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武林大會



衆人擠進人群一瞧,原來是個十歲左右的孩童坐在地上放聲大哭,一旁則立着四名道士……其中一個道士年約五十,秃頭長須,身寬體胖,手裏拿着展大旗,上面寫着“東方大仙”,還有個道士年約四十,骨瘦如柴,形如竹竿,手裏也握着展大旗,上面寫着“北郭大仙”,然後一個道士年約三十,長臉尖嘴,蟑眉鼠目,手裏依然掌着展大旗,上面寫着“西門大仙”,至于最後一個道士則有些與衆不同……仔細一瞧,他的穿着隻有三分像道士,而且那服飾竟有些像蜀山弟子,卻又不盡相同……那道士看上去才二十初頭,而且面容清秀,相貌堂堂,眉宇間更透着一股凜然之氣,嘴角微微上揚,總是挂着三分笑意,卻又不顯得驕傲自大,反讓人覺得和藹可親……還有一點不同之處就是四人之中惟有他手中并沒有大旗,而且身後背着一根又長又細的布條,裏面似乎裹着一柄劍……

“一定是往東邊跑了”東方大仙摸着胡須,緩緩道。

“咳……我看……咳……應該是往北邊……咳……”北郭大仙一邊不住地咳嗽一邊有氣無力地道。

“不!是西邊!本大仙不會算錯的!”西門大仙扯着尖銳的嗓音喊道。

“哈哈……”見他們争論不休,青年卻放聲笑了起來,“可笑啊,以你們這點微末的道行也敢妄稱‘大仙’?”

此話一出,另外三位大仙哪裏還忍得住?

“唉,當下的年輕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咳……你……咳……氣死我了……咳……”

“哪裏來的黃毛小子,竟敢砸爺爺的招牌!是不是不想活了!?”

青年卻懶得與他們做口舌之争,顧自走到那孩童身旁,俯身摸了摸他的頭,含笑道:“别哭,小花還在這裏。”

那孩童聽了卻哭得更大聲,“騙人,小花明明已經不見了。”

青年微笑地搖了搖頭,随即從懷裏取出一塊布帕,扔在地上,嘴裏默念法訣,隻見帕内閃出一絲白光……

“喵——”不消片刻,一隻小花貓從布帕下鑽了出來。

“小花!”孩童頓時止住了哭聲,又驚又喜地抱起花貓,說不出有多開心。而旁處的三個道士和在場衆人則看傻眼了。

青年微笑地蹲下身子,又撫摩了一下那孩童,“以後可要看緊它,别再弄丢了哦。”

“恩!謝謝哥哥!”孩童緊緊地抱着花貓,起身回家去了。

青年依舊半蹲在地,目送着孩童那歡蹦亂跳的身影,面上也流露出一絲歡快之色。

“妖……妖怪!他……他是個妖怪!”一旁的三個道士突然異口同聲地喊了起來。周圍的人聽了不禁開始慌亂起來。

一聽到“妖”這個字,在一旁觀望的雲飛揚頓時面色一沉,而青年原本喜悅的面色也微微一變,默然片刻,卻沒有反駁,隻是站起身來,徑直而去,行人見了不禁紛紛讓路。

“妖孽,哪裏走!?”三個道士拿起木劍,一起沖了過去。青年沒有轉身,也沒有放慢腳步,可無論他身後三人如何猛攻卻連他的衣角也沾不上……

一旁觀望的楚星繁似乎看出了什麽,不禁對身旁的李逍遙悄聲道,“李大哥,你覺不覺得他的步法有點像……酒鬼師叔……”

“恩……”李逍遙微微點了點頭,“确實有點像師父的醉仙望月步……可卻比師父的步法更加精妙……”

“呼呼呼……你……站住……”攻了半天也傷不了青年一根毫發,三個道士反倒累得喘不過氣來,隻能眼看着青年越走越遠……

“站住!”同樣的兩個字,不同的人說出來卻有不同的分量,這次青年當真站住了,隻見他的面前同樣立着一個青年——雲飛揚。

青年微笑道:“我倆素未謀面,不知少俠找我所爲何事?”

雲飛揚冷冷道:“我隻想問你一個問題。”

“請講。”

“你是不是妖?”

“…………”

楚星繁連忙上前,一邊拉着雲飛揚的衣角一邊小聲道:“三師兄,你冷靜點啊,别聽人家胡說。他身上根本沒有妖氣,怎會是……”

誰知還沒等楚星繁說完,青年已微笑地答道:“不錯,我的父親是妖,我的體内确實流着妖怪的血。”

一聽這話,衆人駭然,楚星繁啞然,雲飛揚卻冷笑道:“你倒是很坦白。”

青年笑容不減地道:“我敢說是因爲我并不認爲這是件可恥的事,相反我很敬佩我爹,可惜他在我沒懂事之前就……”

“哼,死得好!”

“你認識我爹!?”

“不認識。”

“……那你爲何罵他!?”

“就因爲他是妖!”

“……你讨厭妖?”

“不是讨厭,是憎恨!”

“……爲什麽?”

“我沒必要說,你也沒必要知道。你要知道的隻有一件事。”

“什麽事?”

“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言畢,雲飛揚正要拔劍,楚星繁卻閃電般扣住他的手,喝道:“人家并沒有做錯什麽,反而還幫了那孩子,你怎能不明是非,胡亂出手!?”

雲飛揚也懶得解釋,不禁喝道:“放手!”

“不放!”

“你……你還當不當我是你師兄!?”

“你身爲師兄,就更應該明辨善惡!若師父在天有靈,也一定會阻止你的!”

“你!你别逼我對你出手!?”

“如果你執迷不悟,那也别怪我得罪了!”

眼見二人僵持不下,李逍遙正要上前,卻聽身後有人道:“啊,那邊有位姑娘暈倒了!”

李逍遙回頭一望,不禁脫口道:“玲兒!”

雲飛揚和楚星繁聽見了不禁一怔,随即同時側目望去,隻見葉玲竟昏倒在遠處。

李逍遙二話不說,連忙轉身沖了過去,青年遠遠瞧見了李逍遙的背影,不禁一愣,“這身影……怎麽有些像……”

“葉姑娘!”心系葉玲安危,楚星繁也立馬放開了雲飛揚,連忙奔了過去。

雲飛揚也想上去瞧瞧,但剛走出幾步又想起了什麽,回頭一望,可青年卻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南海,某座小島

“長老……長老……”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一位憔悴不堪的老者終于漸漸地睜開了雙目……

經過昨晚那一戰,自己本應葬身大海,卻不知怎的,竟置身于一座陰暗潮濕的洞穴内。

“太好了!長老,您醒了!”

一個清脆悅耳的女子聲音霍然傳來,老者受傷太重,無力起身,隻能微微側目望去,原來是一名妙齡少女。

仔細一瞧,她雖不是驚世絕豔,但五官端正,一臉純真,倒也讓人眼前一亮,可不知怎的她整個身子都潛在水裏,隻露出一個頭。

“莫蘭……是你救了我?”老者有氣無力地問道。

少女微笑地點了點頭,“長老,這裏十分隐秘,您就放心地在這兒好好休養吧,我去給您找些食物。”

說完,少女正要轉身離去,老者卻無力道:“别走……有件事……我要托付給你……咳咳……”

少女擔心道:“長老,有什麽話等您痊愈後再說也不遲啊。”

“咳咳……我自知時日無多……你不必再安慰我了……”

“不!您不會有事的!您的傷……您的傷……”

“莫蘭……别再欺騙自己了……若沒有你相救……我這條老命早就沒了……我的傷勢如何,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少女頓時說不出話了,強忍片刻終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老者無力地笑了笑,“孩子……别哭……我活了一千年……已經活夠了……我隻是放心不下族人……不忍見我們的族人被那魔女利用……引向滅亡……所以我要把拯救我族的重任……托付給你……”

少女聞言一愕,“長老,我……我本領低微,根本不是那魔女的對手……恐怕難擔此任。”

“不要緊……隻要有……”說着,老者伸手在旁摸索着什麽,忽地大驚失聲道:“法杖!我的法杖呢!?”

少女微微一怔,随即遊到一旁,用小嘴咬着一根古舊的石杖遊了回來,放在老者身旁,“長老,您的法杖在這兒。”

見法杖尚在,老者這才松了口氣,随即沉聲道:“記住,這根法杖是我族代代守護的無上法器,如今我便将它正式傳給你……你定要好生保管,絕不可遺失,更不可落入奸惡之徒手中……”

“……是,莫蘭會用自己的生命來守護它。”

“好,好孩子……咳咳……”

“長老,您……您先休息一會兒吧。”

“不……沒時間了……咳……莫蘭,你昨晚說……咳咳……你的親人全被一名蜀山弟子所殺……可最後卻有兩個人救了你……是嗎?”

“……是的……那兩個人似乎也是蜀山弟子……”

“……是麽……咳咳……你可還記得他們的容貌?”

“……記得。”

“今日聖劍堂将召開武林大會……他們應該也會參加……你帶着法杖……咳咳……去找他們……”

“什麽!?您……您讓我去找他們!?”

“正是。”

“……可他們畢竟是人,而我卻是……妖……就算他們不會傷害我,但聖劍堂……”

“我明白你的顧慮……咳咳……來,莫蘭……把法杖拿給我……”

法杖就在他身旁,伸手可及,哪裏還需别人幫忙?少女雖然心下疑惑,但也不及多想,用嘴叼住法杖的一頭,另一頭朝向老者……

老者緩緩地伸出幹癟的右手,緊緊握住了法杖,嘴裏卻暗暗念出一段法訣……

“啊!”少女隻覺一股股暖流順着法杖傳入自己體内,再仔細一瞧,自己全身竟泛起光芒,而老者也是如此,但不同的是老者身上的光芒越來越暗,而她卻越來越亮……

自己的法力不斷增長,可老者的面色卻越來越難看,少女似乎恍然明白了什麽,想松口卻怎麽也松不開,隻能含着淚,眼睜睜地看着老者油盡燈枯……

足足過了半晌,少女才終于松開了口,法杖咚的一聲掉落在地,而老者也無力地垂下了手……

“長老!”少女急切地哭喊了好一陣,老者才又緩緩睜開了眼,“呵……我已将千年的道行都傳給了你……從今以後,你可以随意化爲人形,并能掩藏自身的妖氣……沒人會看出你是妖……”

少女聞言一愣,“真……真的嗎,長老?我……我可以化身爲人了?”

老者微笑地點了點頭,随即一字一字地道:“記住……盡快趕往聖劍堂……找到救你的那兩個人……接近他們……了解他們……如果他們确實是難得一見的好人……就把真相告訴他們……請他們務必……從那魔頭手中……拯救我們的族人……”

“魔頭?”

“咳咳……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我感覺得到……除了那魔女以外,還有一個比她更厲害的魔頭來到了南海……”

“……如果真是這樣,即便那兩人願意幫我,恐怕也……”

“……咳咳……如果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你就帶他們去找……去找聖劍……”

“聖劍!?您知道聖劍的下落!?”

“咳咳……聖劍……聖劍就在……”老者拼盡最後一口氣,顫抖地指着地上的法杖,嘴裏念念有詞,似乎想說什麽可還一個字也沒說出來就元氣耗盡,永遠地垂下了頭……

“長老……長老!!!”少女不斷地哭喊着,可老者卻什麽也聽不見了。

許久過後,少女才漸漸止住哭泣,全身泛起一絲碧光,随即竟突然從水中伸出一雙玉臂,撐着地面,緩緩地爬上岸邊……

修長的玉腿,□□的胸膛,雪白的肌膚,柔美的發絲……少女就這麽□□裸地站了起來,手裏緊握着法杖,對着老者的遺體,堅定道:“長老,您放心,就算犧牲性命,我也會完成您的遺願!”

海南島,海口市,某間客棧客房内

葉玲靜靜地躺在床上,昏睡不醒,一個貌似郎中的老者正在爲她把脈,而衆人則站在一旁觀望……

“大夫,她究竟生了什麽病?”李逍遙終于還是忍不住問道。

郎中先輕輕放下葉玲的手,随即起身走到衆人身前,搖頭道:“這姑娘面色如常,脈象平和,怎麽看也不像是染病啊。”

李逍遙頓時啞然,林月如卻急道:“既然沒病,她又怎會無故暈倒!?”

林月如性格剛烈,如今又是心急,語氣難免頗重,郎中吓了一跳,隻得顫聲道:“這……可能是老夫見識淺薄,所以才查不出那姑娘的病因……診金老夫不收了,各位還是另請高明吧……”言畢,郎中二話不說,拔腿就跑。

“大夫!”李逍遙本想追上去,楚星繁卻道:“算了,李大哥。我們已經請了三位大夫,可都看不出個究竟……你也别難爲人家了。”

李逍遙這才頓住腳步,卻又不禁陷入沉默。

默然半晌,阿奴忽然小聲道:“會不會是因爲……靈兒姐姐?”

衆人聞言一愕,李逍遙更是如受電擊,上前抱住阿奴的雙肩,緊張道:“你爲何這麽說!?”

隻是提到“靈兒”兩個字,成熟穩重的李逍遙便像突然變了個人似的,眼中爆射出從未有過的逼人光芒,阿奴頓時也不禁一窒,片刻後才緩過氣來,應道:“我也不知道……我隻是胡亂猜測罷了……”

此話一出,李逍遙登時又洩了氣,無力地放開了手,垂頭不語。

一旁的林月如見了不由得心下一酸,正想過來安慰幾句,不料床上的葉玲卻忽然醒了,“這裏是什麽地方……我怎會躺在這兒……”

“玲兒!”李逍遙又驚又喜地向葉玲奔去,卻不知他的身後,一名紫衣羅衫的女子正望着他離去的背影,黯然神傷……

“玲兒,你感覺如何?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李逍遙小心翼翼地扶起葉玲,緊張地問道。

葉玲卻一臉茫然地看着他,“我沒事啊,我們剛才不是在街上嗎?怎會突然到這裏來了?”

衆人聞言不由得一驚,李逍遙疑惑道:“怎麽?難道你不記得你在街上暈倒了嗎?”

“我暈倒了?”葉玲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想起了什麽,“我當時确實有些頭暈……後來隻覺眼前一黑,便什麽也記不起來了……”

衆人聽了都是一頭霧水,楚星繁尋思片刻道:“無緣無故,怎可能突然就暈倒?你再仔細想想,有沒有見到什麽,聽到什麽,或感覺到什麽?”

葉玲沉思許久,霍然道:“對了,我聽到一個聲音!”

“什麽聲音!?”

“是個男子的聲音,但我卻看不見他,隻聽見他在我耳邊不斷地說着……醒來吧,趙靈兒……”

“什麽!?”衆人大驚,李逍遙脫口道:“那人知道靈兒在你體内!?難道是黑東西,或者是趙勝?”

葉玲搖了搖頭,“不是他們……那個人的聲音很特别……如果我以前聽過便一定不會忘記……因此我能确定他絕不是我所認識的人……”

衆人啞然無語。

又是一陣沉默,冷晶寒忽然望着窗外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大概快午時了吧……”說着,楚星繁忽地恍然道:“不好,武林大會就要開始了!”

衆人一愕,李逍遙卻擔憂道:“可是玲兒才剛剛醒來……”

葉玲微笑地搖了搖頭,“放心吧,我沒事。我們快去聖劍堂吧!”

說罷,葉玲連忙下床,第一個走了出去。李逍遙和阿奴緊随其後,林月如若有所思,略微遲疑了片刻,方才跟去。楚星繁也正要随冷晶寒和方小玉一道前去,卻恍然發現向來最開朗直率的雲飛揚卻靜立在原地,深深地望着窗外……

“三師兄,你怎麽了?”

楚星繁好奇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雲飛揚這才恍然回過神來,卻甩開了他的手,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随即二話不說,展身而去。

“什麽嘛,又有誰招惹他了?幹嘛擺出一副臭臉!”方小玉在一旁打報不平地罵道,楚星繁卻沒有應聲,隻是無奈地歎了口氣,随即便大步跟了上去……

海口市郊外,一間隐秘的小屋内

一名綠袍長發,容貌妖異,手裏拿着把錐子的神秘男子正靜坐在地上,輕閉雙目,全身光華流動,似乎正在施法……

“咚!”緊閉的木門霍然被人輕輕推開,隻見一名身負長劍,眉清目秀的男子走了進來,正是之前在街上出現過的那位青年!

對于青年的貿然闖入,綠袍男子似乎早就料到一般,不爲所動。

青年卻含笑道:“閣下好深的法力,竟能在如此之遠的地方施展喚魂大法,着實令在下佩服。”

綠袍男子卻像是根本沒聽見似的,毫無反應。

青年便隻得道:“閣下此等道行,想必也不是無名之輩,卻爲何要藏頭露尾,躲在暗處對付一個小姑娘?”

綠袍男子依舊默不作聲。

“既然如此,便請恕在下得罪了!”說完,青年正欲出手,卻聽一個婉轉動聽的女子聲音傳來,“我大哥天生就是個啞巴,自然無法回答你的問題。”

青年聞言一愣,因爲這聲音赫然是從他身後傳來的!來者竟能無聲無息地來到他身後!?

被前後包夾在了中心,青年自然不敢轉身,隻能微微回頭望去,卻見到一名藍衣秀發,清麗脫俗,手裏拿着本竹簡的美貌女子……

雖然腹背受敵,但青年還是笑容不減,“姑娘應該不啞吧?”

藍衣女子也笑了笑,“當然不啞。”

“那姑娘應該可以回答在下的問題吧。”

“能是能,但要看我願不願。”

“……你們是何方神聖?”

“不好意思,第一個問題我便不能回答你。”

“……你們怎會知道趙靈兒的事?”

“很抱歉,這個問題我也不能回答你。”

“……你們來到南海,究竟所爲何事?”

“對不起,我還是不能告訴你。”

“……那什麽才能告訴我?”

“我可以告訴你:他是我大哥,我是他三妹。”

“…………”

“你大可放心,我們來此絕無惡意,更不會傷害任何人。”

“……那你大哥爲何要對那個小姑娘施展喚魂大法……”

“我大哥并非是在害她,反而是在幫她,幫趙靈兒,幫李逍遙,幫楚星繁,同樣也是在幫你——南宮煌。”

“你怎會知道我的名字!?”

“呵,我不僅知道你的名字,還知道你本不姓‘南宮’而姓‘周’,你的父親叫‘周赤炎’,你的母親叫‘絲緞’,你的哥哥叫‘星璇’,你的妻子叫‘溫慧’……”

南宮煌再也忍不住了,“你……你究竟是什麽人!?”

藍衣女子卻隻是神秘一笑,“我姓‘諸葛’。”

“諸葛!?莫非你們是……”還沒等他說下去,隻見藍光一閃,藍衣女子竟已消失了!南宮煌一怔,側目一瞧,剛才那綠袍男子也憑空消失了……

沉思半晌,南宮煌也隻能無奈地輕笑一聲,道:“這次南海之行……可真是熱鬧……”

海口市中心,巨門,巨人,巨劍……

“聖劍堂”三個金色大字高高挂在巨門之上,門前兩側,數十個高大威猛的巨漢列成兩排,每人身後背着柄巨劍,一個個如石像般站着……

李逍遙等人出自蜀山,這些日子走訪的名門大派也不少,此刻卻還是被眼前這氣勢恢弘的聖劍堂怔住了。高大的門牆,純金的大字,衆多的門衛……蜀山仙劍派和昆侖新瓊華縱然也是赫赫有名的修仙大派,但也不至于如此張揚奢華……

“在下雲飛揚,這是貴派的請貼。”雲飛揚上前将請貼交給一個門衛過目。

“啊!原來是蜀山仙劍四英之一的雲大俠,請進請進。”仙劍四英名滿江湖,而蜀山又是天下第一的修仙大派,門衛自然不敢小視,二話不說,連忙放行。

李逍遙等人這才回過神來,正想跟進去,那門衛卻阻攔道:“各位又是師承何派,可有請貼?”

楚星繁指着前方的雲飛揚,道:“我們是跟他一道來的,不需要請貼吧?”

門衛回頭望向雲飛揚,“雲大俠,真是這樣嗎?”

雲飛揚冷冷地望了一眼衆人,遲疑片刻,方才低聲應道:“是的,他們……是我的師弟……”

“啊,原來如此,剛才多有冒犯,還請包涵。”門衛連忙賠笑道。

雖然最近鬧得有些不愉快,但雲飛揚到底還是公私分明,沒有記仇,衆人頓時松了口氣,紛紛跟了上去。

“壞小子!”

楚星繁正要進門,卻隻聽身後傳來一個清脆動人卻又似曾相識的少女之音,當下不由得轉身望去……

“心湖!”

豔如桃李,一臉純真,來者竟赫然是失蹤多時的慕容心湖!

不單是楚星繁,衆人都當場愣住了,惟有方小玉從未見過慕容心湖,倒沒有太過驚訝,隻是疑惑地望着楚星繁……

“心湖,你怎會跑到南海來了?”楚星繁立馬上前問道。

可慕容心湖卻什麽話也不說,隻是眼中泛起淚光,忽然就沖進楚星繁懷裏,哇哇大哭起來。

這裏可是聖劍堂門口,自然有不少行人往來,大庭廣衆之下,慕容心湖竟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李逍遙等人和衆門衛都不免一愕,方小玉更是氣得直咬牙,可冷晶寒卻依舊面色不改,隻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呃……心湖……有話慢慢說……别這樣……”楚星繁滿臉尴尬,卻又不忍心奮力推開她,隻得在那裏急得手忙腳亂,不知該如何是好。

過了好一會兒,慕容心湖才漸漸止住哭泣,楚星繁這才長舒了口氣,抱着她的雙肩,輕輕将她脫離自己的懷抱,“究竟是怎麽回事?這些日子你去了哪裏?趙勝呢?他不是應該和你在一起嗎?”

一問就是一大串,慕容心湖卻一個也沒回答,隻是眼中又泛起淚光,眼看又要大哭起來。

“好好好……你别哭,我不問了,不問了……這裏的人太多,我們先進去,有什麽話以後再慢慢說,好嗎?”楚星繁生怕慕容心湖又撲進他懷裏,于是連忙轉移話題道。

慕容心湖這才又止住了啜泣,微微點了點頭。

就這樣,楚星繁和慕容心湖一道走了過來……

“慕容姑娘,許久不見,别來無恙。”李逍遙抱拳一禮道。

慕容心湖依舊沒有作聲,隻是微笑地點了點頭。

“心湖……你清瘦了許多……這些日子,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冷晶寒略帶虧欠地道。

慕容心湖對别人倒還和往常一樣,惟獨一瞧見冷晶寒,一雙明眸陡然就陰冷了下來,立馬撇過頭去,冷哼一聲,随即便去抱住楚星繁的左臂,甜聲道:“相公,我們走吧。”

此話一出,衆人呆住,楚星繁更是全身打了個寒顫,險些摔倒在地,“心湖,你……你一個未出嫁的姑娘……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慕容心湖卻緊攬着楚星繁的左臂,撅嘴道:“有什麽關系嘛?我說的都是事實……難道你忘了在碧雲城,我們的定情之吻……”

楚星繁連忙用手堵住她的嘴,朝衆人尴尬一笑,“别聽她的……她隻是開玩笑……哈哈……大會就要開始了,我們快進去吧!”說完,楚星繁一邊緊捂着慕容心湖的嘴一邊拉着她快步走去……

“什麽定情之吻!?你們最好給我說清楚!”方小玉氣得想要噴火,連忙追了上去。

李逍遙等人遲疑半刻,隻是相顧一笑,随即也紛紛跟了上去。

冷晶寒并沒有因爲剛才那番話而動怒,隻是一臉黯然地垂下頭去,沉默半晌,方才走進大門……

衆人紛紛步入了聖劍堂,卻不知遠處一處陰暗的角落,一名黑衣少年正靜靜地望着他們……

聖劍堂大殿内

午時已過去許久,金碧輝煌的大殿内早已坐滿了來自大江南北的江湖人士和來自五湖四海的修仙之人,其中不乏許多門派的掌門或長老。其門派之衆,人數之多,竟比九月初七的蜀山之戰猶有過之而無不及。可見聖劍·傲日确實是人人夢寐以求的神兵利器……

“傲堂主,午時已過,仙劍派和新瓊華想必是不會來了。”等了許久,一名江湖人士終于忍不住道。

隻見一名體型巨大,皮膚黝黑的中年男子立在大殿高台上,雖然立在他身旁的聖劍堂弟子個個也都身材高大,但比起他來還是矮上一大截。不用多說,此人一定就是聖劍堂堂主——傲飛。

“傲堂主,新瓊華向來不理俗事,而仙劍派自九月初七一戰便已元氣大傷,無論實力還是聲望都大不如前,恐怕也無臉來參加……”

“蜀山使者到——”就在這時,一個洪亮的聲音傳進大殿。

衆人聞聲一怔,紛紛側目望去,隻見雲飛揚率先走了進來,而李逍遙,林月如,葉玲和阿奴則緊随其後,至于楚星繁……

“别扯了……我的手……快斷啦……”

隻見一名粉衣少女和一名碧衣少女一左一右,一人拉扯着楚星繁一隻臂膀,互不相讓。而冷晶寒卻隻是靜靜地跟在他們身後,若有所思,也不知在想什麽……

殿内衆人頓時都啞然無語。

“蜀山派雲飛揚,拜見堂主。”雲飛揚拱手作揖道。

傲飛本來焦急的面色頓時舒展開來,“哈哈,總算是來了。”

“因一些俗務纏身,在下未能準時抵達,讓堂主與各位前輩久候,還請見諒。”

“哈哈,好說好說,來了就好。”

傲飛雖然沒多說什麽,卻難保其他的人……

“哼,就因爲一句俗務纏身就讓我們白等了這麽久,蜀山不愧是天下第一派,好大的氣派!”

“九月初七一戰,獨孤劍聖先是慘敗于慕容無敵之手,後又因催動天罡劍陣屠殺我不少正道中人,最後落得個自食其果,力盡而亡的下場。蜀山如今早已是群龍無首,名存實亡,還敢妄稱天下第一派?”

“沒錯,如今的蜀山早已不負當年,聽說當時若不是一名叫‘李逍遙’的蜀山弟子與妖族大軍講和,蜀山早已被夷爲平地。”

“唉,淪落到要向妖怪求和才幸存下來,我若是蜀山弟子,一定沒臉下山了,哪裏還敢到這兒來……”

“住口!”本就沖動的雲飛揚實在已忍無可忍,“誰再敢胡說,就休怪我劍下無情!”

若是過去,自然沒人敢再出聲,但今時不同往日……

“哼,胡說?這本就是衆人皆知的事實,我哪裏胡說了?”

“沒錯,若是在蜀地,我們或許還會敬你三分,但别忘了這裏是南海,莫非你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傲堂主面前出手傷人不成?”

“你們……可惡!”雲飛揚再也忍不住了,正要拔劍相向,他身後的李逍遙卻連忙上前按住他的手,低聲勸解道:“雲師兄,清者自清,我們犯不着理會别人的流言閑語,這裏畢竟是聖劍堂,你絕不可輕意出手啊!”

“放開我!”雲飛揚與李逍遙本就不和,自然不會聽他的話,正欲強行掙開李逍遙,卻聽門外弟子朗聲道:“昆侖仙人到——”

這話一出,衆人同時愣住了。冷晶寒更是心下一顫,立馬回頭望去,隻見一名藍衣白衫,英氣逼人,背後負着一柄劍匣的白發男子緩步而入……

全場頓時又沸騰起來……

“昆侖仙人!?豈不就是新瓊華掌門?他不是向來不問世事嗎?怎會也來了?”

“據說昆侖仙人創建并執掌新瓊華已經好幾百年了,怎麽看起來卻這般年輕?”

“竟連昆侖仙人也不遠千裏,親自前來,傲堂主果然是威名遠播,令人佩服啊。”

昆侖仙人忽然出現,傲飛本是一愕,但聽到這些話又不禁甚感得意,上前道:“哎呀,昆侖仙人大駕光臨,傲某真是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啊。”

誰知昆侖仙人卻連瞧也沒瞧他一眼,冷俊的目光竟一直集中在旁處的冷晶寒身上,而冷晶寒也是一臉複雜地望着他……

二人就這麽靜靜地望着對方,仿佛根本無視其他人的存在,衆人不禁頗感尴尬,傲飛更是又急又怒,卻又不敢放聲大罵。而楚星繁雖然認識昆侖仙人,深知他的爲人,但大庭廣衆下,眼見自己的妻子竟目不轉睛地望着别的男人,哪個男人能受得了?

楚星繁正想上前打破僵局,雲飛揚卻忽然跑了過來,吃驚地望着昆侖仙人,道:“你……你就是當年的那個劍仙叔叔?!”

冷晶寒頓時回過神來,而昆侖仙人也将目光轉向雲飛揚,仔細打量了一會兒,“你……你就是當年的那個孩子……飛揚?!”

雲飛揚連忙點頭應道:“是的,您還認得我?”

昆侖仙人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即微微點了點頭,“恩……多年不見,你已長大成人了……若是你義父義母見到了,也一定很是欣慰……”

雲飛揚本來正是高興,但一提到他的義父義母,他的面色頓時又沉了下來,“哼,他們一定以爲我已經死了吧……”

昆侖仙人微微一怔,道:“你怎能這麽說?你義父義母可是一直記挂着你,希望你能回去見他們啊。”

“哼,回去?回去讓他們吃了我?”

“飛揚!你可知當時你跌下山崖,救你的人是……”

沒等他把話說完,卻已有人不耐煩道:“我們來這兒是參加武林大會的,不是聽你們講……”

說到一半,昆侖仙人目光一掃,話音頓時戛然而止。

可傲飛又不禁道:“那位兄台說得也是,二位還是先請入座,等大會結束再閑話家常也不遲。”

昆侖仙人和雲飛揚對望了一會兒,也隻好微微點了點頭,分别入座,而李逍遙和楚星繁等人則退至旁處的人群之中,側目聆聽……

傲飛回到大殿高台上,望了望在場衆人,略微輕咳一聲,随即朗聲道:“既然人已到齊,那這次大會就……”

“等等”忽隻聽一名江湖人士道:“傲堂主,據說南海的修仙大派除了貴派還有一個斷日谷,可爲何不見其門下弟子前來?”

一提到“斷日谷”,整個大殿頓時鴉雀無聲,衆人的目光同時集中在那江湖人士身上。

那江湖人士還不知道怎麽回事,一臉茫然,隻見他身邊的同伴一邊扯着他的衣角向他打眼色,一邊沖衆人抱頭而笑。

即便在聖劍城,衆人也不敢提及斷日谷,沒想到此人竟敢在聖劍堂大殿内提到這三個字,衆人都不禁爲他捏把冷汗,幾名聖劍堂弟子已經悄悄向他走了過去……

誰知傲飛不但不怒,反而笑道:“這位兄台問得好,傲某今日邀各位到此,也是爲了斷日谷。”

這話不免讓衆人悚然一驚,又一名江湖人士忍不住問道:“傲堂主,您在邀請貼上不是說您查出了聖劍·傲日的下落嗎?”

“不錯,想我聖劍堂在南海建派已有數百年,曆代堂主皆以尋找聖劍爲已任,卻始終徒勞無功……”說到這裏,傲飛不自覺得興奮起來,“但黃天不負有心人,禀承曆代先輩的遺願,傲某終于查出了聖劍的下落!”

衆人頓時沸騰起來。卻聽在座的一位握着拂塵的中年道人淡淡道:“堂主之前曾提到斷日谷……莫非堂主認爲聖劍便在那斷日谷之中?”

衆人聞言一怔。

傲飛望着那道人,“正如清陽真人所言,聖劍确實是在斷日谷裏。”

衆人登時愕然。

一位在座的秃頂老人又道:“堂主爲何如此斷定?”

傲飛沖那老人拱了拱手,“散人有所不知,數百年來,聖劍堂爲找尋聖劍可說是竭心盡力,南海雖然島嶼密布,但我聖劍堂也是人多勢衆,窮數代之力,早已将南海各地搜查殆盡,惟有斷日谷所處的長生島未曾涉及……”

聽到這裏,一名在座的長衣女子冷冷道:“僅憑這點便斷定聖劍在斷日谷裏未免有些草率。”

傲飛将目光轉向那女子,“若無絕對把握,傲某又豈敢邀請仙姑到此?”

“哦?”

“不知各位是否耳聞,近日來南海時常發生怪事。”

衆人微微一愣,随即又沸沸揚揚了起來……

“我聽說南海近日來聚集了不少妖物。”

“不錯,我還聽說海面上不時傳來美妙的歌聲。”

“那算什麽,我昨晚還親眼瞧見某片海域散發出金光!”

聽到這裏,雲飛揚也不禁點頭道:“我昨晚也瞧見了,可是趕過去時,光芒已經消失了……”

傲飛微微點了點頭,随即問道:“雲少俠可還記得那光源所在之地是哪片海域?”

“……當時天色已晚,在下又初來乍到……實在不知……”

“……那少俠可否記得,那片海域附近,有沒有什麽特别的事物,例如說……一座孤島?”

“孤島……對!那附近确實有座島!”

“島上是否有大片山脈?”

“……沒錯。”

“那一定便是斷如谷所在的長生島。”

“…………”

“不僅是昨晚,之前的諸多怪事也都發生在長生島附近。相信各位也開始有所懷疑了吧?”

衆人沉默半晌,這時一直默不出聲的昆侖仙人終于開口了,“你又怎知這些怪事與失蹤多年的聖劍有關?”

一語切中要害,衆人都不由得一愣,傲飛卻不慌張,答道:“這正是傲某邀請各位前來的原因。”

“…………”

“相信不少人已經打聽過了,我聖劍堂與斷日谷過去雖世代交好,但自太乙真君繼承斷日谷以來便刻意與我聖劍堂劃清界線,如今我們兩派是水火不融。可衆人皆知,聖劍·傲日乃是遠古神兵,力量強大,絕不能落入心術不正之人的手中。太乙真君生性古怪,孤僻自閉,雖未做過什麽大奸大惡之事,但若讓他得到聖劍,也難保有朝一日不會獨霸南海,甚至染指中原武林。因此這事并非隻關系到聖劍堂一派的存亡,也關系到各位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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