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再起波瀾



當夜,冷劍山莊正院,客房内

楚星繁靜靜地躺在床上,雙手環抱在腦後,斜望着窗外的夜空,心中困惑重重:那個被冰封在瓊華禁地内的白衣男子是誰,爲何會有水元,又爲何将它贈予冷淩霄?水元乃是神界秘寶,身爲魔将的幽冥要它做什麽?晶寒到底是何來曆,與昆侖仙人究竟有何幹系?冷莊主爲何要将水元藏在她的體内?最讓人不解的還是那片知返林,雖然由昆侖仙人親自所設,但畢竟隻是片樹林,又怎會與冷劍山莊命脈相連?樹林裏究竟隐藏着什麽玄機?

“可惡,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楚星繁越想越頭疼,竟像孩子一般在床上打起滾來。

這時一個清脆而又柔雅的聲音傳來--“什麽怎麽回事?”

楚星繁聞聲一怔,起身一望,竟是冷晶寒!

依舊是那一身潔白如雪的輕衣,依舊是那一張精緻無瑕的臉龐,但不同的是一向冷漠如霜,不苟言笑的她竟帶着一絲妩媚動人的微笑,這樣的笑容出現在一個冰山美人的臉上,恍若聖潔中帶着一絲妖媚,讓人不禁怦然心動,楚星繁竟看得癡了。

冷晶寒見他一臉呆滞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笑:“你不會被我迷倒了吧?”

楚星繁這才如夢初醒,支吾道:“沒有,我……我隻是在想一件事罷了,才沒有看你!”言罷,楚星繁将頭一撇,當真不看了。

冷晶寒笑了笑,随即負着小手,緩步而來。

雖然沒去瞧她,但夜深人靜,楚星繁能清楚地聽見她的腳步聲。

“咚,咚,咚……”随着二人距離地拉近,楚星繁感到自己的心跳得越來越快,仿佛對方正一步步踏進他的心裏……

冷晶寒來到床前,二話不說,微笑地坐在楚星繁身旁,一隻玉手搭在他的肩上,湊過臉去,在他耳邊輕輕吹了口香氣,細聲問道:“三更半夜的,你在想什麽事啊?該不會是在想跟我……”

“跟你什麽?”楚星繁一時還沒回過神來。

誰知冷晶寒不但不羞,反而用柔媚入骨的聲音回答道:“就是跟人家……做那種事嘛。”

此話一出,楚星繁差點噴血,先是深夜闖進男子的房間,主動坐在别人床上,後是話出如此誘人暇想的話,這一切竟是聖潔高貴的冷劍公主所爲,楚星繁心裏又是驚訝,又不禁有些興奮,隻覺全身的骨頭都軟了,險些癱倒在地,但他還是勉強保持鎮靜地道:“胡,胡說!我才沒想那……那種事!”

冷晶寒失笑道:“那你在想什麽?”

“沒想什麽!”

“那就是說你剛才确實被我迷倒了?”

“笑話!我又不是第一次見你,怎會被你迷倒?”

“這麽說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便被我迷倒了?”

“你!”楚星繁登時無言以對。

冷晶寒卻在一旁得意地笑個不停。

楚星繁疑惑地看着她,尋思片刻,像是明白了什麽,霍然展顔一笑:“唉,看來是瞞不下去了,好,我就告訴你,不過這是一個天大的秘密,不能讓别人聽去了,我悄悄告訴你……”

冷晶寒聽了便主動側過身去,細耳傾聽。

楚星繁暗暗一笑,随即在她耳邊小聲道:“我剛才其實一直在想……”話未說完,楚星繁突然一指點中冷晶寒的穴道。

冷晶寒不由得驚聲道:“你,你爲什麽點我穴道!?”

楚星繁撫摸着她那張美麗動人的俏臉,笑道:“想不到若仙姑娘不但菜燒得好,易容的本事也相當不錯嘛!”

冷晶寒聞言一愕,但還是勉強笑道:“什麽若仙?什麽易容?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這麽說你真的是冷晶寒了?”

“當然!你快點解開我穴道,否則我一定不饒你!”

“嘿嘿,不急嘛,等會兒我自會幫你解開穴道,隻不過現在……”

冷晶寒心裏陡的一涼,顫聲道:“你想幹什麽!?”

楚星繁輕輕撫摸着她水嫩的臉頰,壞笑道:“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說我想幹什麽?”

冷晶寒顫聲道:“你,你敢!”

“有什麽不敢?既然你是冷晶寒,那就是我的未婚妻,早晚也要跟我……嘿嘿……”

冷晶寒不敢再玩下去了,連忙改口道:“等等!我不是冷晶寒,我是若仙!”

“對,這樣才乖嘛!”楚星繁順手将她臉上的□□撕下,一個雖不如冷晶寒那樣傾城絕豔,卻也眉目清秀,嬌小可人的妙齡少女赫然展現出來--若仙。

楚星繁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蛋,故作老沉道:“小妹妹,這麽晚了怎麽不待在房裏乖乖睡覺?扮成晶寒來找我,老實交代,你究竟是想耍什麽花樣?”

若仙小嘴一撇,一句話也不說。

“看來不給你這個壞丫頭用點刑,你是不會乖乖招供的,嘿嘿……”

若仙先是一驚,随即眼珠一轉,忽又笑道:“小弟弟,你又敢把我怎麽樣?”

“呵呵,我若把你怎麽樣了,你那六個姐姐和你們宮主非把我大卸八塊不可。”

“算你還有腦子。”

“但讓你笑一笑應該沒問題吧?”

“笑?”

還沒等若仙明白過來,楚星繁霍然一指點中她的笑穴,若仙立即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嘿嘿,你平時不是很愛笑嗎,那我就讓你笑上兩三個時辰,不算過分吧?”楚星繁在旁一邊看着她笑,自己也得意地笑了起來。

“哈哈……壞小子……哈哈……臭小子,呵……快……哈……解我穴道……否則……姑奶奶……哈哈……”若仙一邊笑一邊不清不楚地罵道。

楚星繁卻假裝沒聽清:“啊?你說什麽?我沒聽清楚,再說一遍。”

若仙實在受不了,隻好求饒道:“小哥哥……好哥哥……哈哈……饒了我……呵哈……我什麽都……哈哈……告……告訴你……”

“呵呵,這還差不多。”說着,楚星繁輕輕一點便止住了若仙的笑聲,“說吧,這麽晚找我有什麽事?”

若仙剛一緩過氣,便破口大罵起來:“你這個無恥,卑鄙,下流,可惡……”

沒等她說完,楚星繁在她面前輕輕晃了晃自己的手指,含笑道:“怎麽,還沒笑夠嗎?”

若仙頓時閉上了嘴。

楚星繁拍了拍若仙的頭:“恩,乖啊!好,告訴我吧!”

若仙咬了咬嘴唇,恨聲道:“但你要先告訴我,你是如何看穿我的易容術?”

“很簡單,你的易容術确實厲害,不僅是外貌,連聲音也模仿得一模一樣,隻不過在習慣上有一個破綻……”

“什麽?”

“笑。”

“笑?”

“你有個很不好的習慣--愛笑。而晶寒既像冰山又像火山,惹她生氣倒很容易,但要逗她笑可就難了,而你卻……這也難怪,改頭換面或許不難,但要把自己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就難了,因爲有些地方是任何人也無法取代的……”

若仙沉吟了片刻,忽而笑道:“你說得對,被你識破也無話可說,但你有一點說錯了。”

楚星繁微微一愕:“哪一點?”

“愛笑并不是不好的習慣。”

楚星繁先是一怔,随即不禁一笑:“這話我也對别人說過……”楚星繁指的自然就是從程天霸手裏救走方小玉的那一次。

若仙并沒在意,隻是又問道:“聽說你也很喜歡笑,所以時常被人認出來?”

楚星繁并不否認:“不錯,其實我也很想改掉這個壞習慣。”

“那你爲何沒改?”

“如果沒有這個‘壞習慣’,那我也就不是‘壞小子’了。”

“……”

楚星繁緩了口氣:“好了,深夜到此,所爲何事?”

若仙遲疑片刻,霍然正色道:“我是來救你的。”

楚星繁聞言一怔,随即不禁又大笑了起來。

“你不相信我?”

“你不害我就不錯了,還來救我?哈哈……”

“我那六個姐姐不相信我,怎麽連你也……”說着,若仙的目光漸漸黯淡下去。

乍聽此言,楚星繁笑容一僵,不由得深深凝視着若仙的眼睛,似乎從中看出什麽。

過了一會兒,楚星繁爲若仙解開穴道。

若仙穴道一解,并沒有攻擊或逃走,隻是一臉茫然地看着楚星繁。

楚星繁從床上站了起來,負着手來到窗前,道:“說吧,出了什麽事?”

若仙望着他的背影,又驚又奇地道:“你相信我?”

“是的。”

“爲什麽?”

“你沒有說謊。”

“憑什麽?”

“眼神。”

“謝謝。”

想不到這個壞丫頭會爲這點小事而道謝,楚星繁聽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輕咳幾聲道:“這次我相信你,不代表以後也相信你。有話直說,到底怎麽一回事?”

若仙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你耍我?”

“沒有,我隻是有一種感覺,明日會有災難降臨……”

“就憑感覺?”

“你不也相信自己的感覺嗎?”

“……”

“我從小對危險就非常敏感,而且每次都很準。”

“你們的任務怎麽辦?”

“隻能放棄了。”

“你不怕回去受罰?”

“受罰總比等死好吧?”

“……”

“人家擅自離開水仙居,不惜冒險扮成冷晶寒來通知你,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要走要留,是生是死,你自己決定吧!”言畢,若仙二話不說,轉身便走。

“等等!”楚星繁霍然轉過身來,道,“你爲何要通知我?”

若仙沒有回頭,隻是抿嘴一笑:“我不能讓你死。如果你就這麽死了,我……人家會很寂寞的。”

說完,她的身影漸漸遠去,寬敞的屋裏又隻剩下楚星繁一人。

“如果若仙的直覺是正确的,明日會有什麽災難降臨呢?冷莊主急着讓我跟晶寒明日完婚,是不是也因爲……”正當楚星繁尋思之際,遠處霍然有一道人影閃過。

“什麽人!”楚星繁二話不說,縱身追了上去。

冷劍山莊後院,知返林外

空曠的庭院,幽暗的樹林,在月色的映襯下,知返林顯得更加陰深詭異,令人望而知返。但有個青年卻靜靜地站在這裏,一襲白衣,手持長劍,面冷如霜,傲氣逼人,正是冷雲峰。

片刻後,一名錦衣少年追了上來,俊秀挺拔,目朗星辰,不是楚星繁又會是誰?

一路追随至此,想不到竟會是冷雲峰,楚星繁不由得問道:“這麽晚了,你跑到這兒來幹什麽?”

冷雲峰面色肅然,隻是淡淡道出兩個字:“等你。”

“你故意引我來此?”楚星繁愕然,看了看冷雲峰手中的劍,道,“你想殺我?”

冷雲峰也毫不掩飾:“不錯。”

楚星繁沉吟片刻,輕歎道:“你殺了我,也隻會讓晶寒恨你。”

“我甯願讓她恨我一輩子,也不願看着她嫁給别人,尤其是你。”

“爲什麽?”

“三更半夜,爲何若仙會從你的房間裏出來?”

“那,那是因爲……”

“明天就是你和晶寒的成親之日,成親前夕,你卻還和另一名女子半夜私會。早就聽聞壞小子風流成性,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

“像你這樣的人絕不可能對晶寒一心一意,我豈能讓晶寒的幸福白白斷送在你手裏!”

楚星繁沉默不語,似乎是默認了。

冷雲峰見他無言以對,也不再多說,霍然拔出手中長劍:“上次隻是讓你知難而退,這一次,我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楚星繁收斂了笑容,從冷雲峰這次所散發出的凜冽寒氣來看,他是認真的。

冷雲峰又道:“最後給你一次機會,離開冷劍山莊,離開晶寒,我便……”

“不必了。”楚星繁打斷道,“我的答案還是一樣。”

“那就别怪我了!”話音剛落,冷雲峰真氣一運,一股奇寒劍氣透過其手中長劍洶湧而出--

玄冰劍訣第一訣--雪舞冰封

一出手便是冷家祖傳的三式劍招之一,而且速度和力量都提升不少,可見冷雲峰确實已動了殺機。

但楚星繁有仙淪寶衣相助,身法大增,加上昨日已見識過這招,縱身一躍便避了開去。

一出手便是殺招,想不到還是被避過,冷雲峰錯愕之餘又挺劍而上,不料楚星繁身法大進,竟能從容不迫地避開每一劍,更可怕的是他隻守不攻,明顯還保留了實力。昨日一戰,冷雲峰雖然敗了,但也認爲摸清了楚星繁的底細,想不到還是管中窺豹,坐井觀天。

“不行,我不能再輸給他!爲了晶寒,我絕不能輸!”憑着這股信念,冷雲峰目光一沉,一招一式變得十分兇悍,但同時自身的破綻也越來越大。楚星繁看準了這一點,借着仙淪寶衣左右閃避,伺機出手。不過二十餘招後,楚星繁發現,冷雲峰的這種打法縱然是令自身的破綻變得十分明顯,但他并沒有失去理智,楚星繁幾次想出手,都在最關鍵的時刻被冷雲峰護住要害,化解危機。楚星繁從沒見過這種近似于不要命的打法,不同于一般的地痞無賴,冷雲峰手中的長劍霸道而不失迅疾,迅疾而不失沉穩。更令人擔憂的是,随着時間的推移,冷雲峰的劍越來越快,越來越狠,越來越難以招架……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楚星繁終于決定不再有所保留,真氣一聚,星劍顯形。

乍見星劍,冷雲峰并沒有發動更猛烈的進攻,反而抽身退到遠處,獨自一人舞起長劍……

見他不進反退,楚星繁十分疑惑,卻也猜不透對方的目的,正想上前,卻感覺冷雲峰周圍有一股寒氣在聚集。寒氣随着冷雲峰的長劍上下翻騰,令人不能進前,氣溫也開始急劇下降……

“難道又要用雪舞冰封?”楚星繁揣摩者,當下屏氣凝神,不敢怠慢。

隻見冷雲峰依舊在舞劍,似乎在比劃着什麽,手中長劍綻放出一絲微弱的光芒。片刻之後,身後浮現出一排巨劍的影子--

玄冰劍訣第二訣--劍嘯九天

隻聽冷雲峰放聲一喝,巨劍騰射而出,由上而下,以極快的速度直取楚星繁!

從沒見過如此迅猛的一招,楚星繁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應對。但最後關頭,冷雲峰霍然吐血,暈倒在地!

真氣一散,巨劍也随之消散,楚星繁望向遠處,隻見冷雲峰倒在地上,一臉慘白,不斷顫抖,看來正如冷心所言,修煉冷家絕學的人若是心靈不淨,修爲不足,便會被寒氣反噬。

之前在飛霞鎮,楚星繁曾以星元之力爲冷晶寒療傷,頗有成效。如今見冷雲峰危在旦夕,楚星繁也顧不得許多,上去将他扶起,雙掌貼在他的背門,掌間泛起一絲白光……

過了半晌,冷雲峰逐漸清醒了過來。功力不夠,強行施展第二訣,本以爲自己一定會寒氣攻心而死,沒料到竟然安然無恙,冷雲峰大惑不解。

這時,他的身後霍然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你醒了。”

冷雲峰聞言一驚,回頭一望,隻見楚星繁盤坐在自己身後,瞧他那蒼白的面色,顫抖的身軀,冷雲峰恍然大悟,道:“你爲何要救我!?”

楚星繁淡淡一笑:“殺人需要理由,救人也需要理由嗎?”

冷雲峰默然。

沉默片刻,冷雲峰拿起地上的長劍,緩緩站了起來,随即轉身将劍鋒指向楚星繁。

楚星繁并未顯得太過驚訝,隻是無奈地笑了笑。

冷雲峰冷冷道:“後悔嗎?”

“不,”楚星繁微笑地搖了搖頭,“如果再讓我選擇一次,我還是會救你。”

“爲什麽?”

“因爲我不能見死不救。”

“看來你還不算太壞。”

“我也這麽認爲。”

“念在你救我一命,我再問你一次……”

“無論你問多少次,我的答案始終不變。”

“這是你自己選擇了死路,怨不得我。”

“我沒有怨你。”

冷雲峰猶豫片刻,還是冷冷道:“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你去一程!”言畢,長劍直取楚星繁咽喉。

“锵!”

一聲脆響,長劍折斷。但這不是楚星繁及時出手自保,而是一個如鬼魅般老人的霍然出現在二人身旁--老伯。

冷雲峰面上一愕,楚星繁卻沒有什麽,隻是微微松了口氣。

老伯沒有看任何人,隻是負着手,駝着背,低着頭,淡淡道:“未經許可,擅入後院,已是不對;私下決鬥,以命相搏,亦是不智;不甘失敗,恩将仇報,更是不該。”

雖然沒有點明,但二人都心知肚明,冷雲峰又羞又怒:“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

老伯依舊沒有看任何人,語氣平淡地道:“前院由霧林散仙,馮老先生和若仙姑娘負責,正院則由公子和小姐做主,而後院卻是老仆奉命代管。若是在正院,老仆管不着,但在後院,公子還是适可而止……”

“你!”冷雲峰聞言一窒,卻又無言以對。

老伯又道:“如果公子就此罷手,老仆當做什麽也沒看見,如若不然,老仆隻好去請老爺定奪。”

話都說到這裏,冷雲峰也無計可施,隻得對着二人重重地哼了一聲,随即拂袖而去。

待他走後,楚星繁也好轉了不少,總算能勉強站起身來,對老伯抱拳一禮道:“多謝相救。”

老伯沒有回禮,也沒有看他,隻是顧自道:“不必謝我,你不救他,我也不用救你。”

老伯說得莫名其妙,楚星繁卻不禁一笑道:“他是他,你是你,我救了他卻要被他殺,對不起我的人是他。我沒有救你你卻救我,所有我要謝的人是你。”

楚星繁也學他,故意說得如此饒口,老伯卻也隻是一笑:“少俠已經謝過了,便請離開吧。”

“那晚輩就……”說着,楚星繁無意間瞟了一眼知返林,尋思片刻,忍不住道,“晚輩可否請教先生一些問題。”

“想打聽關于知返林的事?”

“正是。”

老伯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楚星繁不禁一怔,正想追上去,老伯卻邊走邊道:“小姐是老仆看着長大的,希望少俠能帶給她幸福。”言畢,老伯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遠處的黑暗裏……

楚星繁一臉茫然地立在原地,随即又将目光轉向知返林,看了看那四株巨樹上刻着的四個字--迷·途·知·返。

沉默片刻,楚星繁隻得無可奈何地輕歎一聲,既而也離開了這裏。

冷劍山莊正院,客房外

夜深人靜,疲憊不堪,楚星繁正想回房歇息,卻遠遠地瞧見一個美麗的白色身影靜靜地站在門外,似乎想敲門卻又遲遲下不了手。

雖然隻是個朦胧的背影,但楚星繁想已猜到是冷晶寒。

楚星繁笑了笑,偷偷地來到她身後,正想拍一拍她的肩膀,吓她一跳。就在這時,楚星繁腦海中赫然浮現出另一個白色身影,正是那個深深地刻在他内心深處,怎麽也揮之不去的神秘少女……

單從背影上看,冷晶寒竟與她異常相似,楚星繁一時之間竟看呆了……

想着想着,楚星繁也分不清自己心裏究竟想着誰,竟情不自禁地上前抱住冷晶寒。

冷晶寒吓了一跳,回頭一望,才發現是楚星繁。

“壞小子,你幹什麽?放開我!”冷晶寒一邊掙紮,一邊羞憤道。

楚星繁這才恍然回神,連忙放開了她,退後五步,茫然自語道:“我……我……”

冷晶寒滿面羞紅,本想破口大罵,卻見他一臉迷惑的樣子,并不像在裝傻,當下不禁問道:“你……剛才是怎麽了?”

楚星繁沉思片刻,隻是搖頭一歎。

冷晶寒看了看他,忽又問道:“你剛才去哪兒了?”

“呃,沒去哪兒,隻是睡不着,随便走了走……”楚星繁連忙轉移話題道,“你找我有事?”

冷晶寒面色複雜,目光遊離,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

“究竟有什麽事,有話就直說吧。”說着,楚星繁眼珠一轉,不禁一笑道,“莫非是我們冷大小姐因爲明日成親的事睡不着,所以想來找你未來夫君陪你聊天解悶,哄你入睡?”

冷晶寒冷豔的俏臉刷的一下就紅了:“胡,胡說!我,我隻是……”

楚星繁見她遲遲說不出口,便幫她說道:“隻是不好意思說出口,是嗎?”

冷晶寒被氣得跺腳,轉過身去,不理他了。

楚星繁連忙賠笑道:“哈哈,我隻是開個玩笑罷了,何必認真。”

冷晶寒卻還是背對着他,根本不理會他。

楚星繁見了隻能苦笑一聲,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時天上的烏雲漸漸散去,柔美的月霞灑下,冷晶寒清麗脫俗,白衣如雪,在月光下顯得更加聖潔高貴。

此情此景,似曾相識,楚星繁又情不自禁地走了上去,輕輕伸出雙手按在了她的香肩上。

冷晶寒微微一顫,卻沒有再次掙紮,櫻唇輕動,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

楚星繁也沒有說話,隻是輕輕地将冷晶寒轉過身來。

庭院中,月色下,二人目光相接,一時間萬籁皆已沉寂,仿佛連風兒也停下來注視着他們。二人眼神相觸,都沒有說話,也沒必要說話,有些話是沒必要說出來的,因爲他們那溫柔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過了好一會兒,楚星繁才開口道:“晶寒,對不起,我剛才隻是……”

還沒說完,一根春蔥般的玉指已經輕輕點在他的唇上。

冷晶寒柔聲道:“别說了,明日我們就要成親了,我來此隻是想問你一句話--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楚星繁猶豫了片刻,才輕輕點了點頭。

冷晶寒笑了,她很少笑,甚至應該說她從來就沒有真正地笑過一次。人人都說冷劍公主是座冰雕美人,從來沒有人見過她笑,但此時此刻她确實笑了,發自内心的笑,她的笑容就如冰雪融化,大地回春,那麽溫暖,那麽動人。楚星繁又看呆了,腦海裏又浮現出了那名神秘少女……

冷晶寒慢慢偎依在楚星繁懷中,楚星繁心頭一陣蕩漾,遲疑了半會兒,還是将手輕輕地放在她柔順的長發上……

遠處一處陰暗的角落,四名少女将一切看在眼裏。

“看吧,六妹,這就是你不惜違抗宮主之命也要保護的男人。”若蓮譏笑道。

若櫻低着頭,黯然無語。

一旁的若葵站出來道:“六妹上次隻是爲了答謝他,并無他意。”

若蓮冷笑一聲,也懶得與她争辯,目光随即轉向若仙:“五妹,你好心勸他離開,他似乎不領情。”

若仙卻沒有傷心難過,反而笑道:“有情有義,絕不退縮,這才是我喜歡的壞小子。”

“五妹,難不成你真地看上他了?”

“可能是吧。”

“五妹!别忘了我們的任務是……”

“是是是,我知道。就算我喜歡他,也不會傻到爲了一個男人連命都不要。”說着,若仙有意無意地瞧了瞧若櫻,不屑地笑了笑,“我先送你們離開冷劍山莊,去和大姐她們會合,至于奪取水元的事包在我身上。”

翌日巳時,柔和的陽光透過床邊的小窗灑進屋來,楚星繁卻依舊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咚咚咚……”忽然傳來敲門聲,楚星繁似有所覺,身子微微動了動,卻沒有起床的意思,反倒是将被子往上一拉,把整個頭都埋進被窩裏去了。

過了一會兒,楚星繁感覺到敲門聲已經漸漸消失,卻又隐約聽到一絲開門聲和一個人輕盈的腳步聲。

楚星繁隻道是來催他起床的丫鬟下人,依然隻顧着睡覺,并不理睬。

來者用力拉了拉裹在楚星繁身上的棉被,但楚星繁死抓着不放,還迷迷糊糊地嚷道:“再讓我睡一會兒,就一會兒。”

來者倒也聽話,頓時便松開了手。

楚星繁長舒了口氣,正欲再睡,卻感覺一隻冰涼柔滑的纖纖細手伸進了他的被窩,撫摩着他的身子……

楚星繁登時一驚,吓得跳了起來。

“哈哈,小弟弟,姐姐隻是摸你一下罷了,你這反應也未免太誇張了吧?”

隻聽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傳來,楚星繁聞聲一愕,定神望去,隻見來者竟是--若仙!

“你!怎麽會是你!?”楚星繁失聲道。

若仙負着雙手含笑道:“爲什麽不會是我,難道我不能來嗎?”

“你不是走了嗎?”

“呵呵,沒錯,我昨晚确實走了,但我現在又回來了呀。”

“你回來幹什麽?”

若仙嫣然一笑,低聲道:“因爲人家……舍不得你嘛。”

楚星繁當場一怔,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沉默了半會兒,他才不禁問道:“你明知會有危險,爲何還要回來?”

若仙笑了笑,不答反問道:“你也明知會有危險,又爲何不乖乖離開?”

“我是爲了一個人。”

“我也是爲了一個人。”

“你是爲了誰?”

“那你又是爲了誰?”

“你知道的……”

“冷晶寒?”

“沒錯,你呢?”

“壞小子。”

“我?”

“除了你,世上還有幾個壞小子?”

“……”

“你能爲冷晶寒而留下來,我爲什麽不能爲你而留下來?”

“你不怕死?”

“怕,當然怕,但隻要是陪你一起死,我就一點也不怕了。”

“…開玩笑了。”

若仙頓時收斂了笑容,正色道:“人家沒有跟你開玩笑!”

楚星繁看着若仙的眼睛:“你真的爲了我留下來的?”

若仙也直視楚星繁的眼睛:“當然是真的!人家再喜歡玩,也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吧?”

楚星繁瞧她并不像說謊的樣子,于是隻好輕歎道:“對不起。”

若仙奇怪道:“爲何道歉?”

楚星繁道:“我以前一直把你當成是一個喜歡騙人,下毒,易容……的壞丫頭,但現在才發現你也勉強算是個好姑娘,隻是有些‘特别’罷了。”

若仙忍不住噗嗤一笑:“什麽叫勉強啊,你到底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

“你認爲呢?”

“其實你叫我‘壞丫頭’也不錯,我叫‘壞丫頭’,你叫‘壞小子’,我們豈不是天生一對?”

楚星繁聽了隻是無奈地笑了笑,若仙說得沒錯,他們倆确實有許多相似之處,這一點楚星繁不能否認。

“哦,對了,若櫻她們呢?”楚星繁忽然問道。

若仙眨了眨眼睛,含笑道:“怎麽,你似乎很想念我六妹啊?”

楚星繁聞言一怔,随即道:“别胡說,我什麽時候說我想念她了?”

“那你剛才爲何不問‘若蓮她們’或‘若葵她們’,偏偏要問‘若櫻她們’?”

“我隻是随便說的,沒别的意思。”

“随便說的都能想到若櫻?看來你對我六姐的印象不錯啊。”

若仙一向伶牙利齒,楚星繁也懶得與她争辯:“先别說這個,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若仙撇嘴道:“好吧,人家告訴你就是了,别那麽認真嘛!她們昨晚已經被我送出了冷劍山莊,現在已經和山下的大姐她們會合了。”

楚星繁沉吟道:“這麽說就隻剩你一個人了?”

若仙竟微微啜泣了起來:“是啊,姐姐們都走了,如今就隻剩下我一個弱女子,孤苦伶仃的,我不跟着你還能跟着誰啊,嗚嗚嗚……”說着,若仙已撲進楚星繁懷中。

楚星繁當然看得出來她是在假哭,他也不揭穿,反而輕輕拍了拍她的頭,笑歎道:“唉,你爲我犧牲這麽多,你叫我如何報答啊?在下身無分文,看來惟有以身相許了。”

若仙不禁破啼爲笑:“好啊,本姑娘求之不得!”

二人說笑之際,門外傳來一個聲音--“姑爺,良辰快到了,請您盡快穿好衣服,前往大堂。”

楚星繁高聲道:“好,我馬上就來!”

若仙等屋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後,才不禁笑道:“哎呀,我差點忘了,今天是你和冷大小姐的大喜之日,恭喜啊。”

楚星繁苦笑道:“如果真如你所言,今日會有災難降臨,那就不值得恭喜了。”

若仙微微收斂了笑意:“你打算怎麽做?要不要告訴大家?”

楚星繁微笑地搖了搖頭:“消息太過突然,無憑無據,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

“那怎麽辦?”

“看來隻有一個辦法了……”

“什麽辦法?”

“聽天由命。”

“這算什麽辦法?”

“呵呵,這就叫沒有辦法的辦法。”

“……”

“你别擔心,如果真有危險,三十六計走爲上計,相信以你的能力,保住性命應該是沒問題的。”

“那你呢?你到時候也跟我一起走,好嗎?反正你又不是冷家的人。”

楚星繁笑道:“我娶了晶寒以後不就是冷家的人嗎?再說,如果沒有人掩護,你們又怎麽能逃出去?”

“我們?”

“是的,求你帶冷晶寒一起走。”

“你要我……”

“沒錯。”

“你不怕我加害于她?”

“你不會的。”

“爲什麽?”

“因爲你是人,而且還是個好人。”

“你怎麽知道我是好人,你剛才不是還叫我‘壞丫頭’嗎?”

“呵呵,你有時候确實挺壞的,但在危急關頭願意爲了我留下來,所以我相信你。”

若仙登時一怔,微微垂下頭去,似有所思。

楚星繁笑了笑,便也不說話了,幾下穿好了喜服,照着鏡子稍微整理了一下便走到了門前。

臨走前,楚星繁隻是回頭向若仙揮了揮手,道:“你放心吧,不管遇到任何危險,我也會保護你的。”

說罷,楚星繁溫柔地對若仙笑了笑,随即便轉身離開了。

待楚星繁走遠後,若仙目光卻陡然一冷,低聲念道:“壞小子,對不起……”

八月二十七,夜,洞房之夜

冷劍山莊正院,新房内

冷晶寒靜靜地坐在床頭,此時的她已不再是那一身白衣勝雪,冷漠如霜的冷劍公主,而是一位身着紅衣,靜如處子的新婚新娘,楚星繁的妻子……

喜帕遮掩着她冷豔逼人的面容,她顯得那樣的安靜,就如同一株綻放在冰雪中的天山雪蓮,冷漠中盡顯高貴與典雅。

楚星繁就坐在她的身旁,此刻的他也不再是以前那個衣着褴褛,放蕩不羁的壞小子,而是一位衣着華麗,外表整潔的新婚新郎,冷晶寒的丈夫……

他們今日已在冷心的見證下拜堂成親,但冷心依舊待在後院小屋内,背對着二人,沒有讓别人看清他的臉。至于霧林散仙和馮正天都早已功成身退,離開了冷劍山莊,而古靈精怪的若仙今日則表現得很文靜,隻是在一旁觀望。惟獨隻有冷雲峰顯得極不安分,數次想要鬧場,都被老伯阻攔了下來,此刻怕是已被老伯帶到冷心那兒去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洞房花燭本是人生一大樂事,更何況新娘還是身份顯赫,傾城絕豔的冷劍公主,換作是别人哪裏還有閑情去想其他事,但楚星繁卻一臉心不在焉的樣子,連看也不看身旁的冷晶寒一眼,隻是坐在一旁發愣。其實這也難怪,自踏進冷劍山莊以來,他實在遇到了不少的人--霧林散仙,馮正天,若仙,若櫻,老伯,冷心……也遇到了不少的事--霧林散仙與他萍水相逢卻送了他三件希世珍寶,并告訴了他一些關于諸葛世家的往事;早已退隐江湖的馮正天竟然是“她”的外公,并透露出她之所以成爲當今的水仙宮宮主全是拜楚星繁所賜;除了這兩位前輩高人外,楚星繁還結識了刁鑽古怪,時好時壞的若仙以及楚楚可憐,深藏不露的若櫻,此外還有身份不明,來去如風的老伯以及一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冷劍山莊莊主--冷心……

短短的三天内,實在發生了太多事,出現了太多未解之謎……自己與諸葛通天素不相識,他爲何要拜托霧林散仙送給自己三件法寶?七霞山與諸葛世家在一夜之間神秘消失,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本身已擁有月元,爲何還要奪取水元?還有就是冷晶寒的父母究竟是何方神聖,與昆侖仙人究竟有何淵源?冷心又爲何甘願把自己的家傳之寶藏在她的體内?那座知返林裏又究竟隐藏着什麽秘密?還有若仙口中的“災難”又是怎麽回事?如今已經入夜,卻什麽事也沒發生,難道是若仙在騙他,還是……

楚星繁隻顧着自己,完全忽視了冷晶寒的感受。

見楚星繁不顧她的存在,冷晶寒氣憤難耐,若是換作平時的她早就一記粉拳招呼過去,但想到今夜是他們的新婚之夜,她隻好盡力壓抑住心裏的怒火,故作平靜地問道:“怎麽了,爲何不說話?”

楚星繁卻像沒聽見似的毫無反應。

這讓冷晶寒更是冒火,她長吸了口氣,勉強又将悶氣壓了下去,隻是聲音已顯得有些急躁:“到底怎麽了,你倒是說句話啊!”

誰知楚星繁不耐煩地道:“别吵。”

此話一出,冷晶寒哪裏還能忍得住?

“笨蛋!”冷晶寒怒喝一聲,一記粉拳已向楚星繁胸口揮去。

楚星繁正想得入神,根本毫無所覺……

隻聽“咚”的一聲悶響,然後便是“啊”的一聲慘叫……

楚星繁被打翻在床上,一邊捂着胸口一邊喊痛道:“好痛……你幹嘛打我!?”

冷晶寒站起身來,一把扯下面上的紅巾,狠狠地仍在楚星繁臉上:“你喜歡發呆,那就一個人呆個夠吧!”

楚星繁心下一愕,連忙起身拉住冷晶寒的手:“這麽晚了,你去哪兒?”

“與你無關,滾開!”冷晶寒潛勁一運,一股至寒之氣透體而出,硬是把楚星繁的手震開。

但剛一掙脫楚星繁的手,楚星繁身形一閃,已攔在她面前:“晶寒,你聽我解釋……”

冷晶寒現在滿肚子火,哪裏還有心情聽他解釋?不等他說完,又是一掌揮去,但這次楚星繁已經完全清醒,豈會再次中招?

隻見他錯身一閃,雙手緊緊夾住冷晶寒的手:“晶寒,你冷靜點啊!”

冷晶寒沒有理他,左手運指成劍,赫然使出冷家玄冰劍訣第一式--雪舞冰封!

冷晶寒身負至陰至寒的水元,這一式由她施展出來,比起冷雲峰又何止強上一倍,再者她正在氣頭上,出手更是不遺餘力。

二人相處時間雖然不短,可是說起來,楚星繁從沒見過她出手,還以爲她的實力應該就在冷雲峰那個層次,不料今日一見,才發現她的力量竟不在自己之下!

如此近距離的一擊,楚星繁根本不及躲閃,全身被冰封,一時之間動彈不得。

但冷晶寒還意猶未盡,趁機一指刺出,重重地轟打在楚星繁胸口!

“啊!!!!”

隻聽楚星繁慘叫一聲,整個人被轟飛出去,一直撞到牆上,方才落在床頭。

輸了!輸了!!楚星繁竟然輸了!!

罕逢敵手的壞小子竟然在洞房之夜被自己的妻子一招擊敗,這要是傳出去,必定轟動江湖……

看着床上的楚星繁一動不動,像死了一般,冷晶寒一臉愕然,似乎也沒想到自己竟會爆發出如此可怕的力量。

“壞小子!”冷晶寒急忙跑了上去,猛力搖着楚星繁,但他卻沒有反應,冷晶寒心頭一涼,不禁泣聲道:“你不是常說自己很厲害嗎?怎會這麽不禁打?你不能死,我不要你死!”

楚星繁依舊毫無反應。

好好的一個新婚之夜竟被自己弄成這樣,冷晶寒悔恨莫及,隻得撲倒楚星繁的胸前哭喊道:“對不起,都是我太任性了!隻要你平安無事,我……我什麽都聽你的!”

“記住你這句話哦!”本來奄奄一息的楚星繁霍然睜開雙眼,微笑地看着懷裏的冷晶寒。

“你……你騙我!”冷晶寒又羞又怒,正想一拳打過去,楚星繁卻一把将她摟進懷中。

冷晶寒心下一震,揮之欲出的粉拳登時軟了下來。

楚星繁柔聲道:“對不起,剛才是我錯了……”

沒想到楚星繁竟會主動道歉,冷晶寒隻覺雙頰微微發熱,小聲道:“你今天究竟怎麽了?一會兒不理我,一會兒又……”

楚星繁含笑不語,忽然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冷晶寒頓時緊張道:“你受傷了嗎?傷得重不重,讓我看看!”

“放心,我有這個。”說着,楚星繁從懷裏掏出一顆金色的珠子--金罡珠。

冷晶寒錯愕道:“這是什麽?”

楚星繁含笑道:“這寶貝叫‘金罡珠’,隻要帶着它,即便是尋常刀劍也難傷我分毫。”

冷晶寒這才松了口氣,随即又低聲道:“我……差點傷你,你不怪我?”

楚星繁眨了眨眼睛,霍然面色一沉:“會,當然會怪!你平時亂發脾氣也就罷了,但這次太過分了!爲了這點小事險些謀殺親夫,罪無可赦!”

冷晶寒雖然看得出他是在裝模作樣,但也無話可說,隻能柔聲道:“那你讓我如何補償?”

話都說到這裏,就算傻瓜也能明白她的心意……

看着那令人窒息的容顔,聞着那醉人心睥的幽香,抱着那溫香如玉的身體,楚星繁頓感呼吸急促,心跳加速。

冷晶寒也是如此,隻見她櫻唇微張,呼氣如蘭,原本白如冰雪的臉頰此刻已是滿面羞紅,一雙美眸更是迷離不定,不知該望向哪裏。

二人都是情窦初開的少男少女,在這樣的氣氛下,一切都會順理成章地發生……

但就在二人火熱的雙唇即将相合之際,遠處霍然傳來一聲驚天巨響,響徹雲霄!緊接着便是地動山搖,仿佛整座天山都被一股巨力所震撼。

“怎麽回事!?”二人同時起身道。

冷晶寒完全摸不着頭緒,而楚星繁卻像陡然感覺到了什麽:“好強大的魔氣,莫非是,怎麽可能!?”

“是誰?”冷晶寒疑惑道。

“魔将……結界……知返林……命脈……災難……”沉思片刻,楚星繁像是明白了什麽,全身陡然一顫,随即二話不說,拉着冷晶寒便奔出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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