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輛跑車揚塵而去,王文揚了揚頭,今天似乎沒吃藥,她的創傷後遺症越來越嚴重了。不再想那些事,王文帶上早點開車來到實小弄——蘇晨的家。
見到蘇晨的時候,蘇晨的精神也不是很好,昨天晚上回到家倒頭就睡,連澡都沒洗,早上睡得昏昏沉沉,王文就來了。開玩笑,一個好好的女朋友,突然之間消,不是失蹤,是真正的消失,從所有人的記憶裏抹去,除了他自己還記得有這麽一個女人。
“你今天挺帥的,可比以前要好,以前留着個長發,邋裏邋遢的。”
王文看到打扮之後的蘇晨,心裏有别樣的感覺,這是三年多時間第一個讓她有感覺的男人,幹幹淨淨的,忍不住誇贊了幾句。
“對,我今天還穿了西裝,以前是不穿西裝的。”蘇晨别有用心地說着。
王文點了點頭,替蘇晨拉了拉胸前的領帶,“又不是正式場合,不用打那麽緊,沒想到你品味一下子提升了不少,《亞維農的少女》,畢加索名畫呢。西裝也是名牌,當作家真賺錢。”
“你應該調查過我的資料,以我的工資,怎麽可能買得起這些,是安雨買給我的,難道你不記得她了嗎?蕭暮雨死了之後,我們查到他同居的女友,就是安雨,後來我跟她在一起,她很神秘,賬戶上的錢多得能吓死我們。”
蘇晨皺着眉頭,慢慢地引導王文去想起那麽一個人,可王文的表情讓他失望。反倒是王文心裏有些發酸,蘇晨突然之間有了女友,澀澀地回道:“你交女朋友跟我有什麽關系,你一個大男人邋裏邋遢的不好,是要有一個女人來幫你收拾。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該收收心了。”
突然,她又想到眼前的男人将命不久矣,還能看幾天?
看着王文跟他不在同一個頻道上,蘇晨也無可奈何。心裏無比疑惑,隻因爲太過匪夷所思,明明一個存在過的人,不見也就罷了,爲何會從所有人記憶裏消失,爲什麽隻有他還記得?
“我們去一個地方,也許那個地方能夠解開我心中的疑惑。”
王文自然同意,兩人開車來到郊外的一片銀杏林,這片林子用長長的圍牆包裹,像是一條卧着的巨龍。圍牆的鐵門緊閉着,蘇晨走過去檢查了一下,發現門鎖是鎖着的。
“問你個問題,在你的調查中,蕭暮雨有沒有女朋友?”
“沒有”,王文肯定地說道,“蕭暮雨自從大學畢業之後就在做生意,期間有接觸過幾個女人,大多是****并沒有固定的女朋友,如果你找的女朋友是這些女人的話,我建議你還是換一個比較好,除非你隻是想滿足生理需求。”
不滿王文異樣的目光,蘇晨翻了個白眼,他從來都沒找過****這是原則問題,性隻有建立在愛情之上才有味道。“那你跟我來,一定會有地方是不對的,我會給你證明安雨存在過的證據。”
蘇晨用********開了鎖,示意王文進去,王文是景察,私闖民宅的事情讓她有些矛盾,不過她還是走了進去。跟着蘇晨在寬闊的銀杏林裏穿梭,王文以前從來都不知道江倉有這麽一片林子,直到走了有十來分鍾,道路才漸漸變得狹窄,在道路盡頭有一幢造型别緻的單層别墅,非常漂亮,連王文都不由自主喜歡上了這裏。
她順手查了一下這幢别墅的來曆,根據市正府的登記,這幢别墅屬于江倉的一個隐形富豪,這個富豪以征地造林的名義造了這座别墅。富豪長期在外做生意,一年中隻有很少的幾天時間會回到這裏。
“查到了主人了?”
蘇晨問道,王文點點頭,示意蘇晨繼續說下去。蘇晨走到别墅門前,打開電子鎖,按了一連串密碼,啪嗒一聲,門開了。
“如果這幢别墅不是我的,那麽我怎麽會知道密碼?”看着王文不相信的眼神,蘇晨來到别墅的中央,指着一張像魔方的凳子,“如果這幢别墅不是我的,就算我破解過密碼,也不應該知道裏面的秘密。”
他不停旋轉着凳子,當六面全部重合的時候,凳子上面的蓋子打開,裏面擺放着一本破舊的筆記本。将筆記本交給王文,“這是進入死境的門,隻可惜丢了死戒,沒法再進去。”
“這就是一本看上去有些像電影道具的魔法書而已,不能證明什麽吧。”
王文有些将信将疑,她的确很奇怪蘇晨爲什麽能夠知道别墅的密碼,知道這個凳子其實就是一個儲藏箱,但是這并不能證明蘇晨所說的女朋友是否存在。
“再給你看一個證據。在這個别墅裏面藏着一個巨大的地下室,地下室裏面有四尊雕像,以牆上的符文來照明,這可不是一個隐形富豪能夠擁有的。”
然而讓蘇晨驚愕的是,他沒找到當初安雨開地下室的機關。
“不可能,爲什麽會沒有?”蘇晨摸着自己的頭,感覺跟安雨在一起的記憶變得混亂無比,“不可能啊,爲什麽當初安雨能開,她怎麽做到的?”
王文發現了蘇晨的不正常,拉着他的手安慰道:“沒關系,想不出就慢慢想,你好好想想記憶裏還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也許還能找到些線索。不知怎的,我心裏也有一些異樣,仿佛什麽被改變了。”
“對,我想想……”蘇晨抿着嘴唇,眉頭皺成了川字,可他的記憶越來越模糊,再也找不到證據證明安雨的存在,“怎麽會沒有,她應該留下了很多東西,爲什麽我都想不起來關于她的事,她……”蘇晨迷茫地看着王文,“是誰?”
蘇晨完全失去了關于安雨的記憶,似乎完全沒有存在過一般,一切都符合邏輯,一切因果都能銜接,一切都正常有序地進行。
“這可能是創傷後遺症,或者是你以前寫小說臆想出來的一些事情,就像是夢遊症一樣,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幹了些什麽事情。這樣吧,我介紹你一個心理醫生,我的病就是他幫我看的,配合一些藥物來治療,還是很有用的。”
蘇晨同意了,可惜蘇晨什麽都不記得,醫生也沒有很好的辦法,隻給他配了一些穩定情緒,抑制幻想的藥物,被蘇晨上車前全扔了。開玩笑,他一個作家抑制幻想,不是砸自己的飯碗嗎?
“去喝酒吧,我請你!”
王文白了蘇晨一眼,她隻想蘇晨這幾天能過得好些,至于吃不吃藥,已經無所謂了。
“去長江邊,上次你跟我去的,我挺喜歡那裏。”
現在将近冬天,長江邊寒風刮得人生疼,蘇晨突然想起那裏,覺得自己應該去一次,可又說不出來爲什麽。
“好。”王文還是答應了,現在天氣冷,江邊沒有賣燒烤的人,王文自己帶了一箱啤酒,兩人駕車來到江邊大堤上,肩并肩坐在堤壩上,就着瓶喝冷冰冰的啤酒。
蘇晨擡起左手,看着手臂上妖豔的黑蓮,感慨萬千,他跟王文能相識就是這東西惹得禍,也就是它将江倉攪得人心惶惶,如今這貨到了他手上,還真他媽諷刺。
“我死了,你會想我嗎?”
蘇晨鬼使神差地問王文。
“一定會的,你是三年來唯一讓我心動的男人。”
王文輕輕地靠在他肩膀上,挽着他手臂,望着翻湧不斷的長江,似乎能看到一些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