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這是嶽丘不久之前剛學會的經驗教訓,因爲離的近,所以記得牢。
“若是說貴派有人得罪過我,那也是貴派掌教,而非道長。”,嶽丘和顔悅色地請弘一坐下,很客氣地向他說道:“本座确實學得望氣之術,當日所言,無一句不實。”
你說話實不實那是另一碼事,可眼前我就要被你害死了啊。
“統制可否撤銷關卡,貧道可以捐贈百貫,以作車馬費用。”
當然不行,這是我的籌碼呢。
“萬萬不可。”,嶽丘肅然言道:“你我都是鑽研大道之人,怎能任由宵小之輩蒙騙凡夫俗子,壞我聖教名聲。”,說完他神秘兮兮地看着弘一:“本座定當全力支持道長,以期撥亂反正。”
大道你個毛啊!弘一眼發黑,腿發軟,就想跪下來求人,然而這輩子都養尊處優慣了,實在拉不下這個老臉,隻是語帶悲切地哀求:“統制……”
“道長若是顧念手足之情,也可以另立山門,本座必會鼎力相助。”
這句話無巧不巧地擊中了弘一的軟肋,自此他變得神思恍惚,再也不能組織起有效的語言,癡纏一會兒之後,沒有從嶽丘這裏得到任何實質性的答複,便悻悻地去了。
走了道士,來了工匠。
下午的時候,派去請鑄鍾匠的親兵回來報告,人已經來了。
嶽丘聞言大喜,親自去拜訪這重要的技術人才,倒把人材唬得不輕。
工匠姓高,專業給各大道觀佛寺鑄鍾,是世代相傳的手藝,這次接到個大訂單,就連老婆帶四個兒子全都來了。
高大匠一家剛剛安置下來,正在閑聊呢,就聽到外面一陣喧嚣,然後一路同行的軍爺闖進房門叫道:“統制來看你,快出去迎接。”
雖然不知道統制是個什麽官,但肯定是個大官就對了,高大匠三步并作兩步沖了出去,打眼看到一群威武雄壯的軍爺,當中簇擁着個高大挺拔的官爺,不用說就是那啥統制了,于是趕忙跪倒在地,顫聲道:“小民拜見太尉老爺。”
嶽丘上前拉起年紀最老的那個,然後揚聲吩咐跪在後面的幾個人:“都起來吧。”,見他們不敢動,就又說道:“起來,進屋說話。”
于是一群人嗡進屋裏,嶽丘當首而坐,而高大匠則規規矩矩地站在旁邊,嶽丘問一句,他便答一句。
“師傅貴庚,多大了?”
“不敢當,小老兒今年四十二。”
“做一行多久了?”
“不敢當,打小就跟着大人鑄鍾,總有三十多個年頭了。”
“好啊,這些都是你的兒子,有福氣啊!”
“不敢當,這是老大,那是老二,還有老三、老四。”
嶽丘看他實在拘謹,就不再多問,讓親兵送上帶來的食盒,拍拍高大匠的肩膀道:“既然來了,就是一家人,遇到什麽事情,盡管找我。”
“是,是,多謝太尉老爺恩典。”,高大匠又是作揖,又是鞠躬,話都快不會說了。
“好吧,明個兒來找我,咱們商量怎麽幹活。”,嶽丘又拍拍他的肩膀,舉步出門。
“是,是,不敢耽誤。”
高大匠弓着腰送這群官人們離開,擦着冷汗走進家門,發現小兒子已經打開了食盒,正在歡快地叫嚷:“好多肉!”
“還有酒。”,大兒子也開心地說道。
他唰地闆起臉來:“拿半碗肉去炒菜,剩下的收着以後吃,酒不許動。”
這話一出,所有的兒子都哀歎起來。小兒子不滿地拉着母親的衣裙撒嬌,高大娘抵不過他,看看食盒裏頗有不少葷菜,就端了兩碗出來,把剩下的收進櫃櫥,然後瞪了小兒子一眼,止住了他勝利的歡呼。
“少喝點點酒吧?”,大兒子見狀,便再次向父親乞求。
“不行。”,高大匠黑着臉斥道:“喝酒誤事,沒聽官人說麽,明個兒就要開工。”
“這官人看起來是個好脾氣的。”,高大娘幫腔兒子勸道。
“你懂什麽。”,高大匠連連搖頭:“當官的俺見得多了,用得着你的時候好言好語,但凡出了丁點差池,那就是破家的禍事啊。”
高大娘見丈夫語氣堅定,不禁也有些害怕,便對大兒子說道:“聽你爹的,這酒娘幫你收着,以後再喝,啊?”
老大無奈地點了點頭,順手從小弟那裏搶過一塊五花肉,丢到嘴裏大嚼起來,惹得小弟哇哇大叫,引來老娘一頓巴掌。
而此時的嶽丘,已經來到了城外的五裏亭,焦急地等待着遠方的歸人。除了亦師亦友的翟業,還有那個情真意切的俏佳娘。
好不容易等到了,嶽丘打馬上前,向翟業道聲辛苦,寒暄幾句,便行向隊伍中間的那輛小車。掀開車簾,既看到一張淚眼婆娑的美麗可人兒,咬着嘴唇定定地看了過來。嶽丘心中大爲憐惜,忍不住伸出手去,捏上她肉肉的臉頰:“苦了愛卿了。”
可人兒卻不答話,略歪頭便把手指含進櫻唇,柔柔地舔舐起來。
這妖精,功力見漲啊,等回頭我用金箍棒三打四打五六打,還怕收拾不了你!嶽丘心頭火焰騰地竄了起來,正要說話,就聽到旁邊唧咕一聲笑,正是那個萌萌哒的小粉團子。
見嶽丘看過來,小粉團子笑嘻嘻地做了個福:“姐夫。”
“以後要叫老爺了。”,小妖精糾正道,然後酥酥地叫道:“老~爺~”
聲音千嬌百媚,千回百轉。
這是在公然勾引老爺我啊,嶽丘點了點頭:“回家再叫。”,又擺了擺手,調轉了馬頭。
陪着翟業說了一路話,然後又陪着吃了一席酒,再陪着喝了一壺茶,嶽丘這才送走這位三叔财神爺,急匆匆地向後院走去。
按道理來說,接受可愛的封建禮儀教育長大的小九娘,應該不會爲難小妖精才是。不過沒有經驗的嶽丘卻吃不準,心裏一直記挂着這事呢。
嬌嬌溫柔大氣,盈袖聰明伶俐,我的後宮應該是和諧的吧,應該是吧。
然而他的腦袋裏卻不期然地想起來好船的畫面來,尤其當看到一身戎裝的梅蘭竹菊四女的時候,焦慮達到了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