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
繁花似錦,芳香襲人,琳琅滿目的鮮花,醉人心脾的幽香……
楚星繁不知在花叢中轉悠了多久,卻始終找不到出路。這座花海迷宮當真就猶如浩瀚無垠的大海一般無邊無際,令人難以捉摸。
既然找不到出路就幹脆不找了,楚星繁撲的一聲卧倒在花叢中,雙手抱在腦後,悠然地望着夜空,望着點點繁星和那一輪皎潔的孤月……
“喂,你到底又有什麽鬼主意,快說啊!”
“在我告訴你之前,你得先答應我一件事。”
“有什麽話就直說!别婆婆媽媽的!”
“無論我接下來說什麽,你都不許生氣,怎麽樣?”
“好,我答應你就是!有話快說!”
“嘿,那我就放心了,我的主意就是來打個賭!”
“打賭?”
“很簡單!不賭武功,不賭飯量,不賭速度,我們隻賭誰能令對方喜歡上自己!”
“什麽!”
“等等!你别忘了你答應過的話啊!”
“這算什麽比試!你又想耍我!”
“有輸有赢,有勝有負,爲何不算?”
“你……你分明是強詞奪理!”
“呵,你可是答應一切聽我的,可不能反悔哦!”
“你——”
“速戰速決,我們便以一日爲限,如何?”
“一日?”
“怎麽,時間不夠?那三日也行,你想慢慢來,我也無所謂。”
“哼,一日就一日!區區一天時間,我就不信我會看上你這種無賴!”
那段想忘卻忘不掉的童年回憶又逐漸浮現在腦海中,那個想忘卻忘不掉的白衣少女又一次浮現在遙遠的天際……
五年了,楚星繁已經逃避了将近五年……也是從那以後,楚星繁開始大吃大喝,開始處處留情,成爲了今日的“壞小子”。回想這五年來自己孤身一人漂泊在外,浪迹江湖,自己做過些什麽,又學到些什麽?一天到晚,不是吃就是睡,要麽就是去拈花惹草,但到了最後卻又選擇逃避……
誰說壞小子就沒有輸過?他輸過,輸給了一名少女;誰說壞小子就沒有煩惱?他煩惱,也是因爲一名少女。
想着想着,一股濃烈的花香不知從何而來,楚星繁隻覺大腦越來越沉,不知怎的竟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楚星繁總算悠然轉醒,但當他睜開眼睛的一刹那,頓時怔住了,因爲他看見的并不是夜空,而是屋檐!
他連忙起身一瞧,發現自己不是躺在花叢中,而是一張又寬又大,還帶着一絲少女幽香的高床上,再仔細觀察周圍,自己竟身處一間寬敞明亮的木屋裏。
“什麽,天亮了!”楚星繁望向窗外,才發覺已是日曬三竿,“唉,我連晚飯還沒吃呢。”想到這裏,楚星繁一邊按着自己餓扁的肚子,一邊四處找找,看有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充肌。
找了好一會兒,食物沒找着,倒是發現了一些胭脂水粉,玉梳發钗。楚星繁随手拿起一盒香粉湊到鼻前聞了聞,頓時一怔,似乎發現了什麽……
這時屋外忽然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楚星繁立馬沖出屋外,卻又是一怔——水仙!放眼望去全都是水仙花!
“這……這究竟是什麽鬼地方!?”
“呵呵,這裏不叫‘鬼地方’,而叫‘水仙居’,是我家哦。”又是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傳來,但這次逃不過楚星繁的耳朵——屋頂!
楚星繁轉身擡頭望去,隻見一名身着黃綠色輕衣的驚豔少女正坐在屋脊上,兩隻小手撐着下颚,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他,仿佛在看一件稀奇的玩具似的,面上更洋溢着一絲比陽光還燦爛的動人笑容。
每個人都會笑,但不一定每個人都愛笑;世上愛笑的人有許多,但也不一定每一個人的笑容都好看,楚星繁見過許多笑得很好看的女人,但不能不承認,眼前這名少女确實比大多數女人笑得好看得多。她笑的時候,一雙眼睛眯了起來,就好像兩輪彎彎的新月,楚星繁也不禁看得有點癡了……
綠衣少女打量了一會兒,忍不住噗嗤一笑:“小弟弟,你色咪咪地望着大姐姐,想幹什麽啊?”
楚星繁這才回過神來,卻又不由得愣住了,乍看之下,這名少女隻是個純真無邪,活潑可愛的小姑娘,但她這句話令楚星繁大爲意外,又有些哭笑不得:“請問大姐姐,你今年多少歲啊?”
綠衣少女微笑着道:“十六歲。”
楚星繁笑了:“那你知道我今年多少歲嗎?”
綠衣少女連想也不想便直接回答道:“不知道。”
楚星繁含笑道:“過不了一個月,我就滿十七了。”
綠衣少女沒有絲毫驚詫之色,隻是“哦”了一聲。
楚星繁卻故作生氣道:“哦什麽,還不快道歉!”
“道歉?我爲何要道歉?”
“你剛才喊我‘小弟弟’,可你的年紀明明比我小,該叫我‘小哥哥’才對!”
“誰說年紀小就一定是妹妹,年紀大就一定是哥哥?”
楚星繁頓時一窒。
綠衣少女接着道:“有的人年紀小卻被叫做叔叔,有的人年紀大卻被叫做妹妹,不是嗎?”
“……”
“如果年紀就能區分大小,那爲什麽還要有倫理輩分之分呢?”
“這……”
“所以,就算我年紀比你小,隻要我輩分比你高,你還是得叫我姐姐,不是嗎?”
“确實有些道理,但在下與姑娘非親非故,你的輩分又怎會比我高?”
綠衣少女壞壞一笑:“小弟弟,你是晶寒的未婚夫吧?”
楚星繁聞言一愕,眼前這少女竟直接稱呼冷劍公主爲“晶寒”!整個冷劍山莊應該隻有莊主——冷心和公子——冷雲峰才有資格這樣稱呼她,這少女究竟是何身份?
綠衣少女并沒有等楚星繁想明白便接着道:“如果晶寒叫我姐姐的話,你是不是也要喊我姐姐?”
“什麽!”這話更是讓楚星繁差點跌倒:“晶寒不是冷莊主的獨生女嗎!?”
綠衣少女聽了不禁一笑,“小弟弟,你怎麽這麽苯?難道必須是親生姐妹,才能叫做姐妹嗎?”
“……”
“你應該認識冷雲峰吧?”
“認識。”
“你可知道他是晶寒的義兄?”
“知道。”
“如果我是冷雲峰的未婚妻,你說晶寒該如何稱呼我?”
楚星繁又是一怔:“冷雲峰的未婚妻不是……”
“晶寒已經選擇了你,她就不再是冷雲峰的未婚妻了吧?”
“冷雲峰昨天還爲了晶寒與我決鬥,怎會這麽快……”
“有的人前一個時辰才與一位姑娘定親,後一個時辰便随另一個姑娘回家提親,不是嗎?”
楚星繁頓時一驚,這少女很明顯是在說他與慕容心湖和冷晶寒的事。她怎會知道的?難道隻是巧合……
綠衣少女見楚星繁遲遲沒有應聲,眼珠一轉,又霍然笑道:“别難過嘛,姐姐雖有婚約在身,但還未過門,你還是有機會的哦。”
楚星繁再次一愕,不敢相信地看着這名外表純真的少女,呆立半晌才回過神來,不禁勉強地笑了笑:“莫非大姐姐想勾引小弟弟?”
綠衣少女毫不掩飾地道:“是呀。”
楚星繁又苦笑道:“可我們都有婚約在身,你可是我未來的嫂子,我可是你未來的妹夫,可不能亂了輩分啊。“
綠衣少女卻笑道:“将來是将來,現在是現在嘛。”
“姑娘,這種玩笑可開不得。”
“嘻嘻,反正這裏隻有我們兩個人,不管我們做什麽也沒人知道,你怕什麽呀?”
楚星繁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女孩,才第一次見面她竟然就願意……
“如果我猜得不錯,這個少女應該就是鎮守最後一關的人。第一關是考驗我的機智,第二關是考驗我的功夫,那這第三關我想是……”想着想着,楚星繁卻無意中發現少女的胸前竟繡着一朵花——水仙!
楚星繁如受電擊,腦海裏不禁回想起之前在飛霞鎮,若梅說過的一句話——“我雖答應不再糾纏你們,但别忘了我還有四個姐妹。”
“難道她是……”
正在楚星繁看得入神之際,屋頂上的綠衣少女又“咯咯”地笑了起來:“小弟弟,你怎麽一直盯着姐姐的‘那裏’啊?”
楚星繁這才發現自己一直盯着少女的胸部,他的臉刷的一下便紅了,連忙撇過頭去,支吾道:“對……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綠衣少女卻完全沒有臉紅,反而笑得更加得意:“不必道歉,你長得這麽可愛,姐姐讓你多瞧幾眼也沒關系。”
要是尋常姑娘被一名男子這麽瞧,就算不被吓跑,至少也要臉紅,但綠衣少女的臉不但一點沒紅,還敢說出這種話。楚星繁也遇見過幾個像她這般年紀的活潑少女,例如方小玉和慕容心湖,但她們至少還會臉紅,可這名綠衣少女就像不知道什麽叫害羞似的,也不知是她年紀太小,未經人事,還是她膽量太大,天性豪放。
越想越覺得全身燥熱,楚星繁爲轉移自己的注意,幹咳了兩聲,問道:“對了,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綠衣少女笑了笑:“你先報上你的名字,我再告訴你。”
“難道姑娘不知道在下是誰?”
“我隻知道你是壞小子,卻不知道你的名字。”
“你既知道我叫壞小子,就該知道我從不輕易透露自己的名字。”
“我當然知道。”
“那你豈不是白問?”
“既然你不願透露自己的名字,那我也沒必要把名字告訴你,是嗎?”
“是。”
“那你不也是白問?”
“你不說也沒關系,因爲我已經猜到了。”
“你又不是活神仙……”
“姑娘叫‘若仙’,是嗎?”
此話一出,綠衣少女那動人的笑容頓時僵住了:“你……你怎會知道的?”
楚星繁笑答道:“姑娘美若天仙,當然應該叫若仙了。”
“呵呵,你的嘴巴真甜,雖然知道這是假話,但也很開心。”
楚星繁眼珠一轉,霍然道:“既然我讓你這麽開心,你要如何報答我啊?”
若仙先是一怔,随即不禁失笑道:“連這點小事也要人家報答。好,那你想讓姐姐怎麽報答你?”說到“報答”二字時,若仙有意無意地向楚星繁抛了個媚眼,其中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楚星繁卻故作不明地道:“那就請我吃頓飯吧!”
若仙聽了險些從屋頂跌下來,不由得瞪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楚星繁,就像在看一個“傻瓜”似的。
“嘿!”若仙霍然嬌喝一聲,從屋頂躍下。她的身子很輕,就像輕紗一般,她的體态也很優美,就像仙女一樣。楚星繁本看得出神,卻沒想到她那件單薄的綠衣竟在半空中飄揚了起來,露出了她那雙修長白皙的玉腿!
楚星繁差點噴鼻血,他這才發現若仙的衣服竟非常單薄,她的腰,臂和腿都是□□在外面的。楚星繁不禁咽了口唾沫,心中更是狂跳不已。當下立即撇過頭去,假裝什麽也沒看見,臉卻早已紅透。
若仙見了忍不住噗嗤地笑了出來,她被占了便宜反而還得意道:“小弟弟,姐姐的身材不錯吧?”
楚星繁的臉更紅了:“呃……不錯,确實不錯……”
若仙笑了笑,忽然輕聲細語道:“你還想再看一遍麽?”
回想起剛才的一幕,楚星繁又險些噴血,他連忙轉過身去,連瞧也不瞧若仙一眼,隻是不斷深呼吸,設法讓自己冷靜下來……
若仙見了卻壞壞一笑,隻見她負着雙手,挺着胸脯來到楚星繁身後,掂起腳在他耳邊輕輕吹了口氣,小聲問道:“你是不是男人啊?”
楚星繁渾身一顫,全身骨頭都酥軟了,但還是大聲道:“是!當然是!”
若仙又問道:“那你看我美不美?”
“哪個男人敢說你不美,那他不是瞎子就是瘋子。”
“嘻嘻,你是瞎子還是瘋子?”
“我好像……都不是。”
“我看也不是。那人家剛才說要報答你的時候,你爲何不讓人家以身相許?”
楚星繁登時一愕,随即不禁大笑三聲:“隻是逗你一笑,你便要以身相許?”
“當然不是。别人就算幫我摘天上的星星月亮,人家最多是對他說聲謝謝。但你不是别人,而是壞小子……”說着,若仙突然從後面緊緊抱住了楚星繁!她的臉,她的身子都緊緊貼着楚星繁的背門。
楚星繁頓時目瞪口呆,腦海裏一片空白,若仙這突如其來的大膽舉動再一次出乎了他的預料……
若仙的聲音微微顫抖着:“因爲你是壞小子,所以隻要點個頭,我什麽都依你……”
楚星繁心下大亂,一個才跟他相識不過半個時辰的嬌豔少女竟主動抱着他說了一句——“隻要你點個頭,我什麽都依你”。周圍栽滿了水仙花,抱在他身後的是一個确實隻能用“美若天仙”四個字來形容的妙齡少女,這裏也确實隻有他們兩個人。他能清晰地聞到周圍水仙花的花香和他身後少女所散放出的甜美幽香……這不是夢,而是真的!就出現在這一刻,就出現在他的面前!楚星繁是個男人,是個血氣方剛的年輕男人,他隻覺心中有一股火焰在燃燒,正一點一滴地摧毀着他的理智。
就在他即将抵受不了誘惑的時候,他的目光瞟見了自己懷中的絲巾……
猶如醍醐貫頂,撥雲見日,楚星繁狂跳的心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氣息恢複了平靜,大腦恢複了冷靜。他的嘴角又再次洋溢出那一絲自信的笑容:“我已經說過了,隻要請我吃一頓飯就足夠了!”
說完,楚星繁輕輕拿開那雙緊抱在自己胸前的玉手,轉身看着若仙,他的臉也不再紅了,他的心也不再跳了,他的神情顯得出奇的平靜,他的笑容顯得格外的燦爛,因爲他已經明白第三關是考驗的什麽了……
若仙無奈地歎了口氣:“你已經過關了。”
楚星繁笑了笑:“這一關确實比前兩關難得多。”
若仙眨了眨着眼睛道:“我又沒跟你鬥智鬥勇,有什麽難的?”
“你的修爲雖不及那兩位前輩,但你有一點你比他們強……”
“是什麽?”
“你長得比他們美。”
若仙聽了忍不住笑彎了腰:“難道你不怕高手,反而怕美女?”
楚星繁點了點頭:“對我來說,美女确實比什麽都可怕。”
“哈哈,我還沒聽說過有人什麽也不怕,唯獨怕美女的。”
“呵呵,我也沒聽過。”
“那你爲何這麽特别?”
“因爲我明白一個他們都不明白的道理。”
“什麽道理?”
“美麗的東西往往有毒。”
“美女又不是食物,怎會有毒?”
“她們的身體或許無毒,但心就難說了。”
“難道隻要是美女,她的心就一定有毒?”
“妖也有善惡之分,美女當然也分好壞。”
“那你覺得我的心有沒有毒?”
“這就要問你自己了。”
“你猜猜看嘛!”
“有毒。”
此話一出,若仙的臉色微微一變,但還是勉強保持着笑容:“那你說是什麽毒?”
楚星繁答道:“美人毒!”
“這算什麽毒?”
“這是一種能讓男人噴鼻血的毒!”
若仙不禁有點哭笑不得,但心裏松了口氣,笑道:“原來你是指剛才的事啊?”
楚星繁假裝生氣道:“你剛才差點害得我噴血而亡,還笑得出來?不管,你要補償我!”
“那你要我怎麽補償啊?”
“請我吃飯!”
“你怎麽就隻知道吃?”
“别小看了吃飯!告訴你,我現在可是餓扁了,要是再不快點給我些吃的,我可要吃人了!”
“難不成你要吃我?”
“你看上去又白又嫩,一定很好吃。”
“……”
“别怕,不到萬不得以的時候,我是舍不得吃你的。”
“美女做的飯菜,你不怕有毒嗎?”
“毒死總比餓死好吧?”
“好吧,跟我進屋。”
總算能吃飯了,楚星繁興奮萬分,二話不說便竄進屋去,卻沒發現若仙的嘴角露出一絲陰毒的笑意……
水仙居内
若仙在廚房裏拼命地做菜,楚星繁則坐在桌前拼命地吃,不知不覺已過了半個時辰……
楚星繁再次拿起空碗吆喝道:“再來一碗!”這已是他第十次說這句話了。
若仙實在忍無可忍,氣沖沖地走了出來,插着腰道:“你别太過分!吃了這麽多還沒飽嗎!”
楚星繁看了看堆疊在自己面前的空碗,有些不好意思地冽嘴一笑:“最後一碗,我保證,這是最後一碗。”
“這話你已經說了八遍了!”
“哎呀,好姐姐,這次真的是最後一碗,我發誓!騙你是小狗!”
若仙想了想,隻得重重地哼了一聲,一把拿過空碗,轉身走進廚房。
過了一會兒,若仙又盛着一大碗香氣四溢的飯菜走了出來,沒等她把碗放下,楚星繁已迫不及待地搶了過來,連聲謝也不說便大吃起來……
若仙不由得輕笑一聲道:“你的肚子是怎麽搞的,看起來也不比我大多少,怎吃得下這麽多東西?”
楚星繁隻顧着吃,也懶得解釋,隻是滿嘴塞着飯菜,不清不楚地道:“忙了這麽久,你應該也累了,快找個地方坐下吧。”
若仙尋思片刻,忽然妩媚一笑,竟與楚星繁坐在同一張長凳上!
楚星繁登時噴飯。
若仙咯咯笑道:“這可是姐姐親手爲你做的飯菜,可不能浪費啊!”
楚星繁嗆了嗆,然後道:“誰讓你坐我旁邊的?”
“是你叫人家找個地方坐的啊。”
“你爲何非要坐這張?”
“因爲人家喜歡挨着你,多看看你嘛。”
“我有什麽好看的,再說等吃完再看也不遲麽?”
“唉,我怕沒有這個機會了……”
楚星繁聞言一愕,連忙想站起來,隻覺腳下一軟,登時摔倒在地!
若仙見了卻沒有絲毫驚訝之色,反而笑了,陰笑。
楚星繁躺在地上,無力地看着若仙,勉強一笑道:“美女做的飯菜果然吃不得。”
若仙臉上依舊洋溢着妩媚的笑容:“你既然知道爲何還吃?”
“毒死總比餓死好。”
“放心,你隻是中了軟骨漿,不會送命的。”
“軟骨漿?這東西味道很怪,我怎會吃不出來?”
“呵呵,姐姐做的飯菜香不香?”
“香,簡直香過頭了……啊,原來你是用花香壓住了它的味道!”
“嘿,弟弟果然聰明。其實姐姐放得也不多,每一碗才不過兩三滴,是你自己吃得太多,自然中毒也深。”
“哈哈,這也不能怪我,誰讓姐姐手藝這麽好,我就算明知菜裏有毒也還是會吃得一幹二淨的。”
若仙俯下身子,輕輕摸了摸楚星繁的臉,笑道:“弟弟的嘴巴真甜啊,不枉姐姐親自爲你下廚,要知道姐姐長這麽大還從沒爲什麽人燒過菜。”
楚星繁幹笑了兩聲:“是嗎?這麽說你對我還真不錯咯。”
若仙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楚星繁的鼻尖,悠悠道:“誰讓姐姐就是喜歡你這個壞小子啊。”
“你處心積慮引我上鈎,又下毒害我,你就是這樣喜歡一個人?”
“美女的表達方式總是與衆不同的,不是嗎?”
“……”
“你怎麽不問我爲何要下毒?”
“是你們宮主命你這麽做的。”
“原來你已見過大姐她們了,難怪能猜出我的名字。”
“如果我沒記錯,除了你和若梅她們以外,應該還有三位姐姐。”
“你的記性倒是不錯。”
“美女講過的話,我一般都不會忘。”
“唉,看來是瞞不住你的。三位姐姐,出來吧。”
話音剛落,一道暗門霍然敞開,三個明豔動人的少女緩步而出。
第一個少女面貌清麗,宛如出水芙蓉,雨中荷葉,她的衣服也是碧綠青翠的,還繡着朵蓮花。
第二個少女一身金黃色的輕衣,臉上挂着溫暖如春的笑容,她的笑容與若仙有些相似,但不同的是若仙笑得妩媚,而她笑得燦爛。她的衣服上則繡着一朵葵花。
至于第三個少女……疑,人呢?啊,原來她躲在黃衣少女的身後,隻見她的身子幾乎完全被擋住,隻探出個頭來偷偷瞧了楚星繁一眼。
楚星繁無意間正好瞟了她一眼,頓時便呆住了,因爲她的外貌竟比若仙還要清純動人,她的眼睛柔情似水,她的發絲烏黑飄逸,她的皮膚晶瑩如玉。她見到楚星繁正望着自己,臉霎時便紅了,急忙便縮到黃衣少女身後去了。
一瞧見前兩名少女衣服上的花,楚星繁便已猜到她們的名字,唯獨隻有那第三名少女:純白中又帶着些許粉紅。這是什麽花的顔色……
沒等他想明白,蓮衣少女已冷冷道:“你應該知道我們的名字,不用我介紹了吧?”
楚星繁微微一笑,指着蓮衣少女道:“你叫‘若蓮’,是吧?”
蓮衣少女默認。
“你應該叫‘若葵’。”
黃衣少女微笑地點了點頭。
“至于這第三位姐姐……”楚星繁隻能苦笑一聲,“她不站出來讓我瞧個清楚,這讓在下委實難猜。”
若葵笑了笑,轉身拉着粉衣少女的手,柔聲道:“六妹,别怕,有我們在,他不會吃了你的。”
楚星繁聽了又不禁苦笑了一聲,但當他完全看清粉衣少女之後,心裏還真有種想将她吃下去的沖動。
她的身子在粉紅色絲衣的包裹下顯得那樣苗條嬌弱,她的臉在微風的吹拂下顯得是那樣純真無邪,她美麗的明眸中竟透着若梅的冷靜,若蓮的清麗,若葵的燦爛,若菊的靈動,若蘭的善良以及若仙的嬌媚,令人猜不透她的内心……
打量了一會兒,楚星繁霍又将目光轉向她的衣角:這種花乍看像是桃花,但比桃花更清新,更純潔。楚星繁一時之間竟認不出這種花……
若仙笑了笑,“怎樣,猜不出來吧?”
楚星繁無奈地位搖了搖頭,“這到底是什麽花?”
“櫻花。”
“櫻花?怎麽沒聽過?”
“這種花生長在東瀛。”
楚星繁聞言一愕,不禁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着粉衣少女:“你是扶桑人!”
粉衣少女沒有回答,隻是黯然地低下頭去,微微點了點頭。
楚星繁不說話了。
若葵怒道:“扶桑人又怎麽了?我們都是沒爹沒娘的孤兒,對于我們來說,水仙宮就是我們的家,宮主就是我們的娘,宮内的同門就是我們的姐妹。”
楚星繁微微一怔,目光從她們臉上一一掃過,似有所感。
“‘若櫻’是吧?”楚星繁霍然沖着粉衣少女問道。
粉衣少女先是一怔,随即點了點頭。
楚星繁微微收斂了笑意,正色道:“剛才我不該用那種眼神看你,對不起。”
此話一出,四女都是一愣。
若櫻遲遲不語,倒是若蓮冷冷道:“你懂什麽?”
“懂,我當然懂,因爲我也是沒爹沒娘的孤兒。”
“……”
“對于我來說,蜀山派就是我的家,師父就是我的爹,師兄弟們就是我的親兄弟。”
四女先是一怔,随即陷入沉默,連笑口常開的若葵和若仙都頓時收斂了笑意。
過了好一會兒,若蓮忽又冷笑一聲:“你以爲這麽說,我們就會放了你?”
楚星繁搖頭一笑:“不管你們信不信,我說的都是實話。”
“就算是真的但師命難違,我們還是不會放過你。”
“我也沒打算求你們放過我。”
“你是願意跟我們走了?”
“若梅沒有告訴你們嗎?”
“告訴我們什麽?”
“昨日我一時不慎,被若蘭點了穴道,若梅和若菊也像你們現在這樣,有恃無恐地站在我面前,以爲我逃不掉了。”
“别忘了你如今不是被點穴,而是中毒!”
“唉,可惜你們不知道我除了控制心脈以外,還有另一種能力……”
四女像是明白了什麽,同時一驚。
這時楚星繁已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含笑道:“百毒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