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那對算不得飽滿的**在斜勒的安全帶後面起伏。短發下那雙單眼皮烏黑眼珠瞪得滾圓,似乎不敢相信蘇晨的話。七天破案,忽悠的!蘇城的政法委書記,正廳級幹部,統領着整個蘇城大市的公檢法以及紀檢委,誰敢忽悠他。
打量着坐在副駕駛座上,淡定抽煙的蘇晨。今天的他穿了一件斑點襯衫,外面套了米黃色的風衣,配着臉上的絡腮胡子,有種說不出的成熟魅力。可就是這個看起來成熟的人,做出了忽悠紀檢委書記這種不成熟的事。
“你他媽瘋了!”
王文握着方向盤的手已經捏得發白,她在強行克制自己的怒氣。
“誰規定政法委書記就不能忽悠的。”
“你他媽混蛋。”
王文忍無可忍,反手就扇了蘇晨一巴掌,蘇晨的皮膚本就很白,王文這一巴掌扇得狠,左邊的臉頰上清清楚楚的五個手指印。以至于蘇晨含在嘴裏的香煙都落在車内地毯上,鮮紅色的煙頭在地毯上燙了一個洞,塑料燃燒傳來一股難聞的焦味。
王文的臉色比蘇晨還要白,氣的。
“七天要是破不了案,你他媽拍拍屁股就走了,但你想過江倉警局的這些人嗎。夏曉曼,剛剛大學畢業來到刑警隊實習,碰到的第一件案子就被你搞得無法收場,以後更沒前途可言。夏雨,法醫課科長,三十歲不到的正科級,本來到正處不成問題,現在也被你毀了。江鎮,雖然是混日子的,但是人家好歹想上個副科然後再退休。這些都是相信你的人,而你卻把他們的前程親自葬送掉,你心裏不虧嗎?”
蘇晨平靜地有些古怪,抓住王文扇過來的巴掌,目光炯炯地看着她,這樣的目光看得王文心裏發慌,而且蘇晨的手指嵌入了王文的指縫,将兩人的手掌緊緊貼在一起。
“那你呢,你本來可以上副處,調回蘇城做刑警隊長的,如果我搞砸了這個案子,你會恨我嗎?”
王文心慌之中抽回自己的手,她的心早已屬于了别人,那個用血染紅了她心的男人。何況兩人才認識一個星期,王文不相信蘇晨會到她心裏。
“我能有什麽恨的,留在江倉就留在江倉好了,反正這裏有我死去的男人,還有他姐姐,也沒什麽不好的。我隻希望你能快點破案,不要再有人受到傷害。”
蘇晨苦笑一聲,點點頭,“明白了,我會在七天内破案,但希望你知道,不是爲了冷漠的江倉,而是爲了相信我的你們,更重要的是爲了你。”
“謝謝你,真的。”
正如安雨告訴他的,王文的心裏裝着另一個人,容不下蘇晨,雖然王文對蘇晨也有好感,情深緣淺便是如此。
“有什麽好謝的,這兩天爲了案子的事,頭發都掉了不少,你給的兩條煙沒了,爲了接下來破案的順利進展,你是不是再提供兩條。”
王文無奈地從後座拿了兩條煙給他,“你少抽點,對身體不好。”
“破案和我的身體,你會選哪個?”蘇晨突然問道。
“破案。”王文毫不猶豫地回答。
“真是個無情的女人。”蘇晨歎了口氣,繼續抽煙。
“是送你回去,還是回警局。”
“不了,我想去案發現場走走,你先回去安排工作吧,我們自己人一定不能亂。”
其實蘇晨騙了王文,他沒有去案發現場,而是一個人來到了江邊。每當他有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就會來江邊散步,抽煙。因爲多年前,他父母意外死亡,蘇晨以旁人無法理解的想法,将親人的骨灰撒入長江,家裏連一塊排位都沒留下。
他們不知道的是,蘇晨這樣做是想把自己的思念擲入洶湧的江河,讓奔騰的江水來沖淡自己的思念。
到江邊的時候,天已漸漸黑了下來。奔騰的江水兩岸,夜幕朦胧,來回的盡是忙碌不歇的貨輪,這裏他來過不知多少次,每一次都能看到不同的景,但他不怎麽在乎看到什麽,隻是一個人坐在堤壩的亂石上,自顧自地抽煙。
突然一團東西沖到蘇晨的腳下,因爲天黑,蘇晨看不清,不過天生的直覺讓他去檢查一下。走近了些,蘇晨才看清,那是一個人,一個溺水的人。
蘇晨長得纖瘦,力氣不大,廢了好大勁才将水裏的人撈上來,千萬别以爲掉水裏的人瘦小就覺得一定好撈,人肚子裏喝飽水之後,體重加了何止十斤,況且人的衣服進水之後,也比原來的要沉很多。
蘇晨也不知道倒了什麽黴,過來抽根煙都能碰到一個死人。此刻的他隻顧抱怨,完全沒想到人家第二起兇殺案的報案人,隻不過是在路邊樹林小解,也能碰到血肉模糊的女屍,豈不比他更背。
拖起來後,蘇晨習慣性地開始檢查屍體,這不檢查還好,一檢查連蘇晨自己都吓了一跳。躺在地上的溺水之人,秋水蘊眸,媚骨橫生,在江倉,除了安雨誰還能當得起這八個字。
來不及去追究安雨爲什麽會溺水,蘇晨發現她的體溫還是熱的,也就是說安雨剛溺水,在醫學上,隻要不是腦死亡,那麽都有搶救的可能性。
救人要緊,蘇晨也顧不得許多,直接掀開安雨穿着的毛衣和襯衫,把她的胸罩拉到胸部上面,露出下面那對飽滿的***盡管爲了救人,蘇晨的腦子裏也經不住生出許多绮念,實在是安雨的身材太完美了。
救人要緊!蘇晨用濕漉漉的手掌抹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一些。
剛剛溺水,停止呼吸的人,隻要采取心肺複蘇的急救,是有很大幾率救回來的。蘇晨雙手相疊,按在安雨的飽滿的胸上,柔軟的觸感以及一點冰冷僵硬的凸點從手心像觸電般傳遞到蘇晨的腦海裏。
蘇晨是顧不得什麽,心裏默數着一下兩下三下,然後捏住安雨的鼻子,口對口進行人工呼吸,一股幽香沁人心脾,讓人神魂颠倒。做這樣的急救最是折磨人,他一邊抱怨,手裏頭不肯停下。
隻是過了将近一分鍾,安雨都沒能醒來,這讓蘇晨慢慢感到害怕,時間拖得越久,離死亡就越近。蘇晨必須争分奪秒,蘇晨不知怎的,無論都不肯接受安雨的死亡,要把她從死神手裏奪過來。
溺水分爲幹溺和濕溺,幹溺是人落水後,身體的氣管受刺激之後反射性的自我封閉,這種情況救過來的幾率很大,濕溺是水中的泥沙和水進入氣管導緻,這種情況救過來的幾率隻有十分之一,安雨顯然屬于濕溺,情況非常危急。
“可千萬别死,你那麽漂亮,還有那麽多錢沒花完,怎麽舍得死。”
“醒來啊。”
他的左手貼在安雨的胸部,右手不停捶打。寂靜的夜裏,蘇晨的呼喊在奔騰的長江裏飄蕩,充滿了洞穿力,仿佛想要透過厚厚的地殼,直達幽冥。
冥冥之中,一個靈魂好像聽到了蘇晨的呼喚,順着高亢的聲音,在迷失中找到了方向。
咳咳,蘇晨的敲打終于見效,江水從口鼻間溢出,安雨不停地咳嗽起來。這讓蘇晨歡喜無比,十分之一的幾率,都能讓他撞到,看來下輩子的運氣都用上了,還有半輩子順着黴運慢慢過吧。
“冷。”
猛烈的咳嗽一陣,安雨在蘇晨的懷裏呢喃。現在是深秋,天氣已涼透,又浸在水裏許久,暫時脫離危險的安雨也可能休克而死。
“笨蛋,在江裏洗澡當然會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