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原來戰争，是如此的殘忍，沒有誰知道，下一個無辜死去的人，會不會是自己。

一瞬間，莫傾卿突然有些理解這些少年的心情，那種在絕望和仇恨中苦苦等待，在危機四伏中小心翼翼地希冀着大軍的到來，解救他們于水火的心情。

也是頭一回意識到，她穿越到的是怎樣的一個世界，在這裏，人命就如同草芥塵埃，輕拂即去。甚至，一個不小心，可能連她自己都會被傷及。

場中跪着的人一個個倒下了，剩下的最後一人，是明仔。

耳邊傳來了一陣凄慘的哀哭，莫傾卿轉頭，不遠處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家在一個中年婦人的攙扶下哭泣着，她步履蹒跚，一開始還想沖上去救人，被旁邊的鄰裏給攔下了。現在連站着的力氣都沒有，幾欲暈倒，虧得一旁的婦人一直努力支撐着她。

那個大概就是明仔的奶奶了吧。

卷翹的睫毛微顫，莫傾卿眨了眨眼，将眼底的那抹肅殺掩去。環視了眼自己身旁表情堅毅決絕的幾個少年，聲音清冷：“你們的家人都還在，無論如何都不能輕舉妄動，知道嗎？以我目前的情況，是打不過那十幾個人的，但是攔住你們幾個，還是沒問題的。”

幾個少年皆是一愣，他們确實是打算等會兒沖上去救人，哪怕魚死網破同歸于盡也要放手一搏。

“明仔會死的。”舟子直直地望着莫傾卿，一字一頓道。

“上去，你們也會死。”

莫傾卿亦望向他，毫不客氣地說道。

幾個手無寸鐵的瘦弱少年，靠拳頭去對抗拿着兵器的十幾個壯漢，就如同以卵擊石，根本就是在找死。

“總比這樣活着好。”少年阿華梗着脖子，氣呼呼地嗆聲道。

莫傾卿忍住了想一巴掌把他拍飛的沖動，“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難道你不想看着你們的宸元帥領着大軍入城把這些凼夷人打得哭爹喊娘爲死去的無辜百姓報仇？”

少年們沉默了，他們做夢都想着這一刻的到來。

“你們難道不知道嗎，這世間最快意的事情之一，就是看着自己痛恨的人被猜在腳下，眼睜睜地看着他們最在乎的東西被毀滅。他們現在不是很得瑟嚣張得很，到時候你們就要比他們更嚣張，将他們的尊嚴踩在腳下，讓他們生不如死。”

見少年們有些被說動了，莫傾卿趕緊煽風點火繼續忽悠。聲音雖然不大，不想附近站着的一個青年男子似是聽到了，有些怪異地看了她一眼後又不着痕迹地将視線轉移。

而場中，有個士兵已經開始陳述明仔的“罪狀”，其實不過是從背後丢了幾塊石頭偷襲了兩個兵士。

長槍近在咫尺，明仔環視了眼場外的人群，對着他奶奶的方向說道：“奶，明仔不孝，以後不能照顧您了。舟子嬸母，以後我奶就勞煩您多費心了。”

白發蒼蒼的老人家聽着孫兒的遺言已是昏了過去，一旁的舟子他娘含淚點着頭。明仔朝她艱難地一鞠躬後又轉向幾個少年所在的方向，眸色清亮而堅毅：“兄弟們，宸元帥一定回來的！你們一定要代我好好看看他是如何弄死這幫畜生的！”

“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一旁的士兵擡手就給了明仔一巴掌，而另一個則舉起了手中的長槍，惡狠狠地朝他的心髒處刺了過去……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