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和醫療,永遠是民生這架馬車的兩個輪子。
學習之風刮遍了忠護右軍的每一個角落,而醫院的建設也是如火如荼。
從組織意義上來說,随着人員的到位,醫院這個單位就已經存在于忠護右軍的序列之中。然而從物理意義上來說,目前卻隻有一個臨時搭建的小草棚子,作爲王郎中和他女婿的辦公地點。
而王郎中的女兒,則被小九娘請到了家裏,傳授些基本的醫術和草藥知識。
未來那個集治療、養護、配藥于一體的醫學中心,還隻存在于圖紙上,等着工匠把它變爲現實呢。
李山作爲最高領導層之一,不願意學習認字,但又不想帶頭違紀,便死活跟着嶽丘一起,前去視察醫院的建設情況。
走馬觀花過了一遍,順路慰問了王郎中的生活,這次視察便告一段落。李山見嶽丘心情不錯,就向他問道:“統制,這醫院,可還缺人麽?”
這意思是要塞人進來,嶽丘沒有立即回答,隻是看着李山,等他把話說完。
“你那老嫂子聽說了這事,說閑着也是閑着,想要幫夫人幹點粗活……”
這個口子不能開,不然其他人有樣學樣,結果就會像後世一樣,把事業單位變成了家屬養老集散地。然而李山的面子卻一定要給,嶽丘的腦袋裏轉了無數關于制度建設監督條例的内容,最後也隻能決定以後再相機實施。
“賤内年輕跳脫,我正愁着沒人給她把關呢。”,嶽丘笑道:“嫂子老成持重,可不是最好的人選。”,他輕飄飄地送出一頂帽子:“以後嫂子就是醫院的副院長。”
“謝過統制了。”,李山抓着頭皮歎道:“這婆娘家家的,就是不能閑着,閑着就瞎操心……”
兩個男人開始談論起家長裏短來,正聊得投機,有個親兵前來禀報,說閣皂山來了個道士求見。
這是服軟的節奏啊,嶽丘得意地一笑:“李大哥你且自便,我去會會那個雜毛。”
來談判的雜毛長得倒是一表人才,仙風道骨的,見到嶽丘就恭敬地打了個稽首:“貧道楊空,忝爲弘法仙人座下大弟子,見過統制。”
弘法的徒弟?算是半個正主兒。嶽丘直截了當地說道:“我先前派人說過,願意恢複供奉,這個條件依然有效。”
“無量天尊,善哉善哉。”,楊空稽首頌道。
“我也可以撤銷關卡,并且停止對弘一的支持。”
“功德宏大,立地成仙。”,楊空依然稽首稱頌。
“我要借貴派的丹方,爐鼎還有煉丹的道士。”
楊空不說話了,他深深地彎下腰去,良久才直起身來,熟視嶽丘。
“本派流傳千載,仙人輩出,列代先祖證道成仙,白日飛升,無不靠秘傳丹方,先天靈藥之功。”
嶽丘靜靜地看着滔滔不絕的楊空,嘴角含着戲谑的微笑。
“本朝果郡王曾以整斛明珠求取仙丹一枚,忠毅相公更是捐贈八十萬貫之巨,隻爲一粒靈藥。掌教還說虧了,但是彼等爲凡世間大富貴大氣運之人,賤賣隻爲結個善緣而已。”
嶽丘饒有興趣地坐直身子,點了點頭。
“統制所言恢複供奉、撤銷關卡、弘揚正道等事,乃是向道之人的本分,欲以此爲值換取仙丹,貧道以爲非是誠心之舉也。”
楊空真是個人材,一口氣說完了這一大堆,期間眼睛竟眨也不眨地看着嶽丘,端得是位高手。
“整斛明珠,八十萬貫?”,嶽丘噗嗤笑了,直視楊空的眼睛:“我是紫薇仙人的弟子。”
咱們都知道這是吹出來的,不過你提這身份幹啥?想打折麽,好商量!
“求仙煉丹的這一套我都懂,所以不要忽悠我。”
楊空憤怒了,既然是行家,那你到底想幹嘛,砸場子的?
“我想借用貴派的丹方,爐鼎還有煉丹的道士,不過不是爲了煉丹。”,嶽丘擺擺手,阻止了對方的提問:“我自有用處。問題是,貴派願不願幫忙。”
楊空躊躇了半晌,換了副嘴臉:“統制略加些價。”
我暈,果然是修仙的最不信鬼神,所以道德更沒有下限麽,你這變臉速度也太快了。嶽丘知道這時候需要做些讓步了,談判這種事情,最忌諱讓對手一無所獲,這樣的結局就是一拍兩散,魚死網破,是投資收益比最低的方式。
“銀子我沒有,土地要不要?”,嶽丘笑道:“設關卡的那塊地是我的,可以送給你。”
“那是高老爺的地。”,楊空也笑道:“統制好歹再加些。”
到底是高家的還是我的,官司打完之前誰也不知道,難怪楊空不敢要。嶽丘又想了想,就從懷裏掏出兩粒藍色小藥丸來。
“這才是真正的仙丹。”,他笑着遞給楊空:“師傅給了我一百顆,全都送給弘法道長吧。”
等知道了這仙丹的功效之後,楊空不禁火上眉梢,就想口出惡言。
“稍安勿躁。”,嶽丘連忙制止住他:“且先回去試試。”
打發走了楊空,卻又來了個弘一。
這老道氣色枯槁,全沒有初見面時候的飄逸氣質,說話也不拐彎抹角,直通通地問道:“統制要怎樣才能放過我?”
你們靈寶派的道士全是耿直人啊,嶽丘心裏暗笑,嘴裏說道:“道長何出此言,我對道長一向仰慕有加……”
“統制要怎樣才肯放過我?”,弘一打斷了嶽丘的套話,繼續說道:“隻要老道有的,隻管開口。”
自從昨夜兄長對他袒露心境之後,弘一就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在他想來,既然被分派了說服嶽丘的任務,那就一定要迅速完成,這樣才能赢得喘息之機,慢慢整合資源以圖将來。而如果完不成任務的話,他相信兄長一定會借機問責,說不定就會落得個四大皆空耳朵結局。所以這一次來見嶽丘,他是勢在必得,開局就直接攤出底牌來,等着嶽丘叫價。
可惜的是,嶽丘已經和正主勾搭上了,弘一這個敗犬,對他已經毫無價值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