大哭道:
“妙俞……我的妙俞……”
“我的女兒……”
“爲什麽……爲什麽會這樣……老天爺,你還我的女兒……”
“娘錯了,娘不該讓你自己出城……娘不該讓你去的……你回來啊……你回來……”
“夫人……”
旁邊的人想要上前扶着張夫人起來,可是張夫人卻是死死拉着地上那人的手不肯松開,嘴裏哭得聲音嘶啞,也不知道是哭了太久,還是受了刺激,張夫人哭着哭着身子突然一軟,便朝着地上倒了過去。
“夫人!”
周圍的人都是驚恐出聲,張黎安更是快步上前,隻是還未等她靠近就發現張夫人的身子已經被姜雲卿扶住。
姜雲卿手中在張夫人腕間探了一下,這才低聲道:“夫人受了刺激情緒不穩暈倒了,伯父,讓人扶她去休息吧。”
張黎安紅着眼睛,看着臉色慘白的張夫人眼中淚意一閃,朝着旁邊招了招手,便立刻有下人上前,将張夫人扶着去了後面。
“你來了。”
張閣老聲音沙啞難聽,仿佛沙石磨蹭一般,帶着隐忍和痛苦。
姜雲卿點點頭,緩緩在木闆旁邊蹲了下來,她看着那被白布蒙着臉的身體,手指落在那白布之上,卻是有些顫抖,一時間不敢去揭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