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兩個月過去了,墨北星肋骨的傷也養好了。
這天又是ERIC給部門開例會的日子。
會議上的氣氛不複以前ERIC主持時輕松融洽的氛圍,此時的氣氛非常緊張。
主位上這次坐的是墨北星,ERIC坐在他右手邊主持會議。納蘭曦坐在ERIC右手邊。
事情的起因還要從昨天的競标會說起。
S市的幾大企業一起競标市中心黃金地段的一塊地,經過前期的厮殺,入圍最後競标會議的企業從20家隻剩到5家,包括席氏,SK國際以及城西另外的3家。
競标會上挨個企業代表上台發言,SK國際排在最後。
就在席氏上台講完之後,SK國際的ERIC 一臉震驚,他回頭看助理梅斯,梅斯回他的表情也一樣震驚,不明所以。
後來,SK國際梅斯上台後,底下的人都屏氣凝神, SK國際是此次唯一能與席氏抗衡的公司。
結果,大家被梅斯接下來的話驚得大跌眼鏡。
“SK國際退出此次的競标。”
一時間,唏噓之聲四起。
宣布完之後,梅斯走下台,随ERIC離開了。
此時,SK國際的大會議桌上。
ERIC 面如寒霜,下屬們見慣了ERIC 的笑臉。
這樣嚴肅的ERIC 就像六月的雪,頭一遭。
ERIC将昨天的标書摔在了桌子上。
“到底是誰洩漏了标書。如果此時站出來承認,我還能給他/她留具全屍。如果等到讓我查出來,别怪我ERIC翻臉不認人。”
等了一會兒,全會議室依然一片禁聲。
ERIC臉上青筋暴起,站起來,用雙手撐在桌面上,冷硬的聲音砸在地面上仿佛都反彈起來複又砸在每個下屬心裏。
“這種洩漏商業機密的行爲不止可恥,還激怒了我的底線,我ERIC保證,如果讓我查到是誰,我一定有辦法讓他把牢底坐穿。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翻身!”
墨北星坐在主位上沒有說話,他在觀察每一個人的表情。
損失競标機會并不是讓他非常氣憤,讓他氣憤的是他的SK國際竟然會出這種事情,會有這樣的人。
自他三年前創立SK國際以來,每一次招兵買馬都是他親自挑人,如同獵人養鷹。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卻沒想到自己這次被鷹琢了眼睛。
ERIC 面色越來越黑,就在他要張開嘴說些什麽的時候,一個不起眼的小助理說話了。
“我知道是誰。”
她拿出一個U盤,接了投影儀上。
投影儀上顯示出了一個在咖啡廳的錄像。
ERIC看着看着,臉上震驚不已,他将頭轉向墨北星,之後又轉向納蘭曦。
墨北星此時氣憤得都不能用震怒來形容了,他突然站起,一衆會議室的人一起跟着站起。
他沒有說什麽,大力打開門出去了,墨臨跟在後面一起走了。
納蘭曦看到錄像,一開始并沒有覺得有什麽特别的,但當她察覺到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她時,她明白了所有人是怎麽想的了,她傻了,一時說不出話來,也沒有解釋。
所有人看她是因爲視頻中的人就是她,她和席澤。
視頻中的席澤将一張卡推給他,她将一本資料遞給了席澤。
回到總裁室的墨北星大力摔了門,将墨臨擋在了門外。要不是墨臨反應快,鼻子都會被門撞沒。
墨北星一把揮掉桌上所有的文件,桌上的筆記本電腦掉在地上,屏幕應聲而碎。
他不解氣,複又将一邊展台上的所有玻璃工藝品都摔在地上,踹了茶幾,踢了沙發,砸了穿衣鏡,不出一會兒功夫,整個總裁室一片狼藉。
全砸全摔了之後,墨北星打開一瓶紅酒,倒了一杯,一飲而盡,似不解瘾,他丢開了酒杯,對着酒瓶就開始吹。
不一會兒,墨北星似乎猛然響起了什麽,趕忙跑到桌邊,蹲在地上開始扒拉文件。
他将碎掉的筆記本丢向一邊,撥開玻璃碎片,碎片将他的手紮破了也全然不顧。
他越找不到心裏越亂越急,越亂越急越找不到,他吼起來了。
“墨臨,墨臨,進來!”
一直在門外的墨臨聽到裏面砸東西的聲音就知道總裁這次是真生氣了,傷心了,現在這樣的情形讓他想起3年前。
聽到墨北星叫他,墨臨也顧不得敲門了,直接推門而入。
縱使有心裏暗示,看到眼前一片狼藉墨臨也一時怔了。
“你快找找,我找不到曦兒的照片了。快找找,找找。”
墨北星彷徨的樣子可憐極了,即使氣成這樣,他依然舍不得對納蘭曦說一句重話,還這麽寶貝她的照片。
墨臨抛開心中所想,一點一點的在一片文件、碎片中翻着,在桌子底下的角落裏,看見了委屈躺在那裏的相框。
他拾起遞給墨北星,墨北星接過,用西裝胸袋的手帕仔細擦拭着,擦着擦着,他眼角落下了淚,卻緊接着又笑出聲來,一時間又哭又笑,不斷喃語。
“曦兒,爲什麽,這是爲什麽,爲什麽啊?爲什麽是你?你就這麽恨我麽?我哪裏做得不夠好你可以說啊,爲什麽這麽做?”
他将相框抱進懷裏,像沒有安全感的孩子一般,将頭靠在桌子腿上。
墨臨将墨北星扶進休息室,關上了休息室的門,然後打了電話,叫了人,收拾起總裁室來。
納蘭曦躊躇了半天,挪開了腳步慢慢蹭到總監室。
她敲了敲門,又敲了敲門,裏間沒有傳出聲音,但她剛才透過百葉窗有看到ERIC在裏邊的。
她推門而入,ERIC坐在椅子上,正低着頭,用手扶着腦袋,眉頭深鎖。
她慢慢走到會客椅上,坐下來,沒有先說話。
很久之後,ERIC沒有睜開眼,卻出聲了:“爲什麽?”
納蘭曦趕忙擡起頭。
“不是我。我沒有洩漏公司機密。視頻中的是我沒錯,但我沒有洩漏标書。我不屑,也不會這麽錯。”
ERIC:“那你和席澤爲什麽會在投标的前一天一起出現在咖啡廳?”
“ERIC,連你也不相信我麽?真不是我。我那天出現在咖啡廳,是因爲,因爲.......”
納蘭曦卻說不下去了。
ERIC:“因爲什麽?”
納蘭曦卻沒有解釋。
“如果連你也不相信我,我無話可說。”
ERIC:“你都不屑解釋?你是多看輕這份工作?每天工作得盡情投入,每次工作得通宵達旦都是假的,騙人的嗎?爲了你幫席澤鋪墊?”
納蘭曦可以允許别人誤會自己,可容不得别人誤會席澤,她蹭地站起來。
“我言盡于此,信不信由你。如果你們要走法律途徑,我完全配合。”
說完,納蘭曦頭也不回地走了。
ERIC一時也紛亂如麻,他揉亂了一頭俊發,随手砸了一個筆筒,筆筒中的筆一下子四散開來。
納蘭曦回到辦公室就開始收拾東西,将手包,補妝包裝進了紙袋中就拿起紙袋走了,招呼都沒有跟誰打。
在門口招了出租車後,納蘭曦給ERIC發了一個短信息。
【我走了,你辦停職也好,告發我也好,悉聽尊便。】
發完,她将手機關機。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昨天的事情經過一晚上的發酵,今天下午網上和電視媒體的評論就已經沸騰了。
字裏行間都在讨伐SK國際内洩漏标的,擾亂正常投标權威、公正。評論直指SK國際的納蘭曦,描述得惟妙惟肖,仿佛納蘭曦就是在大衆眼皮底下大搖大擺的換走了SK國際的标書。
一時間大衆的輿論導向嚴重一邊倒,這場水軍大戰頗有愈演愈烈之勢。
納蘭曦也犯起了倔強,不發聲,不解釋,任憑一波一波的浪潮打過來。
一時間好不熱鬧。
此時,席氏内部也是一團亂。
席氏雖然拿下了競标,世人皆知赢得不光彩。
席澤接手席氏以來,還沒有遇到這麽大的信任危機事件,事情突然變得這麽棘手是席澤始料未及的。
席澤給公關部門下達命令一定要做好危機公關,同時找負責招标的工作人員了解情況。
但是,那個處理标書的工作人員蒸發了,電郵、電話、住宅都找不到人,一時間事情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明眼人都看出來,是有人布了個局,将席氏,SK國際玩弄于股掌之間,順帶打擊了納蘭家族。
傍晚,納蘭家的别墅迎來了不速之客:公安機關紀檢部門的人。
好在納蘭夫婦去旅遊了,納蘭臻去出差了,不然納蘭曦還真怕家人擔心。
納蘭曦吩咐好了傭人要守口如瓶,配合的上了車,臉上平靜沒有表情。
不到晚上8點,納蘭曦又被席澤從京裏請的大狀沈從良保釋了出來。
席澤用手撫摸了納蘭曦的腦袋,抱着她,溫柔地說:“回去好好休息,睡一覺,明天一切就能好了。這次說到底是因爲我,把你卷進來了這無妄之災,對不起。”
“席澤,快别這麽說,不怪你,清者自清,我一直都沒有怕過。”
席澤複又摟住納蘭曦。
“曦兒,你真好,好得我不願放手。我上次和你說的,你可考慮好了?已經3個月了,你還沒有考慮好麽?”
納蘭曦想放開席澤,卻不得解脫,席澤緊緊地摟着她,不得分開一毫。
“席澤,你先放開我。”
“不放,曦兒,你能回答我麽?我一直收到的都是你的拒絕,你能給我個機會麽?你知道我有多羨慕墨北星?他每天都可以看見你。”
席澤犯起了擰勁,就是抱着納蘭曦不松手。
納蘭曦見掙脫不開,就不再動了,也沒有回答席澤的話,兩人就那麽抱在路邊。
俊男靓女,爲昏暗的幕色填了點睛之筆。
納蘭曦和席澤抱了多久,50米之外的墨北星就站了多久。
他遣走了從香港請來的大狀,已經用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