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市口是位于懷安城較爲偏僻城區東邊的一塊空地,往日裏隔三差五附近居住的百姓會在這邊擺擺攤子互相賣些自家産的瓜果蔬菜之類的作物,但若真要大采購的話,還是會去主城區的集市。
隻是,自從懷安城被凼夷人掌控後,東市口便成了這一區域的兵士用來處決反抗者或者看不順眼的無辜百姓的刑場。
莫傾卿跟着幾個少年一起到達東市口時,那裏已經圍了一大群人,圈子的中間跪着六個被捆綁着的人,有大人有小孩有老者有青年人。在阿升的指引下莫傾卿知道其中那個高高瘦瘦的少年就是他們說的明仔。
六人的身後一排站着十幾個士兵,各個手上拿着兵器,一副吊兒郎當目空一切的欠揍模樣。時不時有被綁之人的親人或朋友沖上去,便會被他們拳打腳踢給打回去。
“明仔!”叫阿華的少年叫嚷着想沖上去,被莫傾卿眼急手快給拉住了。就他這小身闆,要是被那群人揍幾下那還得了。阿華還想掙紮,幸得莫傾卿旁邊站着的少年反應過來幫忙按住,不然她還真不見得攔得住。
其實莫傾卿原本是不打算來湊這個熱鬧的,不分晝夜忙活了那麽久,她就想坐在院子裏曬曬太陽睡個覺。但陳芳要照顧大毛又怕這些孩子太沖動,于是便請她跟過來幫忙照看一二。不過爲了以防萬一,臨出門前莫傾卿還特意在自己臉上做了點手腳喬裝了一番。
“他們要在這兒跪多久才可以回去?”側頭問一旁的阿升,莫傾卿想當然的以爲他們不過是被綁在這兒示衆以儆效尤。
“回不去了。”阿升咬着牙說道,放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
莫傾卿一怔,随即反應過來,不由得錯愕。那六人中除了三個青壯年,其他三人老的老弱的弱,能幹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兒不成?這些人也太草菅人命了吧?!
場中,一個士兵扯着一個老者的衣領亮開了嗓子:“這老東西故意撞了爺爺我還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樣,簡直是目無王法!這種人絕不能姑息,爺爺我今兒個就給他個教訓!”
說罷,持刀的右手一使勁,老者的咽喉處立刻了一道傷口,鮮紅的血頓時噴湧而出。
周身的血液在見到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時仿佛瞬間凝固了。冰涼的手緊握成拳,然後松開,再握緊,再松開,如此重複了幾次後,在急促的深呼吸中,莫傾卿終于勉強壓下了胃裏的一陣翻江倒海。
她是個醫生,接觸過的屍體不少,血肉模糊的場景也沒少見,然而,眼睜睜地看着一個活人在自己面前被殘忍的奪去生命,卻是有生以來第一次。
莫傾卿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做到在腦子裏一瞬間空白的情況下,依然能夠下意識地攔在那群少年前面,以免他們因爲一時沖動上前被禍及。耳朵裏接收到的是那些士兵叫嚣着的其他幾個人的所謂“罪狀”,無非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有的甚至不過是因爲見了他們躲起來就被當成了探子處決。
四下望去,圍觀的百姓眼中的仇恨和憤怒,絕望和無奈是那麽的強烈,可是他們無能爲力,就算可以殺了眼前這十幾個士兵,但是整個懷安城都在凼夷人的掌控中,他們拿什麽去拼?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