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盛霖和劉默一百個不願意,但最終還是聽從了王熾的建議,回去睡覺了。畢竟明日是要下山的,而她們的好奇,就是花上一個月,估計王熾也都無法一一解釋完。
關上門,放下簾子,王熾從櫃子裏取出黑布把窗戶蒙上後,還仔仔細細查看有沒有漏光的地方。
“你這是?”陸君揚又被搞蒙了,不是說睡覺嗎?在還搞這幅架勢?
“我得趕緊看看從水母腦袋裏取出的東西,隻所以趕他們走,隻是擔心會不會裏面還有關于她們那個同學的事。如果她們看見了,估計這一晚上都沒法休息,明天怎麽下山啊?”
陸君揚看看表,也就是十一點快十二點的樣子,他也想看,畢竟這案子曾經他參與過。不過,明天又是下山又要開車的,不怕一萬隻怕萬一啊。
話說剛才看王熾的能耐不小,不知道能不能和他學點什麽,說不定能讓身體更強悍一點,熬夜之後開車什麽的也不擔心了。但這個口怎麽開啊,人家可是發現自己一直監視着他的。
王熾看了他一眼,看出了他的糾結,笑着說,”剛才你幫我護法,我現在教你一點小東西,也算回報,如何?”
“好,那就先謝謝了。”既然王熾主動提出,不管什麽,都不挑剔了,先學了再說。
王熾提筆寫下一篇咒語,遞給了陸君揚,也不多,二十四個字。雖然有的字不認識,跟着念了幾遍,也能讀的通順了。
“這篇沒啥大用,也就是可以緩解勞累。上次我追尋熊怪時,曾四天三夜不能入睡,全靠誦背此咒。”
“啊?”陸君揚此時有些心驚動,難道他把我心事看的一清二楚?
“快誦背吧,學完一起把水母的其他記憶熬夜看了,說不定對我們以後有用。”黑石大缽此時又放射金光,兩個白白的光球慢慢從裏面浮了出來。
“好好好,馬上。”
一覺醒來,盛霖轉頭睜眼,窺見窗外天色發白。她忽地想起了之前的噩夢,猛地坐了起來,仔細一看,并不是每次噩夢中自己醒來的宿舍裏,而是在化城院的廂房。
她想起來了,昨夜,王熾已把自己夢中潛藏的惡魔除去,她再也不會被夢所糾纏了。摸出放在枕頭下的手機,看了看時間,才6點半。不知道是不是昨日出門前,王熾又特地給了她一瓶甘露,說可以修補她最近耗盡的心血,她現在隻感覺渾身輕松,毫無疲倦。
推門而出,山上的空氣帶着一點露水的清新,盛霖深深地做了幾個深呼吸,耳邊滿是山林裏鳥兒的鳴叫,籠罩峰頂的晨霧在陽光的照射下一點點慢慢褪去。
見四下無人,盛霖偷偷地活動了下,開始練習拳腳起來。自從張雨柔失蹤後,自責,憤怒,哀傷,噩夢,糾纏着她居然也纏綿床褥,無心其它。說起來,自從爺爺帶自己踏入功夫之門以來,還從來沒有停過這麽多天。
“好身手!”等到盛霖收定之後,身後突然傳來了王熾的誇贊聲。
盛霖倒也不忸怩,直接大大方方轉身過去打招呼
“王大師,早上好。”
一聽盛霖口中的尊稱,王熾臉又紅了,手擺的都看不清了。
“你這稱呼太吓人了,你還是就叫我名字好了,大師二字真的擔待不起啊。”
“那要不稱呼你法師?尊者?道長?不對,我見你所有的法術,好像更近佛家一點。”盛霖這話倒不是調侃,卻是真心實意,說起來,王熾第一次賜臂钏,第二次擋住自己滾下山,第三次又入夢擒魔,三次都可以算大恩了。雖說大恩不言謝,但是稱呼起碼先尊重一點。
“都不要,你就叫我王熾好了,那些聽起來實在太别扭了。”王熾真的是有一點急了。
“可我覺得你幫過我那麽多,我總覺直呼你名字不禮貌。”
“我覺得禮貌就可以了!助人嘛,我本來就是幹這個的,舉手之勞而已,爲什麽不做。而且我也需要你幫我啊”
“那沒問題,隻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忙到底。就算我一時做不到,也盡量去做一做試試。”盛霖也不問具體什麽,立刻大包大攬起來。她倒不擔心什麽壞事,她覺得王熾就不是那種人。
“行,那要不我們邊走邊說?”王熾伸手發出了一個邀請,“昨日事多,我也顧不上帶你們走走,沒有盡地主之誼。趁着天色尚早,要不一起看看這山間風光?”
山頂地勢其實不大,化城院占了一半。除去前殿前紮了一排竹籬充作院牆,其餘三面都敞着。王熾帶着盛霖往東行走,院外高大的古松挺立,松下鋪滿了綠油油的青苔,如同一塊厚實的毯。松林中有一怪石,石下淙淙泉水流出,繞石一匝,往南面流去。
出了松林,便是青蓮峰的邊緣。今日天色極佳,萬裏無雲,長安城那幾千年積累下的繁華在山頂之上一覽無餘。盛霖此時早已忘卻心中的陰霾,在山風的吹拂下,感覺自己已要乘風而去,逍遙在九霄之間。
兩人坐在山石之間,王熾也開口向盛霖請求幫忙了。
“其實也不是多大的事,我準備下山之後,冒稱學生混入你們學校。一來,想借用你的學生證,陸警官幫我做一個假的。二來,畢竟我對裏面不熟,如果你有時間,也請你多多替我遮掩。”
盛霖一拍坐下的青石,“我說什麽事呢,這也太簡單了,包在我身上,那麽大的學校藏個人還不容易。我到時候,一一告訴你,要避開些什麽人,什麽時候該去什麽地方,甚至你幹脆混到我們班去,我就說你是熟人來旁聽的。”
“那就先謝謝你了”王熾點點頭表示了感謝。
“我說你這麽客套幹什麽,你幫我的還少嗎?”盛霖突然想起了什麽,“對了,你有手機嗎?要不你去了我怎麽聯系你啊?”
“這山上都沒信号,我也就沒買。下山了,請陸警官帶我去看一下,确實應該有一個。”
盛霖突然笑了起來,“你說,你都有降妖伏魔的本領了,然後還有用手機這樣的現代科技,我怎麽感覺那麽不協調。”
王熾也笑了,“這沒有什麽吧,就當他是一件法寶呗。我倒是學過千裏傳影,但我這臉要是突然顯露在你面前的空中,你一個人倒罷了,旁邊再有别人,把别人吓壞了怎麽辦?”
盛霖腦補了下那場景,确實有些吓人。“那你不能改一下嗎?比如你可以先看到對方那邊的情況,或者隻有對方一個人能看到你。你别說,這要弄好了,比手機方便多了,那東西一會兒沒電了,一會摔壞了,一會兒沒錢了,麻煩着呢!”
“我現在光是能把我師父留下的東西學會,我都感覺不錯了。”王熾抓了抓頭發,感覺有些頭大。“這些東西,都是前人留下的,再要自創,我覺得我可能沒那個能力。”
“前人也是人啊,雖然我們不知道能不能超越他們,但是總得試一試。一開始就不敢,那确實是成不了的。”
這雖是盛霖的無心之語,但确如當頭棒喝。王熾他回憶起自己在師父前發下的誓願來,
“假使熱鐵輪,在我頂上旋,終不以此苦,退于無上道”。
師父曾經說,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進就是退。自己學道,戰熊怪,除水母,都非常順利,心中甚至出現了小小的自滿和得意。剛才和盛霖交談時候的無心之語,才讓自己驚覺,自己居然開始不求進了。
“是,總得試試。”王熾點了點頭。
遠處傳來了劉默焦急的呼喊聲,“呀,我得回去了,要不是劉默等會又得說我了。”盛霖趕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也得去給你們準備下早飯了,大家吃飽了肚子才好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