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禁道:“傲堂主召開此次大會,難不成是想集衆人之力鏟除斷日谷?”
傲飛搖頭一笑,“兄台言重了,聖劍堂與斷日谷雖然不和,但也不至于非得鬥個你死我活,隻是聖劍關系重大,絕非一人一派所能獨有,因此傲某提議,我們一同前去斷日谷尋找聖劍。若隻是我聖劍堂一派前去,斷日谷必定不許,但若是各路英雄一同前去,想那太乙真君脾氣再怪也不能拒不見客吧?”
衆人聽後又不禁竊竊私語起來……
“傲堂主,斷日谷乃是修仙之地,我們這麽多人一同前去擾人清修,硬逼太乙真君現身相見,這要傳出去……會不會有人說我們以強淩弱,以衆欺寡?”
傲飛道:“若能找到聖劍,名譽受損又算得了什麽?”
“……可萬一找不到聖劍呢?我們如何向斷日谷交代?如何向武林同道交代?”
“……放心,我聖劍堂自會承擔一切責任。”
衆人頓時無話可說。傲飛便道:“怎樣,各位意下如何?”
衆人沉思不語,卻有人問道:“如果找到了聖劍,堂主打算如何處理?莫非由堂主親自保管?”
傲飛尋思半會兒,笑道:“傲某已經說過,聖劍絕非一人一派所能獨有,本門雖以聖劍爲名,但也不敢癡心妄想。”
“那堂主的意思是……”
“此事需從長計議,我看還是暫且擱下,待找到聖劍以後,我們再一起商議也不晚。”
“……堂主所言甚是。”
傲飛點了點頭,随即又将目光轉向衆人,“不知各位讨論得如何了?”
衆人依舊沒有答複。
傲飛也不急于一時,“此事确實不是一時半會所能決定……不如這樣,各位今晚便留在聖劍堂内,好好歇息一晚,明日再作決定,不知意下如何?”
衆人面面相觑,随即紛紛點頭。
傲飛立馬吩咐周圍的弟子,“快去準備上好的房間和酒菜,好生款待各位貴客,不得怠慢!”
“是!”衆弟子齊聲應道。
傲飛又将目光轉向衆人,朗聲道:“明日的這個時候,希望各位能給傲某一個滿意的答複。”
衆人一齊抱拳行禮,随即在衆弟子的帶領下紛紛離開了大殿……
衆人一個個轉身而去,傲飛并沒留意他人,隻是深深地注視着李逍遙等人,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離開大殿,衆人随着人潮而行……
“雲師兄,對于傲飛的提議,你有何看法?”李逍遙走到雲飛揚身旁,低聲問道。
可雲飛揚卻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一字不說,将頭一撇,“劍仙叔叔,我真是做夢也沒想到,原來你就是新瓊華掌門——昆侖仙人啊!”
昆侖仙人雖然與他并肩而行,但一雙冷目卻是有意無意地瞄向身後的冷晶寒,聽到這話方才收回目光,淡淡一笑,卻不應聲。雲飛揚也不再多說什麽,顧自快步向前走去……
“李大哥,你對他客氣,他卻不把你放在眼裏,這種人你還理他作甚?”林月如不滿地道。
阿奴也應道:“是啊,李大哥,反正代表蜀山的人是他,一切就讓他自己決定,我們在旁看熱鬧就是了。”
“可是……”葉玲不放心地道:“李大哥與他到底是同門師兄弟,如果不理他……似乎不太好吧……我看還是得想個辦法……”
“沒錯!”這時楚星繁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衆人面前,一臉正色道:“我們與三師兄之間的問題必須盡快解決才行。”
話音剛落,兩隻纖細的玉手已經分别揪住他的左耳和右耳,楚星繁吃痛大叫。
隻見方小玉厲聲道:“你還是先把自己的問題解決吧!”
沒等楚星繁應聲,另一邊的慕容心湖又撅着嘴,嬌喝道:“相公,爲什麽不敢向她承認我們之間的關系?她是你什麽人,快告訴我啊!”
楚星繁痛得眼淚都快流出來,卻又有苦難言,隻得大喊道:“好疼啊!你們先放了我的耳朵再說!”
“不行!”二女異口同聲道,“你不先說清楚,我就不放!”
楚星繁無奈之下隻能向李逍遙求教,“李大哥,救我啊!”
李逍遙卻隻是無奈一笑,一旁的林月如等人見了也有些忍俊不禁……
見自己的丈夫被兩個少女折磨,冷晶寒卻像是沒看見似的,隻是出神地望着前方昆侖仙人的背影,心裏不知在想什麽……
“大小姐!”衆人本來開懷地笑着,卻忽然聽見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傳來,衆人尋聲望去,林月如登時一愕,脫口道:“是你!?”
隻見一名濃眉大眼,雄壯威武的青年跑了過來,不敢相信地看着林月如,“大小姐,剛才在大會上我還以爲自己看錯了,沒想到真的是你啊!”
林月如同樣也是又驚又喜,“你怎麽來了?難道我們林家堡也收到了邀請貼?!”
青年點了點頭,含笑道:“師父确實收到了請貼,但他老人家身爲南武林盟的盟主,事務繁忙,近日來又因四處打聽小姐你的下落,積勞成疾,因此才無法親自前來參加大會。”
“什麽,爹病了!?”林月如緊張道:“他的病情怎樣,嚴重嗎?”
青年微笑地搖了搖頭,“小姐放心,大夫診斷過了,說師父隻是疲勞過度,再者又念女心切,因此才有些精神不振。師父身子硬朗,功力深厚,再配上大夫開的藥,相信不過多久便可痊愈。”
“是麽,那就好……”林月如這才長松了口氣。
青年将目光轉向林月如身旁衆人,發現李逍遙後不禁一怔,仔細打量了一會兒,才恍然想起道:“啊!這不是上次在比武招親上打赢小姐的李少俠,李姑爺嗎?”
李逍遙抱拳一禮,“在下正是李逍遙,敢問閣下是……”
青年連忙回以一禮,“在下是林家堡弟子——唐志達。”
“原來是林堡主的高徒,失敬失敬。”
“哪裏哪裏,姑爺勇闖鎖妖塔,剿滅拜月教,并在九月初七之戰中力退群妖,保住蜀山,着實讓在下佩服萬分。”
一提到蜀山之戰,遠處的雲飛揚頓時停住了腳步,卻沒有回頭,隻是緊握雙拳,咯吱作響……
李逍遙卻沒注意,不禁問道:“對了,關于今日傲堂主的提議,唐兄以爲如何?”
“呃……這……”
唐志達似乎也有些猶豫不定,這時又一名男子聲音傳來——“阿奴!”
衆人一愕,又尋聲望去,這次換作阿奴大吃一驚,“是你!”
隻見一名英挺俊秀的青年跑了過來,喜出望外地望着阿奴,“剛才在大會上真是吓了我一跳呢,你怎會來到這裏?”
阿奴更是不解道:“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我們苗疆大理又不是武林幫派,莫非也收到了請貼?”
青年搖頭道:“南海與我們雲南苗疆相隔不遠,聖劍堂又一直對我族虎視眈眈,自拜月教一役,我族傷亡慘重,于是聽說聖劍堂要召開大會,族長擔心敵人會趁虛而入,對我族不利,因此才派我前來探察。”
“原來是這樣……”阿奴略微沉吟了片刻,随即目光一冷,道:“你已經知道了,聖劍堂召開大會不是爲了對付我們,而是爲了那柄什麽聖劍,你現在就可以回去複命了吧。”
“這……雖然是這麽說,但阿奴你……”
“‘阿奴’這兩個字是你叫的嗎?”
“……對不起,少主……”
“既然知道我是少主,那還不聽我的話!?”
面對阿奴冷淡的話語,青年隻是黯然地垂下頭去,低聲問道:“阿奴……不,少主……族長很挂念你……不如你随屬下一起回去吧?”
阿奴不耐煩地道:“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你操心!”
“……可是……”
“真煩!再不走,别逼我動手了!”
“……是的,少主……你多保重……”青年最後深深地望了阿奴一眼,目光忽地轉向李逍遙,一臉複雜地道:“李少俠……請你好好照顧少主……”說完,沒等李逍遙回過神來,他已經轉身而去……
呆立片刻,李逍遙才不由得對阿奴問道:“那人是誰?我似乎從沒見過他……他怎會認識我?”
面對李逍遙,阿奴立刻展顔一笑,“他叫唐钰,是我阿娘的得力助手。而你是我族的大英雄,他自然認識你。”
李逍遙“哦”了一聲,卻又道:“你們似乎很熟,他一眼就能認出你。”
阿奴微微一怔,随即低聲道:“他……是我的童年玩伴……”
衆人一愣,李逍遙更是不解,“那你爲何對他如此冷淡?”
“因爲……因爲……”阿奴似乎有難言之隐,遲遲說不出話來。
這時,前方雲飛揚實在忍無可忍,轉身高聲道,“喂,你們要聊到什麽時候!?别人都走遠了!”
衆人這才恍然發現周圍已經沒什麽人了,李逍遙連忙應道:“我們馬上就來!”
雲飛揚不多說什麽,隻是重重地哼了一聲,随即轉身就走。
“哼,什麽态度嘛!”林月如氣得跺了跺腳。
李逍遙隻是無奈地輕歎了口氣,随即對衆人道:“好,我們快跟上去吧!”
言畢,李逍遙等人便快步而去,楚星繁也正要跟上去,卻隻覺耳根一疼,這才想起自己的麻煩還沒解決……
“呃……别人都走了,我們也該走了吧……”楚星繁勉強擠出一副笑容,眨着眼睛望着她們……
方小玉卻奸笑道:“不把話說清楚,你就别想走。”
慕容心湖也笑道:“不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你就休想逃出本小姐的手掌心。”
冷晶寒依舊默然。
楚星繁眼珠轉了轉,“這次大會可真熱鬧,林姑娘和阿奴都遇見了熟人,說不定你們家裏也派人來了,不如我們一起去找找看?”
誰知方小玉卻笑道:“我方家可是商賈大富,不是你們這些江湖人士,不可能會派人來這兒的。”
慕容心湖也笑道:“我們慕容家雖是武林世家,但早已退隐,從不參加任何武林大會,這次當然也……”
話未說完,她身後就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心湖!”
慕容心湖聞聲一愕,回頭一望,頓時失聲道:“哥哥!”
來者竟是一名面如冠玉,錦衣華服的英俊青年——慕容天。
當夜,聖劍堂客房内
“這麽說來,令尊傷勢未愈,所以才派慕容兄一人前來?”李逍遙問道。
慕容天應道:“是的,沒想到竟能在此遇見各位。”
一旁的慕容心湖急聲道:“爹到底受了什麽傷,你快告訴我啊!”當日蜀山之戰,慕容心湖雖然也在場,但中途便随趙勝離去,因此并不知道後來發生的事……
慕容天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坦白道:“爹……當時爲争奪天劍·無極,不料卻被此劍斷去右臂……”
“什麽!?”慕容心湖大驚失聲,“爹……爹斷了一隻手!?”
慕容天垂下頭去,微微點了點頭。
慕容心湖不由得倒退數步,“怎會……怎會這樣……”
慕容無敵自作作受,衆人本是心裏痛快,可畢竟慕容兄妹在場,因此也不好幸災樂禍,隻得在一旁默然不語。
“對了,關于這次武林大會,你們怎麽看?”楚星繁又來轉移話題道。
李逍遙尋思片刻,道:“單憑那些猜想和推斷便一口咬定聖劍與斷日谷有關,未免有些草率……我想傲飛是打算以聖劍爲誘餌,集合各大門同進斷日谷,一來可以确定聖劍是否真在谷中,二來可試探斷日谷的虛實,三來又不必獨自承擔責任。”
雖然衆人也想到了一些,但經李逍遙這麽一說,衆人亦不禁愕然。
“說得好!”楚星繁拍手道,“我的話都讓你一個人說盡了。”
李逍遙報以一笑,卻忽又眉頭一鎖,“不過除了昆侖仙人以外,像四大世家中的慕容莊主,冷莊主,林堡主,沈青鋒這些武林名宿都沒親自前來……隻憑我們這些後生小輩出面,太乙真君會讓我們入谷嗎?”
“呵呵,這你就不知道了……”楚星繁微微一笑道:“不說别的,就說今日在大會上說過話的那個道人,老者和女子,你可知他們是誰?”
“……不知道。”
“他們分别是飄渺峰掌教——清陽真人,羅浮洞洞主——曜真散人,滄海島島主——紫玉仙姑。”
衆人茫然。
楚星繁解釋道:“飄渺峰乃太湖七十二峰之首,羅浮洞乃道家十大洞天之一,滄海島乃北海第一的修仙聖地……”
衆人愕然。
楚星繁接着道:“此外,還有昆侖八派的昆侖,紫翠和玉英,十洲三島的長洲,鳳麟洲和方丈島,三十六小洞天的霍桐山,太白山和武夷山,七十二福地的大若岩,天姥嶺和青玉壇……雖然來的都不是掌門,但也不乏長老和入室弟子之類的人物。”
衆人啞然。
過了半晌,李逍遙才恍然回神,“聖劍堂怎會請來這麽多不得了的人物,想當初蜀山之戰的時候,這些人也未曾來觀戰……”
楚星繁想了一會兒,道:“或許因爲當初我們蜀山并沒有大肆宣傳,更沒有廣發請貼,而那些修仙大派又向來不過問江湖之事,所以才不知情吧。”
李逍遙沉思半會兒,也隻得贊同這種說法,
楚星繁道:“言歸正傳,我們還是商量一下正事吧?”
“……你指的是……”
“前往斷日谷,拜訪太乙真君——我們去還是不去?”
衆人登時默然。
“唐兄,你認爲如何?”李逍遙向唐志達問道。
“這……此事關乎到林家堡的聲譽……我實在……”唐志達不敢作主,隻好将目光轉向林月如,“大小姐,既然您正好在這兒,此事就由您來作主吧?”
林月如一怔,也不知該如何是好,隻得望向李逍遙道:“李大哥,還是你來決定吧?”
李逍遙又想了想,可還是左右爲難,隻好将目光轉向慕容天,“慕容兄,你有何打算?”
慕容天沉思半晌,卻也隻是搖頭不語。
“那麽,雲師兄……”說着,李逍遙的話音突然戛然而止,因爲雲飛揚不知何時竟已不見了!
屋外,一處寂靜無人的庭院内
“什麽!?當日救我的人是……義母!?”雲飛揚大驚失色道。
昆侖仙人負着雙手,面色漠然地道:“不錯,當年你失足跌下山崖,若不是你義母及時趕到,你早已性命不保。”
“……不,不可能!她是妖,妖隻會害人,怎麽會救人!?”
“……飛揚,過去我也曾和你一樣,以爲人就是善,妖就是惡,因而枉殺了不少無辜,令我至今也追悔莫及……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轍……”
“…………”
“其實當初托我将你送去蜀山的人也是你義母。”
“什麽!?”
“她知道你一心向武,因此才托我将你送去蜀山。”
“……爲什麽,難道她不怕我有朝一日……殺了她?”
“她知道你與你義父一樣,天性善良,隻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她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明白這世間的是非善惡,并非你想象中的那般簡單……”
“…………”
“飛揚,别再執迷了……你的義父義母都在青孿峰,等你回家……”
“……回家……”雲飛揚聽了不由得心頭一熱。這兩個字對他來說實在太遙遠太遙遠了……
默立許久,雲飛揚終究還是無法擺脫内心的陰影,放聲大吼道:“不!我沒錯!我沒有錯!”說着,雲飛揚轉身狂奔而去,漸漸消失在那無邊的黑暗裏……
望着那遠去的身影,昆侖仙人并沒有追上去,隻是立在原地,仰天長歎一聲,随即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目光一沉,“别藏頭露尾的,出來吧。”
“哈哈……不愧是十把交椅之一,果然好耳力。”隻見一名巍峨雄壯的巨人從遠處走了過來,不是别人,正是聖劍堂堂主——傲飛!
昆侖仙人沒有轉過身來,隻是淡淡道:“你找我所爲何事?”
傲飛冷笑道:“這句話應該由我來問你。”
“哦?”
“自從上次一别,你就沒有再去過鬼面人總壇,如今是什麽風把你吹來了?難不成你也對聖劍·傲日感興趣?”
“聖劍并非俗世凡人所能擁有,我可不像某些人那樣不自量力……”
“你!你既不是爲了聖劍,那你來幹什麽?”
“我沒必要告訴你。”
“你!好,我不管你是爲什麽而來,總之你最好安分點,别耍什麽花樣,要知道我可是奉首領之命尋找聖劍,若最後因你有個閃失,你便自己去向首領負荊請罪,我可不會幫你背黑鍋。”
“你還是先顧及你自己吧。如果去了斷日谷還是找不到聖劍,看你日後如何向首領交代。”
“你——哼!”傲飛滿肚怒火,但上次在新瓊華便領教過昆侖仙人的厲害,因而也不敢發難,隻得重重地哼了一聲,随即便轉身而去。
待傲飛走遠之後,幽靜的庭院内又陷入沉寂……
默立許久,昆侖仙人小心翼翼地從懷裏取出一串劍穗,深深地凝視着……
海南島岸邊
“不,不會的……不是這樣的……”雲飛揚獨自站在海邊,望着一望無際的大海,反複低念道:“不可能……不可能!妖就是妖,不可能會有人性!就算當初救我的人真是……她也必定是别有居心!對!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麽陰謀!”
雲飛揚就這樣不斷地念着,其實他也知道這并不能算什麽理由,但他甯可這樣勉強欺騙自己也不願接受擺在眼前的事實。
許久過去,夜色已深,雲飛揚卻還是這麽靜靜地站在岸邊,任憑凜冽的寒風吹打着他的衣裳和面龐……
也不知過了多久,雲飛揚似乎無意中察覺到了什麽,微微一顫,随即對着前方空無一人的大海呼喝道:“是誰?出來!”
可大海依舊平靜如常,哪裏有半個人影?
雲飛揚手中法訣一起,禦劍而上,來到某片海域,朝下喝道:“閣下若是再不現身,就休怪在下無禮了!”
可下面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雲飛揚本來就性情沖動,如今又心情不好,自然說到做到,隻見他高舉右手,指間已綻放出絲絲白光……
“不要!”伴随着一個如出谷黃鹂般婉轉動人卻又顯得十分驚懼的聲音,一張明豔動人的臉孔逐漸浮出海面……來者竟是一名少女!
“三更半夜,姑娘怎會……”雲飛揚話說到一半,天上的烏雲卻忽然散去,柔美的月光輕灑而下,照亮了海面,也照亮了那名少女……清純的面容,雪白的肌膚,□□的胸膛……那少女竟然沒穿衣服!
這一驚非同小可,雲飛揚先是一呆,随即隻覺一股熱血湧上頭頂,正要轉身閉上眼睛,卻隻覺雙腿一軟,竟從飛劍上失足跌了下來,撲通一聲,落進海裏……
那少女本來一臉驚恐,但見雲飛揚忽然從天上掉了下來,不禁愣住了。
雲飛揚剛剛竄出水面,卻見少女近在眼前,而且好象完全不知道怎麽回事,一臉茫然地望着他,竟絲毫不遮掩自己……
雲飛揚面上一熱,腳下一軟,身子頓時又沉了下去。可少女卻還是大惑不解地望着他……
也不知溺了多少次水,雲飛揚才總算浮了起來,立馬緊閉雙眼,轉過身去,支吾道:“對……對不起!在……在下不是有意冒犯姑娘的!”
“冒犯?”少女疑惑道:“你怎麽冒犯我了?”
雲飛揚尴尬道:“在下實在不知姑娘在此沐浴……方才還硬逼姑娘現身……都怪我太鹵莽了……”
“沐浴?”少女不解道:“什麽是沐浴?”
“啊?”雲飛揚心下一愕,不禁回頭,但少女卻還是毫不遮掩自己的身體,吓得雲飛揚又連忙轉過頭去,“呃……姑娘還是先把衣服穿上吧……”
“衣服?”少女竟問道:“衣服又是什麽?”
雲飛揚險些又沉入水中,“姑娘别開玩笑了。”
“開玩笑?”少女還是不懂,“什麽是開玩笑?”
雲飛揚登時又沉入水中,半晌才串出水面。随即二話不說,脫下自己的外衣,扔給少女,“這裏太冷,姑娘還是先把這衣服穿上,回岸上再說吧。”
“哦,我知道了,原來這就是衣服啊!”
“…………”
忙了好一會兒,二人總算才回到岸邊……
少女雖然穿上了雲飛揚的衣服,可卻不大合身,隻能剛好遮住上身和□□的重要部位,可一雙修長的玉腿還是□□在外……
雲飛揚無意中瞟了一眼,臉刷的一下又紅了,連忙将目光移開,尴尬地問道:“這麽晚了,姑娘爲何孤身一人來到這裏?而且……不穿衣服……”
少女垂頭不語,似乎有難言之隐。
雲飛揚也不勉強,“既然如此,在下也就不多問了……不知姑娘家住何處?如今天色已晚,在下先送你回去吧。”
“……我沒有家……我的爹娘,姐妹和族人……都被一個人殺了……隻有我逃了出來……”
“什麽!?”雲飛揚又驚又怒,“何人如此心狠手辣!?”
少女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望着他,眼中流露出一絲恐懼和悲憤之色……
雲飛揚卻沒注意,隻是問道:“那姑娘今後有何打算?”
“打算?”
“就是你想去哪兒?”
“……我想去找兩個人……”
“他們叫什麽名字,住在哪裏?”
“……我不知道他們的名字,我隻記得他們的模樣……對了,我還知道他們可能去一個地方……”
“哪裏?”
“聖劍堂。”
“什麽!?你要找的人在聖劍堂?!”
“……是的。怎麽了?”
“沒什麽,隻是說來真巧,在下如今正好在聖劍堂做客。”
“真的!?那你能帶我進去嗎?”
“……帶你進去倒是不難,隻是聖劍堂内聚集了不少武林人士……你連對方的名字也不知道,就這麽一個個地找……”
“…………”
就在二人正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卻聽身後樹林中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阿星,你怎知道雲師兄會來這裏?”
又一個熟悉的聲音回答道:“呵呵,我跟他從小一起長大,他一遇到不開心的事就會找個清淨無人的地方躲起來,這裏正是這附近最适合的地方。”
雖然沒瞧見人,但雲飛揚已知道來者是誰了,頓時手忙腳亂起來。
少女卻聞聲一愕,“這聲音……好象在哪裏聽過……”
“哈哈,瞧!我說得沒錯吧,他果然在這兒!”沒等雲飛揚把少女帶走,對方已經發現了他們。來者正是楚星繁和李逍遙一行衆人。
衆人剛一走出樹林,便同時怔住了,令他們吃驚的不是雲飛揚,而是那名少女,那名容貌清秀,卻發絲淩亂,衣杉不整的少女。更讓人驚訝的是那少女身上竟穿着雲飛揚的衣服……
“呃……李大哥,我們似乎來的不是時候……”楚星繁對身旁的李逍遙苦笑着道。
李逍遙半晌才回過神來,卻也隻能回以一笑。
他們倒還能笑得出來,可他們身後的林月如,葉玲,阿奴,冷晶寒,慕容心湖和方小玉等人卻登時紅透了臉,一個個不期然地垂下頭去……
“等等,你們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們想得那樣!”雲飛揚脹紅着臉,想解釋清楚,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崩提有多尴尬。
“嘿嘿,不必解釋了,我們心裏有數……”楚星繁壞笑一聲,随即轉過身去,“李大哥,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李逍遙看了看雲飛揚,看了看那少女,再看了看楚星繁,最後隻好微笑地點了點頭。
“等一下!”衆人正要轉身離開,那少女卻忽然喊住了他們,随即連忙跑上前去,跪在二人身前,喜出望外道:“太好了,我終于見到你們了!”
聖劍堂客房内
夜幕已深,慕容天和唐志達已經回各自的房間休息了,如今這裏就隻剩李逍遙,楚星繁和雲飛揚三人,至于林月如等人和那名少女卻不知去了哪裏……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雲飛揚一五一十地把發現那少女的經過告訴了二人。
李逍遙道:“原來如此……看來真是我們誤會了。”
楚星繁卻對雲飛揚冽嘴一笑,“這隻是你一面之詞,誰知道你有沒有說謊?三更半夜,在海邊發現一個沒穿衣服,無家可歸的少女……呵,這未免有些讓人難以相信吧。”
雲飛揚聞言一愕,“我說的都是事實!”
“可在回來的路上,那姑娘爲何一直不說話?而且她似乎有意與你保持距離……呵呵,這你如何解釋?”
“……我……我怎麽知道!?”
“嘿嘿,你跟那姑娘到底怎麽回事,最好老實交代。”
雲飛揚面上一紅,卻也懶得争辯下去,大聲喝道:“我已經說了實話,信不信由你們!”
見雲飛揚似乎生氣了,楚星繁這才連忙道:“好好好,方才隻是跟你開個玩笑罷了,我相信你就是了。”
雲飛揚卻不再像以前那樣一笑視之,而是撇過頭去,重重地哼了一聲。
李逍遙和楚星繁見了也隻能相顧一笑。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這時林月如等人忽然笑盈盈地走了進來。
“你們去哪兒了?對了,剛才那姑娘呢?”李逍遙忍不住問道。
衆女神秘一笑,也不多說什麽,分别退至兩旁,隻見一名少女微微垂着頭,有些害羞地走了進來……
衣帶飄飄,長發披肩,衣着雖不華麗,卻與她的氣質十分搭配,透出一股輕靈之氣,讓李逍遙和楚星繁都不由得眼前一亮,而雲飛揚更是瞧得目瞪口呆。
“你……你真是剛才那位姑娘?”李逍遙不敢相信地問道。
少女依舊垂頭不語,隻是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哇!真是佛靠金裝,人靠衣裝。”楚星繁上前圍着那少女轉了一圈,一邊走一邊不住地點頭道,“恩……不錯不錯……哎喲!”
方小玉狠狠地揪住他的耳朵,微笑地問道:“什麽不錯?”
楚星繁連忙道:“是衣服不錯!這衣服一定是你選的吧?呀,你可真有眼光啊!哎喲!”
慕容心湖又擰住他另一隻耳朵,含笑道:“衣服是我選的!”
方小玉不服氣道:“但胸針是我挑的!”
慕容心湖卻回道:“可耳環是我配的!”
方小玉也不認輸:“但胭脂是我買的!”
慕容心湖又應道:“可發帶是我剪的!”
…………
…………
二女各執一詞,争論不休,可苦了中間的楚星繁。衆人早已習慣,也不去理會,惟有少女一臉愕然地望着他們……
葉玲捧着一件外衣走上前去,“雲大哥,這是你的衣服。”
雲飛揚這才恍然回神,一手拿過外衣,卻連謝也不說便穿了起來。
葉玲沒多說什麽,隻是微微垂下頭,獨自走了回去。可林月如和阿奴則不由得哼了一聲。
李逍遙眼見氣氛有些尴尬,便隻好上前道:“對了,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芳名?”少女不解道:“芳名是什麽?”
衆人愕然,雲飛揚卻解釋道:“就是你的名字。”
少女“哦”了一聲,這才輕聲答道:“我叫莫蘭……”
“莫蘭……”雲飛揚在心裏反複低念道。
李逍遙卻道:“莫蘭姑娘,聽說你的父母族人全被一個惡人所殺,是否真有其事?”
莫蘭一臉黯然地垂下頭去,沉默片刻才微微點了點頭。
李逍遙輕聲問道:“你可知那惡人是誰?長得什麽模樣?”
莫蘭有意無意地瞟了一眼雲飛揚,最後卻隻是搖頭道:“我不認識他……當時天色太暗,我也沒看清他的模樣……”
“這樣啊……”李逍遙尋思一會兒,又不禁問道:“我們與姑娘素未謀面,姑娘爲何來找我們,又爲何能一眼認出我們?”
“是長老臨終前,囑托我來找你們的。”
“長老?”
“就是我們的族長。”
“……你口中的長老叫什麽名字?他又怎會認識我們?”
“他……”莫蘭正要把事情的經過說出來,卻恍然想起了老者的一句話——“記住……盡快趕往聖劍堂……找到救你的那兩個人……接近他們……了解他們……如果他們确實是難得一見的好人……就把真相告訴他們……”
想到這裏,莫蘭頓時啞然。
見她遲遲不說話,衆人也不禁茫然。
沉默半晌,莫蘭才終于輕啓朱唇,卻隻是低聲道出四個字——“我不知道。”
“不知道?”李逍遙錯愕道:“你連族長的名字也不知道?”
莫蘭搖了搖頭。
“……那你總該知道他爲何會認識我們吧?”
“……我不知道……”
“……那他派你來找我們,究竟所爲何事?這你不可能也不知道吧?”
“……對不起,我還是不知道……”
李逍遙說不出話了。
過了一會兒,林月如方才走了過來,“李大哥,依我看莫蘭姑娘一定是受驚過度,因此有些失憶。不如讓她好好休息一晚,說不定等她一覺醒來便全想起來了。”
“……你說的也對。”李逍遙展顔一笑,“莫蘭姑娘,你放心,無論什麽事,我們都會盡力幫助你的。”
沒等莫蘭應聲,阿奴已走過來,熱情地牽起她的手,“莫蘭姐姐,我們都是兩人睡一個房間,而我的房間正好就我一個人,所以你今晚就和我一起睡吧。”
手心傳來的溫度就如一絲暖流湧上心頭,莫蘭不禁感激地點了點頭,“謝謝,謝謝你……”
“呵,這點小事謝什麽?”阿奴笑了笑,随即對衆人道:“我先帶莫蘭姐姐回房去了,你們也早些休息吧。”
衆人點了點頭。
就這樣,莫蘭便随着阿奴而去,雲飛揚望着莫蘭遠去的身影,似乎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
“李大哥,我和玲兒妹子也先回房了。”林月如道。
“恩……”李逍遙看了看林月如,随即又深深地看了看葉玲,關懷道:“玲兒,夜裏風寒,小心着涼。”
葉玲微微一怔,遲疑片刻方才點了點頭。林月如面色微沉,卻沒多說什麽,依舊勉強擠出一絲微笑,“玲兒妹子……我們走吧……”
說完,林月如便二話不說,轉身而去。葉玲面上閃過一絲複雜之色,猶豫半會兒,方才跟了上去。
李逍遙卻沒在意這些,目光一轉,“那阿星……”
話說到一半,卻戛然而止,隻因楚星繁仍舊身陷在方小玉和慕容心湖的左右包夾之中……
“你瞧你買的胭脂,那種劣等貨本小姐早就不用了。”
“你瞧你剪的發帶,跟塊碎布條差不多,這種手藝也敢拿來獻醜?”
“你!”
…………
…………
二女越吵越來勁,楚星繁夾在中間,連插口的機會也沒有,隻能一臉苦相地望着李逍遙。
“咳咳!”李逍遙無可奈何,隻得重重地咳了兩聲,二女方才一頓。
“我和雲師兄一個房間,方姑娘和慕容姑娘一個房間,而阿星就和冷姑娘一個房間吧。”
此話一出,衆人一怔。
方小玉和慕容心湖不禁同時指着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冷晶寒,朝李逍遙失聲問道:“爲什麽要讓壞小子跟她住一個房間!?”
李逍遙一笑道:“他們早已拜堂成親,已經是夫妻了,自然可以住在一起。”
“可是……可是……”二女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說什麽,過了好一會兒,方小玉才道:“那讓他們一人睡一個房間,難道不行麽?”
李逍遙搖頭道:“今日來參加大會的人實在太多,聖劍堂隻給我們安排了五間客房。”
方小玉頓時無話可說,可慕容心湖卻紅着臉道:“那……那我要和壞小子住一個房間!”
衆人登時目瞪口呆,楚星繁更險些一屁股摔倒在地。
呆了好一會兒,方小玉才不由得喝道:“你……你胡說些什麽!?”
慕容心湖面色更紅,卻依然說道:“我跟他住一間房,又不一定睡在一起……就算睡在一起,又不一定會做出什麽事……就算做出什麽事,我跟他也本有婚約在身……”
慕容心湖越說越小聲,最後連自己也聽不清楚了。衆人聽得冷汗直流,楚星繁更聽得雙腿發軟。惟有方小玉氣得火冒三丈,“你……你好不要臉!這……這種話也說得出口?!”
慕容心湖卻道:“還說我?你心裏不也是這麽想的麽?”
“你!你胡說!”
“有沒有胡說,你自己最清楚!”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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