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夜,天上的星鬥無比璀璨,周圍的大樓已經破敗不堪,唯有地上厚厚的雪還算完美。
“好冷,我在哪?”
蘇晨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接近雪的溫度,劇烈的疼痛感刺激着他的神經,證明他尚且活着,但離死不遠。一柄巨大的星光之矛洞穿他的胸膛,身邊的雪已成紅色。
他的手還握着一個人的手,轉過頭去,那個人好像是王文,短短的頭發,披散在血肉模糊的臉上。她下半身已經不見,裸露出來的腸子流淌在冰雪裏,身體早已涼透,這樣的情況,怎麽也救不回來。
蘇晨想要叫,可喉嚨被利刃割斷,已經發不出聲音。然後他的身體開始掙紮,愈是掙紮,他身體的痛苦就愈是劇烈,死亡的速度也越快。
“不要動,安靜地躺着,就這樣平靜地死吧,如果你僥幸能夠活下來,就做個凡人。”
這聲音有點沙啞,聽起來像安雨,但是蘇晨眼前一片模糊,隻能看到眼前有一個模糊的人影,隻是太模糊了,無法辨樣貌。
“走吧,我答應你不再出手,至于是生是死已經不重要了,也許明天早上,太陽升起來的時候,野狗已經開始享用他的身體。而你,本來就是我的女人,我的劍會斬殺一切妄圖染指你的人。”
這時候又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聲音,走過來抱起安雨,安雨的頭向下垂着,一直在看着蘇晨,蘇晨能夠聽到腳步踩在雪地裏的沙沙聲,說起來江倉還是第一次下這麽大的雪啊,兩人也是在這麽厚的雪地裏慢慢消失。
“安雨!”
劇烈的疼痛讓蘇晨從昏迷中清醒過來。
“别動。”
安雨在一旁按着他的胸口,聲音冷得幾乎可以結成冰渣。
“别離開我!”
盡管如此,蘇晨比以往的任何一刻都要喜悅,盡管身體疼痛異常,他還是奮不顧身地抱住了這個冰山美人,可以發誓,沒有哪一件事情比這個女人還在身邊會更好了。
“放開!”
安雨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溫柔,語言還是那麽冷。
“不要,你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男人癡情的時候,擁有着無法言喻的魔力,蘇晨抱住她,兩人的嘴唇合在一起,他的舌頭就像鋼槍一樣撬開了守護着心靈的防線,兩人的舌頭交纏,安雨的人瞬間化成了繞指柔,雙臂摟着他的脖子,将這個男人包容進去。
過了良久,兩人****漸漸止歇,交纏的舌頭分開,安雨溫柔地摸着蘇晨的臉龐,輕輕地說道:“你受傷太嚴重了,我要給你治療,乖乖躺下。”
蘇晨還是忍着胸口傳來的鑽心疼痛,死死抱住她,将兩人的臉緊緊貼在一起,“剛才我做了一個夢,一個噩夢,夢到王文死了,我也快死了,而你被一個男人帶走,我卻隻能眼睜睜地看着,無能爲力。那種無力感,我恨不得去死一萬遍。”
安雨愣一下,随後說道:“那可能是一角未來吧。”輕輕在蘇晨的臉頰上吻了一下,柔聲道:“所以你一定要盡快變強,變得任何人都無法戰勝,這樣就沒有人能夠把我從你身邊帶走。現在的你僅僅是通過死戒掌握了神之力,就像一個凡人突然之間擁有了一柄利劍,但是還不夠,你還無法熟練地運用你的能力,所以你才會被江鎮差點殺掉。”
“我是在死境中領悟出生死一線的,對了,你可能還不知道,生死一線是我能力的名字。在死境中,九十九次的死亡讓我掌控了這種能力,但是我能感覺到,我僅僅隻是掌握它,根本無法去熟練運用,如果再去一次死境,或許我能夠有更多的體會吧。”蘇晨歎息着說道。
“沒用的。死境隻能夠讓人在即将突破的時候進去修煉,以生死之間的磨練突破現有境界,這種方法是極度危險的,否則也不會有那麽多人死在裏面。從今天開始,你要明白一點,不到即将突破的時候千萬不要進入死境,因爲越到後面,每一葉之間的差距會越來越大,到最後甚至可以用天塹來形容,你貿然進入,最後隻能成爲萬千骷髅中的一個。”
“那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才能戰勝他,戰勝江鎮?”
蘇晨感覺自己變得迷茫了,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失去了以往冷靜的思維,盡是依靠着生死一線的能力。
“能力的突破分爲兩個階段,一個是掌握,一個是控制。對于力量型的神選之人,想要更好地控制力量,就要不停地戰鬥。地火水風這些自然系則需要不斷地操作控制,熟能生巧。還有一些特殊能力者,他們是神選之人中最可怕的存在,每個人的鍛煉方法都不同。而你的生死一線,不是戰鬥和鍛煉就能控制的,必須要你自己去感悟,用你的心,你的靈魂去觸摸它的存在,然後試圖控制它。”
“控制……用心,用靈魂……”
蘇晨咀嚼着安雨的話,好像體會到了一些東西,可就是抓不住。這種感覺好不煩躁,又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傷得很重,我要給你治療,留給你的時間不多,江鎮準備對江倉大清洗了,到那時會死很多很多人,二葉的力量根本不是用武器就能阻止的。”
蘇晨這才發現,他被安雨安排在一個房間裏,房間裏沒有燈,周圍全是一個個閃爍的符文。
“這裏是别墅的地下室,你上次偷偷來我家沒發現的地方。”
安雨看出了蘇晨的心思,爲他做了解答,順便譴責了一下蘇晨偷進她家的罪行,弄得蘇晨好不尴尬。随後安雨的神情又變得冷漠,将蘇晨放在地上,從遠處看,兩人待的地方有四座雕像,每一座雕像的面容都被掩蓋在鬥篷裏,不知他們的身份,就像是一個祭壇,由四位神靈守護。
“吾之所言即爲吾命,吾所視之人皆不得死亡,禁術·神愈。”
随着安雨的話音落下,祭壇上四尊神像的眼睛頓時閃爍着詭異的光芒,四種光芒分别爲黑色、白色、紅色,還有綠色。這四種顔色都代表着一種超乎尋常的領域,隻是現在的蘇晨根本無法理解。
整個密室在祭壇的引導下,符文的光芒大漲,超越了星光,如陽光一般撒落。蘇晨趕緊閉上眼睛,身體暖洋洋的一片,而且有點癢。如果他能睜開眼睛,一定會無比驚訝,他肩膀被撕掉的一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生長,新生的皮膚猶如初生的嬰兒一般,明顯比其他地方要白上一些。
蘇晨的肋骨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接好,這一切仿佛神的恩賜,雖然蘇晨不信神,他信仰英特納雄耐爾,但如果神能讓身邊的人都活下來,那麽信一次也無妨。
也不知過了多久,光芒漸漸斂去,祭壇上四座神像如以往一般古樸。安雨整個人無力地癱在地上,禁術的使用要求太高,僅僅修複蘇晨肉體上的傷就幾乎耗盡她全部的力量。
這個時候的蘇晨呆呆地站立在祭壇中央,陷入了某種深層次的領悟中,安雨看了他一會,就離開了地下室,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誰又能想到,安雨進行了她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賭博,賭她的未來。
蘇晨陷入了另一個世界,這個世界不像死境那般漆黑無比,這裏樣樣明媚。但是他能看到,在他的周圍到處都是絲線,準确的說這是一個線的世界,它們構成房屋、汽車、動物、乃至人,蘇晨看到的每一個東西都是由線組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