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飯,大家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山。
陸君揚東西最少,别看包那麽大,全是塞得厚外套,雨具,睡袋什麽的,而且這些東西也不是給自己準備,都是給劉默帶上的,換他一個人,估計都能空手上山了。
唯一一件沒有收起來的,就是王熾昨天晚上暫借給他的那件武器。昨夜兩人談及下山後
工作安排時候,到時說起武器名字,叫金剛杵。
“這金剛不是指廟裏的金剛,而是指他所向無敵,可以摧毀惡魔的意思。”
陸君揚其實很想把這件東西留下來的,但是别人有沒開這個口,主動要的話,感覺挺不好意思的。他雙手捧起金剛杵,走到王熾身邊,準備交還給他。
“你先留着防身吧,”王熾正忙着往口袋裏裝書,“接下來可能會很兇險,光是水母就罷了,之前還有一個身份未名的東西,他們後面還有一個更神秘的人物。我也不可能時時在你身邊,等下山了我盡快教你如何使用這金剛杵。現在就先這樣。”
王熾一手按在金剛杵上,默念了幾句咒語,那杵頃刻間化作米粒般大小,四周閃爍着一圈金光。随着他手指的揮動,一頭鑽進了陸君揚的掌中。
“就這樣,先收好了。就算我沒有教你怎麽用,遇到危急,它會飛出來保護你。”
“水母那樣的也能幹掉嗎?”陸君揚現在對妖魔最厲害的認識就是水母了。
“水母來了的話,你還是趁金剛杵飛出去抵擋的時候趕緊跑啊。”王熾現在也摸不透水母到底有多大能耐。按說當年可是四十個天神合圍才抓住的,但是這次出來的時候,居然被盛霖打成那樣,就算自己做的馬頭明王曼荼羅,也不至于有那麽大的威力啊。
“話說起來,盛霖那把劍是不是你給她的?上次也是在危急的時候,突然飛出來把我們救了,要不是我們哪兒還有機會上山找你啊。”陸君揚突然想起盛霖那把劍來。
“劍,什麽劍?”
王熾昨夜倒是從水母記憶中看到盛霖手持了一把劍,和水母進行搏鬥。不過他一直以爲那是明王曼荼羅的作用。他送給盛霖的臂钏,其實關鍵是裏面夾的一張絹,上面有他以朱砂繪制的馬首明王曼荼羅。
在遇到危險的情況下,馬首明王曼荼羅會出現在佩戴者的周圍,将其保護起來,甚至會助其消滅對手。盛霖當初處于極度悲憤的情況,居然能把明王都召喚出來,他還以爲那寶劍是明王所賜的。
“你居然不知道?不是你給的嗎?”
陸君揚大爲驚訝,趕緊把關于長劍的前前後後全部給王熾說了。嗨,昨日一開始對其懷有警惕,不敢信任,後來又完全被鎮住,王熾說什麽就聽什麽,等到最後兩個人談下山後應對時,居然把這事忘了。
“從盛霖身體裏飛出來?你确定?”王熾有些不敢相信。
見到陸君揚不住點頭,王熾心裏陷入沉思。按對方的描述,盛霖最終克制住水母,劍其實起了很大的作用,但盛霖本身應該也不知道劍的來曆,看來有機會得去探究一下。
王熾要帶下山的,就是書,各種線裝書,卷軸書,甚至還有甲骨,塞了滿滿一個大布口袋,立起來都有他個子高了。看的陸君揚直發怵,這東西可怎麽背下去啊?
正當他替别人擔憂的時候,王熾直接把口袋丢到了缽盂中,那麽大的袋子,掉到一個比海碗大一點的石缽裏,嗖的一下就不見了。
“欸?”陸君揚趕緊上去伸手試了一下,原以爲裏面很深的他也沒有放慢速度,指頭一下子就撞到缽底,差點給撞腫了。不信邪的他又往旁邊摸了一圈,什麽都沒有,空空的。
“你的書呢?”雖然知道這裏面必有玄妙,但是他還是多問了一句。
“在這裏面呢,其實就跟金剛杵縮在你身體裏一樣。這裏面實際也是一個不小的空間,聽我師父說,能裝下一整個世界。不過這裏面有無數的禁咒,我才打開了幾個而已,它的力量遠遠還沒有發揮出來。”王熾繼續給陸君揚解釋道,看來有些東西還是先不忙給他看吧,要不等他問完,估計又要等明天下山了。
兩個男生收拾完東西,坐到了石殿前的青石前等人。剛才在窗外吆喝了一聲,裏面的人叫他們再等五分鍾,還在拾掇臉上呢。不過,五分鍾,陸君揚擡頭看了下表,這好像已經過去二十分鍾了。
“來了,來了,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不是說在化妝麽?最少用了二十多分鍾,還不算他們吆喝之前的時間,要知道,王熾收他那堆書也花了不少時間,還不算自己問東問西。可是這麽長時間過去,劉默和盛霖兩個人并沒有變樣啊?沒看見什麽胭脂口紅眉筆的痕迹啊?
“你沒有化什麽妝啊?”他在劉默身邊小聲嘟囔了一句,卻被盛霖聽的清清楚楚。
“化什麽妝啊,就是護個膚啊。你要知道我們兩個前段時間都沒心情弄這些,皮膚都快毀完了,山上風大又很幹,都開裂好不好。”
嘿,你們兩個還叫皮膚差,我以前野外訓練和出任務的時候,都快變成砂紙了都沒說什麽,而且也沒看出和昨天有啥差别啊。陸君揚實在是想不通,但是他可不敢繼續說,自從昨天劉默知道那臂钏是被自己拿走後,到現在都沒和自己說一句話。
“你們知道爲什麽我給這裏取名化城院嗎?”
“進取之路,前途漫漫,沿途無數障礙,讓人心生退卻,不願再前行,或又暫時獲得成就,心生欣喜,以爲眼前即是目的地。所以我建此院,讓你們在困倦時,可以歇息,或者自滿時,我尚能指出你們的弱點。”
“化,即幻化,并不是實有之物。所以此處不過是一個幻影,當你們繼續前行的時候,就将此地忘去,不要将你們的一生留在虛幻之中。”
王熾一邊往山下走,一邊回憶起師父曾經講過的話,雖然他當年講經說法的時候,并不讓自己進去,但是自己還是躲在牆角聽的清清楚楚。師父走了之後,師兄們也按他的安排下了山。原本師父也是要求自己下山的,但卻違背了師父的要求。
從自己被師父撿到院中已有十六年,他對這裏産生了依賴,他害怕離開這裏。即使後來爲了精進自己的法術,不得不下山去降魔,但是完成任務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趕緊回去。
山上雖清靜,适合修行,但是自己的心法,已經很久沒有進步了,盛霖都可以召喚出明王,但是自己學了三年,甚至還不如他。也許自己真不能再倦念此處,是時候真正下山了。
回頭望去,已經看不到化城院了,王熾大笑三聲,轉身繼續前行。
“你在看什麽啊,那麽開心。”
本來就好奇心重的盛霖也停下來,手在眼前搭起了涼棚望上看去。忽見從山頂向上湧出無數五彩祥雲結成三座巍峨莊嚴的樓閣,樓閣之間複道飛橋,重檐參次。又有一雲,從中心的樓閣中湧出,化作一人,騎在獅子之上,手中似乎還捧着一物,身上衣帶卷飛,四周衆人簇擁,往天上飄去。雖是雲結所成,但卻恍然若真。
第一次見到雲霞居然能組成如此栩栩如生圖案的盛霖,興奮地趕緊扯劉默的衣袖,“小默,快看快看,好漂亮啊”
“什麽啊?不就是山嗎?昨天不是見過了嗎?”
“你看天上的雲啊!诶,怎麽沒有了啊?”盛霖十分詫異,明明剛才還在,怎麽一眨眼就沒了。
“你肯定眼花了,早上起那麽早,沒休息好呗。”
“喂,你們怎麽落後那麽遠了,快過來啊!”遠處,傳來了王熾的叫聲。盛霖也顧不上深究剛才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趕緊拉起劉默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