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月影島,水仙宮,月神殿,
輕紗拂動,琴音缭繞,宛如天上仙境。高台上,簾慕後,那朦胧的白色身影依舊如往常那樣閉目彈琴........
“嗖——”
伴随着一個極其細微的聲響,一名高大威武,身披魔族戰甲的男子出現在了大殿内——重樓。
簾幕後的白衣少女眼角微動,卻依舊輕閉雙目,靜心撫琴........
而重樓也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立在原地,緩緩地閉上雙眼.......
縱觀六界,有幾人能面對當今魔界之主——重樓而不慌張失措?又有幾人能在他的面前心平氣和地彈琴?而這名白衣如雪,完美無瑕的絕色少女或許便是其中之一........
隻聽琴聲并沒有因爲重樓的突然出現而變得紊亂,依舊是那樣凄美動人,令人魂牽夢繞.......
就連一向魔務纏身,來去匆匆的重樓如今也變得安靜,平和.......仿佛隻有在此等天外弦音之中才能讓他暫時放下肩上的重擔,忘卻心中的煩惱.......
半晌過後,琴聲漸止,簾幕後的那名白衣少女緩緩睜開了她那孤冷的雙眸,而重樓也睜開了他那赤紅的雙目.......
“本座已許久沒聽見你的琴聲了.......”重樓淡淡道。
白衣少女聽後卻沒有說話,隻是緩緩站了起來,從飄舞的簾幕後輕輕走了出來。
精緻無瑕的臉頰,輕柔無比的身姿,冷漠空虛的眼神........事别多年,如今出現在重樓面前的已不再是記憶裏那個心高氣傲,咄咄逼人的黃毛丫頭,而是個冷酷孤傲,清麗無雙的絕代佳人——水月瑩。
“三年不見,你已長大成人了.......”重樓上下打量了一眼水月瑩,依舊淡淡地道。
水月瑩似乎并不在意這些,隻是深深地看着重樓,面色漠然道:“魔尊大人出關後,魔力果然又精進不少........”
重樓微微一怔,本有些平和欣慰的面色陡然陰暗了下來,“原來你還沒有放棄.......”
水月瑩面色平和,但眼神卻份外堅定地道:“我知道你極力隐瞞‘他’的身份,一定是有什麽苦衷......但父母之仇非報不可!你若要我罷手,除非殺了我!”
重樓略微沉思了片刻,道:“龍淵之死确實可能與‘他’有關,但他曾有恩于本座,本座也不能忘恩棄義.........而且你力量雖強,卻畢竟修爲尚淺........”
水月瑩斷然喝道:“不!我絕不放棄!你曾說過,隻要我能接你十招,你便不再阻我!?”
說罷,水月瑩面色陡然一沉,全身泛起微微藍光,柔美的右手中紅光一閃,一柄刻有魔族印記的奇異古劍霍然現形——天魔古劍!
敢在重樓面前拔劍,單憑這份膽識已足以震驚六界。而數千年來,重樓也從未畏懼過任何挑戰,哪怕是當年神魔大戰,以寡敵衆的危急時刻,他也沒有退卻分毫。但如今面對水月瑩的挑戰,他冷酷的面容上竟閃現出一絲猶豫和無奈.......但這微妙的變化轉眼即逝,随即又被冰冷所取代........
重樓深深地看着眼前這個隻有十六七歲竟敢用劍指着他的絕色少女,冷酷的面容上卻沒有絲毫怒色,反而嘴角微揚,冷笑道:“你從幽冥手中奪取我魔族三寶便是爲與本座一戰?”
“不,你錯了”水月瑩瞟了一眼手中的天魔古劍,淡淡道:“我要的隻是我父親的這柄劍罷了,其餘兩件隻是順手取得,對我并無用處。”說完,隻見水月瑩左手一揮,兩團紅光忽然閃現在重樓面前,正是幽冥的“陰符魔刀”以及玄姬的“玄冥寶鏡”!
重樓淡淡地看了看面前的一刀一鏡,臉色陰冷,眼中似有寒光閃過,但片刻後他又将目光轉回到水月瑩身上,冷笑道:“哼,并無用處?看來你還沒有參悟出三大兇器的真正力量.......”
水月瑩聞言一怔,卻沒有尋問什麽,隻是沉默不語........
重樓深深地看了看水月瑩,沉思片刻,霍然道:“你若想知道這三大兇器的使用法訣........本座可以教你.......”
此話一出,冷傲的水月瑩也不由得一怔,錯愕不解道:“這可是你們魔族絕不外傳的重大機密,你竟願告訴我?”
重樓沉默片刻卻一句話也沒說,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水月瑩緩緩放下手中的天魔古劍,遲疑片刻,黯然道:“若沒有你的指點,我無法練成父親留下的‘天魔龍陣劍’........若沒有你的指引,我無法找到傳說中的月影島,拜入水仙宮門下,習得太陰真氣........若沒有你的暗中相助,我更無法在短時間内練成飛蓬神劍九式的前四式(月字訣),更遑論失傳千年的後五式(神字訣以及神劍斬)........從很早以前我就想問你一個問題——你爲什麽要這麽幫我?難道就因爲我父親臨終前托你照顧我?”
重樓聽後沉默不語.......
水月瑩心念一轉,面色忽然陰沉了下來,道:“難道我父母的死與你也有關系?你心中有愧,所以才想盡力補償?”
重樓面色陡然一變,略帶一絲怒意道:“你竟懷疑龍淵是本座所殺!?”
水月瑩聞聲一震,頓時默然。她自小便與重樓相識,雖然重樓向來冷漠寡言,但她知道重樓外冷内熱,表面上雖對她嚴厲苛刻,心裏卻一直默默地關心她,照顧她,從沒對她發過火,如今卻沒想到........
重樓沒再多說什麽,隻是将面前紅光一收,取回陰符魔刀和玄冥寶鏡,随即轉過身去,背對水月瑩,淡淡道:“既然你想知道真相,本座便帶你去一個地方.........但那裏乃我魔界禁地,危機四伏,你若害怕,大可不去。”
水月瑩微微一愣,眼神一聚,冷冷道:“隻要能讓我知道真相,再危險的地方我也不怕!”
“.........好,随本座來!”話音剛畢,重樓全身紅光一閃,瞬間消失!
水月瑩也全身藍光一閃,嗖的一聲,消失無蹤........
蜀山
原本停留在半空的三十五柄七星副劍如今已全部加入戰鬥,将衆人和群妖牢牢包圍,而身爲劍陣核心的七星主劍(天劍.無極)卻還在半空中劍聖的手裏。
隻見他灰白的道袍破爛不堪,白發披散,狀若瘋癫,全身精光閃閃,氣勢駭人,但面色卻越發慘白,幹癟消瘦,近似枯木,令人望而心寒,顯然已到了崩潰的邊緣。不過奇怪的是他的眼神卻異常剽悍,神色絲毫不見疲态,反而盡顯興奮和猙獰......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是因爲劍聖曾被邪劍所傷,舊傷未愈,邪念未除?還是因爲劍聖爲激發自身潛能,強行服食了那顆尚未煉成的回天仙丹?亦或是因爲劍聖手中的那柄太古奇劍——“天劍.無極”.........
先不論原因爲何,總之如今的劍聖已不再是原先那個正氣凜然,仙風道骨的正道領袖,而是一個狂态畢露,猙獰可怕的滅世魔頭,誓要毀滅劍陣内一切生命,絕不再讓任何人逃脫!
事實也正是如此,半柱香的時間過去了,自李逍遙帶趙靈兒,林月如和阿奴順利逃出後,便再無任何人成功脫出。強如慕容無敵,黑衣少年,獨孤劍,李逍遙,酒劍仙,華千舟,雲飛揚,天鬼皇和孔璘如今也漸覺吃力,身上也都受了點傷,其他人和妖的情況更可想而知.......
“不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酒劍仙一邊繼續抵擋劍陣,一邊顧自念道,随即目光掃向地上那堆積如山的屍體和那些還在垂死掙紮的弟子,面色一沉,似有所思。
片刻後,酒劍仙似乎下了某個決定,霍然高喊道:“大家快退到貧道身後!”
此話一出,衆人和群妖都是一怔。一個個都将目光投向了這個雖身爲蜀山長老,劍聖的師弟,卻看不起眼,而且又從不過問世事的醉酒老道,衆人目光中雖有驚奇之意,卻無絲毫歡喜之色,似乎并不信任他,一個個不爲所動。
酒劍仙頓時一愣,卻也似乎明白了什麽,默然不語。
“師父(叔)!”随着兩聲呼喚,兩個人影已分别閃到了酒劍仙兩旁——李逍遙和雲飛揚!
酒劍仙面上一喜,不等他們詢問便連忙道:“逍遙,飛揚!快,你們快去驅散衆人!”
二人都一臉不解地看着他,李逍遙道:“師父,您到底想幹什麽?”
雲飛揚也道:“是啊,師叔,你若不先說去清楚,就請恕我難以從命!”
酒劍仙沉思了半刻,隻見他原本醉熏熏的面色如今竟變得異常清醒,擡頭看着半空中的劍聖,字字堅定地道出了一句足以讓任何人震驚的一句話——“我打算用‘酒神咒’來對付師兄。”
“什麽!?”李逍遙和雲飛揚同時大驚。
這也難怪,酒劍仙身爲蜀山長老,又是劍聖的師弟,竟要攻擊劍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酒劍仙似也看出二人的疑惑,一邊應付周圍的飛劍一邊解釋道:“真正的天罡劍陣本是三十五名地字級以上弟子再加一個天字級以上弟子分别配以七星副劍和七星主劍才能啓動,而今師兄經過連番惡戰,本已傷疲交加,卻還以一人之力強行啓動劍陣,無疑是自取滅亡!好在他如今還未聚集到足夠的天地靈氣來啓動劍陣的‘最後一劍’,否則屆時不單是我們所有人性命難保,就連他自己也必定承受不住那一劍的力量而落至萬劫不複之地!”
李逍遙和雲飛揚聽了先是一愣,但也微微點了點頭。
酒劍仙又道:“如今之計惟有以我獨門絕招——酒神咒,耗盡我僅存的所有真氣與師兄的天罡劍陣一拼,即便不能将劍陣徹底擊潰,但我相信以酒神咒的威力應該也能讓劍陣受損,到時候你們便帶大家全力突圍,能救多少人便救多少人,知道嗎?”
雲飛揚聽了精神大震,不禁拍手叫好,而李逍遙卻擔憂道:“師父,可一旦施展了酒神咒後便會真氣全失,渾身乏力,即便我們能夠逃出,可你........”
酒劍仙沉默了半刻,卻對李逍遙凄然一笑,緩緩道:“逍遙,爲師年少之時便與師兄一起拜入蜀山,師兄勤奮刻苦,進境神速,深得當時徐掌門的器重,而爲師卻終日沉侵在美酒中,不思進取,爲同門所冷落.......回想當時,也隻有師兄和從小在山上長大的南宮兄弟願意理會我這頹廢之人.......後來徐掌門走後,常浩當了掌門,南宮兄弟因體内有一半妖族血統而被趕出蜀山,爲師也因維護他而被逐出師門,從此四海爲家,以酒爲伴,浪迹江湖.......後來師兄繼任掌門之位後,竟不顧他人眼光,親自下山來找我,讓我得以重返蜀山門下.......爲師當時本立志從此振作,助師兄光大本門,卻無奈爲師始終本性難移,終日酗酒,不務正業,将一切重擔都壓在師兄一人的肩上,但他卻還是默默地承受着,不吭一聲.......”說到這兒,酒劍仙那蒼老出塵的面容上也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哀愁.......
而一旁的李逍遙和雲飛揚卻沒想到平時那個潇灑豪邁,無拘無束的酒劍仙竟會在這種關頭說出這麽一番話,二人面上一呆,但心裏卻也有些感觸。
酒劍仙又沉默了半刻,卻也不再多說什麽,隻是轉過身去,将目光轉向半空的劍聖,淡淡一笑,低聲道:“師兄,這些年來真是辛苦你了........現在就讓我這個不成材的師弟來爲你以及整個蜀山,甚至天下蒼生盡一份力吧!”
“逍遙,蜀山的未來就交給你了!”說罷,酒劍仙霍然大喝一聲,沖天而起!
“師父(叔),不要!”李逍遙和雲飛揚似乎感覺到了什麽,同時驚呼道。而衆人和群妖也頓時一驚,連半空中的劍聖也微微一愕。
“師兄,對不起!爲了挽救蜀山,挽救天下,我隻有——打敗你!”酒劍仙朝劍聖大喝一聲,從懷中取出“引神酒”,一飲而盡!
隻見酒劍仙全身精光一閃,逐漸幻化成一個若有若無的彪形大漢抱着一大壇酒,仰天豪飲!
“哼,找死!”劍聖冷哼一聲,霍然将手中天劍.無極一舉,嘴裏念念有詞,本來分布在蜀山四周的三十五柄七星副劍同時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同時飛回到劍聖身旁,再次交織成一個旋轉的太極青光圖!
兩大強招還未正式交鋒,但空氣中迸發出的氣勁已讓衆人和群妖呼吸急促,内息紊亂。就連天地也爲之變色,蜀山也在微微顫動......“呀!”
“哈!”
酒劍仙和劍聖同時一喝!
酒神——酒吞天下
火拼
天罡劍陣——兩儀天光!
魔界深處,幽暗之林,
“嗖——”
“嗖——”
随着一紅一藍兩道光芒的閃爍,一個高大威猛,身披戰甲的紅發男子和一名身形嬌弱,白衣如雪的絕色少女同時出現在這寂靜陰森的叢林之外。來者不是别人,正是魔尊——重樓以及水仙宮主——水月瑩。
水月瑩淡淡地看了看周圍,隻見到處都是破碎的沙石,猶如西域荒漠,而前方卻是一大片濃密繁茂的叢林,好似沙漠綠洲,但與衆不同的是這個叢林竟散放着一股詭異陰寒的幽光,而林中的樹木花草也與人界的大不相同,顯得異常巨大和豔麗,仿佛還在不停地蠕動,而整個樹林上空竟還彌漫着一種血紅色的奇異光霧,看來是無法禦空飛越樹林了.......
“這裏......便是你們魔族的禁地?”水月瑩終于忍不住淡淡地問道。
前方的重樓依舊靜立在原地,沒有回頭看她,隻是嘴角微動,道:“這隻是通往禁地的必經之路——幽暗之林,這裏被下過禁咒,因此我們無法以空間術直接穿越,惟有徒步而行。”
水月瑩沉默了片刻,霍然冷笑一聲道:“以你魔界之主的本領,世上還有什麽禁咒能難倒你?看來你隻是想考驗我?”
“........哼,本座先告訴你,此林錯綜複雜,兇險萬分,一切須靠你自身化解,即便你遇到危險,本座也隻會袖手旁觀,絕不會出手相助!你若害怕,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連重樓都反複提醒此地的可怕,可見林内的兇險确實不容小觑。但水月瑩卻不作多想,面色堅毅地道:“我早已說過,隻要能查明真相,找出兇手,再危險的地方我也不怕!”說罷,水月瑩二話不說,邁開步子,向陰森的樹林内走去.......
重樓看着她那皎潔而又孤單的背影,冷酷的面容上竟閃過一絲憂郁的神色,但片刻後又被冰冷所取代,随即也大步跟了上去.......
蜀山,
“轟隆——”
随着一聲驚天巨響,酒神咒與天罡劍陣終于正面撞在了一起!強大的反震力如海嘯般向衆人和群妖,甚至整座蜀山席卷而來!刹那間,風雲爲之變幻,天地爲之變色,甚至有的功力較弱,傷勢較重者當場便被震死。
爆炸後,李逍遙第一時間擡頭四處尋找酒劍仙的身影,并心急如焚地呼喊着:“師父——”
一旁的雲飛揚聞聲也連忙到處張望,忽然隻見他面色一怔,似乎有所發現,指着天空道:“李師弟,你看!”
李逍遙聞言一愕,定睛望去,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如流星般落下,眼看着就要落下山去!
“師父!”李逍遙驚呼一聲,立即縱身躍去,及時接住了酒劍仙,再暗地運起“仙風雲體術”,穩穩當當地飄回到地面上。
二人剛一落地,一旁的雲飛揚以及遠處的華千舟便立即趕過來查看酒劍仙的傷勢。好在酒劍仙隻是真氣耗盡,體力不濟,身體卻并未受到任何損傷。
反觀半空中的劍聖雖未向酒劍仙這樣元氣大傷,但擋在他面前的天罡劍陣顯然也受到了極大的震蕩,青色的光芒有些閃爍不定。而劍聖手中天劍.無極的“劍影”不知爲何竟在逐漸消散.......
而這時更讓人驚喜的事出現了:所有的氣劍都消失了!
衆人和群妖先是一怔,随即一個個面上大喜,二話不說,瘋狂地向四處逃散。
而李逍遙等人也摻扶着酒劍仙準備離去,誰料半空的劍聖竟拿劍指着他們,勃然大怒道:“眼看着就要将這群妖孽一網打盡,你們......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阻我!?”
李逍遙等人登時一頓,紛紛将目光投向半空的劍聖,雲飛揚連忙解釋道:“不是這樣的,師父!我們隻是.......”
“廢話少說!”還沒等雲飛揚把話說完,劍聖的面色已變得越發猙獰可怖,厲聲喝道:“我明白了!你們一定與趙勝一樣,早已堕入魔道!你們與那些妖怪都是一夥的,是不是!?”
此話一出,衆人和群妖都是一驚。一向沉着冷靜,慧眼穿雲的正道領袖——劍聖竟連正邪善惡,是非黑白也分不清了,居然把自己的同門師弟和入室弟子視作妖魔,難道他已經徹底瘋了?
衆人還沒回過神來,劍聖竟又霍然仰天大笑起來:“哈哈.......好,很好!既然你們自甘堕落,背叛師門,我——獨孤宇雲今日便要爲蜀山清理門戶!”
話音剛畢,劍聖一聲長嘯,再次将手中那柄即将消散的天劍.無極高舉向天,全身頓時爆發出一股金色豪光,而三十五柄七星副劍圍繞在劍聖的四周,不斷地旋轉,并也綻放出金色的光輝!
“不好!師兄要使出天罡劍陣的‘最後一劍’了!”原本憔悴不堪的酒劍仙乍見此等奇觀也頓時清醒了過來,大驚失聲道。
李逍遙等人當場一愣,這才回過神來。二話不說,扶着酒劍仙轉身便跑。其他人見了也都頓時回過神來,紛紛逃命。
但半空中的劍聖卻獰笑一聲,道:“哼哼,沒用的,沒有人能逃過這一劍!你們的下場隻有一個,那便是——死!”說罷,劍聖又霍然暴喝一聲,他手中的天劍.無極頓時幻化成了一柄金光閃閃的擎天巨劍!
日月精華(天時)+蜀山靈氣(地利)推動天罡劍陣最後一劍——劍震神州!
魔界,幽暗之林,
陰森的紫霧,濕濘的泥路,鮮豔的花木,猙獰的怪獸.......
太陰真氣——玄陰氣海+天魔龍陣劍——龍吟蒼穹
“吼!”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呼,一頭足有十人之高的巨大魔獸應聲倒地。
縱然面對源源不絕的魔界異獸,水月瑩依舊手持魔劍,冷傲如霜,毫無畏懼地繼續前行。
而重樓也一直跟在她身後不遠處,面色漠然地望着她的背影.......
半個時辰過去了,水月瑩也不知斬殺了多少怪獸和魔物,而她也在不知不覺中來到了幽暗之林的最深處——幽暗沼澤。
這裏并沒有那些奇異的花木以及可怕的怪獸,甚至連路也沒有。有的隻是一大片廣闊無垠,散着淡淡幽光,冒着滾滾氣泡并彌漫着一股刺鼻惡臭的巨大沼澤.......
水月瑩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重樓,但重樓卻依舊漠然,甚至連看也不看她一眼,當真沒有出手指點的意思。
水月瑩便也隻好将目光轉回到面前的幽暗沼澤上,仔細觀察了一陣,猛然發現遠方沼澤中心處竟有一絲微弱的光芒........
乍見那一絲光亮,水月瑩冷漠的内心竟莫名一震!隐約有一股熟悉而又親切的聲音在呼喚着她,令她體内的“血”不由自主地沸騰起來.........
“爹......”水月瑩一臉茫然,情不自禁地道。
沉默片刻,水月瑩爲一探究竟,霍然躍起,朝着沼澤中心的那點光芒飛掠而去。
果然,随着距離的縮近,水月瑩心中那股莫名的親切和激動之感越發強烈,但就在水月瑩即将觸到那點光芒之際,平靜幽暗的沼澤裏竟霍然閃現出一個——紅色的巨眼!
水月瑩面色一怔,還沒等她看清楚那是什麽東西的眼睛,沼澤裏又霍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吼!粘稠惡心的澤水被一股巨力噴湧而起,如洶湧的海嘯向水月瑩正面襲來!
若是換作一般人,想必絕對躲不開這突如其來的一擊,若是換作一般高手,想必即便能躲開這一擊,也難免不被這奇臭無比的沼澤“污染”。但水月瑩不是一般人也不是一般高手,她是曾擊敗魔将幽冥,小小年紀便集人神魔三界力量于一體的超級高手!
面對如此鋪天蓋地的一擊,她隻是略微遲疑了片刻,随即便冷哼一聲,玉手一揚,太陰真氣驟然聚射而出,竟将鋪面而來的海嘯頓時凝結成冰!
但就在水月瑩心神稍緩之時,隻聽沼澤下又傳來一聲巨吼,一道黑色光波霍然爆射而出,輕而易舉地便将凝結成冰的海嘯擊破,随即又直取水月瑩!
面對如此快絕無比,威力絕倫的一擊,冷傲的水月瑩依舊分毫不讓,隻是将手中的天魔古劍立于面前,再暗地運起太陰真氣的力量,硬擋黑色光波!
“轟——”
随着一聲爆破,黑色光波竟真被水月瑩擋住了!但其威力之強還是把水月瑩震退了幾分。
“唔!?一個小女娃竟能連接本王兩招!?有意思!”說罷,随着一聲龍吟,一條巨大的黑龍忽然從幽暗的沼澤下騰起,隻見此龍全身漆黑,卻散放着一股陰暗而又神秘的幽光,雖隻露出了一半身軀,但其體形之龐大也幾乎将整個沼澤占據!而浮在半空的水月瑩在它面前便像蝼蟻一樣的藐小........
水月瑩久居月影島,坐守水仙宮,何曾見過此等異獸?隻見向來冷漠的她如今也有些目瞪口呆。
“疑?那是......龍淵的天魔古劍!”沒等水月瑩回過神來,黑龍卻先發現了水月瑩手中的天魔劍。
水月瑩這才恍然回神,錯愕道:“你認識我爹?”
“什麽!你爹!?”黑龍聞言一驚,随即又仔細地打量了一眼水月瑩,霍然長笑道:“哈哈......本王感覺到了!你果然有我們龍族的血脈,你真的是龍淵的女兒!哈哈.......”
水月瑩聞聲一驚,她雖知道自己的父親出身魔族,卻沒料到自己的父親竟是黑龍一族,那她的原形豈不也是........
一想到自己與眼前這個體型龐大,面目猙獰的黑龍竟是同類,水月瑩的面色陡然煞白........她被武林中譽爲“天下第一美人”,雖然她表面上并不在乎這些“虛名”,但像她這般年紀的少女哪有不愛美的?縱然是身爲水仙宮主,淡薄一切的她也不例外,如今卻讓她知道自己的真面目竟是條醜陋可怕的黑龍,這怎能不讓她爲之心寒?
但水月瑩畢竟還是比冷晶寒冷靜堅強許多,心念一橫,也不再多想,忙問道:“你既然認識我爹,想必應該知道他是被何人所害吧?”
黑龍聽後笑聲漸止,但神情不知爲何卻變得更加詭異和可怕,冷冷道:“你不惜犯險來此便是爲了查明當年的真相?”
“是。”水月瑩堅定地答道。
黑龍聞言卻不禁陰沉一笑,道:“哼哼,好,好一個孝順的女娃!你爹當年‘待我不薄’,如今也該是本王‘報答’他的時候了!”話音剛畢,黑龍竟赫然張開血盆大口,向水月瑩猛噬而來!
這變化雖來得有些突然,但好在水月瑩早有預感,身形一分,縱身閃開。
“這是什麽意思?”水月瑩冷冷道。
“哼,什麽意思?你自己看清楚!”黑龍霍然轉過身來,水月瑩登時一怔,原來它的左眼竟然瞎了!
水月瑩這才注意到這條漆黑的巨龍竟然隻有一隻血紅的右眼而已,而它的左眼卻沒有了,隻留下一道清晰的——劍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