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飛點回直播間，查看禮物價錢，然後在線充值，一次性送出1314個“大拇指”，一個“大拇指”0.3元，充值的400元幾乎沒了。

屏幕上大拇指的團案連連閃過，剛剛喊完麥的胡嗖大聲說：“謝謝寒羽哥哥！管理員，快将寒羽哥哥抱上麥序，卡個黃！”

高飛很快發現，自己的賬号出現在麥序上，頭像變成黃色，于是打字：“我攢了二十年，賣了八斤血，全給你買禮物了~”

“呵呵，寒羽哥哥真是風趣呀。”胡嗖笑着說，“有沒有什麽想聽的歌？”

“喊一首你們公會的戰歌，老版的。”這是高飛最喜歡的一首喊麥。

“好呀，一首老版戰歌，送給寒羽哥哥！”

有了先前禮物的刺激，胡嗖喊得相當賣力，可惜高飛沒有繼續送禮物，反而在胡嗖喊完後，退出直播間，逛起其它直播間。

麽麽哒平台的直播類型豐富多樣，有唱歌喊麥的，聊天逗笑的，模仿名人的，戶外生活的，在線沙畫的，講解遊戲的，評說體育賽事的等等。

“這個軟件真心不錯，閑暇時候可以打發時間。”

高飛在各個直播間逛到十點多，發現單憑喊麥歌唱的話，胡嗖的水準穩排第一，最後回到胡嗖直播間，對方已經下線。

“現在有時間了吧？”

高飛退出麽麽哒軟件，撥打胡嗖的手機：“喂，你好，是胡嗖嗎？”

胡嗖的聲音有些慵懶：“喂，哦，是的，請問你哪位呀？”

“我是金井公司的保镖，專門負責你宜州一行的安保。”

“哦哦，知道了，然後呢？不是，我是說我沒那麽早去宜州，明天上午開始活動，下午去剛剛好，你說呢？”

“下午啓程可以，但我要先了解一下你的情況，以便心裏有數。”

“咦？以前的保镖都沒這樣呀？我一說委托内容，他們就能查到信息了。快說，你是不是騙子？”胡嗖的聲音很警惕，“你的保镖編号多少，我要向金井公司咨詢一下？”

“哎呦我去，d1313，查吧！”

“查就查，我還怕你不成？如果你是騙子，我馬上報警，我跟你說呀，派出所所長跟我住同一小區，你等着瞧好了！”

胡嗖摁斷通話，僅僅過了五分鍾，主動打了過來：“嘿嘿嘿，對不起啦，誤會你了，你是那個寒羽？”

“嗯哼！”

高飛的保镖綽号就叫寒羽，當下搖頭苦笑，胡嗖壓根是不經世事的宅女。

“哦，你果然是僞土豪！不過呢，還是要謝謝你的禮物。”胡嗖簡直在自言自語，“我還是第一次收到保镖送的禮物。說吧，你想了解什麽？”

“手機裏說？”高飛詫異。

“對呀，要不你加我微信，視頻聊天也行。”

“你丫的，就不能出來談談？”高飛已經無語。

“哦，見面啊，你早說嘛。”胡嗖恍然大悟，“在哪裏見面？”

“你挑呗。”高飛翻了個白眼，不愧是“二妹”，腦細胞數量簡直是2的n平方。

“那……讓我想想啊……在哪裏好呢？嗯……對了，依昔茶座，那地方好，高端大氣上檔次，知道在哪嗎？”

“知道，就在那裏見面。”高飛直接斷了通話，一個地方都能想幾分鍾。

依昔茶座和金井公司不同區，高飛足足開了半個時辰才到達，打過手機後，知道胡嗖已經到在茶座二樓等待，就直接走上去。

胡嗖選的是一個卡座，前後左右都沒人，桌面擺着兩杯奶茶，還有一堆啃過的雞骨頭，見到高飛的時候，她正在擦拭油膩膩的手指。

“嗨，二妹！”高飛打了聲招呼。

“寒羽哥哥，你遲到了二十五分鍾。”胡嗖甜甜一笑，“我本來點了兩份雞翅的，等着等着，實在忍不住，就連你那份也吃了，現在撐死我了。”

“叫我來茶座，就請我吃這個，然後你還一個人先吃了，連我那份也放過？”高飛直翻白眼，“你也太摳了！”

“要不再點一份？”胡嗖建議，“不過你要在其它地方吃完，我們才能談，因爲我不想再吞口水了。面對美食，我隻能忍五分鍾，這已經是極限了。”

“直接開始吧。”高飛将小調羹放到邊上，直接拿起精緻瓷杯，喝了口奶茶，口感不錯，有茶葉的清香，和街道上的奶茶大不相同。

“嗯，你問吧。”胡嗖認真點頭，“隻要不問我銀行卡密碼，我什麽都告訴你。”

若非職責所在，高飛真想馬上離開，當下說：“就我之前得到的消息，這次的危險因素，來自内外兩方面。内在方面是其他主播，外在是你的粉絲，尤其是土豪粉絲，以及其他主播的粉絲，或者被其他主播動員的粉絲。你覺得哪方面的人最有可能對你不利，或者說，你最近和哪種人産生過矛盾？”

“最後一個問題，我能回答。”胡嗖歪着腦袋思考，“上個月，一個叫‘慶哥’的土豪出現在我的直播間，剛開始隻是觀衆，兩三回後就刷禮物了，出手很大方哦，一次至少上萬，前前後後刷了大概七八萬的樣子，然後呢，就在微信上騷擾我。一個禮拜前，他來過東水，要約我出來，當時我正在沖涼嘛，是我媽回的微信，直接給拒絕了，他以爲是我發的，回了一些挺難聽的話，害我被我媽數落了一頓。”

高飛問：“那個土豪是哪裏人？這幾天還有騷擾你嗎？”

“有一回聊微信時，聽他說是澤江省那邊的，具體那個市我不知道。自從那次以後，他就沒有再出現過，也沒上過麽麽哒平台。”胡嗖掏出手機，點開微信，找出一張圖像，遞給高飛，“呐，就是這人，老可惡了！”

高飛擡眼一瞅，是一個戴着墨鏡的染發青年，倚靠在一輛寶馬車旁邊，一手打着響指，胡嗖給他改的微信名是“最讨厭的黑粉”。

“慶哥？敢情是西門慶啊，這網名有把妹的嫌疑！”高飛拿出手機，對着圖像拍了一張照片，“有他的其它資料嗎？”

“沒有，他發的微信隻有一些圖片。”胡嗖随即懷疑，“他不會真想害我吧？就不可能是社會上的人嗎？我花錢請保镖的原因，一個是我路癡，需要别人帶我，一個是我爸說社會上的壞人太多，怕我吃虧，不讓我一個人出遠門。”

“不隻是出遠門吧？”高飛指向不遠處的窗口，“下面那輛甲殼蟲小車裏，有個看報紙的男人，是不是你爸？”

“哇噻，這都能看出來？”胡嗖一臉驚歎，嘴巴張得老大，“不行，寒羽哥哥，你得告訴我，你是怎麽知道的？”

“很簡單。”高飛微微一笑，“那輛車停在下面，肯定是茶座顧客的。你的性子會喜歡甲殼蟲車，他的年紀當你爸綽綽有餘。剛才我察看到這扇窗戶時，他瞟了我一眼，和你通話時，他的眼角餘光一直往我身上瞄，還有你剛才的話語。假如你爸允許你單獨去一些熟悉的地方，那麽他送你出來，隻有一個解釋，對我還不放心，畢竟是第一次見面。”

“哎呦，我的媽呀，吓死我了！”胡嗖拍拍胸脯，“寒羽哥哥，你是電影裏的神探嗎？以前保護我的保镖，都沒這個本事！”

高飛沒有回答，說回主題：“除了慶哥，還有其他對你不利的土豪粉絲嗎？”

胡嗖直接搖頭：“沒有了。”

高飛又問：“那麽其他主播呢，比如你的師父？”

“我師父其實人挺好的，那時候也很關心我，就是有點小心眼，當我的人氣超過他後，就做出一些毀謗污蔑的事。”胡嗖微微扁嘴，手指卷着自己的發絲，顯然有點傷心，“不過那是一兩年前的事了，自從我成爲麽麽哒的一姐後，他也就消停了。至于其他主播嘛，你看我這人，不争不搶，還傻乎乎的，一心隻想唱歌，會和别人起沖突嗎？”

“剛才叫你二妹，我道歉。”高飛一臉真誠，這就是一個單純的小姑娘，雖然二十好幾了，心性卻完全不成熟，“其實你唱歌真的很好聽，又有天賦，聽你那喊麥，我的身子都會跟着抖動，不去混音樂圈真是可惜。”

“寒羽哥哥，看來你那400塊的禮物是真心打賞哦，而不是爲了巴結我這個雇主。”胡嗖喜上眉梢，瞬間回複本性，“我跟你說啊，當初我也想進娛樂圈來着，但我爸死活不肯，說裏面是個大染缸，我這種人去了，肯定連骨頭都被人吞進去。再說了，我也有自知之明嘛，隻有一米五幾的身高，應該也紅不了，反而現在就挺好啊，有一群寶寶肯聽我唱歌，真心實意的關心我……不說了，再說下去，我肯定又要哭鼻子了。”

“那就繼續唱下去。”高飛鼓勵，“據我所知，你現在這種狀态比許多歌星幸運得多，既能自由自在唱歌，又能賺錢養活自己，人生如此，夫複何求？”

“呵呵，我是女的呦。”胡嗖咯咯一笑，“寒羽哥哥，你用錯詞了，應當說小女子複何求。還有呀，我在家裏就是二妹，這個稱呼我還蠻喜歡的，你可以繼續叫哦。”

“豁達的性格，淳樸的心态，網絡百科上的形容真是妥帖。”高飛一口将剩下的奶茶喝完，“先就這樣吧，中午我來接你。”

“好呀，拉勾，不許反悔！”胡嗖一本正經地伸出一根彎曲的尾指。

“……”高飛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