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妹妹的聲音不大,但在這樣緊張的氣氛裏卻是顯得字字清晰。
胖子聽了周妹妹的話,顯得有些氣急敗壞,他厲聲喝止了周妹妹:“小姑娘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我什麽時候欺負你了?”
周妹妹聽了胖子這話,臉上又浮現出一抹紅暈,支支吾吾的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說話了。我心裏也明白,讓一個這麽單純的小姑娘說别人猥亵她,是有多難爲情。
想到這兒我索性想着好人做到底了。我出聲打斷胖子,說你還好意思問?這麽一個小姑娘還能污蔑你不成?要不要點臉?
但是我這話就太牽強了,中年男人皺皺眉,明顯是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胖子也知道我的處境,添油加醋地道:“誰知道這小姑娘怎麽回事呢,沒準你倆…;…;哈哈哈”他說得十分猥瑣,誰都能聽出來他是在給我們潑髒水。
我真是有些生氣了,正準備說些反駁的話來,一旁就又傳來周妹妹弱弱的聲音:“你…;…;你剛才拉着我不讓我走,還想摸我…;…;”周妹妹越說頭越低,整個人委屈得不行。
胖子臉色微變,又兇着臉說,我不讓你走是因爲你端烤魚上來卻把鍋打翻了,湯汁濺了我一身,你們不信來看…;…;這桌子上,我這衣服上…;…;
我看過去,果然看到桌子上有一鍋歪放的烤魚,旁邊确實灑出很多湯汁,胖子的身上也被濺了不少…;…;
“誰讓我放烤魚的時候你摸我胸!”周妹妹歇斯底裏地喊了一聲,擡起頭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滿是眼淚。她說完這句話就再也忍受不住,捂着臉跑出了包廂。
衆人一片啞然。沉默了一會兒,我們原本包廂裏的人見我們久久不回也跑了過來。眼見人越來越多,中年男人陪着笑讓大家各自回去,又喝令胖子趕快放開我。
胖子哼了一聲,松開手後不屑地看了我一眼,我也瞪了回去,絲毫沒有服軟。
“好了好了都回去吧。”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眼神裏頗有些不是滋味。
我去你媽逼!我心裏恨恨地罵了一聲。
中年男人先行下了樓。我看着一臉好奇的林詩雨他們,心裏想着得趕緊去安撫一下周妹妹才是,當下也隻能含糊了一句,急沖沖地跑下了樓去。
下到了樓梯的一半,我就看見中年男人正在呵斥着周妹妹。
“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要随便惹客人不要随便惹客人!你怎麽就是不聽!烤魚的錢從你工資裏扣。”
中年男人大概是聽到了我的腳步聲,說完這一句後朝我這邊看了一眼,瞪了一眼之後就一甩袖子離開了。
我看着站着原地可憐兮兮地周妹妹,心裏真的是怒火中燒。
什麽破玩意兒!我氣得不行,趕緊走到周妹妹面前問她有事沒有。
周妹妹的臉上滿是淚痕,聽到我的問話後才擡起頭來,小臉上既是感激又是羞澀,說了句沒事之後又似是想起了什麽是的:“是你…;…;你不是上次…;…;”
“想起來了啊。”我笑着摸摸她的頭,旋即又覺得這個動作對才見了兩次面的她來說可能又太親昵了,便讪讪地收回了手,問她打算怎麽辦,又問她哥哥周白現在在哪。
“哥哥在工地上…;…;”周妹妹的第一句話就讓我震驚無比,周白在工地上???
我趕忙問她怎麽回事,但她支吾了幾句就沒再說話了,說周白不讓她跟其他人提起。
說完她就想要離開,我問她幹什麽,她說店裏還有活兒要幹,她閑着老闆會有話說的。
“你還想在這繼續幹下去?”我看着她滿臉不可思議,一個烤魚店都能搞出客人調戲服務員的事情,最絕的是老闆還不管,這種地方對她這種單純小女生來說,根本不适合。
我臉色一沉,覺得這事兒必須讓周白知道才行,而眼下絕對不能讓周妹妹再繼續待在這兒了。
“你不能再繼續待在這兒了,聽我的!”我語氣嚴肅,容不得周妹妹反駁,一把拉過她,“跟我來。”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你是不是想讓我告訴你哥?”
我猜周白肯定不知道她在這兒工作的情形,如果知道的話,他肯定不會讓周妹妹待下去的。
周妹妹一聽我這話果然就什麽話也不說了。我帶着她一直回了我們的包廂,打算讓她暫時和我們待在一起。
除了方東,林詩雨等其他人都顯得驚愕無比,都沒明白我爲什麽出去一趟還能帶個小姑娘回來了。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周白的妹妹,叫…;…;”我給周妹妹做了兩句介紹,不過說到這兒不由地一愣,我這才發現我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我叫周靈…;…;”周妹妹十分配合地出聲替我解了圍,低着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又在旁邊拿了個凳子,插在我和林詩雨的座位之間,打算給周靈坐下。
衆人不明白周靈的情況,一時之間也倒是沒說太多話,隻是好奇地看着周靈。我把之前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下,當然是隐去了周靈被調戲的事情,隻說那個客人太刁難,周靈又小,所以惹了他不高興了。
衆人也沒有深究,倒是方東,他倒是知道一點剛才是事情,但對于周靈的身份明顯也露出狐疑的神色,半開玩笑地說:“原來是周白的妹妹啊…;…;”語氣裏滿是猥瑣,一邊還用那種“我懂的”的眼神看着我,倒是把我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周靈是周白的妹妹,這有什麽問題嗎?
我腦中暗自轉了幾轉,就明白問題所在了。
我還記得上次我問林詩雨知不知道周白有個妹妹,結果林詩雨告訴我說好像沒有。
周白也曾經說過,他家是老城區這邊,他讀書的三中也是這邊的。而現在方東明顯也是混迹于這一片,所以,方東和林詩雨一樣,應該是在初中的時候就對周白有所耳聞,估計他和林詩雨一樣,都對“周白有個妹妹”這一說辭有些不太相信。
我轉頭看了林詩雨一眼,果然發現她正蹙着眉頭,見到我望向她,哼了一聲就轉過了頭。
所以這倆人是誤以爲我和周靈有什麽暧昧關系???
我一陣無語,但是現在這樣我也不能說什麽,如果強行解釋,反倒有些不打自招的味道了。
這事兒隻有周白能說清楚。我看了周靈一眼,朗聲問她能不能把周白叫過來。
“哥哥他…;…;”周靈剛準備說什麽,突然又低下了頭,估計也知道眼前這些是周白的同學,怕說周白在工地上會讓他哥哥丢臉。
然而,周靈的這個反應在方東和林詩雨看來就格外能說明問題了。方東笑眼看着我,落井下石地道:“江哥你這…;…;帶家屬還帶兩個的啊…;…;”
我真是被這蠢貨給氣暈了。再看林詩雨,她的臉色更不好了。
我現在自己既沒有辦法說清楚,也沒辦法逼着周靈說清楚,真的是十分尴尬。
周靈則是完全不知道怎麽回事的樣子,她大概也真是餓了,一直在埋頭吃東西。我心想這事兒一時間也說不清楚了,暫時就這樣吧。
我、方東、林詩雨三人各自懷着别人不知道的心思,場面上和諧的氣氛,實則是暗流湧動。
好不容易吃完了,到前台結賬自然是讓方東去了,我們之前說好了平攤費用,但是現在多了兩個人出來,衆人的臉色都有些不一了。
主要是胡遠山和文耀,胡遠山對這後來的兩人都頗有微詞,看着我的眼神也很是不滿。文耀自然不會對林詩雨說什麽,倒是看周靈的眼神有些莫名的意味。
“江河,這兩人是你帶來的,你得負責他們那兩份。”胡遠山很不客氣,一出店門就朝我說道。
“哎,林詩雨的那份就算了,都是同班同學呢…;…;”文耀也跟着附和了一句,不過明顯是讨好這林詩雨了:“實在不行林詩雨那份我來付也可以的…;…;”
我微微皺眉,相比之下我覺得胡遠山還算是個真漢子,不想吃虧就明說了也沒什麽。文耀這算什麽?他說這話,讓周靈這麽一個小丫頭情何以堪?
果然,周靈臉色通紅地低下了頭,兩隻手捏着衣角一句話也不敢說。
我有些生氣,但嘴上仍是淡淡地說,她們兩個的我來付,别争了。
“剛才一共花了多少?”我說完這話,衆人還沒有反應,林詩雨就先出聲問了方東一句。
“三百多…;…;我給了三百整…;…;”方東聽到林詩雨的問話,也下意識地回答了一句。
“行了,我算你三百二。咱們八個人,我和周靈還有江河一共一百二,我給你一百五,你收好了。”林詩雨十分不客氣,從包裏抽出一張一百和一張五十遞給方東。方東神色尴尬地接過了錢,正不知道說什麽,林詩雨又斜眼看了一眼文耀,哼了一聲就轉過了頭來。
林詩雨這意思就十分明顯了。文耀幾乎有些惱羞成怒,但是看着林詩雨也沒辦法發作。
“我先回去了。”林詩雨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轉過身就走開了。
“哎?”我被林詩雨這突然起來的一下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正不知道怎麽挽留呢,旁邊的周靈也弱弱地出聲說,謝謝我今天幫了她,她現在也要回去了…;…;
“哎?你們?”我看着往兩個不同的方向走掉的女孩,更加不知所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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