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哥…;…;你這…;…;”方東一臉好笑地看着我,一副成心想看我笑話的樣子。我看看林詩雨,又轉頭看看周靈,一時間尴尬無比。
“哼,活該。”文耀在一旁出聲嘲諷了一句,我看了一臉得意的文耀一眼也沒什麽說話,我頭一次感覺這人真的讨厭。
“行了,你們玩吧,我待會兒自己會回去的。”跟衆人打了個招呼,我就朝着周靈那邊跑了過去。
眼下還是周靈這邊比較重要一點。想到這裏我不禁加快了腳步,遠遠地還能聽到方東在我身後喊了好幾聲,問我林詩雨那邊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我心裏暗暗罵了句。林詩雨那邊,到學校再跟她好好解釋吧。
周靈走得并不快,我沒跑多遠就看到了她,我喊了她一聲,她轉過頭來,疑惑地等在了原地。
等到我走近了,她才問我跟過來幹什麽。
“還能幹什麽,去找一下你哥哥啊,今天這事兒我估計你也不打算告訴你哥吧?”我微笑着看了她一眼,總覺得十分耐看。
“你…;…;别啊。”周靈急了,抓住我的一隻胳膊就開始哀求:“你别告訴我哥哥行不行,他知道了肯定會生氣的…;…;我不想讓他生氣…;…;”
我看着滿臉哀求的周靈心中一陣憐憫,摸摸她的頭說我不會說出來的,但是她一定不能再去那兒打工了,不然我會一定會告訴周白。
周靈垂着頭沒有應答,過了一會兒才擡起頭說:“可是我不去打工的話,哥哥一個人真的太幸苦了…;…;我不想看到他那麽幸苦…;…;”
“那也不能去那個地方了!”我斬釘截鐵地拒絕了她,“你哥哥要是知道你被人這麽欺負,一定甯願自己多幸苦一點!”
容不得周靈再說什麽,我趕緊轉移開話題,讓她帶我趕緊去找她哥哥。
走在路上的時候,我突然想起林詩雨跟我說的關于周白的往事,心中不禁一陣感歎。我猜,周白的家裏,肯定是出了很大的變故才會導緻他現在的情況。
在工地上打工…;…;周白已經滿了十八歲,但在成年人都叫苦喊累的工地上,他跟我們沒什麽區别,隻是個半大的孩子而已。生活的重擔壓在周白的身上,才迫使他改變了性格吧?
我忍不住問周靈,她家裏以前到底經曆了什麽事情。
我看到周靈的身子明顯顫了一顫。過了一會兒,她什麽話也沒說,隻是一直搖着頭。
“你哥不讓你說?”我試着問了一句。
周靈還是一直搖頭。
看到她這樣我也不再逼問了,告訴她說你不想說就算了,我不問了就是。
看來,這事兒對周靈的打擊也不小。
周靈帶着我七拐八拐,從繁華的大街走到隻有半截高樓的工地區域,沒過一會兒,她就在一個工地入口處停下了,說她哥現在就在這個工地打工。
說巧不巧,這個時候周白剛好從工地大門出來了,看到我和周靈明顯一愣,然後才走到我們跟前問我怎麽來了。
“聽你妹妹說你…;…;”我指了指他身後的工地也沒明講,“所以來看看你。”
周白向後看了一眼,高大的在建樓房像一個巨人一般。他轉過頭來,臉上挂着淡淡的笑,“賺點錢,也沒什麽好看的。”
我細細地看了他幾眼,在學校慵懶中帶着一分帥氣的周白,此刻根本就是另一個人,他戴着個安全帽,身上穿的也是軍訓時發的迷彩服,身上滿是是灰塵,皮膚上也全是汗迹。但那張還算稚嫩的臉上,眼神卻是無比地堅毅。
我心中百感交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午還要繼續嗎?”
周白一笑,也沒了平時的那份淡漠感,回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你來了那還繼續什麽,走吧,去我家看看,晚上我請你吃飯。
我趕忙擺擺手,“算了算了你還請我吃飯?你都這樣了,别弄那些虛的了,我又不是來蹭飯的…;…;話說你就這麽走了沒事兒吧?”
“哈哈…;…;”周白爽朗一笑,看樣子心情是真的好:“你以爲呢,我的意思是在家招待你,你還以爲我帶你出去下館子呢?想得美你。”周白也不客氣,頗爲難得地白了我一眼,又繼續說:“工地這兒沒事的,幹了半天就是半個工呗。正好我也想休息休息。”
周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我自然也沒了什麽拒絕的理由。當下,我們三個人沿着我的來路往回走了一截,然後,周白帶着我們拐進一個破落的小胡同,我倒是沒想到新市居然還有這種古老的街道結構,但一想這邊是老城區,也就微微釋然了。
周白的家倒是還不錯,獨門獨戶的一個小院子,院子裏還頗有情調的擺了幾盆不知名的花,院子的一側雜亂地堆着些雜物,另一邊則是個小菜園。
“不錯啊。”我由衷地贊歎了一句。
“呵呵,湊合吧。”周白笑笑,就朝着屋裏喊了一聲,“媽,我回來了。”
我跟着周白進了屋子,大廳裏躺着的一個中年婦女站了起來,一瘸一拐地起身迎接我們。
“這個是你同學吧?”周媽媽一見到我,就問了周白一句。
周白還沒回答我就感覺自我介紹了一遍:“是的,阿姨您好,我叫江河,是周白的同桌,今天放假過來玩玩。”
“哦哦…;…;”周媽媽上下看着我一眼,眼神挺是和藹,又馬上指着我身後的凳子叫我快坐下來。
我向後看了一眼,果然有幾個簡易的塑料闆凳,我找了張看起來還算結實的,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
周媽媽又一瘸一拐地去摸了個杯子,然後打開了一個鐵盒子,我估摸着是想給我泡茶。
我趕緊起身,别說周媽媽現在腿腳不方便,就算她人沒事,我也不好意思讓她給我泡茶啊,周白或者周靈來做還差不多。
“周媽媽您别忙活了,我不喝茶的,您歇着吧。”我走上前阻止了她,一邊又看向周白,希望他幫着說幾句話。
“周靈你去給你江河哥哥泡一杯茶。”周白眼見這副場景,淡淡地吩咐一句。
周白的話很管用,周靈聽話地走上前來,周媽媽也順從地把杯子遞給周靈,并沒有說什麽反駁的話來。
周白俨然是一家之主的模樣。
我看着這個年紀比我大不到兩歲的少年,心中一陣佩服。周白吩咐完了之後,點點頭示意我們到院子裏去。
“帶個闆凳吧。”周白看見我起身,又提醒了我一句,自己也随手操起門口的一個木質小闆凳,先我一步出了門。
周媽媽趁着周白出門的這一小會兒機會,輕聲朝我說了句謝謝。
我有些奇怪,疑惑地轉過頭:“阿姨您說什麽?”
周媽媽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門外的周白,又小聲地告訴我說,自從初中出事之後周白就再也不跟人來往,家裏也沒來過同學,我是這兩年頭一個到周白家裏的,所以周媽媽自然以爲我和周白關系很好,她謝我,大概是想謝謝我能跟周白聊上幾句。
我默默地轉身出門,咀嚼着周媽媽的話:初中出事之後。
屋外面陽光不錯,我搬着凳子坐到了周白旁邊,誇贊着天氣不錯,院子不錯,總之沒一句話在正題上。
不是我不想問,而是現在,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問。
和周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不一會兒周靈就捧着個杯子出來了,她走到我面前,把被子遞給了我:“江河哥哥,給你。”
我心中受用,也喜滋滋地接過她手裏的茶杯。
“你怎麽跟周靈碰到的?”周白看到周靈回了屋子,才出聲問道。
“你覺得呢?你妹妹現在在幹啥你不知道?”我想到周靈被欺負的事情,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周白很落寞:“知道,在一家烤魚店打工。”
“我今天讓她别再那兒幹了”我呷了一口茶,看着周白那張疑惑的臉,又接着解釋道:“她今天被客人欺負了。”
“你說什麽?”周白一瞬間站了起來,顯得激動不已。
“你别這麽大反應,你坐下來我跟你說。”我朝屋裏看了一眼,還好,周靈并沒有出來。
我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大概講了一遍,但是描述方面還是隐瞞了周靈被摸胸的事情,隻是說那個胖子想要調戲她卻沒有調戲成功。
“這事兒我答應周靈不告訴你的,你可别給我說漏了!”到最後,我又囑咐了周白一句。
“以後這些事兒,你得好好給周靈把把關,我看她對你真的挺好的,你要是不上點心,到時候有你後悔的。”
我把這事兒告訴周白,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雖然我是答應周靈不告訴周白,但我覺得,我甯願做一個出爾反爾的小人,也絕對不能拿周靈的安危做賭注。
周白聽完了我的叙述和囑咐,默然點了點頭,說放心吧,我會考慮好的。
我以爲這樣就算完了,周白卻擡起了頭,問我還記不記得那個胖子長什麽樣子。
我一驚,看了一眼周白,才發現他那雙懶散的眼睛,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變得像豺狼一樣充滿了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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