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這一輩子,不可能過着沒有遺憾的生活。
特别是像肇裕薪這樣,每一次參加國際聯賽都是陪跑的人來說,更是一早就已經習慣了不完美的人生。
可是,能接受不完美是一回事,真的能不後悔的釋懷這件事情,就是另一回事。
此刻的肇裕薪,顯然是不甘心就這麽被打敗的。
即便不是爲了那些他原本就不是很看重的輸赢,他仍舊需要一支足夠龐大的軍隊,爲他之後的行動提供助力。
更何況,這些在海中戲水的炎帝軍戰士,原本就不被他看好。他此刻必須要赢下比試,是爲了效仿韓信點兵——多多益善的做法。
質量上的不足,就用數量來抹平。
對于炎帝軍的戰士,肇裕薪一直堅信一點,那就是真正的戰火洗禮,會将他們鍛煉成一支鐵軍。而用實戰代替訓練的過程之中,顯然會給這支軍隊的人員,造成更多額外的損耗。
爲了彌補這些損耗,肇裕薪必須要争取更多的兵源,才能讓最終留在自己手裏的精銳保持足夠的數量。
最終精銳數量越充足,肇裕薪才能越有底氣,在已經逐漸變得人生地不熟的應龍區,拿回屬于自己的那些東西。
想到了這裏,肇裕薪忽然就生出了一種奇怪的感覺。那是一種,仿佛超脫了自己現有的狀态,在高處俯視自己的感覺。
在這樣的視角之中,肇裕薪忽然有些看不起曾經因爲怕死而變得謹小慎微的自己。
那些他舊日所背負的,一定要在死去之前完成的使命一樣的東西,在現在的他看來,已經距離自己越來越來遠。
如果,高樓殘照有靈的話,他也不想看到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吧……
在心中哀歎了一聲,肇裕薪知道,自己終于迎來了做決定的時刻。
他必須要在繼續這樣“苟且”的活下去,以及放開手腳真正爲了之前的目拼命奮鬥之間做出一個選擇。
這一刻,他知道,關于他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的抉擇,即将發生在一瞬間之後他的決定之中。
究竟是爲了“活得好好的”,而放棄自己必須要做的事情,一輩子當一個懦夫。
還是說,要爲了“好好地活着”,而不再考慮自己的生死,在有生之年學着去做一個勇士。
這個選擇,關系着肇裕薪今後要怎樣活着,并活成怎樣的一個人。
電光火石之間,肇裕薪已經做出了決定。他知道,如果僅僅是爲了活的好好地,那麽他與死了是沒有任何區别的。
如果,我在這一刻就死了,那麽我堅持活着還有什麽意義?
帶着這樣的疑問,肇裕薪決定将自己的生死暫時置之度外。放手一搏,不再計較還有什麽後果。
人們在做事的時候,最簡單的是做出一個決定,而最艱難則是做出之後的決定。
你可以因爲一個念頭就開始一件事情,卻總是覺得,決定堅持下去要更加困難。就更不要說,是在直接放棄還是努力克服困難之間做選擇了。
可是,一旦做出了選擇之後,再進行行動的時候就要簡單許多了。已經走投無路的你,無非就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尋找突破的契機罷了。
肇裕薪此刻亦是如此,他所能做的就是利用自己全部的資源,然後放手一搏。
閉上了眼睛,肇裕薪開始回憶自己所獲得過的道具之中,有哪些是能解開眼前的困局。
是的,在做出了有關于自己人生的重大決定之後,肇裕薪既沒有立即動手反擊,也沒有爆發出任何豪言壯語。
他就是這樣閉上了眼睛,仿佛一個沉思者一般,開始了冷靜且搞笑的思考。
與此同時,他的行爲在對手眼中看來,就有些不太積極向上了。
不知道肇裕薪内心經曆了怎樣的掙紮與鬥争的姜慧明,一心以爲肇裕薪是閉上眼睛在等死。
出于一個“高級NPC”的覺悟,姜慧明就是颛顼帝與大賢者都曾經提起過的那種,人族在遊戲世界之中的子民。
他作爲這些珍貴的幸存者之中的一員,擁有完整的世界觀與人格。
面對肇裕如此“冥頑不靈”的表現,姜慧明選擇了先行廢掉龍膽亮銀槍,然後再逼迫肇裕薪主動認輸的策略。
就見,他手中神旗迎風又晃動了幾下。緊跟着,肇裕薪就感覺到自己身邊的空氣又變得灼熱了幾分。
不僅如此,随着時間的不斷流逝,肇裕薪還覺得自己面前傳遞來的熱量變得更加集中,也更加灼燙。
那是因爲,在姜慧明的特意施爲下,肇裕薪之前仿佛插進看不見的岩壁之中的兵器,全部都出現了即将融化的迹象。
金屬,作爲熱量的良性傳導材料,自然在散發熱量的表現上要快一些。再加上,姜慧明故意放水,隻是在兵器身上用上了全力,肇裕薪暫時還隻是需要擔心自己的眉毛、胡子跟劉海,其它地方倒是不至于被燒焦。
雖然沒有被烤熟的危險,面對這樣的高溫肇裕薪依然覺得非常不自在。另一邊的姜慧明,顯然是注意到了肇裕薪這種情緒上的變化。
他再三開口勸說肇裕薪,道:“恩人,堅持不住就算了吧,我們兄弟二人這神器,可是家祖當年在成爲炎帝之後鑄造的。敗在這樣的神器下面,也不算是落了恩人的威名了……”
随着姜慧明的勸說,肇裕薪突然就張開了雙眼。姜慧明見到了這樣的一幕,立即就忘記了自己之後想要說的話。
“有了!”肇裕薪也不跟姜慧明搭話,自顧自地呼喚一聲,手腕一翻,幾份五色沙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五色沙?”姜慧明顯然是認得這種東西的,卻在一時之間難以反應過來肇裕薪究竟想要幹什麽。
肇裕薪對着姜慧明點了點頭,回答道:“不錯,正是五色沙!”
說着話,肇裕薪便一揚手,直接将五色沙灑在了眼前的數千柄兵刃上面。
原本就顯現出了融化迹象的兵器,被五色沙一刺激,立即就好像是燃燒起來一般,在圍觀的人眼中顯現出了微微扭曲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