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一聲驚天的獸吼聲響徹在這個營地的外頭,所有人都是被驚得停下了手中的事,就連那不把人命放在心上的瘋子也是皺着眉頭停下了手中的鐵鈎。
“有野獸靠近嗎?”絡腮胡男子朝着聲音的源頭望去,那片山林中不斷有着樹枝葉片和某種龐然大物摩擦折斷的聲響,預示着有個東西正在以高速靠近這片營地。
“全體戒備!”絡腮胡男子抽出了自己的武器,目光謹慎地凝視着那片山林。
刹那間,一個碩大的黑影自山林中騰空而起,飛躍到了林地的上空,黑壓壓的影子将小半個營地都遮蔽在内。
伴随着重物落地的震動,一聲比之前更爲清晰磅礴的獸吼從衆人面前的這個龐然大物口中發出,震得此地一幹人耳膜發疼。
這自然就是帶着陌千秋和元馨二人前來營救的白虎。
營地中的五六人皆是手持武器,目露震驚之色地看着那頭大的不像話的白虎,似乎隻要那白虎有下一步的攻擊行爲,他們手中的武器就會毫不猶豫地投擲出去。
絡腮胡的觀察比其他人要更爲敏銳,當白虎剛剛落在營地中時便發現了上面的陌千秋和元馨,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縮。
陌千秋拍了拍白虎的腦袋,讓它稍稍安分了一點,随後拉着元馨的手,從白虎的背上走了下來。這二人的身影剛一出現在衆人面前,就有人瞪大了眼睛。
這就是傳說中的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已經有幾個人蠢蠢欲動了,在那些人的眼中,剛剛下來的元馨就是一大坨金燦燦的黃金,至于陌千秋則是一具屍體罷了。
而那頭白虎在他們眼中也被選擇性地忽略掉了。
“都給我把眼睛放亮點!”絡腮胡男子低吼了一聲,制止了那幾個亡命之徒的行爲。他很清楚,那頭白虎和那個穿着粗布衫的少年可不是什麽簡單貨色。
因爲探不清跟腳,絡腮胡便微笑着走上前去,對着四處張望着的元馨說道:“元家的二小姐,你是決定好要與我們達成雙赢了麽?居然自己跑回來了。”
元馨卻并沒有理會他,而是再次環顧了一圈後,臉色一變,就沖向了被捆在木樁上的元薇:“姐姐!”
聽到元馨的呼喚,一直閉着眼的元薇也是大驚失色地睜開了眼,道:“馨兒,你怎麽會在這裏,你被他們捉住了?”
元馨搖搖頭,指了指一旁的陌千秋:“是他帶我來的。”
頓時,看見了陌千秋的元薇先是一愣,再然後臉上湧起憤怒之色,恨聲道:“原來你真的是他們的人,當初就該聽蒼橫的話,早早把你解決掉!”
陌千秋聞言懵在了原地,随後尴尬無比地笑了笑,似乎,那元家的長女誤會了什麽啊。
元馨也是意識到姐姐有所誤會,轉過頭對着陌千秋歉意地笑了笑,然後連忙對自己的姐姐解釋道:“不是的,姐姐,他是來救我們的!”
聞言元薇也是冷靜了下來,看向陌千秋的目光也不再帶着恨意,隻是疑惑地望向了自己的妹妹:“他如何能從那些人的手中救走我們?”
元馨還欲解釋,一旁的絡腮胡男子便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道:“我說,你們當着我的面談論救人,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絡腮胡男子心中有些不屑,雖說那白虎和那青年頗有些詭異,可是光憑這些也無法讓他退卻,别說是一頭大白虎了,就算是比這再大一些的狂暴兇獸,他們也曾獵殺過。
眼前這頭白虎,也隻是麻煩一些而已。
他們是誰?他們可是隸屬于王城貴族都信賴無比的見不得光的地下組織,每一個成員都是身經百戰的武修,就連王城中那些達官貴人都忌憚無比,怎會畏懼一頭通靈的白虎?
可是,陌千秋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也并不會過多在意,因此,對于他的插話,陌千秋給予了這樣的回複。
“她們在聊天,你這樣插嘴是不對的,你隻要在一旁安靜地聽就好了。”陌千秋認真地說。
絡腮胡男子的臉立刻僵在了當場,他的面皮有些因抑制不住憤怒和嘲諷而抽搐。
這個孩子,知道他在說些什麽,面對的是誰麽?
一旁的衆人也是臉色古怪,有幾人已經忍不住要笑出了聲,在他們看來,眼前這孩子分明是個看不清情況的傻子罷了。而被束縛着的元薇也是一臉茫然,不知道眼前這清秀的少年有什麽依仗。
于是元薇疑惑地看向了元馨,似乎是在詢問她怎麽帶了這樣一個奇怪的人來。元馨被姐姐的目光盯得有些臉紅,小聲道:“他這個人是有一些奇怪,但是倒是蠻厲害的,之前我差點被捉住,就是他救了我,姐姐你看着就好了。”
元薇聞言雖然了然,但是仍舊帶着懷疑之色。
絡腮胡男子也是一臉不屑,就要出言告訴陌千秋他到底惹上了怎樣的麻煩,再看着他蒼白的臉色給予無情的嘲弄,好好教教他什麽叫做人外有人,誰知道,才剛一張口,便被陌千秋打斷當場。
“我說了,這時候,站着别出言!”陌千秋的語氣加重了幾分,似乎是在警告着他。
在陌千秋看來,這完全是理所當然的事,那對姐妹既然在談話,那這男子作爲一個外人此時去插話自然就是不正确的行爲,既然不正确,那就應該制止才對。
衆人已經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們真心是第一次見到敢這樣呵斥他們的首領的無知的狂妄小子,要知道,他們的首領可是組織中得到了銅級令牌的殺手,就算是放在這一整個淩侯南域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南域中的身份高些的人都無比畏懼的存在,平日裏哪有人敢對其有絲毫不敬?
“哈哈,看這個蠢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看他倒是挺有膽氣,嘿嘿,現在敢對頭這麽說話的人可不多啊,待會可有好戲看了。”
“也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愣頭青而已,等會他就會知道什麽叫悔恨了。”
那絡腮胡男子的手下發出了零零散散的笑聲與感歎,似乎都準備看着陌千秋爲他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
可是,笑聲在時間的流逝下逐漸平息,零碎的議論聲也逐漸消失,衆人紛紛意識到了一絲不對,因爲在他們眼中馬上會血濺當場的陌千秋正平靜地站在原地,等着元家的倆姐妹交流完消息,而一旁的絡腮胡男子竟真的閉上了嘴,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
“天哪!”
“我看到了什麽,這不可能!”
“頭竟然忍住了?”
“那小子是什麽人?”
人群中發出了一片倒吸冷氣的斯斯聲,以及輕微的感歎聲,包括之前剛剛收到消息趕回來的負責搜查的幾人,見狀也是呆立在了當場。
鐵血威嚴的首領,什麽時候在面對這種呵斥,還能忍氣吞聲?除了面對組織中的高層外,絡腮胡男子還從未如此安分過!
事實上,絡腮胡男子也是有苦說不出,當他聽到陌千秋的呵斥的那一霎那,竟是感覺到面前的少年說的十分有道理,讓他隐隐萌生出了道德上的羞愧感,這種莫名的羞愧感竟是壓倒了絕大多數的理智,讓他不由自主地按照少年的話做出了行動,安安靜靜地站着,一動不動!
絡腮胡男子就算是個蠢蛋此刻也會意識到有些不對勁了,更何況他本來就是一個聰明人,怎麽會看不出陌千秋身上有古怪?
好不容易擺脫了陌千秋之前無意中引導的心靈的共鳴,他才用理智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慌忙後退了幾步,一臉駭然之色地看向陌千秋,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陌千秋聞言皺着眉思索了一陣,然後很是真誠地指了指遠處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元家姐妹,道:“我是她們二人的朋友。”
場面一度十分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