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陰符宮,暗影樓閣
自從玄冥宮回來以後,幽冥便一直待在樓上,也不知是在閉關療傷還是在做什麽。幽冥向來傲慢孤僻,陰狠毒辣,因此别人不便過問也不敢過問。但奇怪的是平時并不好色的幽冥最近卻派人定時捉一名魔族女子給他,更奇怪的是每次送上去的女子卻沒一個回來……
如今自然也不例外,可眼看着時辰就快到了,去辦事的魔族士兵卻還遲遲沒有回來,恐怕是因爲抓不到人,不敢回來複命,所以逃之夭夭了,這已不是第一次。守在樓下的兩名魔族士兵不禁急得冷汗直流,雖然派去辦事的不是他們,但幽冥一旦動怒難保不會牽連無辜,這也不是第一次。
就在兩名士兵對望一眼,正準備悄悄逃走之際,天空陡然下起了綿綿細雨。奇怪,魔界不同于人間,沒有晝夜更替,更沒有雲雨天晴,怎會突然下雨?
兩名士兵正是納悶,卻隻見蒙蒙細雨之中,一隻紫色蝴蝶不知從何處飛來,在雨中翩翩起舞。
好美的蝴蝶,好美的舞姿……原本打算逃走的兩名士兵竟瞧得癡了,醉了,随即便不知不覺得睡着了,臉上卻還是挂着如癡如醉的笑容……
樓閣上,暗室内,隐約可見一名男子精赤上身,盤膝凝坐的身影,卻不見那個全身被黑霧籠罩的幽冥。
奇怪,幽冥呢?難道幽冥本就不在這裏,還是說那個坐在角落裏,裸着上身的神秘男子就是……
“嗒,嗒,嗒……”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即近,最後停在了門口。
男子沒有睜開雙眼,隻是冷冷道了句:“進來。”
面對堂堂魔将,來者似乎一點也不懼怕,毫不猶豫地便推開了門……
隻見一名赤身露體的男子靜坐在遠處,光線恰巧隻能照見他強健的體魄,卻看不清他的臉……目光一掃,赫然發現男子的周圍淩亂散布着許多女子的衣物……可整個屋内卻隻有男子一人,再無他人……
空蕩的大殿,□□的男子,淩亂的衣裳……如此淫邪卻又詭異的一幕任誰見了也不免愕然,但來者卻沒大驚失聲,也沒倉皇逃走,反而輕笑一聲,走了進去,把門關上。
這不禁讓男子也有些始料未及,忍不住睜開雙眼,但由于大門已經關上,周圍又沒有氣窗,光線不足,因此他也瞧不清來者的容貌,隻隐約瞧見一個曼妙的身影……
沉默片刻,男子才忍不住開口道:“你可知本座是誰?”
來者沒有說話,隻是輕笑一聲。
男子再道:“你可知本座爲何要派人把你捉來?”
來者仍不開口,隻是輕笑一聲。
男子又道:“你可知被捉來的女人是什麽下場?”
來者還是不答,隻是輕笑一聲。
男子一怒,随手一揮,一道紫電擊出。
面對如此近距離的一擊,來者卻笑容不減,隻是身子微微一偏,紫電便僅從她的身旁掠過。
輕描淡寫地就避過了如此迅猛的一擊,男子也是一怔,但他絕不會就此罷手,隻會更加憤怒。
“嗖嗖嗖……”刹那間,數十道紫電齊射而出,如一張電網撲去,即便是隻蒼蠅也休想避過,但來者卻避過了,她美妙的身影就像是一隻在風雨中翩翩起舞的蝴蝶……
“是你!?”男子似乎看出了什麽,不禁一愣。
趁他這驚詫之際,來者竟忽然輕笑一聲,倒進男子那強健的胸懷……
“你想吸取我的精元來練功,說一聲便是,又何需動手?反正我本就是屬于你的……”
一個柔軟的玉體壓在自己的腿上,一雙纖細的玉手摟着自己的脖頸,一股誘人的甜香襲入自己的鼻内,一個妩媚的聲音在自己耳旁響起,任何男人恐怕都難以把持,但這男子卻像是遇見了毒蛇猛獸一般,竟将懷中佳人推了出去,喝問道:“怎會是你!?”
女子沒有立即作答,隻是先揉了揉自己玉臂,這才緩緩站了起來,泣聲道:“你這沒心沒肺的負心漢,人家好不容易來找你,你……你卻這樣對我?怎麽,難道做了魔将,連‘老相好’也不要了?“
男子卻不爲所動,冷哼一聲道:“這些招數你還是留着對付别人吧。”
女子頓時展顔一笑,“多年不見,你的魔功倒是進步不少,但脾氣還是一點沒變啊。”
“哼,廢話少說,你來此所爲何事?”
“呵,也不爲什麽,隻是想和你做個交易。”
“交易?”
“我這裏有三條你想知道的消息。”
“……哼,你怎知我想知道的是什麽?”
“水元的去向,聖劍的下落和玄姬的蹤迹。”
“……你想如何交易?”
“溪風私逃,龍淵已死,玄姬失蹤,你如今已是尊王大人座下第一大将,位高權重……呵,再怎麽說人家也曾跟你……你是不是應該……”
“莫非你也想當魔将,與我平起平坐?”
“這倒不必,但你是魔将,我至少也要當個副将吧。”
“哼,你的胃口倒不小。”
“呵,憑你的出身和本事,當初若不是得玄姬大人提拔,想必也不會有今日吧?”
“你!”
“對不起,我隻是實話實說。”
“……好,說得好!當年若不是玄姬,或許今日我還是你‘紫蝶’手中的一個玩物。”
“唉,當年你不告而别,逃入禁地,生死未蔔,可把人家急壞了。”
“哼,沒想到我命不該絕,更沒想到我會有今日吧?”
“……唉,這些大煞風景的陳年往事還提來做什麽?還是談談我們的交易吧。”
“……好,我答應你的條件就是。你可以把消息告訴我了吧?”
“哈哈……我的幽冥大人,你把人家當傻瓜嗎?僅憑你一句話我就會相信?”
“……那你想怎樣?”
“呵呵……你向來不讓别人看清你的真面目,當初離開我也是因爲這個……”
“…………”
“如今爲了表示誠意,你是不是應該……”
“……好!”說罷,幽冥右手一開,掌心忽然冒出一團淡紫色的幽火。雖然光線不強,卻足已照清他那英俊的臉龐和臉上那道奇特的魔族印記……
南海之濱,聖劍城,朝日客棧。
天色已晚,長途勞頓,于是李逍遙一行決定先在此吃上一頓,然後歇息一晚,明日再上路。
雖然已經很晚了,但客棧内依舊人來人往,客棧外依舊燈火通明,仿佛白日一般。
“想不到這裏竟如此繁華,我們餘杭鎮晚上可沒這麽熱鬧。”李逍遙喃喃道,随即酌了杯酒,一飲而盡,似乎也被這歡樂的氣氛所感染。
一旁的葉玲聽了也不禁笑歎道:“我們碧雲城也沒有這般繁盛。”
阿奴仔細想了想也隻得歎道:“我們大理也比不上這兒。”
林月如卻笑道:“這算什麽?論繁華,我們蘇州可是……”說到這兒,林月如似乎想起了故鄉,話音戛然而止,面色頓時暗了下去。李逍遙等人見了先是一怔,随即似乎也想到了什麽,一個個不禁慢慢垂下頭去。
原本歡樂的氣氛突然沉悶了下來,在座的方小玉和冷晶寒都不禁覺得有些尴尬,但他們都不是能說會道之人,也不知該說什麽,隻得一齊将目光轉向楚星繁。可他卻隻顧着一桌的美食,根本就沒注意其他。
方小玉正忍不住想一拳敲醒他,他卻忽然對一旁的店小二道,“小二,你們這個城鎮爲何叫做‘聖劍城’?”
店小二滿面笑容地走了過來,“啊,幾位客官想必是遠道而來吧?其實我們這裏原本隻是個小漁村,直到聖劍堂崛起壯大後,這裏便時常有劍仙和武林人士出入,商賈旅客也逐漸增多,所以才會有今日的風光。”
“哦,這麽說來你們是爲了感激聖劍堂,所以才幹脆把這裏叫做聖劍城?”
“正是這樣。”
“可南海的修仙大派除了聖劍堂以外,不是還有個斷日谷嗎?”
一提及斷日谷,店小二溫和的面色轉眼間就變了,本來喧鬧的客棧也頓時安靜了下來,有些人甚至還沒把飯吃完就急忙結帳溜了出去。
李逍遙等人察覺到周圍的變化,也都不禁引起了好奇心,把目光全部集中在店小二身上。
“怎麽了,爲何不說話了?”楚星繁正想追問下去,遠處的掌櫃卻喊道,“别在那兒偷懶,快去幹活兒!
“啊,來了!”店小二立馬就溜了過去。
李逍遙等人對望一眼,都一臉的迷茫,不過再興旺的客棧也有打佯的時候……
“把桌子全部收拾幹淨才能睡,知道嗎!”老闆最後吆喝了一聲便打着哈欠走進内堂去了。
小二疲累地應了一聲,便一個人埋着頭,在大堂内收拾着桌凳,收着收着突然隻見一錠銀子出現在他的面前,店小二擡頭一望便瞧見了李逍遙一行人。
“隻要你把剛才沒說完的話老實交代出來,這銀子就是你的了。”方小玉一邊晃着手裏的銀子一邊道。
“這……好吧……但你們可不能随處亂說啊……”猶豫半晌,店小二終于還是抵不過誘惑,小聲道:“斷日谷是在聖劍堂之後才崛起的,雖然同屬修仙正派,但二者卻完全不同……聖劍堂崛起不久便積極與天下各派建立往來,無論是像蜀山昆侖那樣的修仙大派,還是像點蒼崆峒這樣的江湖門派都主動去結交,因此才會有那麽多劍仙和武林人士往來此地,而聖劍堂的聲勢和威望才會壯大地如此之快,尤其是現在的堂主——傲飛更是急功盡利,不但更加鞏固聖劍堂在南海的地位,甚至還準備向中原擴張勢力,而斷日谷卻正好相反,隻顧自己門内之事,其門下弟子絕少出谷,而曆來的谷主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斷日谷雖然自閉,但與聖劍堂的關系向來還不錯,可是直到太乙真君接任谷主之位就變了……其實斷日谷過去叫做‘傲日谷’,可太乙真君不知爲何卻硬是把‘傲’改成‘斷’,好幾次傲堂主邀他出席武林盛會,他也都斷然拒絕,這明顯是想與聖劍堂劃清界線,因此兩派如今是勢不兩立,但傲堂主卻不願讓外人知道兩派決裂此事,以免消息傳開,有仇家暗地裏聯合斷日谷……整個城裏都遍布着聖劍堂的耳目,因此小的才不敢當衆提及此事……“
經他這麽一說,衆人才總算明白事情的始末,方小玉将銀兩放在桌上,含笑道:“銀子給你,你盡管放心,我們不會亂說的。”
小二開心地取過銀子,正想轉身離開,卻又頓住腳步,“瞧各位的裝束也是武林人士,不知師承何門何派?”
方小玉喝道:“拿了銀子就走,問這麽多幹嘛?”
沒等小二離去,李逍遙卻主動上前道:“在下是蜀山弟子。”
“啊,原來是仙劍派的大俠!”小二又驚又喜道:“大俠,其實最近南海出了不少怪事……”
這話又引起了衆人的興趣,楚星繁忙問道:“什麽怪事?”
小二一邊想一邊道,“像是海面上偶爾會放出奇怪的金光……有人潛入海裏隐約發現一片古老廢墟……有人在一座小島上瞧見一個被鎖鏈鎖住的黑色鳳凰……有人出海還不時聽到美妙而憂傷的歌聲……最近一些島嶼上不知從哪裏聚集了不少妖怪……”
李逍遙不解道:“這麽多怪事,難道聖劍堂都不管嗎?”
小二搖頭一歎,“當然要管,可南海島嶼密布,地形複雜,即便是我們這些本地人也辨不清方向,再說那些怪事都隻是道聽途說,不知真假,傲堂主最近忙着武林大會的事,自然也不會放在心上……”
“武林大會?”李逍遙疑惑道:“聖劍堂要開武林大會?”
“客官您不知道?”小二錯愕道:“請貼據說在半個月前便送出去了,蜀山經曆九月初七一戰,雖然元氣大傷,但畢竟是正道鼎柱,想必也在邀請之列,您是蜀山弟子難道也不知道?”
李逍遙沉吟半會兒,不禁抱頭一笑道:“最近我們一直奔波在外,有些時日沒回去了,所以并未聞及此事。”
“哦,原來是這樣……”
“對了,你可知聖劍堂召開大會所爲何事?”
“這個小的就不清楚了……隻是最近聖劍堂出動了大量弟子,似乎在找尋着什麽東西,聽說傲堂主也曾多次親自出海……”
“……找東西……”
這時,向來不主動說話的冷晶寒忽然開口問道:“這次武林大會被邀請的門派之中可有新瓊華?”
“新瓊華?”小二微微一愕,随即恍然道:“哦,是那個由昆侖仙人所建的新瓊華麽?這很難說,昆侖仙人雖然德高望重,但少惹塵事,即便收到邀請恐怕也不會親自前來,最多派幾名弟子來參加。”
冷晶寒登時默然。
楚星繁深深地瞧了她一眼,随即又目光一轉,對小二問道:“那個大會何時舉行?”
小二掐着指頭算了算,“好象就是明日。”
“……這麽說大多數門派應該已來到這裏了……除我們外,你可還見過其他蜀山弟子?”
“這……最近來投宿的武林人士實在太多,小的實在弄不清……”
“哦……那你有沒有見過一個灰色服飾,又高又大,卻一臉木呐,不愛說話的青年?”
“……沒印象……”
“那你可曾見過一身白衣,眉清目秀,顯得有些天真率直的青年?”
“這個……似乎也……”
“對了對了,他有個特點,他不吃素,隻吃肉,尤其喜歡吃豬肉!”
小二登時恍然道:“啊,原來是那位雲公子!他是今日正午來的,模樣看上去倒挺清秀的,但就隻吃豬肉,我如今還記得他。他好象是住在……”
楚星繁又驚又喜地問道:“他住哪兒!?”
“……好象就住在天字三号房。”
“啊,就在我隔壁!?”
楚星繁二話不說,連忙跑上樓去,李逍遙等人似乎也猜到了那人是誰,急忙跟了上去。
小二滿臉疑惑地摸了摸腦袋,看着自己手中的銀兩,随即從懷裏又掏出了另一錠銀兩,不禁笑道:“這年頭的怪人真多,昨晚才來了一個南宮大仙,今晚又來了一群蜀山大俠……”
“三師兄!”楚星繁連門也不敲便迫不及待地推門而入,可屋裏卻一個人也沒有……
“這麽晚了,他應該不會亂走啊……難道是那小二騙我!?”
楚星繁正要轉身下樓去找小二,李逍遙卻道:“不,小二沒有騙你。”
楚星繁聞言一頓,回首望去,隻見李逍遙拿起桌上的長劍,轉身道:“阿星,你可還認得這柄劍?”
“這劍……是三師兄的!”楚星繁上前仔細一瞧,錯愕道,“三師兄怎會把佩劍留在這裏……莫非他出事了!?”
李逍遙見楚星繁那緊張的模樣,不禁安慰道:“也不一定……或許是他匆忙間忘了,亦或許……”
“李大哥,你看……”林月如像是發現了什麽,指着敞開的窗子道:“那邊好象有光……”
衆人同時順勢望去,隻見遠處,漆黑的夜空下,一望無際的大海裏,确實透出一股不尋常的金光……
“難道那就是小二所說的……”說着,楚星繁恍然道:“莫非三師兄也發現了那個!?”
李逍遙沉思片刻,“我們進來時,門關得好好的,可窗子卻這麽大開着……雲師兄卻有可能是開窗透氣時,無意中發現了那道光,于是就從這裏沖了出去……”
“一定是這樣!”楚星繁指着遠處的那道金光,朗聲道,“三師兄一定去了那裏,我們也快跟上去瞧瞧!”
南海某片海域
萬劍訣——萬劍蔽日
劍芒如雨落下,若是平時絕對避無可避,可如今卻是在海上,碰巧對手又熟知水性……
隻聽“嘩”的幾聲,一群黑影全部撲進水中,雖然自己也懂水性,但畢竟是黑夜,我在明,敵在暗,縱然是仙劍四英之一的雲飛揚一時之間也無計可施,隻能浮在半空,朝下怒喝道:“無膽妖類,有種就别躲躲藏藏的,給我出來!”
聲音洪亮,氣勢攝人,卻沒有換來任何回音,換來的隻是對方的攻擊。隻見海水一陣急湧,數十道水箭從海裏射出。但身雲飛揚豈是這般便能擊倒的?他雖無劍在手,但手中依舊法訣一起——真元護體。
在氣勁的保護下,雲飛揚雖然毫發無傷,但這樣隻守不攻,在對方連綿不斷地攻勢下,自己也漸感不支。
“不行!我無論如何也是蜀山天字級弟子,絕不能敗在這群妖怪的手中!”憑着這股頑強的鬥志,雲飛揚暴喝一聲,氣勁湧出,水箭四散。
劍神——萬劍齊飛
雖然同是劍芒,但威力卻比之前的萬劍訣高出許多。無數氣劍如流星墜海,激起大片浪濤,海裏不斷傳來妖怪的哀鳴聲。
強招過後,洶湧的海面逐漸平息了下來,雲飛揚先凝神觀察了一陣,見下方沒再有什麽動靜,這才長舒了口氣,目光随即轉向前方那片散發着金光的海域,正欲展身而去,卻不料身後海域突然又射出一道水箭!
沒想到還有漏網之魚,雲飛揚雖然察覺到異樣,立馬轉身,但已來不及閃避……
“嗖——”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無形劍氣如電而至,及時将水箭擊散。
“天元劍氣!?”雲飛揚微微一愕,隻見遠處有兩道人影飛來。
“李師弟,四師弟!”
不錯,來者正是李逍遙和楚星繁。
“三師兄,原來你真在這兒!”楚星繁喜出望外道。
雲飛揚也是又驚又喜,“你們怎麽會來的?”
李逍遙道:“此事說來話長……”
沒等他說下去,雲飛揚卻忽然面色一變,喝道:“妖孽,哪裏逃!?”原來剛才那漏網的妖怪偷襲失敗,又看見對方來了兩個夥伴,自知不是對手便想趁機溜走,雲飛揚對妖類向來是見一個殺一個,絕不手軟,豈會讓它就這麽跑了?
可李逍遙卻橫身擋在他面前,“算了,雲師兄,放它一條生路吧。”
“不行!邪魔妖孽,人人得而誅之,絕不能姑息!”
雲飛揚正想強行突破,楚星繁卻又擋了過來,“三師兄,有道是網開一面,你又何必趕盡殺絕?”
“四師弟,怎麽連你也……”雲飛揚不敢相信地打量着楚星繁,滿臉疑惑。
經二人這麽一阻,妖怪早已逃得無影無蹤……
“可惡,讓它跑了!”雲飛揚瞪了一眼楚星繁,随即目光一轉,朝李逍遙喝道:“一定是跟你待久了,他才變成這樣!上次蜀山之戰也是,這次也是,你身爲蜀山弟子,身爲新一代蜀山掌門,卻處處爲妖怪說話,你……你愧對師父!”
自從蜀山之戰,雲飛揚便對李逍遙成見頗深,李逍遙雖不知他爲何如此憎惡妖類,但也知自己無法說服他,因此也不多作争辯,隻能保持沉默。
楚星繁深知雲飛揚從小就是這樣痛恨妖類,心直口快,因此也不好說什麽,隻能抱頭一笑,叉開話題道:“對了,三師兄,莫非你也是爲了那道光……”
說到這裏,楚星繁話音頓止,笑容頓僵,雲飛揚瞧他神色有異,不禁回頭望去,卻也登時愣住了。
光芒消失了!
聖劍城,朝日客棧,客房内
“原來如此……難怪你們會來到這裏……”雲飛揚得知事情經過後不禁念道,“可南海遼闊無際,島嶼密布……想找尋一張地圖當真是大海撈針……
李逍遙聽了不禁黯然垂首,楚星繁偷瞧了他一眼,勉強一笑道:“也不一定,我們的運氣向來不錯。之前那幾張地圖不就順利到手了嗎?”
雲飛揚沒有應聲,隻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楚星繁連忙轉移話題,“對了,三師兄,你可知這次聖劍堂爲何要召開武林大會?”
雲飛揚搖頭道:“請貼上并沒說明此次大會的目的。”
“……既然連目的也不講明,你又何必親自出馬,随便派一名師弟前來不就行了?”
“因爲請貼最後寫道,這次盛會與一柄失蹤多年的古劍有關……”
“哦?什麽劍竟能吸引天下各派?”
“聖劍·傲日。”
此話一出,衆人頓時大驚,隻有方小玉一臉迷茫地道:“聖劍·傲日是什麽?”
沒人來得及爲她慢慢解釋,李逍遙便忍不住道:“難道聖劍就在聖劍堂裏?”
雲飛揚冷冷地瞧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你問我,我去問誰?”
李逍遙微微一怔,卻也不再多說什麽,他知道雲飛揚還在生他的氣……
李逍遙能忍受,可不代表林月如和阿奴也能忍受,二女聞言不禁心下一怒,正要上前,卻見李逍遙給她們打了個眼色,這才強壓下心中的怒氣,卻也不給雲飛揚好臉色看,撇過頭去,重重地哼了一聲。
雲飛揚也沒好氣地側過身去,默不作聲。
房間内的氣氛頓時又尴尬起來,楚星繁連忙站出來道:“呃……時候不早了,大家都累了,不如就各自回房休息,明早再一起去聖劍堂,到時候一切自會水落石出,你們說好嗎?”
雲飛揚沒有應聲,李逍遙微微點了點頭,“那我先回房了……雲師兄,你也早些休息吧。”
雲飛揚依舊望着窗外,隻是冷哼一聲。
“你!”林月如和阿奴實在忍無可忍了,可李逍遙卻及時拉住她們的手,将她們帶了出去……
“啊,等……等等我。”葉玲見了也連忙跟了上去。
待他們遠去,楚星繁才微微松了口氣,卻見冷晶寒和方小玉還留在這裏,不禁問道:“你們還呆在這兒幹嘛?”
冷晶寒依舊冷漠,沒有應聲,方小玉卻道:“那你爲何又不走?你故意把其他人支開,是不是有事想瞞着我?”
楚星繁先是一怔,随即笑道:“怎麽會呢?我和三師兄許久不見,隻是想跟他多聊一會兒罷了。”
“你聊你們的,我在這兒聽着,難道不行嗎?”
“你……”楚星繁一時之間也說不過她,沉思片刻,忽地眼珠一轉,跑到雲飛揚身旁,捂着嘴在他耳邊說着什麽……
方小玉好奇地掂着腳,伸長脖子去聽,可卻什麽也聽不見。而冷晶寒隻是懷抱着手中的玄冰劍,靜立在原地,卻像是聽到了什麽,柳眉微皺……
過了一會兒,雲飛揚忽然二話不說,從窗子躍了出去!
“啊!他……他瘋了!?”方小玉大驚失聲道。
“我也瘋了。”楚星繁似笑非笑地轉過頭來,揮了揮手,“既然你不肯走,那我們走總行了吧?”
言畢,還沒等方小玉回過神來,楚星繁也直接從窗子跳了出去。
待方小玉沖到窗前,二人已化爲一白一青兩道豪光,向遠方飛去……
“可惡!竟然欺負我不會仙術!”方小玉氣得直跺腳,而冷晶寒依舊面冷如霜,隻是深深地望了望二人遠去的方向,面上閃過一絲莫名的哀愁,随即不發一言,轉身而去……
海邊沙灘,楚星繁和雲飛揚一起凝望着這遼闊的海洋……
雖然夜幕已垂,但夜幕下的大海深邃而甯靜。這樣的夜晚,海水拍打岸邊的聲音是那麽的清晰,周圍的一切顯得那麽的靜谧。夜幕下的海,簡單卻不單調,浪漫而不浮躁,看潮汐戲浪,聽晚風吹笛,感悟天地恒久,這裏沒有塵世的喧嚣,也逃出了利益的紛争,獨自靜靜地站在海邊,看海,看星星,也看着自己。心會随着海的寬闊豁然寬闊起來,所有的煩惱和憂傷都被抛向這黝黑的夜,靛藍的海……
“雖然剛才才來過,但我卻沒發現這裏竟然這般美麗,這般奇妙……隻是這麽靜靜地看着,我的心情就頓時舒暢了不少……”雲飛揚深吸了口氣,輕輕閉上雙目,享受着這難得的甯靜。
楚星繁微笑地看着他,“有些事也是必須靜下心來,細細去感受,才能真正地體會。”
說到這裏,雲飛揚似乎明白了什麽,面色微沉,睜開雙目,“你帶我來此,便是想讓我認同李逍遙的所爲?”
楚星繁聞言一怔,随即輕笑道:“有時你遲鈍得像塊木頭,但有時也很靈光嘛。”
雲飛揚沒有在意,隻是冷冷道:“我知道你們是患難與共的朋友,你百般維護他縱容他,我也不會怪你。但你若想讓我認同他,與他這種處處維護妖怪的人做朋友,那你就不必白費唇舌了。”
楚星繁沉思片刻,卻霍然問道:“我們是朋友嗎?”
雲飛揚微微一怔,随即應道:“是,我們是朋友……但我和李逍遙卻不是朋友……永遠也不會是……”
“……我不懂,李大哥是我的朋友,你也是我的朋友,爲什麽你們倆就不能成爲朋友!?”
“就因爲他總是站在妖怪那一邊,隻要是袒護妖怪的人都不是我的朋友!”
“……你爲何這麽恨妖怪?”
“…………”
“……自拜入蜀山以來,你從不向任何人提起你的身世,你的過去……如今這裏隻有我們兩個人,既然我們是朋友,你能不能告訴我?”
“……我出生在黃山腳下的太平村,可在我六歲的時候,我的爹娘就死了,死在我的面前……”
“……是妖怪殺的?”
“不錯,當時我雖然還小,但我永遠也不會忘記那一幕……”
“……你當時是如何逃脫的?”
“……是我的義父義母救了我……”
“啊?你還有義父義母?我怎麽從沒聽你提過?”
“……因爲我不想提他們……自拜入蜀山以後我也再沒回去見他們……”
“……他們待你不好?”
“不,他們待我很好,就像親生兒子一般……義父經常帶我去打獵,獵山豬……”
“哦,所以你才那麽喜歡吃豬肉?”
“……是的……”
“那你義母呢?”
“……她很美,美得像仙女一樣,對我也很是照顧……隻是……隻是……”
“隻是什麽?”
“……她是個妖怪。”
“什麽!?”
“我也是無意中瞧見的……當時已經很晚了,我出門上茅房,卻無意中發現義母在與一個像貘一樣的妖怪說話,具體說什麽我也忘了,我隻清楚地聽見那妖怪稱義母爲‘主人’。我做夢也想不到像仙女一樣超凡脫俗的義母竟然會是個妖怪……當時我吓了一跳,什麽也沒想就逃下山來,從此便再也沒有回去……”
“……那你是如何從黃山跑到蜀山的?我記得你來的時候才不過十二歲吧?“
“是一位劍仙叔叔帶我去的……”
“劍仙!?”
“當時天色已晚,黃山地勢複雜,深山裏又常有妖獸出沒,我隻記得我被一群妖怪追着,然後從山坡上滾了下去,接着便暈倒了……等我醒來的時候,一位英俊挺拔的劍仙叔叔正抱着我禦劍而行,就這樣帶我去了蜀山……”
“……原來如此……你可還記得救你的那個劍仙叔叔是何方神聖?”
“……他很冷漠,不愛說話,隻說帶我上蜀山學藝,但我問他爲何要救我,他與蜀山派有何淵源,他姓誰名誰,他卻一個字也不說。”
“……世上竟有這種怪人……那他的外貌有什麽特征?”
“……對了,他的頭發是白色的!”
“白發!?”
“沒錯,他外表看上去雖然很年輕,但頭發卻全白了。”
“……白發青年……莫非是他……”
“你知道他是誰!?”
“……不,他向來不問世事,怎會突然出現在黃山……應該不會是他……”
雲飛揚深深地看着大海道:“我本來是個平凡的人……可當我親眼見到我的爹娘慘死在妖怪手中的時候,我的一生就徹底改變了……我今生都與妖怪……誓不兩立!”
說完,他轉身便要離去,楚星繁卻霍然道:“你的爹娘雖然是死在妖怪手裏,但不代表所有的妖怪都該殺,而且李大哥又不是妖怪,你爲何就不能……”
雲飛揚冷冷道:“他雖不是妖怪,卻總是維護它們。”
楚星繁轉身道:“如果有一天我也處處袒護妖怪,你會怎樣?”
“……我不希望會有那一天,但如果真有那一天……你也不再是我的朋友……”說完,雲飛揚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想着他那認真的神情,望着他那堅定的步伐,楚星繁也隻能背對着大海,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
南海,某座隐秘的小島
如今已是深夜,但這裏卻聚集着大量的妖怪,而且種類繁多,交頭接耳,似乎在讨論什麽。
高台上,一位躬腰駝背的暮年老者拄着法杖,半閉着雙目,靜靜地立着,無形之中透着一股威嚴之勢。
“長老,前日是蓬萊,昨日是昆侖,今日連蜀山也來了!看來聖劍堂是要将我們趕盡殺絕啊!”
老者沉默片刻,方才緩緩道:“如今還不能确定聖劍堂召開大會的目的是對付我們。”
“長老,這些天我們已經損失了不少同伴,你也知道了,就在剛才,赤鱬一族被一名蜀山弟子所滅,就剩下莫蘭一人逃到這裏。赤鱬一族向來溫馴,與蜀山有何冤仇?若不是想鏟除我們,蜀山又怎會下如此毒手!?”
“…………”
“長老,如果我們再不快召集其他同類,做好準備,明日等他們聯合起來,大舉進攻,一切就太遲了啊!”
“說得好!”沒等老者做出決定,一個妩媚的聲音從天際傳來。群妖聞言一愕,擡頭望去,卻什麽也沒瞧見,隻看見了——雨,蒙蒙細雨。
“怎會突然下起雨來?”群妖正茫然不解之際,隻見一隻美豔動人的紫色蝴蝶自遠方翩翩起舞而來,停在了高台之後的一座石柱上,逐漸幻化成一名驚豔無比的女子——紫蝶!
芳香四溢,美□□人,群妖也不禁爲之一窒。惟有台上的那名老者不爲所動,緊握法杖,警惕地問道:“閣下是誰?你沒有妖氣,似乎不是我們的同類。”
紫蝶高高在上地道:“我叫紫蝶,是從魔界而來。”
“魔界!?”群妖登時一片嘩然。老者也是一驚,半晌後才道:“聽說魔族絕不會輕易來到凡間,更不會插手凡間之事……閣下到此,不知有何貴幹?”
紫蝶含笑道:“我來此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和你們做個交易。”
“交易?什麽交易?”
“隻要你們從今以後聽我号令,我就幫你們消滅強敵。”
此話一出,群妖先是一怔,随即不禁放聲大笑起來,滿是譏笑之意……
紫蝶見了沒有動怒,反而陰沉一笑,“看來你們這群無知的小妖還不知道魔族的厲害。”說完,紫蝶雙手一合,胸前頓時出現一顆紫色光球。
“嘿!”隻聽一聲嬌喝,光球如電射出,擊向遠處的一座小島……
“轟隆——”一聲巨響,小島眨眼間就消失了,群妖頓時笑不出來了。
惟有紫蝶笑容不減,“如果剛才那招是用在這座島上,你們說會怎樣?”
沒人回答,因爲誰都知道答案。
沉默片刻,老者方才道:“以閣下的實力,要殺我們簡直易如反掌,又何必與我們做交易?”
“呵,殺你們對我有什麽好處?放心,我不會殺你們,隻是要你們爲我辦件事,在事情辦妥之前我是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們的。”
“……你想讓我們辦什麽事?”
“别急,時候到了我自會告訴你們。如今我隻要你們臣服于我就是了。”
群妖沉思半晌,終究還是一個個紛紛跪下,最後隻剩一人沒跪,就是那位老者。
有的妖怪忍不住小聲道:“長老,您還是跪下吧。我們是鬥不過她的……”
老者不但不跪,反而把腰挺得比平時更直,字字堅定地道:“我族之事應當由我們自己來解決,無需外人插手,更不能因爲活命而向外人搖尾乞憐!”
“哈哈……”紫蝶聽罷隻是不屑一笑,“好個軟硬不吃的老骨頭,我就看看你的命有沒有你的骨頭硬!”
言畢,紫蝶笑容一收,長袖一舞,兩條絲緞如靈蛇出洞,直取老者。
剛才還一臉媚笑,眨眼間就出招奪命,群妖一個個都還沒回過神來,可這看上去蒼老遲鈍的老者卻反應極快,及時抽身避了開去,并舉起法杖,使出一招天雷破。
“哼,雕蟲小技”紫蝶竟也不閃避,直接硬擋。
一招不夠,老者再加一招——毒焰。
可紫蝶還是不躲不閃,站在石柱上硬擋。原來魔界乃六界兩大極端之一,縱隻是個魔族士兵在妖界也可稱王,而紫蝶出身魔族,自然不會把妖放在眼裏。經過多番試探,老者更加确定了這一點……
雷動九天!數十道天雷一齊向紫蝶狂轟而下,可紫蝶還是立在原地,出招硬擋,但這一招的目的隻是在于分散她的注意力……
定身術!
這招一出,紫蝶一時之間竟動彈不得,不過以老者的道行最多隻能定住她一時半刻,但有時候這一時半刻往往就是生死成敗的關鍵……
老者縱身躍起,全身精光一閃,現出真身,竟是一隻魚身蛇尾,體型巨大的虎蛟!
紫蝶雖然身法受制,但力量尚存,老者深知再強的法術也奈何不了她,隻有現出真身将她一口吞噬。雖然他并不吃人,但如今也隻能破例一次!
血盆大口近在眼前,自己卻無法動彈,紫蝶也不禁吓得花容失色。可就在這時,一道幽光不知從何處射來,虎蛟竟頓時定住了!
有時候片刻之間可以反敗爲勝,但也同樣可以轉勝爲敗……
“嗷——”隻聽一聲慘呼,虎蛟被紫蝶一掌擊飛,落進大海,不知生死……
剛才的一切實在發生得太快太突然,群妖一個個呆若木雞,而紫蝶也是愣了愣,随即又像是恍然明白了什麽,不禁望向遠處的一道暗影,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翌日,海南島,海口市
離開聖劍城,飛過瓊州海峽,衆人總算來到了聖劍堂所在的這個市鎮。
與聖劍城一樣,這裏依舊繁華昌盛,人來人往。但不同的是這裏的百姓十之八九都會一些簡單的仙術,就連街上賣藝的所表演的也不是尋常的外家功夫,而是仙家道法。因此衆人禦劍而來,百姓卻毫不驚訝,仿佛已經見多了,聽說這裏每隔一年聖劍堂還會舉辦個禦劍飛行比賽,優勝者可以在聖劍堂内随意挑選一件法寶,從而吸引了天下不少年輕一輩高手前來參賽……
素來修仙之人講究清淨,大多門派都隐居世外,少惹塵事,即便是身爲武林支柱的蜀山派也是門規森嚴,謝絕外人随意進出。可聖劍堂卻行事高調,積極擴展勢力,據說不僅是聖劍城和海口市,整座海南島甚至周圍的群島都在聖劍堂的掌控之下……如此野心勃勃,追名逐利,在修仙各派中倒是少有……
衆人走在繁華的市集上,聽着這些奇聞轶事,瞧着那些新奇事物,倒也增長了不少見聞。一路上,雲飛揚似乎還在計較昨夜的事,一直默不作聲,并故意與李逍遙等人保持距離,而林月如和阿奴似乎也頗爲不滿,一直撇着頭,不去瞧他,至于李逍遙倒還是神色如常,談笑自若。最苦的還是被夾在中間的楚星繁,一會兒對左邊說,一會兒又對右邊道,雖然臉上一直洋溢着的笑容,卻露出一種說不出的苦澀。
“疑?前面好象有熱鬧,我們去看看吧!”爲緩和氣氛,楚星繁又使出自己最拿手的轉移視線大法。
前方也不知發生了什麽事,聚集了不少百姓的圍觀,衆人也不禁好奇心一起,加快腳步。卻沒人注意到後面的葉玲似乎有些不對勁,遲遲沒有跟上衆人的步伐,隻是一臉蒼白地摸着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