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抱怨這個麻煩的女人,将安雨身上的濕衣服脫掉,連内褲和胸罩都不剩,将自己幹燥的風衣脫下來,包裹在她身上,然後緊緊抱在懷裏,用自己的體溫來替她取暖。
打電話叫救護車,能做的蘇晨已經做到最好了,接下來就看醫院的救護。
醫院的救護車差不多一刻鍾才到,其間蘇晨總忍不住細細觀察躺在自己懷裏的女人,爲了急救,他将風衣裏的私密部位都看了個精光。這個女人太完美了,身上仿佛沒有骨頭一樣,那纖細的腰肢根本經不起盈盈一握。
身上似有若無的體香,在蘇晨鼻間萦繞,撩撥得他心煩意亂,真是紅顔禍水,不讓人省心,蘇晨連安雨好好的,爲什麽要自殺都無心去思考。
安雨是孤兒,沒什麽家屬,所有的搶救費用都隻能蘇晨墊付,安雨是有錢,但蘇晨總不可能把昏迷者叫起來問清楚賬号密碼,再讓她繼續搶救吧。
在蘇晨做了心肺複蘇之後,安雨已經脫離生命危險,醫院的搶救也隻是給虛弱的病人輸營養液,排除病人肺裏的泥沙,這前前後後不到一個小時,蘇晨交的押金就有一萬,要是明天住下來,結算的時候可能還不夠。
他本來就沒多少存款,這一次交出去的錢讓他直搓牙花子,真黑!
江倉的醫院很大,住院部大樓一共三十層,還分東西兩個病區,盡管如此,人口很少的江倉,醫院還是人滿爲患。
還好急診這邊住院的人少,價錢也貴得離譜,蘇晨既要看着鹽水吊完,沒再花一張床鋪的錢,就在安雨的病床邊囫囵眯了會,直到三點多,安雨才将将醒來,身體虛弱無比,臉色像一張染了漿的白紙。
值班護士過來替安雨換藥水,肥胖的護士透過厚厚的眼鏡片,滿臉豔羨地看了一眼蘇晨,又嫉妒起安雨的冷豔,酸酸地說道:“搶救了這麽多人,也見過不少家屬,從沒見過像你男朋友這麽好的,半宿都沒合眼,直到你現在醒來才眯了會。”
安雨有些眼神怪異地看了一眼蘇晨,臉上冰冷的神情不曾融化半點,仿佛人間的所有事都無法打動這個天仙般的美人。有很多漂亮的女人都很驕傲,似乎非傑出無比的男人連一睹她們芳姿的資格都沒有。安雨更甚,她連驕傲都不屑。
這種态度讓人很無語,好歹救你一命,連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忒也過分。
“你爲什麽救我?”
待護士走後,安雨才不鹹不淡地問了蘇晨一句,責怪他多管閑事。
蘇晨氣急,怒道:“我還沒說你呢,好好的爲什麽自殺,好像你對你前男友也沒多少感情,不至于爲他殉情吧。我是不知道你們什麽想法,難道還有比死更可怕的事情嗎,人死了,就什麽都沒了,也不能做任何事情。叫我有那麽多的事情沒做完,怎能甘心去死。”
“那是你,有時候死亡是最接近神的方法。”
安雨說完這句話之後就不再說話,她的身體很虛弱,需要多休養。蘇晨則是說不出的擔心,她的話聽起來就像是某些邪教組織忽悠人的教義,他擔心安雨十二歲出來流浪,被邪教控制思想。不過他馬上打消了這個顧慮,這個冷冰冰的女人能夠看透人心,哪裏會被邪教組織控制,她控制邪教組織還差不多。
趁着安雨睡覺的時間,蘇晨給王文打了一個電話,說了一下案情的進展,基本上都是一些線索的檢驗情況,說起來對于整個案子的幫助并不是很大,随機作案的偵查難度較大,從身邊人查起的效果自然不會很大。
不過蘇晨也不點破,任由王文去查,蘇晨定的七天破案,對于王文的壓力難以想象,能讓她覺得案情有進展,心裏會好受一點。
其實警局的所有人都進入了一個邏輯誤區,說白了就是把自己給套路了,警察查案都是按照一定的辦案程序進行,蘇晨則不用,之所以不告訴王文,是他已經将目标鎖定在了警局内部。至于是誰,他還不能告訴王文,因爲他也不敢肯定,他需要确鑿不容抵賴的證據。
王文估計現在正在皺眉頭吧,蘇晨咧嘴微微一笑,回到房間的時候心情好了不少。
“怎麽,在想你那個短發女警。”
安雨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過來,精神依舊不太好,臉色卻是紅潤了些,說話更是一如既往不受蘇晨待見,“老是看别人心事,你就沒有一種偷窺的感覺嗎?”
“街上那麽多女人穿短裙露大腿給你看,你會感覺自己在偷窺嗎?”
“你讀了那麽多書,就是爲了用邏輯**别人的思想是吧。”
把别人心裏的秘密比作女人的大腿,虧她想得出來。
安雨不想理他,擡頭看了看還沒挂完的藥水,低着聲音說道:“我想去洗手間,你陪我。”
“想去就自己去……”蘇晨話沒說完,就被安雨狠狠瞪了回來,改口道:“那我陪你去。”
住院部的病房是有獨立衛生間的,急診部卻沒有,隻有在走廊盡頭有一間公用的衛生間。安雨的身體實在很虛,蘇晨一手托着鹽水袋子,一手挽着她的手,如此之後,安雨走路還是歪歪扭扭,站不穩。
公共女廁是一排坐式馬桶,中間用隔闆隔開,夜裏人不多,隻有他們兩個,也不會有什麽尴尬。
蘇晨将安雨扶到馬桶上,因爲要在外面托着藥水袋子,廁所的門隻能虛掩,貼了近了,蘇晨能清晰聽到門後傳來的水流聲音,又想到昨天晚上替安雨脫掉内衣,裹上風衣時那驚鴻一瞥,忍不住有流鼻血的沖動。
興許是剛才看到了蘇晨的想法,門内傳來安雨冰冷的聲音,“你最好收起你身爲作家的想象力,再敢把昨晚看到的景象和我上廁所的場景聯系起來,我出來就讓你失去男人的能力。”
蘇晨撇了撇嘴,“你這個能力,看到多少龌龊事,那心裏得有多難受。”
“人心通透,見多了便無所謂了。”
“那天你說你來江倉的目的就是爲了找一個人,你知道是誰嗎,或許可以讓王文幫忙找找,畢竟公安系統查起人來比較方便。”
蘇晨突然想起那天在安雨家說的話,安雨不肯離開江倉是爲了找人,如果是普通人,憑安雨的本事能找不到?似乎她在這裏待的時間也不短了。
門後突然變得寂靜,似乎是想通了某些事,安雨才說道:“不是某個特定的人,而是一種能力,伸出手能夠掌握周天星辰的能力,我要找到擁有這種能力的人,要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是死也必須找到他。”
蘇晨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上過廁所後,安雨說她餓了,蘇晨知道安雨是素食主義者,提議買些蘋果,安雨同意了。
水果店在醫院對面,蘇晨穿過馬路,買了兩斤蘋果和一串香蕉,這才返回。走到半路的時候突然又一股不好的預感,想想肚子餓買蘋果吃本來是很正常的事,但是安雨今天這麽求他辦事就不正常了,這個連驕傲都不屑的女人,甯願餓死,也不會叫他買東西吧。
越想越是不對,蘇晨也顧不上來回奔馳的汽車,拎着水果就往急診室跑。
江倉的天星光正亮,殘月照耀在醫院的頭頂,在地面拉出一條颀長的影子,蘇晨看着投落在地上的大樓影子,猛然擡起頭,那大樓頂上的人影不是安雨還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