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争奪聖劍



玄海之境,某地

總算離開了秘境洞窟,楚星繁本應歡喜,想不到眼前卻是一片更加陰暗詭異的區域。

“這……這就是碑文中提到的‘玄海之境’?怎麽像是海底……”楚星繁又驚又奇地道。

“這裏本就是海底。”鼠精淡淡應道,“以前主人曾帶我來過一次……”

“什麽!?”楚星繁忍不住打斷道:“若這裏真是海底,我們爲何還能呼吸并看見東西?”

鼠精答道:“這裏有主人布下的結界,可以讓人像在陸地上那樣行動自如,前面還有座海底城呢。”

“海底城!?”

“是的,裏面住的全是一些對主人忠心耿耿的部下,它們原本的家園都被伏羲的爪牙破壞了,所以主人便将它們安置到這裏……”

“……你主人好不容易建造出這樣一處隐秘的地方,卻爲何要将決戰之地選在這裏?”

“……我想應該是因爲伏羲在外界的耳目衆多,若是在陸地上決戰,難保伏羲不會設下什麽陷阱……”

“……可這兒是你主人的地盤,那豈不是又對伏羲不利了麽?他爲何會應戰?”

“……這我就不清楚了……可能是因爲他也相信以主人的性格,絕不會用什麽陰謀詭計……也可能是因爲他另有安排,否則主人也不會……”

一提及神農之死,鼠精又不禁垂下頭去,楚星繁不便多問,隻得連忙轉移話題道:“當務之急,我們必須想辦法回到陸地上去……既然你來過這裏,可知道出路在哪兒?”

鼠精想了想道:“以前主人在海底城設有一個傳送點,可以直接通往陸地,但如今過了這麽久,不知道還在不在……”

“……不管怎樣,先去看看再說!你還記得海底城的位置麽?”

“記得。”

“好,你帶路。”

“沒問題。”

鼠精正要前進,楚星繁卻忽然喊道:“等一下!”

鼠精聞言一頓,轉身問道:“怎麽了?”

楚星繁用一種奇怪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鼠精,滿面疑惑道:“你怎麽突然變了?”

“變了?”鼠精還沒反應過來,“我哪裏變了?”

“……以前無論我問什麽,你都說不知道,差點沒把我氣死。怎麽如今突然變得……變得這麽聽話了?”

“…………”

“呵呵,難道是我剛才救你一命,所以你感激我了?”

“……哼,少得意。隻不過我們現在同在一條船上,所以我才盡量幫你。等出去以後,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咱們互不相欠。”

“疑?你不是不想活了麽?那還出去做什麽?”

“……你……你管我做什麽!本鼠爺現在又不想死了。”

“……爲什麽?”

“因爲我又找到新的生存目标了。”

“……什麽目标?”

“……真煩!不說了!”言畢,鼠精當真二話不說,轉身便走。

“喂!别走那麽快,等等我!”楚星繁正要跟上去,卻恍然發現飛星竟還呆在原地,依舊不停顫抖着,光芒也是忽明忽暗……

“飛星,你到底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楚星繁大惑不解地問道。

飛星自然無法回答,隻是忽然轉身向相反的方向飄去!楚星繁如今功力大進,一個箭步便上前抓住了它,“飛星,别鬧了,我們得盡快離開這裏。來,跟我走!”

說着,楚星繁将飛星強行抗在肩上,向前方追去……

玄海之境,海底遺迹深處

危急關頭,李逍遙将聖劍抛向遠處,與衆人趁機逃脫,而趙勝一路追趕聖劍,最後縱身一躍,眼看就要得手……

“嗖——”一股強橫的無形氣勁不知從何處射來,趙勝反應不及,當場被震飛出去,而聖劍卻落在了另一個人手中,一名身着魔族戰甲,面帶魔族印記的青年男子——幽冥!而他的身旁還立着個妩媚動人的美貌女子——紫蝶。

“哎喲喲,終于找到聖劍了,還得多虧這位英俊的小哥兒。”總算找到聖劍,紫蝶不禁長松了口氣,向趙勝抛了個媚眼道。

趙勝卻沒有理會她,隻是慢慢站了起來,剛才那一擊雖然沒讓他重傷嘔血,但也讓他氣血翻騰,呼吸不暢……隻是一股氣勁便有如此威力,趙勝還是頭一次遇見這麽強的對手,當下不禁收斂了平時的傲氣,沉聲問道:“你們是什麽人?”

幽冥根本沒将他放在眼裏,瞧也不瞧他,隻是仔細觀察着手裏的聖劍,嘴角流露出一絲滿意而又興奮的笑容,“好……果然是聖劍!哈哈……終于到手了!”

趙勝沒有吭聲,此時此刻他能否全身而退還是個問題,哪裏還敢再去争什麽聖劍……

目标已經達成,自然就是該走的時候了,幽冥也懶得問趙勝的來曆,直接問道:“小子,你可知道怎麽離開這裏?”

趙勝沒有回答,因爲有些問題根本不必回答……

幽冥已從他的表情知道了答案,“哼,既然如此,那就受死吧!”

幽冥便是這樣,對自己沒有利用價值的東西他就會毫不留情的毀去……但趙勝不是青菜蘿蔔,絕不會任人宰割,雖然明知實力懸殊,但他還是握緊了手中的邪劍,準備拼死一戰……

幽冥現出真身後魔力爆增,如今聖劍在手更是如虎添翼,自然不會将任何人放在眼裏,隻見他高高地舉起手中的聖劍,仿佛一點也不擔心有人能從他手中奪走……

“嗖——”又是一股強橫的無形氣勁不知從何處射來,但這次不是擊向趙勝,而是擊向幽冥那高舉聖劍的手腕,聖劍登時脫手!竟落到了另一個人手中……

來者居然能從幽冥手中将聖劍擊落!究竟是何方高人!?

定睛一瞧,幽冥,紫蝶和趙勝不禁同時一愕……面寒如冰,白衣若雪,左手聖劍,右手神劍……

竟然是她——水月瑩!

玄海之境,某地

“喂,臭老鼠,你是如何認識神農,并奉他爲主人的?”走着走着,楚星繁忽然無意間問道。

鼠精遲疑了片刻,方才道:“當年我爲情所困……”

“什麽!?”楚星繁霍然打斷道:“你……你爲情所困!?”

鼠精見他那又驚訝又發笑的模樣,不禁沉聲道:“有什麽好笑的?難道就隻有你們人類可以談情說愛,老鼠就不行麽?”

楚星繁聞言一怔,想想也有道理,于是便稍微止住了笑意,“對不起……請繼續……”

鼠精接着道:“我對她癡心一片,卻還是一無所得……最後我打算投海自盡,是主人救了我……”

“哦,于是你爲了報恩,就跟着他了?”

“才不是,當時我一心求死,哪裏會感謝他?可我打又打不過他,想死他又不讓我死……”

“呵呵,這倒挺有趣的。”

“最後實在沒有辦法我便逃,可無論逃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一直追了我三天三夜……”

“……他與你非親非故的,爲何如此關心你的死活?”

“這問題當時我也問過他,他卻隻是說了一句話……”

“什麽話?”

“因爲他不能見死不救……”

楚星繁頓時愕然。

鼠精停頓了半會兒,才又續道:“便是從那時起,我才徹徹底底地服了他,甘願爲他做牛做馬,甚至可以爲他去死……可惜他已經……”

見鼠精面色暗了下去,楚星繁沉默半晌,忽然半開玩笑地道:“喂,你該不會是把我當成你的新主人了吧?”

鼠精面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卻冷哼一聲道:“别以爲你也救過我一命就了不起,我家主人是誰?是神農!是堂堂三皇之一的炎帝!憑你一個毛頭小子也想取代他?做夢!”

“你……”楚星繁正想出言反駁,卻恍然發現遠處忽然出現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光點,正在向這裏遊來,“疑?那些光……”

鼠精聽了回頭一瞧,登時脫口道:“深海龍魚!”

“什麽魚?”楚星繁還沒回過神來,鼠精卻拔腿就跑,“快跑!到了海底城就安全了!”

楚星繁卻沒有跑,反而一笑道:“看來有句話說得不錯,膽小如鼠……這些怪魚怕它作甚,看我一招萬劍訣……”

說着,楚星繁便想要使出萬劍訣,可不知怎的,竟然施展不出來!

這時隻聽遠處的鼠精喊道:“沒用的,玄海之境被主人下了禁咒,無法使用仙術。”

“什麽!?可惡,你不早說!”楚星繁聞言一愕,也連忙轉身就跑。

也不知跑了多久,才總算擺脫了深海龍魚,可還沒等楚星繁喘過氣來,一隻巨大的觸手已将他整個人卷了起來!

“這……這又是什麽東西!?”楚星繁回頭一瞧,原來竟是一隻巨型烏賊!不過更令他驚訝的是那烏賊的一隻眼睛上居然還插着一柄劍——仙劍·七星!

“李大哥的七星劍怎會……”楚星繁還沒想通,但那烏賊卻等不及了,将他慢慢往嘴裏拉……

“飛星,救我!”楚星繁如今也仙術被封,隻能急聲求救道。

可是飛星也不知在怕什麽,依舊躲在一旁顫抖着……

楚星繁無奈之下隻得向鼠精喊道:“臭老鼠,你還愣着幹什麽!快來救我啊!”

鼠精卻道:“臭小子,我隻是說這裏不能用仙術,可沒說不能用力量!”

楚星繁又是一愕,随即暴喝一聲,體内的星元之力猶如山洪般洶湧而出,烏賊那巨大而強壯的觸手登時被震得四分五裂!

先是被李逍遙所傷,如今又被楚星繁重創,隻聽烏賊慘呼一聲,便倒了下去,再也不動了……

而七星劍則終于落在了楚星繁的手中……

玄海之境,海底遺迹深處

“李大哥,你的傷要不要緊?”葉玲擔心地問道。

李逍遙拭去嘴角的血絲,勉強一笑道:“我沒事,這點傷隻需調息一陣便無礙了。”

沒事,又是一句沒事,怎麽可能沒事……先是丢了仙劍,再是扔了聖劍,這一切都是因爲自己……葉玲本不想再欠李逍遙任何恩情,卻事與願違……她實在好恨,恨自己總是拖累别人,看着李逍遙爲了她什麽都不管,神兵利器和生死榮辱都可以置之不顧,她心裏又是感動,又是慚愧,又是悲哀……感動是因爲李逍遙對她無比的重視,慚愧是因爲她什麽忙也幫不上,悲哀是因爲無論李逍遙爲她付出多少,無論她欠李逍遙多少恩情,李逍遙真正喜歡的人不是她,而她真正喜歡的人也不是李逍遙……他們是沒有結果的……

仙劍和聖劍如今就遺失在這附近,但李逍遙還是将衆人的安危放在首位,略微調息了一會兒後便道:“我們還是盡快找到出口,先離開這裏再說。”

莫蘭卻道:“但這裏可是海底,我們怎麽才能回去呢?”

李逍遙聞言一征,也不知該如何是好,這時葉玲卻無意間發現了什麽,指着遠處道:“你們看!”

衆人順勢望去,隻見遠處有座空曠的平台,而平台中心的地面上閃現着一幅古怪的圖案,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這似乎是一種法陣……但是用來做什麽的呢……”李逍遙走到平台外,仔細觀察了一下卻還是不解道。

“太好了!我們可以出去了!”莫蘭一瞧見那法陣便立刻又驚又喜道,“這是我們族裏隻有長老才能施展的傳送法陣!可以瞬間傳送至世上任何一處地方。”

“什麽!?”李逍遙錯愕道:“你見過這個法陣?”

莫蘭點了點頭,但忽又疑惑道:“傳送法陣最久隻能維持半日,而長老早就已經……況且此地至少已經荒廢數千年了,這個法陣卻還沒有消失……究竟是哪位前輩設下的呢?與我族又有什麽關系……”

李逍遙沉思片刻道:“這些事以後再慢慢想吧,莫蘭姑娘,你可知道這法陣要如何使用?”

莫蘭答道:“很簡單,隻要站上去,心裏一直想着某個地點,就能傳送到那裏了。”

“好!”李逍遙迫不及待地道:“事不宜遲,我們這就走!長生島斷日谷既然已經沉沒,那我們就回海南島聖劍堂吧!”

葉玲和莫蘭對望一眼都點了點頭,三人正要出發,卻發現雲飛揚還一動不動地停在遠處……

李逍遙不禁問道:“雲師兄,你怎麽了?”

“不行!”雲飛揚想了一會兒,霍然道:“我絕不能讓聖劍落在趙勝那叛徒手裏!”

說完,雲飛揚也不等衆人應聲,便一個人轉身奔去。

“雲師兄(雲大哥)!”衆人正要一起追上去,李逍遙卻忽地胸口一疼,頹然跪倒。

“李大哥!”一旁的葉玲連忙也跪下扶助他,而莫蘭也見狀一頓。

“莫蘭姑娘,别管我,快去追雲師兄!别讓他幹傻事!”李逍遙一邊喘着氣一邊勉強道。

莫蘭遲疑片刻,方才點了點頭,随即轉身追去……

這時,海底遺迹另一處

七武魔功——魔蛇幻影+魔蝶陰陽咒——煙雨奪魂

火拼

神劍九式——飛星穿月

戰鬥已經開始,幽冥和紫蝶二魔聯手非同小可,但水月瑩身負神魔之力,又有神劍和聖劍在手,以一敵二竟也遲遲未露敗象。

雖然也是爲聖劍而來,但趙勝如今卻在一旁按兵不動,一來自然是想等他們打得兩敗俱傷,坐收漁翁之利,二來神魔交戰,身爲凡人的他根本沒有插手的餘地……

雖然在冷劍山莊的時候水月瑩曾打敗過幽冥,但如今水月瑩被鬼面人首領所傷,而幽冥現出真身後魔力爆增,再加上還有個紫蝶助陣。水月瑩縱然天賦異能,縱有兩大神兵在手,但畢竟年紀尚輕,修爲尚淺,久戰之下還是漸處下風……

幽冥和紫蝶都是身經百戰,老奸巨滑的魔頭,抓住一點機會便加緊猛攻,最後二魔更一左一右,同時投出兩記心波,水月瑩以神劍擋下一記,但還沒來得及回氣又不得不以聖劍硬擋另一記,雖然還是未能将聖劍從她手中擊落,但也将她震退數步……

“哈哈……怎麽樣,臭丫頭,知道本座的厲害了吧!”勝券在握,幽冥便沒有再乘勝追擊,而是縱聲笑道:“當日冷劍山莊你壞我好事,并以神劍斬重創本座,我一直銘記于心,本想日後再找你算帳,想不到如今你卻自己送上門來。呵呵,真是天助我也!”

言畢,幽冥便正要動手,可一旁的紫蝶卻嬌笑道:“哎喲,我的幽冥大人,你怎麽一點也不知道憐香惜玉啊!這麽漂亮的小美人殺了豈不可惜?”

“哼,這丫頭若不及早鏟除,他日定成大患!”

“呵,你急個什麽?難道你忘了我會迷魂術?”

“哦?你的意思是……”

“若能将這小美人控制,任你爲所欲爲,豈不妙哉?”

聽到這裏,水月瑩先是一怔,随即不禁大怒,若不是如今她體内的煞氣又開始蠢蠢欲動,哪裏能受此等污辱?

幽冥聽了紫蝶的建議,又看了水月瑩一眼,卻冷哼一聲道:“我對這黃毛丫頭可沒那興趣。”

本想讨好幽冥,想不到竟然無效,紫蝶腦筋一轉又賠笑道:“我知道你心裏隻有玄姬大人,再也容不下别的女人……不過沒關系,這小美人不但長得标緻,功夫也不錯,你可以讓她爲你賣命,鏟除異己,也可以将她送人,鞏固勢力……”

“住口!”越說越難聽,水月瑩實在是忍無可忍——

神劍九式——九天劍神

沒等二魔回神,九個劍神已将他們團團包圍,同時施展出萬劍齊飛!

此招雖強但始終還是無法擊敗幽冥和紫蝶這兩個魔頭……

“哼,臭丫頭,死到臨頭竟然還……”好不容易沖破了封鎖,幽冥定睛一瞧,不禁一愕,因爲水月瑩竟然不見了!

海底遺迹入口處

“這……這就是海底城!?”楚星繁指着眼前殘破不堪的廢墟,對着身旁的鼠精問道。

鼠精也是一臉愕然,“不可能……位置沒記錯啊……這裏怎會毀壞成這樣……”

楚星繁想了想,随即無奈地搖了搖頭,“當年天帝與炎帝一戰必定十分慘烈……可惜我未能親眼目睹……”

鼠精若有所思,默不作聲。

“好了,不管怎樣,我們先進去……”說着,楚星繁正要進門,一個人影卻霍然竄了出來……

“咚!”對方撞了個滿懷,同時倒在地上。

“可惡,是誰沒長眼睛……”說着,楚星繁仔細一瞧,不禁愣住了,因爲來者赫然是水月瑩!

“是你!?”雙方異口同聲道。

“月瑩,你怎會在這裏!?”楚星繁大惑不解地問道。

“我……”水月瑩正想說話,卻恍然發現楚星繁身後竟跟着一隻與人一般高大的老鼠!

“啊!!!”面對暗影魔将——幽冥,面對天魔龍族之王——龍澤,甚至面對魔尊——重樓也毫不緊張的水月瑩乍一瞧見鼠精,竟突然驚叫一聲,頓時暈了過去……

海底遺迹深處

雖然出口近在眼前,但李逍遙和葉玲絕不能抛下雲飛揚和莫蘭,所以隻好轉身回去尋找他們……

“呼呼……”還沒走多遠,李逍遙卻又忍不住喘息起來。

“李大哥,你的體力尚未恢複,還是先休息一會兒吧。”一旁的葉玲關切地問道。

“不行。”李逍遙無力地搖了搖頭,“我們一定要快點追上雲師兄他們。趙勝本就不易對付,如今又得到聖劍,雲師兄若遇見他一定必死無疑!”

“可是以你現在的體力……根本阻止不了他啊!”

“…………”

“再說那雲飛揚脾氣倔強,善惡不分,平時便總是處處針對你,你又何必……”

“你怎麽能這麽說?”李逍遙語氣微厲道:“無論如何他畢竟是我的同門師兄,如今他有危險,我怎可棄他于不顧?”

葉玲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不禁垂下了頭。

李逍遙這才發覺自己的語氣有些重,登時道:“對不起,我……”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葉玲打斷了他的話,卻忽又低聲道:“我隻是不想再讓你去犯險了……你總是爲他人着想,弄得自己全身是傷……每次見你受傷,尤其是爲我而受傷,我的心……真的好難受好難受……”

李逍遙沒有說什麽,隻是在一旁默默地聽着,似乎回憶起了什麽往事……

葉玲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李大哥,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葉玲遲疑半晌,正要開口,遠處卻忽然傳來一聲怪吼!

二人同時一驚,尋聲望去……六足四翼的身軀,赤如丹火的皮膚,猙獰可怕的怪臉……竟是剛才那隻鎮守在聖劍之前的帝江神獸!

真是冤家路窄,方才李逍遙以情劍打傷了它,如今李逍遙體力未複,短時間内無法再次施展情劍,這下該如何是好!?

李逍遙并沒有轉身逃跑,因爲他知道是跑不掉的,反而會打草驚蛇,所以他隻是一動不動地立在原地,但手心已沁出了汗水。

帝江神獸吃過一次苦頭,所以對李逍遙還是有所忌憚,并沒有馬上撲過來,也是立在遠處,靜觀其變。

兩個藐小的凡人與一隻龐大的神獸就這樣互相對峙,周圍頓時鴉雀無聲,仿佛一切都停止了……

“玲兒,你先走……這裏交給我……”李逍遙身子不動,目光不轉,隻是微微張開嘴唇,細聲道。

葉玲雖然怕得發抖,卻一口拒絕道:“不,我不走!”

“放心,我自有辦法……”

“我知道你想以自己作餌引開它。”

“…………”

“我欠你的已經太多太多了,我不能再讓你爲我冒險了,絕不!”

“你留下來也無濟于事,隻能白白送死!”

“那我就陪你一起死!”

李逍遙聞言一愕。

生死關頭,一向柔弱膽小的葉玲此刻卻變得異常剛強,字字堅定地道:“要走,我們就一起走!要死,我們就一起死!”

簡單的一句話卻令李逍遙如受電擊……這眼神,這語氣……

“靈兒……”

沉默片刻,李逍遙終于也做出了決定,他緊緊拉住葉玲的手,握得很緊很緊,“好,我們要生一起生,要死就一起死!無論如何也不放手!”

聽了這番話,葉玲若有所思地猶豫了片刻,随即用力地點了點頭。

李逍遙長吸了口氣,道:“準備好了麽?”

葉玲也深吸了口氣,方才答道:“準備好了。”

“一……二……三!”話音剛落,李逍遙便拉着葉玲轉身飛奔,帝江神獸先是一怔,随即咆哮地向二人追去。

雖然帝江神獸跑得很快,但它體形龐大,而這裏是一片淩亂的廢墟,道路狹窄複雜,房屋密布……

李逍遙便是看準了這一點,東躲西藏,轉來轉去,希望可以利用這裏的地形擺脫追捕,可他卻忽略了一點,帝江神獸不是豺狼獵狗,它有力量,強大的力量!

“吼——”隻聽身後傳來一聲怪吼,光芒四射,緊接着便是轟轟的爆炸聲,二人一驚,正要回頭,一股巨大的沖擊力已将他們震飛老遠,等他們落地後再仔細一瞧,房屋建築全都沒了,周圍已被夷爲平地!

沒有了掩護,二人如今已是避無可避!葉玲大驚失色,李逍遙也是心下一寒,但他看了看身邊的葉玲,面上又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眼看着帝江神獸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葉玲再次緊握住李逍遙的手,閉上眼睛道:“無論天涯海角,陰曹地符,我們都要在一起!”

天涯海角,矢志不渝;不求同生,但求共死,

古往今來,這十六個字成就了多少感人的千古佳話……今時今日,在這不爲人知的海底深處,又有一段凄美的佳話即将誕生,可在這最後關頭,李逍遙卻做出了驚人之舉,帶着一絲無奈的笑容對身旁的葉玲道了一句——“對不起。”

什麽是愛?天涯海角,矢志不渝是愛。不求同生,但求共死是愛。但這世上還有一種愛——放手。

當初在拜月教水底迷宮對付水魔獸的時候,趙靈兒爲了保護李逍遙,爲了守護天下蒼生而背棄了誓言,選擇了放手……如今李逍遙爲了保護葉玲,爲了守護她體内趙靈兒的魂魄,也選擇了放手……

隻見李逍遙狠狠地将葉玲抛向身後,然後縱身躍起,一個人向前撲去,就像當初的趙靈兒撲向水魔獸……

說好了互不相欠,說好了同生共死,說好了永不放手……但到了最後,卻還是隻能眼睜睜地看着他爲保護自己而犧牲……這一時,這一刻,時間仿佛停頓了……葉玲深深地感到自己是多少的藐小和無助……她需要力量,渴望可以改變一切的力量……隻要能救李逍遙,無能付出多大的代價她也願意,哪怕是犧牲自己的靈魂,将自己變成另外一個人……

“逍遙哥哥!!!”千鈞一發之際,葉玲忽然大喊一聲,手中法訣一起,一道電光激射而出,隐約幻化成一條精光閃閃的洪荒巨蛇——

女娲之力——雷炎蛇!

“轟隆——”強大的靈力震撼了整座海底城,李逍遙回神一瞧,剛才還在眼前的帝江神獸竟瞬間被炸得屍骨無存!

本來以抱着必死的決心,想不到卻還活着,李逍遙過了好一會兒才恍然清醒過來,不敢相信地望着身後的葉玲道:“玲兒,你怎麽……”

如今的葉玲顯得十分疲憊,癱軟地趴在地上,竟連站也站不起來,隻是見李逍遙平安無事,方才會心一笑道:“太好了……你沒事就好……逍遙哥哥……”說完,她便再也支撐不住,登時暈倒在地……

剛才還沒注意,這次乍一聽“逍遙哥哥”四個字,李逍遙頓時大驚,失聲呼喊道:“靈兒!”

海底遺迹内某地

完全不知幽冥和趙勝等人就在前方,楚星繁正背着昏迷不醒的水月瑩向前而行,一邊走一邊抱怨道:“先是心湖,後是太乙真君,現在又是她……唉,我怎麽這麽命苦,總給人做牛做馬……”

話雖這麽說,其實水月瑩身輕如燕,就算尋常人背着她行上百裏路也不會覺得累,再說能與如此完美無瑕的絕色少女緊緊地貼在一起,别人還求之不得,哪裏談得上一個苦字?楚星繁這麽說隻是想掩飾自己,掩飾他面上的羞澀和内心的激動……

可是一旁的鼠精卻絲毫沒在意,因爲它的目光一直集中在自己雙手捧着的三把劍上——聖劍·傲日,神劍·孤月,仙劍·七星

“不得了,不得了……日月星三劍全部聚在一起了!”鼠精興奮地全身顫抖道。

楚星繁瞧了瞧它手中的聖劍,卻還是疑惑道:“那就是聖劍?”

“當然。”鼠精毫不猶豫地道:“伏羲的佩劍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

“不過我就不懂了……聖劍怎會在這裏?”

“笨蛋,之前主人的遺書裏不是說他與伏羲約戰于玄海之境麽,不就是這裏了?”

“可最後勝利的人是伏羲啊,他爲何要将聖劍留在這裏,而不帶回神界?”

“……這……”

“當時神農所持的應該是七星劍,他最後既然戰死,七星劍便應該歸伏羲所有,就算伏羲沒拿走,七星劍也該長埋于此,但又怎會流落凡間,爲我蜀山所有?”

鼠精頓時無話可說,隻是摸着腦袋,一臉茫然不解。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巨響,然後地面便莫名其妙地搖晃起來,整座海底城更開始土崩瓦解!

“這……這是怎麽回事!?”楚星繁又驚又奇地道。

鼠精見狀大駭,“不好,主人設下的結界被一股力量擊破了!”

“什麽!?這裏除了我們還有别人?居然能擊破神農的結界……難道是幽冥那魔頭!?”

“不……這股力量與主人和伏羲都不同……像是女娲之力!”

“女娲!?與伏羲和神農并稱三皇之一的女娲娘娘!?她不是也早就……”說到這裏,楚星繁像是想到了誰,不禁一愕,“莫非是葉姑娘……”

鼠精也不多問,隻是急道:“來不及了!我們必須盡快找到主人留下的傳送法陣,馬上離開這裏!”

“……若是遲了會怎樣?”

“我們之所以能在海底呼吸和行動全依賴于主人設下的結界,如果沒有這道結界,你說會怎樣?”

“……必死無疑……”

“好在主人法力高強,結界雖然破了,但還不會立刻消失,所以我們必須抓緊時間!”

“那還等什麽!?跑啊!”說完,楚星繁二話不說,背着水月瑩拔腿就跑。

海底遺迹另一處

“雲大哥,這裏好象快要塌了,我們快走吧!”莫蘭焦急地道。

大難臨頭,雲飛揚卻依舊倔強地道:“不行,我一定要找到趙勝,奪回聖劍!”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一排高牆忽然崩塌下來!

“危險!”莫蘭一急之下,也不作多想,再次動用妖法,及時救了雲飛揚一命。

“雲大哥,你沒事吧?”莫蘭正想上前,雲飛揚卻忽然拔劍指向她,“你到底是什麽人!?”

莫蘭聞言一愕,“我是莫蘭啊,你不認識我了?”

“我和李逍遙的仙術都被封住了,爲何你卻沒有?”

“……因爲……因爲……”

“之前趙勝說我與妖女勾結,我當時還沒多想,現在想想确實不對勁……你的仙術之所以沒有被封,是因爲你用的根本不是仙術,而是妖法!是不是!?”

“…………”

“我最恨别人騙我!你老實地回答我——你究竟是人還是妖!?”

事到如今,莫蘭也無法再作隐瞞,隻得答道:“我……是妖……”

雖然已經猜到,但雲飛揚多麽希望自己猜錯了,可現實卻是殘酷的……

“妖……呵……原來你真的是妖……哈哈……”雲飛揚本就恨妖入骨,知道真相後應該會大發雷霆才是,卻沒想到竟然笑了起來,但他的笑聲卻透着一種無比的凄涼和無奈,“我自小痛恨妖類,想不到最後卻喜歡上了一個妖女!”

表白了,雲飛揚終于表白了!可此情此景,卻絲毫讓人感覺不出那應有的浪漫和驚喜,反而讓人感到一種悲哀,難以言喻的悲哀……

莫蘭垂首不語,許久後才低聲道出三個字:“對不起……”

“你沒有錯!錯的人是我!是我有眼無珠!是我自作多情!”

“……不,其實我對你也……”

莫蘭也正想表明自己的心意,雲飛揚卻霍然打斷道:“廢話少說,妖女!你隐藏妖氣,化爲人形,接近我們究竟是爲了什麽!?”

“……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用……你會放過我嗎?”

“……不會。”

“那就動手吧。”說完,莫蘭擡起頭,露出白皙的粉頸,輕輕地合上了雙眸。

雲飛揚的長劍距離莫蘭的咽喉隻有短短的一寸,可雲飛揚卻無論如何也刺不下去……

“铛!”僵持許久,雲飛揚終究還是狠不下心腸,手裏的劍落在了地上。

“滾……你馬上給我滾!”雲飛揚重重地道,“别再讓我看見你!否則我絕不留情!”

莫蘭睜開雙眼,深深地看着他,朱唇微啓,正想說話,卻像是發現了什麽,失聲大喊道:“小心身後!”

雲飛揚聞言一愕,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麽,轉身一瞧,隻見一柄飛劍急馳而來!

事出突然,雲飛揚根本來不及閃躲,眼看着就要中劍,一個美麗的身影卻擋在了他的身前……

海底遺迹深處

寬敞的空地,古老的石碑,滿地的屍骨……如今楚星繁一行終于來到了之前那處隐藏聖劍的地方……

“我的天……這麽慘……”雖然不是沒見過死人,但瞧見這麽多支離破碎的屍骨對楚星繁來說還是第一次。

不單是他,就連一旁的飛星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惟獨鼠精面色如常,直到他發現遠處暗門後那具屍骨的時候才登時一愕,随即跑了上去……

楚星繁也連忙跟了過去,觀察了一下那副屍骨,不禁疑惑道:“奇怪,怎麽隻有這一具保存得如此完好?還有他的穿着服飾也與衆不同……莫非……”

“主人……主人!!!”鼠精霍然趴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

“他真的是神農!?”雖然已經心裏有數,但楚星繁還是忍不住問道。

鼠精沒有理會他,隻是顧自哭着,有時候沉默也是一種回答。

于是楚星繁沒有再多問,隻是看了看周圍不斷倒塌的房屋,随即輕聲道:“人死不能複生……時間不多了,我們還是快走吧……”

“哼,走?你們已經無路可走了!”沒等鼠精應聲,一個陰冷而又熟悉的聲音霍然傳來,楚星繁聞言一驚,尋聲一瞧,來者竟是幽冥和紫蝶!

“小子,不錯嘛,想不到你竟有命逃出秘境洞窟。”幽冥冷笑着道,“隻可惜你好不容易逃出來,卻還是難逃一死。”

楚星繁沒有應聲,隻是在暗暗盤算着該怎麽辦……雖然他已經今非昔比,可一來他身後背着個水月瑩,行動不便,二來身邊還帶着鼠精和飛星,不能抛下它們……進也不行,退也不行,這該如何是好……

這時紫蝶妩媚一笑道:“哎喲,這位俊秀的小哥兒,若是你乖乖地将聖劍和你身後那個小美人交給我們,姐姐一定會讓你舒舒服服地死去,一點痛苦也沒有。”

楚星繁不禁愕然道:“你們要她作甚?”

“她長得這麽标緻,功夫也不錯,若能受我們驅使,自然是大有用處羅。”

“什麽!?可惡!你休想!”楚星繁本想先将水月瑩放下,再與他們拼死一戰,如今既然知道他們不僅要劍還要人,他這下無論如何也不能将水月瑩放下,但這樣要如何戰鬥……

時間有限,既然楚星繁不答應,紫蝶也不懶得多費唇舌,輕笑一聲,便二話不說,施展出驚人身法,瞬間便來到楚星繁身後,但還沒等她出手,楚星繁竟後發先至,甩手一道星劍。

不單是反應速度,就連威力也比之前強大不少,紫蝶也不敢硬擋,隻得抽身閃避。

雖然隻是初顯身手,但幽冥一眼便看出了問題,不禁問道:“小子,才半日不見,你的功力爲何會突飛猛進?”

楚星繁眼珠一轉,卻是輕蔑一笑道:“怎麽,你怕了嗎?”

“哼,好大口氣!”幽冥一怒,随即對紫蝶冷冷道:“你退下,這小子由本座親自收拾。”

紫蝶正想再攻,但聞言後隻得退到一邊去了。

楚星繁正背着水月瑩,身法受制,最多也隻能單手應戰,若幽冥和紫蝶聯手一定必死無疑,所以隻好以言語相激,與幽冥單獨對戰,或許還能周旋一陣。

幽冥雖沒有紫蝶那樣的身法,但力量強橫,所以出手從不拖泥帶水,這次也不例外,直接便沖了過來。

楚星繁向來是以敏捷的身手先與對手周旋,然後抓住機會,以出奇不意地進攻來打敗對手,但這次他卻沒有閃躲,而是沉腰坐馬,将全身力量聚于右掌,正面迎上!

“轟——”

海底遺迹另一處

遠處霍然傳來一聲巨響,但此時此刻,雲飛揚什麽也聽不進去了,他的目光,他的心神,都全部集中在身前的莫蘭身上。

冰冷的長劍已貫穿了她嬌柔的身軀,鮮血一滴一滴順着劍身落下……

雲飛揚的腦海一片空白,呼吸也停頓了,直到看見莫蘭緩緩地回過頭來,對他無力地笑了笑,身子漸漸倒下,他才一瞬間反應過來,上前接住了她……

遠處一道人影閃去,想必便是兇手,雲飛揚雖然沒瞧清他的容貌,卻已認出他的身形,再從劍上所散發出的絲絲邪氣便可斷定那人定是趙勝!但此時此刻還是莫蘭最重要……

“爲什麽……你爲什麽這麽傻……爲什麽要幫我擋劍!?”雲飛揚忍不住問道。

莫蘭卻無力一笑道:“我也不知道爲什麽……或許……我真的很傻吧……”

雲飛揚聞言一怔,遲遲說不出話來。

莫蘭卻忽然握住他的手,“雲……雲大哥……你能否答應我……一件事……”

她的手是熱的……她的血也是熱的……爲什麽……世間妖物不都是冷血無情的麽?

“你說吧……無論什麽事我都答應你……”雲飛揚也不知道自己爲何會答應一個妖精的請求。

莫蘭輕聲道:“我希望你以後……别再見妖就殺了……”

“…………”

“我不是袒護自己的同類……隻是不願見你……一直活在仇恨裏……”

“…………”

“雖然我與你相處不長……但我看得出來……你是個很單純很善良的人……不該将自己永遠封閉在小時候的陰影裏……更不該以殺戮來發洩……”

“…………”

“雲大哥……莫蘭從沒求過你什麽……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求你……你也不答應麽?”

“…………”

雲飛揚面色複雜,一直默然不語,像是在思考着什麽,可莫蘭卻已等不到他的答案了……

“若有來生……希望我們還能夠相見……做爲一個平平凡凡的人……不再有仇恨……不再有紛争……不再有……離别……”

言畢,莫蘭的手松開了,無力地落在了地上……

雲飛揚這才恍然回過神來,想去拉住她的手,想再跟她說些話,可一切都太遲了……真的太遲了……

沒有人能形容雲飛揚此刻的心境有多悲,多苦,多沉,多痛……這麽多年以來,自己都做了些什麽……殺了那麽多妖怪,他死去的父母還能活過來嗎?他的心真的快樂嗎?就因爲自己的執念,他殘殺了多少無辜,摧毀了多少家庭……但這又能換來什麽,挽回什麽……

看着懷裏的莫蘭,她也是妖,但她卻做過什麽壞事?她是那麽的善良……她犯了什麽錯……爲什麽要死……難道她隻是想證明一件事——妖也是有情的?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是傻瓜!是世上最大的傻瓜!”雲飛揚拿起自己落在一旁的佩劍,此劍不知染了多少無辜妖怪的血……

他一隻手握住劍柄,另一隻手卻緊緊握住鋒利的劍身……血染長劍,洗清冤魂……

最後他更将這柄與他并肩戰鬥了十多年的佩劍硬生生折斷,奮力一抛,抛向很遠很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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