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從現在開始,這個心魔世界就已經不是那外來的,寄居在楊天賜識海中的源頭所能控制的了,因爲有一個讓心魔根源都無法理解的存在,降臨了這個虛幻的世界。
不久之前,在楊天賜的腦海中,那漆黑如墨的扭曲的漩渦,突然劇烈地抖動了起來,似乎是不堪重負,即将崩潰,又像是因恐懼而顫抖不止。刹那間,之間一個虛幻的大手忽然在那漩渦旁浮現,将那扭曲無形的漩渦一把攥住,随後生生捏爆成了虛無!
隐約之前,可以聽到一聲若有若無的哀嚎回蕩在楊天賜的識海之中。随後,一個全新的漩渦便在楊天賜的識海中浮現,這個漩渦看起來和之前那個一般無二,但是其上散發的氣息卻是純粹的詛咒和邪惡,以及一種無法形容的詭異。
而在外界的現實中,祈水城城主正和來自“棘刺”組織的暗殺者厮殺,并且處于下風中,節節敗退,不斷被逼退至角落之中,即便有冰寒的靈氣來護住手掌,也是在手上留下了許多道刀痕。
而那暗殺者則是滿臉的嘲諷之色:“怎麽,你還在奢望着能夠拖延到你父親蘇醒麽?我告訴你,沒有希望了!”
而祈水城城主咬了咬嘴唇,神色滿是疲憊和倔強,就欲開口與那“棘刺”成員争論,卻突然被那【玄冰護】中傳來的奇異波動所吸引,不由得轉過了頭去,而那暗殺者也是驚疑不定,看向了那由玄冰籠罩的二人。
就見那躺在床上的楊天賜身上突然有濃郁的黑色霧氣爆發開來,宛若洶湧的海浪在飓風的裹挾下肆虐,将整個玄冰内部都染成了漆黑。但是緊接着,那黑色濃霧的中央卻突然出現了一個“不應存在的點”,之所以說是不應存在,便是因爲無論任何人看見那個點,都會覺得它與所處的空間和時間都格格不入。
就像是,一個根本不該出現在此處的外來者。
短短一息之間,濃郁的黑霧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給拉扯到了那一點上,随後消逝殆盡,不留絲毫殘餘。而那一點愈發地與環境格格不入,仿佛整片天地都在抗拒它的存在。
接着,那個詭異的點沒入了之前黑霧爆發開來的地方,消失不見。而外頭曾觀察過了那一點的兩人,卻驚恐地發現自己忘記了剛剛看見了什麽。
祈水城城主的記憶出現了一片短暫的空白,她很清楚自己在那個“不應存在的點”沒入楊天賜的身軀後還看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場景,但是腦海中卻并未有絲毫記憶留存。
至于那“棘刺”的暗殺者也是無比震驚,那波動的殘餘分明是暗示着這裏曾有一個恐怖的存在留下了自己經過的痕迹,但是他卻回憶不起,就仿佛那個場景從未出現過。
甚至于,這兩人都開始懷疑自己,究竟有沒有看見“什麽”。
再說心魔世界當中,陌千秋即便是心力交瘁,身體脫力,但是也能夠感受到整個心魔世界出現了一些詭異的變化,最直觀的反應就是,他之前曾解析出的世界構架不再符合當前的情況。
也就是說,整個心魔世界的組成和運轉的基本規律都發生了改變。而更讓他驚異的是,在他的感知中,心魔世界裏,似乎混入了一種不應在這裏出現的力量。
這力量的來源是未知數,而這力量在心魔世界中的顯化也是個未知數,陌千秋心中不由得警惕萬分,這股未知力量的出現,必然會幹涉到即将發生的一切,甚至讓他和楊天賜的意識都在這個世界裏湮滅,也不是沒有可能!
其實,陌千秋感受到了那麽多變化,獨獨有一點最貼近他的變化他并沒有意識到,而這種變化的出現,也預示着現在這種情況的來源究竟爲何物。
那一直眺望着楊天賜一行的奇異生靈,在一拳轟殺了一個魔族之後,身形一個模糊便已消失了蹤迹。他來到此處,自然是有着他的的使命,那道命令很複雜,但簡明扼要地總結一下,也就是四個字而已:“扼殺希望”
那個生靈所帶來的變數,是陌千秋根本無法想象到的。甚至于就連現在這個世界。的本質,陌千秋也無法想象。
至于即将面臨危險的陌千秋,現在正在醫療人員的照顧下,緩慢地回複着自己的病情。他閉目養神,并時刻嘗試解析這個世界的構架,但是他卻驚訝地發現,他無從下手。
是無從下手,而不是做不到。做不到,是指他的心靈意志的強度已經無法支持他完成解析的行爲,但是無從下手的意思,就是陌千秋完全找不到解析的入手點。
陌千秋甚至連感受到這個世界的構架都無法做到,就好像一個汽車修理工,原本能夠輕松地打開一輛車的前蓋,并輕松地對其中的零件進行支配和調整,但是現在,這個修理工甚至連車子在哪裏都找不到!
“這是怎麽回事?!怎麽可能感受不到世界的構架?這明明就是一個虛幻的心魔世界啊?!”陌千秋在心中驚呼。
再次嘗試了幾次,陌千秋終于是放棄了,他絕望地發現,現在這個世界的構架已經不是他能夠幹涉的了,甚至于連引導楊天賜的潛意識來改變這個世界都已經因爲某種限制而無法做到。
就像是楊天賜的潛意識,已經不再是這個世界的主導了。
而這種異變讓陌千秋始料未及,他找不出原因所在,隻能将這一切都歸結于那“未知力量”的入侵。
“究竟是什麽東西,能夠直接侵入心魔世界,并對其造成如此大程度的幹涉?” 對此,陌千秋百思不得其解。并且他很凝重地意識到,接下來若是想要在戰場上存活,難度恐怕将會呈幾何倍數上升。
畢竟,他失去了保命的手段,在戰場上任何一個魔族都可以奪了他的性命,而他唯一能夠運用的,也就是“超限”狀态罷了。
而在外界現實,那原本要拼個你死我活的二人,都是暫時停止了争鬥,并同時凝視着那玄冰中的情景。
就見一條手臂搭在楊天賜額頭上的陌千秋的身影,和躺在床上的楊天賜的身影,都是開始變得模糊了起來,乍一看還在原處,細細感悟卻是發現這二人已經不在此處。這種對立的沖突感極爲詭異,理論上根本不應發生才對。
換而言之,就好像在某種未知存在或力量的幹涉下,陌千秋和楊天賜二人正在逐漸脫離這一片天地,不僅是脫離這一片空間,更是從原先的時間長河中脫離出來。
這種恐怖的異變,讓那自認爲見多識廣的“棘刺”暗殺者,也是心驚肉跳,不敢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