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在場的人全都被蘇晨的話給鎮住了,一時間面面相觑,仿佛剛才那句話是聽錯了,他們是市公安局,刑偵經驗何其豐富,被一個青皮後生說成酒囊飯袋,問題是這個話還是他們自己說的,蘇晨不過接了一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蘇晨!”王文第一個反應過來,怒斥道,官場有官場的規矩,上尊下卑不能有半點逾越,“快向各位領導道歉,領導掌控大局,我們負責具體任務,領導不插手隻是對我們的信任而已。”
讓王文想不到的是,蘇晨還真規規矩矩地鞠了一躬,表示道歉,不過接下來的話讓王文差點吐血。
“對不起,各位領導,是我說話不禮貌。我統計了一下蘇城市近五年來的兇殺案一共十件,算是很低的了,其中還有五起是情殺,但是這十起兇殺案的破案率隻有百分之五十,也就是還有五起的兇殺案連兇手是誰都不知道,除了剛才這位老刑偵給自己下的定義,我真沒有别的形容詞。”
王文知道今天的事情不能和平收場了,她都不敢看在坐諸位的臉色了,有誰見過打了人之後道個歉,然後再往死裏打的?被蘇晨指着鼻子罵的老刑偵,氣得說不出話來,偏偏又沒有什麽理由去反駁,其郁悶程度可想而知。
“你是誰,這是我們市公安局的辦公會議,你有什麽資格站在這裏?”
手下和自己被打了臉,韓子文不可能不站出來維護,一個連手下都無法維護的領導,誰願意跟随。既然從案件上講不過蘇晨,就隻能想其他的方法來把這個搗蛋的人趕出去。
蘇晨肯定不是警局的人,體制内的人前途掌握在領導的手裏,肯定知道規矩,既然不是體制内的人就好辦了,這個會議室體制内的人開的,閑雜人等随便闖進來,萬一洩露了機密怎麽辦?
蘇晨看着韓子文,臉上的不屑之意讓韓子文的心沒來由地一突,早就料到他會來這一招,蘇晨就在這等着,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聘書,展開在韓子文面前。
“在第一起兇殺案發生之後,江倉市公安局已經聘請我爲偵查分析的顧問,也就是說我查案,并且來這裏開會,完全是符合規矩的,這點不用韓副局長操心了。”
蘇晨将韓副局長的副字咬得特别重,一般時候下屬稱呼領導,都是輕輕将這個“副”字摘掉,又不是發文件,非要加個副字幹嘛。蘇晨不僅重重說出來,還帶着打壓韓子文,人家局長和政法委書記都沒說話,你一個副的急着跳出來幹嘛,顯得你長袖善舞嗎。
正面扇了韓子文一巴掌,剛說了一會話,反手又抽了一巴掌,王文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鬧吧鬧吧,反正她也不準備升職,蘇晨也是編外人員,再怎麽鬧也鬧不出什麽結果來。
“我想王文警官帶這位同志來應該不是來搗亂的,如果這位同志對于案件的進展有所幫助的話,那也不是不可以嘛。”
這個時候政法委書記遲安峰開口止住兩人話頭,這裏是市公安局的辦公會議,不是學校裏開的辯論會,要是傳出去了,臉面可就丢大了。蘇晨也是暗暗贊歎,常年身居高位的人,對于脾氣的控制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這樣的人往往是最可怕的。
“謝謝遲書記的支持,遲書記以大局爲重讓蘇晨佩服,難怪王文警官在平時總是說市裏的政法委書記是個讓人敬重的好領導,在蘇城的時候,沒少受領導照顧。”
遲安峰笑着擺了擺手,“王文同志是立過一等功的人,組織對于這樣的人才向來是特别重用和照顧的,若不是王文同志受了傷需要調養,我還舍不得放到江倉去呢。”
花花轎子人擡人,兩人一來一去互相恭維,瞬間就将會議又拉回到融洽的氣氛中來,韓子文被癟得不吭聲,蘇晨也就懶得理他。
“那麽這位同志,談談你對這個案子的看法吧。”遲安峰說道。
“好的,遲書記。”蘇晨點了點頭,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資料,朝再坐的人看了一圈,然後才說道:“相信大家已經看過江倉連環殺人案的報告了,具體的情況我也不再贅述,大家關心的肯定是這件案子的影響,以及破案的時間。”
“這件案子的兇手喪心病狂,其影響肯定不用說,江倉的市民現在晚上已經不敢出門,說是人心惶惶不爲過。我估計各位領導來自上面的壓力肯定也不小。兇手具有很強的反偵察意識,現場幾乎沒留下什麽有用的證據,說句不好聽的話,市裏也不想插手這件案子吧,如果江倉能夠獨立完成這個案子,那麽最好,市局也領導有方。如果江倉不能破案,由于案件造成的影響巨大,市局也可以将責任歸咎于江倉的辦案不力,将主辦人王文警官開除,或者調個閑職就行了。事情也還有挽回的餘地。所以我認爲這件案子暫時還是由我們獨立偵辦比較好。”
遲安峰手指輕輕點着桌子,顯然是在思考蘇晨話中的利弊,其他人都不敢說話,一般隻有碰到重大事情需要斟酌的時候才會這樣子。這種事情是不能宣揚出去的,否則會引發社會動蕩。當然,說出去也不會有人承認的,市局相信江倉的警察辦事能力,這件事也應該江倉的警察管。
“我需要一個時限,超過這個時限市局必須插手。”
遲安峰的這個決定讓蘇晨不意外,也是應有之意。市局就算不想插手,那也是在一定時間和事件影響範圍内的,超過了市局的底線,那麽市局就非插手不可了。
遲安峰想了想,伸出食指點了點蘇晨,說道:“如果要我們相信你,那麽你就要在一個月之内破案。”
“一個月是不是太短了,這件案子很複雜,根本不是這麽短時間能夠破的。”
王文有些急了,但她知道遲書記定的時間不可能改變,這是市局的底線。
“不用那麽長時間,七天就夠了,但是兇手太過危險,我需要武警部隊的支持。”
“你說什嗎?”
王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兇手的影子都沒有,蘇晨竟然信誓旦旦地說七天之内破案,這怎麽可能。
王文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其實限期破案是不講究科學道理的,但官場就是這樣,讓人無奈。
“七天夠嗎?”
就連遲安峰都有些不敢置信,他認爲一個月時間應該差不多,這個年輕人居然敢信口開河地說七天。
“夠了,七天如果破不了案,再多時間也是浪費。給我七天時間,我讓兇手自投羅網。”
“挺有志氣的。”韓子文笑着跟蘇晨說道,臉上卻滿是諷意。
會議開到這裏已經沒有必要再進行下去了,遲安峰宣布散會,王文就帶着蘇晨一起開車返回江倉。
車上,蘇晨開着車窗,外面涼風嗖嗖,讓人難受,蘇晨卻一點都不在意。王文心煩無比,也抽起了煙,看到蘇晨一副淡定無比的模樣,才稍稍好些。
“你到底掌握了什麽線索,怎麽不告訴我,七天破案你有把握嗎?”
“忽悠他們的,你不會真信了吧?”
蘇晨一副驚訝的神情,王文心漏跳了一拍,車子一個急轉,差點沖出公路,險險地在公路邊緣停了下來。
“你說什嗎?”
車内傳來王文近乎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