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洞窟底層,機關密室内
好不容易來到藏寶之地,原本以爲會大開眼界,想不到密室内竟然隻不過是個比較寬敞明亮的空地,連張桌椅擺設也沒有!
鼠精神情自若,而楚星繁和太乙真君則怔得目瞪口呆,但飛星卻顫抖得更厲害了……
“這……這就是你家!?”呆了好一會兒,楚星繁才回過神來。
鼠精淡淡地應道:“是啊。”
“怎麽什麽也沒有!?”
“誰說家裏就一定要有東西?”
“……那你吃什麽?”
“不吃。”
“……那你睡哪兒?”
“地上。”
楚星繁再次無語了。
過了一會兒,換做太乙真君問道:“你主人爲何不許外人進入這裏?他是不是留下什麽東西讓你看管?”
鼠精仍舊淡淡應道:“不知道。他隻是讓我守在這裏,不許任何人進來,但沒有告訴我原因。”
“……你當時沒問他麽?”
“沒有。”
“……你爲何不問一下?”
“懶得。”
太乙真君也無語了。
又過了一會兒,楚星繁忽然拍手道:“對了,機關!就像之前那樣,這裏面一定也有機關!”
鼠精聽了卻是一笑,“我在這裏待了這麽久,若有機關早被我發現了。”
楚星繁先是一怔,随即不信道:“神農建造出這樣一個隐蔽的密室,不可能什麽也沒留下!這裏一定有什麽巧妙的機關!”
說完,楚星繁便跑到周圍的石壁旁,一塊一塊地仔細觀察和觸摸敲打……
太乙真君受傷不便,隻能背靠着門在一旁看着。而鼠精也靠門坐了下來,枕着手,翹着腿,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也不知過了多久,楚星繁始終還是一無所獲,不禁累得躺在地上道:“可惡……難道真的沒有機關……”
遠處的鼠精得意地笑道:“小子,怎麽樣,現在你應該相信了吧?”
楚星繁沒有應聲,隻是不斷地思考着……這裏如此隐秘,一定是藏有什麽重要的東西……但究竟是藏在哪兒的……要如何才能找到……
一邊苦想一邊觀察,楚星繁卻無意中發現飛星依舊顫抖個不停……
“飛星,你究竟……”話沒說完,楚星繁恍然發現到有點不對勁,太乙真君和鼠精都靠着門坐着,而飛星不知怎的,竟然離得很遠,好象是在害怕……
“……難道飛星害怕的不是這間密室,而是……莫非機關并不是藏在石壁之内,而是藏在……”楚星繁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我知道機關在哪兒了!”
遠處的太乙真君和鼠精都聞言一愕。
沒等他們發問,楚星繁已迫不及待地跑過來道:“你們先退開一點。”
鼠精還沒回反應過來,太乙真君卻猛然驚醒道:“難道你懷疑這道門!?”
楚星繁點頭應道:“不錯,這門如此巨大,而且還能幻化出虎豹,可見絕不是普通的門!而且一般人闖入藏寶之地,都會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事物上,絕不會注意到身後的門,所以這裏才是整間密室最隐秘最安全的地方!”
說着,楚星繁又将目光轉向鼠精,“你在這裏待了那麽久,可曾仔細檢查過這道門?”
“這……這個……”這次換做是鼠精無話可說了。
楚星繁笑了笑,便也不再多言,顧自來到門前,仔細觀察了一陣,随即眼前一亮,小心地旋轉了一下門上那隻虎豹雕刻的眼睛……
“嗖——”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巨門忽然散發出強烈白光,照得整間密室亮如白晝,衆人不由得眼前一花,紛紛用手遮住雙眼。
片刻過後,衆人才漸漸睜開眼睛,卻驚訝地發現巨門上竟浮現出一段段密密麻麻的上古文字!
某時某地
雖然不知道眼前這片廢墟是什麽年代由什麽人所建,也不知這裏面隐藏着什麽可怕的東西令那些深海怪物也如此畏懼,但李逍遙和葉玲如今已别無去路,隻能勇敢地向前走去……
“李大哥,對不起……若不是因爲我,你的七星劍也不會……”沉默半晌,葉玲終于還是忍不住自責道。
七星劍的遺失不僅對于李逍遙個人,對于蜀山甚至整個天下武林都是一大損失,可李逍遙默然片刻,卻是一笑道:“沒事,掉了就掉了,你别放在心上。”
葉玲聞言一愕,“可那七星劍如此重要……”
李逍遙回頭道:“再重要也沒有人的生命重要,更何況是你的生命……”
葉玲默然。她知道李逍遙真正在乎的人是趙靈兒,不是她……
“李大哥……在你心裏,我究竟……”
沒等葉玲把話說完,李逍遙忽然轉身捂住她的嘴,并帶她躲到一處隐蔽的牆角,這才收回了手,卻細聲道了句:“有人來了!”
葉玲大驚道:“怎麽可能?這種地方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
李逍遙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剛才明明還聽得到腳步聲,現在卻忽然沒了……或許是對方也發現我們了……”
葉玲聽了心下一寒,“會不會是……鬼!?”
這樣一個陰森荒涼的廢墟,有什麽冤魂野鬼倒也不出奇,李逍遙卻道:“若是鬼怪還好,就怕是遇見那兩個魔頭……”
他所指的自然是幽冥和紫蝶。他們外表雖然與常人無異,但力量确實可怕至極,若是遇見鬼怪,李逍遙尚可應付,但若是遇上他們,恐怕就……
想着想着,葉玲不禁拉住李逍遙的手,柔弱的身軀微微顫抖着。
牽着玲(靈)兒的手,感受着對方手心傳來的溫暖,李逍遙心裏無比的塌實,不論面對再強的敵人,他也無所畏懼!
對方既然隐藏了自己的腳步聲,事到如今便隻有憑感覺了,李逍遙深吸了口氣,一隻手緊緊拉住葉玲的手,另一隻手握緊拳頭……
“喝!”李逍遙感受到對方的氣息,把握機會甩手一拳,不料對方反應不慢,竟及時擋住了這一拳!
不過這下李逍遙也看清了對方——
“雲師兄!?”
沒想到來者竟赫然是雲飛揚!李逍遙正想發問,卻發現他身旁還站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莫蘭!
乍見李逍遙和葉玲二人,雲飛揚也是大吃一驚,“你們怎會在此!?”
于是李逍遙便将事情的經過交代了一遍……
雲飛揚沒有說話,莫蘭卻道:“我們也一樣……雲大哥的法術也被封住了……”
一聽見“雲大哥”三個字,李逍遙和葉玲便是一愣,随即仔細一瞧,隻見二人竟然也牽着對方的手!
雲飛揚和莫蘭察覺到他們的目光,這才連忙放開了對方。莫蘭微微垂下頭,低聲道:“剛才我們也遇上了那些怪魚,還好雲大哥拼死保護我……”
聽完,李逍遙不禁觀察了一下雲飛揚,隻見他佩劍雖在,但衣服上卻是缺邊斷角,甚至還有血迹,看來也是經曆過一場惡戰……
“雲師兄,我這裏還有點金創藥……”
說着,李逍遙正要掏藥,雲飛揚卻轉過身去,冷言冷語道:“我沒事,不勞你費心。”
如今大家都在一條船上,雲飛揚的态度卻依舊如此冷淡,李逍遙也是無可奈何。
眼見氣氛有些尴尬,葉玲便連忙道:“事到如今,我們還是先想辦法離開這裏吧。”
于是四人便一起結伴而行,向廢墟更深處邁進,卻不知道遠處一個看上去正氣凜然,卻手持一柄暗紅色七星劍的青年男子已經盯上了他們……
秘境洞窟底層,機關密室内
強光過後,便隻見巨門上赫然浮現許多密密麻麻的上古文字,可楚星繁卻一個字也認不出,不禁對身旁的鼠精問道:“這些字一定是你主人留下的,你應該看得懂吧?”
鼠精搖頭道:“看不懂。”
楚星繁大吃一驚,“怎麽會!?”
鼠精卻淡淡道:“我不是說過主人什麽都沒教我麽,自然也沒教我識字了。”
楚星繁徹底無語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神農留下的線索,卻不知什麽意思,正當楚星繁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卻聽身後的太乙真君脫口道:“這是遺書!”
“遺書!?”楚星繁和鼠精同時一驚。
“谷主,您能看懂這些字!?”楚星繁又驚又喜地道。
太乙真君微微點了點頭,卻又忽然搖了搖頭,“這些字實在太古老了,有些已經模糊不清,而我對于上古文字隻是略懂皮毛……所以隻能看懂一部分……”
楚星繁卻不在意,“沒事沒事,能看懂多少是多少!您快說說這上面都寫着什麽?”
太乙真君又仔細觀察了一會兒,方才道:“前面似乎是在講他當年如何與伏羲決裂……但多數字都已經難以辨認,隻能看清這幾個字……蜀山……盤古之心……天劍·無極……七元……”
“蜀山!?”楚星繁大惑不解道:“炎帝和天帝之争怎會與我們蜀山有關!?”
太乙真君無奈地搖了搖頭,随即接着道:“然後便是講他帶着自己創造的兩柄七星劍離開神界……”
“等等!”楚星繁又忍不住打斷道:“七星劍不是隻有李大哥手上的那一把麽!什麽時候又多了一把!?”
太乙真君依舊搖了搖頭,然後繼續道:“他将其中一把交給了獸族領袖,而另一把則帶在身邊……雖然他已經離開了神界,但天帝依舊不肯放過他,派出大量神将四處捉拿他……無奈之下,他隻好躲到南海的一座孤島,也就是今日的長生島,并在斷日谷深處建造了這座秘境洞窟……”
“原來如此……”楚星繁想了想又不解道:“他躲在這裏應該沒人能找得到啊?可他爲何卻要離開?”
太乙真君道:“天帝知他逃到南海,卻如何也找不到他,便遷怒于南海的漁民百姓……
“什麽!?”楚星繁錯愕道:“天帝乃堂堂神界之主,怎……怎可做出這種事!?”
太乙真君輕歎道:“爲了不累及無辜,神農隻好被迫現身,與天帝約戰于玄海之境……”
“玄海之境?那是什麽地方?”
“……我也不清楚……與天帝一戰,禍福難料,爲防不測,神農先回到了自己當年出身并馴化百獸的炎帝神農洞,向那裏的部下交代了一下,讓它們好好照顧自己……最後便又回到這裏,在洞窟最底層留下這份遺書……”
“等等!”這次不是楚星繁開口了,而是鼠精忍不住道:“主人去和伏羲決鬥了!?”
楚星繁驚奇道:“怎麽,你不知道!?”
鼠精一臉茫然,太乙真君卻歎道:“唉……或許是他怕你擔心,甚至陪他一起去犯險,所以才瞞着你吧……”
鼠精不禁踉跄地退了數步,喃喃道:“主人去了這麽久都沒回來……難道那場決鬥,他……他……”
太乙真君遲疑片刻,方才道:“衆所周知,你的主人……已經死了……”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一聽這話鼠精還是腳下一軟,跌倒在地,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忍不住抱頭大哭起來……
一隻老鼠趴在地上大哭不免有些稀奇好笑,但見他哭得如此傷心,一旁的楚星繁也實在笑不出來,仔細想了想忽然又向太乙真君問道:“對了,這遺書裏可有寫寶藏是什麽,藏在哪裏?”
“……沒有,遺書裏根本就沒有提到有關寶藏的事……看來這裏并沒有什麽寶物,隻是世人多心了……”
“啊!?那我們不是白來了!?”
“……确實如此。”
“天呐!”楚星繁倒在地上,也想大哭一場,“到了最後,不但什麽也沒找到,卻還要困死在這裏!天理何在!”
太乙真君又看了看巨門上的文字,霍然道:“這裏雖然沒有寶藏,但還有一條出路。”
楚星繁聽了立馬又從地上跳了起來,喜出望外道:“真的!?出路在哪兒!?”
太乙真君指着巨門所對的那面石牆道:“隻要打破那裏,便可直通玄海之境。”
“好!”楚星繁憋得快發瘋了,二話不說便沖過去,運起全身功力施展出——
星元神劍——星震乾坤
“咚!”石牆完好無損,倒是楚星繁被反震回去,撞在了巨門上……
太乙真君搖頭歎道:“那石牆與洞窟外的封印之石一樣,必須得以十分強大的神力或者魔力才能擊破,凡人是辦不到的……除非……”
楚星繁一邊從地上爬了起來,一邊揉着受傷的鼻子道:“除非什麽?”
太乙真君将目光轉向巨門最下方的那段文字,“除非你能練成神農留傳下來的這三式絕招……”
某時某地,廢墟深處
“呀!”
走着走着,隻聽葉玲驚呼一聲,李逍遙急忙趕過來問道:“玲兒,怎麽了!?”
葉玲撇過頭去,一隻手遮着眼睛,另一隻手指着遠處,顫聲道:“你……你們看……”
李逍遙,雲飛揚和莫蘭順勢望去,都不禁同時一愕。隻見遠處地面上布滿了屍骨!
過了半晌李逍遙才回過神來,上前仔細一瞧,隻見那些屍骨并不像人類,有的頭骨奇大,有的指骨突出,有的還長着尾骨,而且還拿着很古老的長矛石棍之類的武器……
“看來這裏曾經發生過一場慘烈的大戰……”雲飛揚喃喃念道。
隻要是明眼人都不能得出這個結論,但李逍遙除此之外,卻還發現一件怪事:“奇怪……真是奇怪……”
雲飛揚雖然不願和他說話,但此刻還是忍不住問道:“有什麽奇怪的?”
李逍遙蹲下身子,指着地上的屍骨道:“這裏沒有一具屍骨是完整的,全都散開了……看來不像是戰死,倒像是被某種兇猛的怪獸……”
聽到這裏,葉玲不禁打了個寒顫,“難……難怪之前那些怪魚不敢接近這裏……究……究竟是什麽怪獸……”
李逍遙心下一沉,面上卻保持鎮靜道:“别擔心,這裏看上去也荒廢了幾千年了。那怪獸多半已離開,甚至早就死了。我們這一路走來不是都相安無事麽?”
聽他這麽一說,葉玲方才微微松了口氣。
“你們過來看這裏!”這時又是莫蘭喊道。
三人過來一瞧,隻見竟是一座石碑!上面還刻着字!但卻是上古文字,三人根本看不懂……
“可惡!如果有誰能看懂這些字就好了……”
雲飛揚話未說完,卻聽一旁的莫蘭一字一字地念道:“玄·海·之·境……海·底·城……”
“什麽!?”三人同時呆住了,過了好一會兒葉玲才驚訝地問道:“莫蘭姑娘,你……你能看懂這上面的字!?”
莫蘭淡淡地應道:“當然能,我們族裏一直都是用這種字。”
葉玲默然,而雲飛揚一臉疑惑,正想問些什麽,李逍遙見了卻搶先一步問道:“莫蘭姑娘,既然你能看懂這些字,那你可知道這玄海之境究竟是什麽地方?”
莫蘭仔細想了想,卻還是茫然地搖了搖頭。
李逍遙便不再多言,心裏卻暗自忖道:“海底城……原來這裏竟真是南海海底……但我們隻是凡人之軀,仙術又被封住了,怎可能來到這種地方……而且還能在海底自由呼吸并看見東西……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有什麽高人在暗中操縱……但他爲什麽要這麽做……”
在李逍遙尋思之際,葉玲卻無意中發現這石碑下方有個奇怪的凹陷處,“你們看那裏……好象少了塊東西……像是根棍子……”
此話一出,莫蘭猛然一震,登時回想起了長老臨死前的囑托……
三人正是不解,莫蘭卻忽然雙手一開,默念法訣,手中精光一閃,竟霍然出現一根古舊的法杖!
“莫蘭姑娘!你……”雲飛揚和葉玲不禁同時驚訝道,他們驚訝的不僅是莫蘭會法術,更驚訝的是他們的仙術都被封住了,爲何莫蘭卻……
李逍遙雖也是一怔,但也沒有太過驚奇,因爲在場隻有他知道莫蘭并不是人,而是妖……
莫蘭沒有多作解釋,隻是将手裏的法杖小心翼翼地放進石碑下的凹陷處……
“轟隆——”
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前方遠處忽然出現一道暗門!而暗門之後竟還有一具屍骨!但這副屍骨卻與常人無異,而且保存得十分完好,隻是胸口被一柄絢麗奪目的金色長劍貫穿,深深地定在牆上……
半晌過後,李逍遙等人才回過神來,正想跑上去看個清楚,卻聽上方傳來一種震耳欲聾的怪吼,李逍遙和雲飛揚二人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頭也不擡便分别拉着葉玲和莫蘭向左右兩旁跳開。
“咚!!!”
一龐然巨物正好擋在了狹窄的暗門之前……六足四翼的身軀,赤如丹火的皮膚,猙獰可怕的怪臉……竟是傳說中的上古神獸——帝江!
秘境洞窟底層,機關密室内
“呼呼呼……不行……”楚星繁趴在地上一邊喘氣一邊道:“谷主,我按照您說的心法口訣修煉,但不知怎的,一運功就真氣逆轉,每次險些都走火入魔……再這樣下去,絕招沒練成,我自己的功夫倒廢了……”
太乙真君靠在一旁的石牆上,若有所思道:“奇怪,你天賦奇佳,而且體内的星元又是神農所造,練他的功夫應該事半功倍才是……爲何會……”
半晌過後,楚星繁才慢慢站起身來,也是不解道:“之前在冷劍山莊的知返林裏我已練成這三招的招式,如今修煉心法應該會更容易才是……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隻有一種可能……”
“什麽可能!?”
“你還不懂得如何運用體内的星元之力。”
“……但我已能百毒不侵,控制心脈……”
“這些隻是星元之力的一小部分罷了,要知道星元是由神農所造,而神農乃堂堂三皇之一,力量絕不止于此。”
“……那我要如何才能完全激發體内的星元之力?”
“……我也不知道……”
“……那該如何是好?”
“……星元既是神農之物,神農自己應該知道如何運用。”
“但他早就死了啊!”
“神農雖然已死,但世上或許還有認識并了解他的人……”
“……就算有那種人,可我們如今被困在這裏,上哪兒去找……”
說到這裏,楚星繁像是想到了什麽,恍然一震,目光随即轉向遠處一個人呆呆坐在地上的鼠精。
“你主人可告訴過你有關星元的事?”楚星繁上前問道。
可鼠精卻像是沒聽見似的,毫無反應。
“喂,你這老鼠怎麽聾了?”楚星繁本想上去推它一下,可太乙真君卻無奈地搖了搖頭:“神農之死對它的打擊實在太大,你現在問它什麽恐怕也是無濟于事……”
楚星繁急道:“那如今該怎麽辦?”
“……看來隻有靠我們自己來想了……”
“……也隻好如此了……”楚星繁俯身坐在地上,開始閉目沉思。而太乙真君則繼續觀察巨門上的刻字……
同樣是在思考,但二人想的卻不同……
楚星繁則是在思考在長生島岸邊,自己被一名斷日谷弟子的氣勁擊中……然後是在洞窟外和洞窟内,自己兩次被幽冥的氣勁擊中……爲何都毫發無傷……
太乙真君則想的比較深遠……天地始于混沌,盤古身在其中,而後“清氣”上升爲天,“濁氣”下降爲地。盤古死後,其精、氣、神分化成三位大神,分别爲伏羲、神農、女娲。被後世稱爲“三皇”……星元之力源自神農……而神農之力則源于……盤古之氣……
想的雖然不同,但最後二人卻異口同聲地道出同一個字——“氣!”
玄海之境,海底遺迹深處
面對兇猛強大的帝江神獸,李逍遙和雲飛揚如今法力被封,根本毫無還手之力。其實就算他們法力尚在也是一樣,因爲傳說帝江神獸可抵禦一切仙術攻擊……
雲飛揚倒還好,至少還有把劍,而李逍遙卻手無寸鐵,如今隻有躲閃的份兒。不過好在李逍遙身經百戰,反應敏捷,帝江神獸一時之間也捉不住他,于是隻好将目标轉移到四人之中最弱的……
“玲兒,快逃!”李逍遙自顧不暇,隻能在遠處放聲大喊道。
葉玲吓得雙腿發軟,竟愣在原地,動彈不得……
龐大的帝江神獸霍然向藐小的葉玲撲去,雲飛揚和莫蘭見狀大急,一個用劍一個用妖法從左右兩旁包夾攻擊,但帝江神獸皮粗肉厚,根本毫無感覺……
眼看着葉玲避無可避,生死一刹那,遠處的李逍遙暴喝一聲,不知從哪來的速度一瞬間就沖了過來,手中還隐約幻化出一柄劍——情劍!
“敖嗚——”情劍果然非同小可,隻聽帝江神獸慘呼一聲,龐大的身軀竟也被震飛老遠!葉玲,雲飛揚和莫蘭都看得目瞪口呆。
酒神耗氣,情劍耗力,李逍遙施展出這一招後,頓時隻覺全身乏力,竟跪倒在地上,不停地喘氣……而遠處的帝江神獸雖然受到重創,卻又慢慢站了起來……
也不知是衆人運氣好還是帝江神獸受到了驚吓,它竟立在遠處,遲遲沒有過來,最後赫然掉頭跑了!
本以爲這次劫數難逃,想不到卻撿回了一條命,衆人都不禁長舒了口氣。
“李大哥,你怎麽樣!沒事吧?”葉玲連忙上前扶起李逍遙,愧疚地道:“對不起,又是我拖累了你……”
李逍遙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别放在心上……隻要你平安無事就好……”
一而再,再而三地蒙李逍遙相救,葉玲感動得說不出話來,真不知今生今世該如何才能償還……雖然她知道李逍遙真正在乎的不是她這個“玲兒”,而是另一個……
看着他們二人的模樣,一旁的莫蘭不禁陷入了沉思,目光不由得轉向雲飛揚,可雲飛揚不知何時竟已跑到暗門那裏去了……
“這副屍骨究竟是什麽人……怎會隐藏在如此隐秘的地方……”雲飛揚觀察着暗門後的那具屍骨,嘴裏喃喃低念道。
這時莫蘭走過來道:“我雖然不知道那屍骨是誰的,但我相信這柄劍一定就是……”
“聖劍·傲日。”
此話一出,衆人陡然一震,因爲這話并不是由莫蘭說的,而是來源于衆人的身後……隻見一個正氣凜然卻手持邪劍的俊秀青年從黑暗中緩緩走了出來——趙勝!
秘境洞窟底層,機關密室内
楚星繁正緊閉雙目,盤膝坐在地上,全身氣勁流動,更不時綻放出奇異白光。隻見他額頭上已沁出了汗珠,可見已修煉到緊要關頭……
太乙真君依舊靠在遠處的石牆上,靜靜地觀察着,臃腫的面容上也流露出憂慮之色。成敗在此一舉,自然讓人捏一把汗,可偏偏在這種關鍵時刻,他的傷又突然再次複發,但他爲了不讓楚星繁分心,拼命地将已到喉頭的血又強咽了回去……
遠處的楚星繁卻渾然不知,繼續修煉了一會兒霍然睜開雙眼,縱身一躍,運起星劍,招式如行雲流水一般施展開來。不僅令太乙真君大開眼界,就連情緒低落的鼠精無意間瞟了一眼也爲之一愕,腦海裏不禁浮現出昔日炎帝神農的絕世風采……
“練成了!哈哈,我終于練成了!”楚星繁興奮莫名地對遠處的太乙真君道:“谷主,多謝你将斷日谷的獨門氣功心法傳授給我,否則縱然我領悟了星元之力,也絕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内練成這三招。”
“好……練成就好……”見楚星繁終于突破玄關,太乙真君再也忍不住,霍然吐出一大口血!
“谷主!”楚星繁像是被人潑了盆冷水,頓時笑容一僵,連忙上前扶助太乙真君肥胖而癱軟的身軀,急聲道:“谷主,你怎麽了!?”
太乙真君虛弱無力地道:“我的時間……到了……”
楚星繁聞言一震,“谷主,堅持住!我先運功護住你的心脈,然後再帶你出去……”
“不必了……沒用的……你……可否答應我……一件事……”
“……谷主請說,晚輩一定辦到。”
“叫我一聲……師父……”
“什麽!?”
“我已将……斷日谷的獨門氣功……全部傳授給你了……先師對我寄予厚望……斷日谷不能毀于我手……我希望……你出去以後……能重建斷日谷……”
“……可……可晚輩是蜀山弟子……”
“這是我……最後的心願……你也不答應?”
“……對不起,雖然家師已不在人世,但一日爲師,終生爲父……晚輩無論如何也不能另投他人門下……”
“……唉,罷了……獨孤兄真是幸運……有你這麽好的徒弟……”
“您認識我師父!?”
“怎會不認識……當年我被靜柔……挑斷了手筋腳筋……若不是他以蜀山靈藥相贈……我早已是個廢人……他對我有再造之恩……可如今我卻無法助他……達成心願了……”
“什麽!?他……他老人家不是已經……”
太乙真君隻是無奈一笑,沒有再多說什麽,忽又道:“既然你不願拜我爲師……那能否答應我另一件事……”
楚星繁想了想,還是道:“什麽事?”
“幫我……殺了幽冥!”
“殺幽冥!?”
“他以卑鄙手段……玷污了靜柔……我一定要爲靜柔……出這口惡氣……否則我……死不瞑目……”
“……幽冥那魔頭陰狠毒辣,十惡不赦,人人得而誅之,就算谷主不說,晚輩日後若再遇見他,也一定替天行道,爲民除害!”
“好……那就好……多謝……了……”話音剛落,太乙真君便帶着一絲滿足的笑容永遠合上了雙眼……
良久過後,楚星繁依舊扶着太乙真君那逐漸冰涼的屍體,黯然感慨道:“水靜柔當年挑斷您的筋脈,險些毀了您的一生,您卻還對她癡心一片……‘情’究竟有什麽魔力……爲何能讓一個博學多才的世外高人也變得如此瘋狂,如此執着,如此愚蠢……明知沒有回報卻還是無怨無悔地付出自己的一切……”
這時遠處的飛星飄了過來,原本耀眼的光芒逐漸暗淡下來,并不時發出陣陣低沉的劍鳴,似乎是在哀悼太乙真君并安慰楚星繁……
楚星繁明白它的意思,向它微微點了點頭,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太乙真君的遺體平放在地上,自己慢慢站了起來,字字堅定地道:“谷主,您安息吧!我一定幫您完成遺願,用您教給我的力量!”
星元神劍——星震乾坤
同樣的一招現在施展出來便猶如脫胎換骨一般,隻聽“轟”的一聲,與封印之石一樣堅不可破的石牆赫然被震得四分五裂!
石牆一破,一道似實而虛的光門浮現出來,不用多說,那便是出口!
但或許是楚星繁剛才用力過猛,不僅是石牆,整個密室竟也開始出現裂縫,并嗡嗡作響,看來快要塌了!
“不好!飛星,我們快走!”見情況不對,楚星繁拔腿就跑,飛星則緊随其後。但正要進門,楚星繁像是想起了什麽,頓時停下腳步,回頭一瞧,隻見鼠精竟然還呆坐在原地。
“喂!你還待在那兒幹什麽!?這裏馬上就要塌了!”楚星繁停在門口,朝鼠精大聲呼喊道。
但鼠精卻不爲所動,隻是垂着頭,低聲念道:“主人已經死了,我活着還有什麽意思……”
話剛說完,便隻見一塊巨石落下,鼠精卻當真不躲不閃,眼看着就要被壓扁……
星元神劍——天星破曉
一道星光閃過,巨石頓時化爲粉末,還沒等鼠精回過神來,一隻光滑的人手已拉住它粗糙的鼠臂,帶着它向出口奔去……
“臭小子,我一心求死,你幹嘛多管閑事!?”
“臭老鼠,你想死在哪裏都行,但就是不能死在這裏!”
“……爲什麽?”
“因爲我不能見死不救!”
鼠精聞言一震,似乎回想起了什麽往事,竟望着楚星繁,情不自禁地低念道:“主人……”
由于話音太小,再加上周圍的雜音,楚星繁并沒有聽見,隻是拉着鼠精繼續向前狂奔,最後總算趕在密室徹底崩塌的前一刻逃了出去……
玄海之境,海底遺迹深處
“叛徒!你怎會在這裏!?”雲飛揚用劍指着趙勝喝道。
“叛徒?哼哼……”趙勝冷笑一聲道:“比起某些蜀山弟子,一天到晚說什麽斬妖除魔,卻暗自與妖女勾結,我這個叛徒倒是自愧不如。”
此話一出,衆人同時一愕,莫蘭更是心頭一震,可雲飛揚卻渾然不覺地道:“什麽與妖女勾結!?你少在那裏胡說八道!今日我就要爲蜀山清理門戶!”說完,雲飛揚也不顧自己仙術被封,運劍便向趙勝刺去。
雖然無法施展仙術,但雲飛揚到底是仙劍四英之一,出劍之快絕對遠超常人,但趙勝見了卻笑意更濃……
“铛!”
隻是紅光一閃,雲飛揚還沒看清楚是什麽東西,自己手中的劍便被震飛脫手,而那道紅光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定睛一瞧,竟是一柄暗紅如血的七星劍——邪劍·七星!
“雲師兄(雲大哥)!”遠處的李逍遙和莫蘭不禁同時驚呼道。
“不,不可能……才一月不見,你的修爲怎麽……”雲飛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前在蜀山的時候,雲飛揚經常與趙勝切磋練劍,雖然趙勝一直比他技高一籌,但要接對方兩三百招絕對沒有問題,可如今卻……難道隻是因爲趙勝有邪劍在手?還是有别的什麽原因……
如今要殺雲飛揚實在易如反掌,可趙勝卻沒有動手,隻是将目光轉向李逍遙,“畢竟同門一場,我也不想趕盡殺絕,所以你最好聽我的吩咐行事。”
李逍遙想了想道:“你也是爲聖劍而來?”
趙勝一笑道:“算你聰明,你現在便上去将聖劍取來給我,否則……哼,後果你自己清楚。”
衆人聞言一怔。趙勝果然陰險,爲防取劍會碰到什麽機關,所以就讓别人去取……
本想清理門戶,想不到卻變成人質,而且還得讓讨厭的李逍遙來救,雲飛揚哪裏按奈得住,沖趙勝喝道:“叛徒,有膽量就一劍殺了我!”
趙勝冷笑道:“殺了你?哼,要殺你對我來說别捏死一隻臭蟲還容易,我又何必急于一時。”
“你!”
“放心,我現在還不想殺你,但如果有人不合作的話……哼哼……”
李逍遙沉思半晌,也隻得道:“好,我答應你就是。但你要先發誓,得到聖劍後立刻便走,絕不傷害這裏任何一人!”
趙勝聽了卻是一笑,“你現在法力被封,又剛使用過情劍,體力未複,憑什麽跟我談條件?”
李逍遙默然。
邪劍距離雲飛揚的脖子又緊了一分,趙勝面色微沉道:“我的耐性不好,你最好快點去取劍,否則我先殺了他,然後再殺你們!”
事已至此,李逍遙也别無選擇,隻好轉身向暗門走去……
“李大哥……”葉玲擔心地上前拉住李逍遙的手,“我跟你一起去,若有危險,我……我便陪你……”
沒等她說下去,李逍遙已輕輕推開她的手,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道:“不會有事的,相信我!”
雖然知道他這麽隻是不願讓自己陪他犯險,但見他的笑容是如此溫暖,如此堅毅……葉玲心裏湧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塌實感,當真沒有再跟上去……
李逍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繼續向前走去,終于來到了暗門之後的屍骨前……
“對不起……晚輩得罪了……”說完,李逍遙深吸了口氣,慢慢地伸出雙手握住劍柄,然後緩緩地抽了出來……
呼,原來是虛驚一場,屍骨上并沒有設置什麽機關,衆人不禁都松了口氣。人人夢寐以求的聖劍就在手中,李逍遙不禁仔細觀察了一下,此劍并金非鐵,暗透金光,銳氣逼人,與七星和孤月一樣,劍身上刻有古老的奇形文字,不同的是劍柄處多了一道至高無上的神族印記,讓人握着它便有一種君臨天下,傲視蒼生的皇者霸氣,不愧是聖劍·傲日,不愧是天帝之劍……但奇怪的是此劍既是日劍,應該更加耀眼奪目才是,但此刻劍上所透出的光芒卻十分微弱,李逍遙根本感覺不出絲毫的力量……難道聖劍也像仙劍和神劍那樣失去了劍魂!?既然星元和月元分别在楚星繁和水月瑩的體内,那日元又會在哪裏……
“你愣在那裏做什麽!?還不快過來把劍交給我!”遠處的趙勝迫不及待地喊道。
李逍遙這才回過神來,遲疑片刻,還是隻得拿着聖劍向趙勝走去……
大家争了這麽久,想不到聖劍卻要落在趙勝這樣一個陰險小人手中,雲飛揚甯可一死,也絕對不能容忍!
就在趙勝伸出左手,正要去接過聖劍的時候,雲飛揚抓住機會,霍然運指點中趙勝的右手手腕!這一擊雖然不能将趙勝的邪劍擊落,但至少也讓他右手一麻,而雲飛揚便趁機身形一閃,脫離了趙勝的控制!
“可惡,你找死!”趙勝大怒,揮劍直劈雲飛揚,但另一柄劍卻又擋了過來——聖劍。
“雲師兄,玲兒,莫蘭姑娘,你們先走!這裏交給我!”李逍遙一邊以聖劍牽制住趙勝的邪劍,一邊大喊道。
雲飛揚等人聞言一愕,李逍遙仙術被封,而且才施展過情劍,怎麽可能是趙勝的對手?趙勝聽了也是一笑,“憑你也想拖住我?不自量力!”
說完,趙勝便想施展出血魔殺劍,但李逍遙卻搶先施展出——
七訣劍氣——七訣合一
七個人影将趙勝團團圍住,雖然李逍遙此刻體力不濟,無法發揮出應有的力量,但此招絢麗奪目,也可以擾亂趙勝的心神,拖延時間……
“你們還不快走!?”李逍遙拼盡最後的力氣喊道。
雲飛揚猶豫半會兒,隻好撿起地上的劍,拉着莫蘭便要離開,卻恍然發現葉玲竟還立在原地,當下不禁急聲道:“葉姑娘,快跟我走!”
葉玲卻斷然道:“不!我不能丢下李大哥!”
雲飛揚愣住了,正在戰鬥的李逍遙卻急道:“玲兒,快走!别管我!”
平時柔順的葉玲此刻卻倔強道:“不!你已經救我不知多少次了,我不能再欠你了!”
“玲兒你……”李逍遙正不知該說什麽,卻聽趙勝冷笑一聲,“好一對同命鴛鴦,我就成全你們!”
血魔殺劍——千魔蝕日
趁李逍遙分心之際,趙勝抓住一絲空隙驟然使出了這招,本已體力不支的李逍遙登時被震飛出去,倒地嘔血。
“李大哥(李師弟)!”葉玲驚呼出聲,就連雲飛揚也忍不住喊道。
趙勝運起邪劍,向李逍遙直刺而來!葉玲見狀大驚,竟不顧自己,撲過來擋在李逍遙面前!
“玲兒!”李逍遙絕不能眼睜睜地看着葉玲爲自己送命,于是急中生智,明哲保身,竟将人人夢寐以求的聖劍奮力向遠處抛去!
這一變化無疑出乎每個人的預料,趙勝先是一頓,随即二話不說,轉身便向聖劍追去,而李逍遙則趁機站了起來,帶着葉玲與雲飛揚他們一起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