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垂手可得之時，棄之若敝屣。

等人家狠心斬斷情念步入輪回，又後悔了？

覆水難收！懂不懂？！

東方辰難得一本正經地說話，卻句句毒辣。

玄素眸底幽暗，依舊不發一語。

東方辰知道他還沒死心，索性下一劑重藥，“既然以前拒絕人家，是爲了堅守你的無情大道，那麽，現在就請你繼續堅守下去，别再搗亂了，行不？你現在這樣，算個什麽事？！難道，你不覺得自己這樣反複，很犯|賤麽？”

東方辰越說，口吻越是鄙視。

其實，三個人的關系，說起來一點都不複雜。簡單點來概括，隻剩下兩個字——鄰居。曾經無盡的歲月中，三人居住于九界之上，每個修士向往的仙界——九重天。起初的時候，三人經常會聚在一起，談天論道。

三人中，以玄素實力最強。

玖兒唯一錯的，是喜歡上了無欲無念的玄素。兩個人似乎很小時便認識，是青梅竹馬。求而不得的日子，很痛苦。

東方辰比誰都明白，因爲他也一直——求而不得。

最終，玖兒決心渡入輪回。

浮浮沉沉，輪回了九世。

奈何九世了，她依舊沒有成功堪破情劫。

這一世，是第十世了……

她在渡情劫，而她不知道，她也是他的劫。

良久，死寂的沉默下。

玄素壓抑着洶湧的情緒，平緩地說道：“你不必用言語打擊本帝，你越是如此，代表你心中越是不安，越是害怕。如今，我既然從九重天下來，心中便早有了抉擇。她九世都忘不掉本帝，再過一世，還是一樣的，你……死心吧。”

東方辰難得心平氣和，眸光定定落到玄素的臉上，良久，略帶快意道：“這一世，不一樣了！”

“有何不一樣？”

“這一世，她服下了遺忘水。你會不知道嗎？”東方辰每每想起輪回所受的苦，再想想現在玄素的樣子，難免心情愉快了起來。

他猜玄素肯定也是知道了，才會這般。

遺忘水，效果等同于傳說的孟婆湯。遺忘水中的水，取自幽冥的忘川河，外加彼岸花和忘憂草等數種珍稀的靈藥，熬成的一種藥，能夠淨化靈魂雜質，抹去記憶，可以讓一個人的神魂，宛如初生嬰兒般純淨，日後神魂修煉的話，會事半功倍。

隻不過，輪回重修，服過遺忘水，很可能會跟仙道無緣。當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唯留生機一線。服過遺忘水，不是沒有機會恢複記憶，唯一的機會就是飛升之時，通天大道打開，金芒加身，步入升仙池之際，有一成的機率會想起前世。

賀蘭玖現在飛升上來，有沒有想起來，東方辰不知道。

憑心一句，他不希望她想起來。

何況她本人應該也不希望想起來。

否則，不會服下遺忘水。

而他呢？追尋着她輪回的腳步，一年又一年，飛蛾撲火。

沒有人比他更懂她……沒有人比他，更适合她！

此時的東方辰并不知道，賀蘭玖唯一恢複記憶的機會，恰好被玄素無意中破壞了。若知道的話，他定會又幸災樂禍，或狠狠地打擊玄素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