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四面楚歌



就在這時,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周圍的冰雪開始融化!

“怎會這樣!發生什麽事了!?”楚星繁又驚又奇地道。

若仙尋思片刻,似乎想到了什麽,“據說九劫冰獄乃至寒之地,要破除須有‘至熱’之物……”

楚星繁還沒想通,“這哪裏有什麽至熱之物?”

若仙指着地上那将冰雪融化的的眼淚道:“我想應該就是這個——真情之淚。”

楚星繁恍然大悟,“難怪從沒有人能逃出去,原來這裏根本就沒有出口,隻有靠自己去找尋答案……但誰又能想到答案竟然隻是一滴眼淚……”

半晌過後,大部分的冰雪都已融化,原本陰寒至極的冰洞如今已變成一座平淡無奇的洞窟,一條寬闊的大道也展現在二人面前……

“太好了!這一定就是出口!我們終于可以出去了!”若仙開心地跳了起來,說完便拉着楚星繁正要離去,卻恍然想到了什麽,回頭道:“齊師姐,你還跪在那兒幹什麽?快跟我們一起走吧!”

被困數年終于可以離開了,齊清卻沒有絲毫喜悅之色,依舊靜靜地趴在地上……

若仙多少也能體會她的心情,頓時收斂了笑容,上前安慰道:“齊師姐,人死不能複生……”

沉默片刻,齊清依舊沒有擡頭,隻是輕聲應道:“你們走吧……我要留在這裏陪他……”

“什麽!?齊師姐……”

“不用多說,我意已決。”

若仙本想再多勸一下,但楚星繁已按住她的肩膀,微微搖了搖頭,“既然前輩執意如此,我們也不便多言……晚輩隻想再多說一句——珍惜自己的生命,别讓關心你的人白白犧牲。”

齊清登時一顫。

說完,楚星繁便拉着若仙轉身而去。

“等一下。”齊清忽然喊住了二人,并從懷裏取出一張古舊的地圖,扔給了楚星繁。

楚星繁打開一瞧,不禁愕然失聲道:“七霞地圖!”

齊清也微微一怔,“你見過這地圖?”

“說來話長……前輩是如何得到這張地圖的!?”

“這是我一年前在這座九劫冰獄裏無意中找到的,但卻一直想不通是誰留下又有什麽用途,隻道是本門失落的重要文物,所以便想請你們把它轉交給宮主定奪。”

雖然明知這地圖與水仙宮無關,但楚星繁也不想多費唇舌,于是就附和地答應道:“好,我會轉交給她的……”

齊清也了無牽挂地道:“我能交代的事都已經交代完了……你們真的可以走了。”

“……前輩保重,後會有期!”

繁星滿天,瑩月當空,月影島某片樹林

“哈哈……我們終于出來了!”若仙仰天張開懷抱,盡情呼吸着外界清新的空氣。

“呵呵……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想不到如此輕易地便找到了最後一張地圖!”楚星繁興奮莫名地翻開地圖一邊看一邊忍不住笑道:“即使鬼面人再神通廣大,這一次也……”

就在他疏忽大意之際,一個早已埋伏在這的黑影急速閃過,瞬間便将楚星繁手中的地圖搶走了!

月影島某處岸邊

一個隐秘的地方藏着一艘小船,黑影眼看着就能上船……

“轟!”小船突然爆成碎片!

奇變乍現,黑影并沒有驚慌失措,因爲他知道小船絕不是自己爆的,一定是有高手已經搶先一步到達這裏,因此他現在能做的不是焦急緊張,而是靜觀其變……

“嗒……嗒……嗒……”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黑影轉身一瞧,隻見來者隻是名少女,一名完美無瑕,手持神劍的白衣少女——水月瑩!

朦胧的月光下,水月瑩宛如九天仙子一般清麗不可方物,讓人不敢正視,連黑影也不由得爲之一窒。

換上新衣的水月瑩整個人煥然一新,原先那身紗衣長裙已變換成了輕裝錦衣,因此更加适合戰鬥。再仔細一瞧,她的眼神也由原來的孤傲空虛轉變成了陰冷暗沉,令人望而心寒……

黑影最先忍不住開口道:“在下隻是奉命而來,即刻便走,今後絕不會再踏足貴島聖地,宮主又何必攔我去路?”

看來黑影在水仙宮潛伏許久,早已知道對方的身份。

水月瑩卻沒有絲毫驚訝,冷冷應道:“你當我月影島是什麽地方,豈容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那宮主想怎樣?”

“放下地圖,自斷筋脈,本宮便網開一面,饒你一命。”

“……宮主也想要這地圖?”

“不想。”

“……那爲何……”

“因爲它屬于月影島,沒有人能帶走這裏的一草一木。”

“……宮主可知,若無法完成任務,在下隻有死路一條。”

“你的生死與我無關。”

“……那在下是别無選擇了……

“不,你有兩個選擇。”

“哦?”

“一,自行了斷;二,死在我的劍下。”

“……哼,應該還有一個選擇……”

“哦?”

“那就是我先殺了你!”

話音剛落,黑影已如閃電般撲來,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但再快也快不過水月瑩的眼睛,隻見她瞳孔微縮,神劍出鞘——

天魔龍陣劍——魔斬青天

勁風襲來,割面生痛,黑影及時抽身一閃方才勉強避過,但還沒等他再次出擊,水月瑩已經化被動爲主動,搶先出招——

天魔龍陣劍——龍吟蒼穹

氣劍四射,龍遊八方,原來水月瑩心知黑影身法奇快,出手刁鑽,若稍有疏忽便會被他趁虛而入,因此隻好施展大範圍的攻擊招式。隻可惜周圍卻遲遲沒傳來黑影的慘叫聲,反而傳來一陣譏笑——

“哈哈……怎麽樣!我雖然殺不了你,但你也休想傷我分毫!”黑影以他那鬼魅般的身法不斷快速移動,再加上如今正值深夜,更加令人難以捉摸。

連出兩招都無功而返,水月瑩沒有心急,也沒有再出手,隻是靜靜地立在原地,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黑影也不敢輕舉妄動,隻得在暗中繼續譏笑道:“想什麽方法都沒用!夜晚是我的天下,誰也奈何不了我!哈哈……”

“多謝你提醒……”水月瑩像是恍然想到了什麽,霍然冷冷一笑道:“别忘了夜晚并不是隻有黑暗,還有——月霞!”

黑影聞言一愕,這時水月瑩霍然高舉神劍,柔美的月霞頓時化爲無數奪命的月光——

神劍九式——月霞滿天

“啊!”在滿天月光的照耀下,黑影根本避無可避,隻能任由宰割,被刺得體無完膚,但這隻是前奏……

“小看神劍·孤月的人,小看神劍九式的人,小看我水月瑩的人,隻有一個下場——死!”

神劍九式——劍驚神魔

半空中,隻見一柄藍光巨劍飛射而來,貫穿黑影的身軀,随即他便“撲通”一聲,落入大海……

地圖從空中飄落,便正好落在了水月瑩的手中。而這時,剛好又有兩個人影跑了過來,不是别人,正是楚星繁和若仙!

想不到會在這裏遇見水月瑩,二人不禁同時怔住了。

水月瑩淡淡地瞧了一眼二人,清冷的雙眸落在他們緊握的手上……

二人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連忙松開了手,若仙不敢面對水月瑩,隻得低頭不語。

而楚星繁則定了定神,随即開門見山地道:“把地圖給我。”

水月瑩冷冷應道:“你未經許可擅闖水仙宮,本宮還沒向你興師問罪,你倒敢先開口要東西。”

楚星繁聞言一愕,頓時也無話可說,隻得道:“是我不對在先,我向你道歉。但你手中的地圖對我非常重要……”

“哼,一句道歉就完了?”

“……那你想怎樣?”

水月瑩沉思片刻,霍然指向他身旁的若仙道:“隻要你親手殺了她,我便把地圖給你!”

此話一出,二人同時大驚。若仙對水月瑩向來畏懼,于是吓得說不出話來。楚星繁卻毫不猶豫地斷然拒絕道:“做夢!”

水月瑩柳眉微皺,語氣更冷:“那你永遠也别想得到這張地圖!”

“那地圖對你有什麽用?”

“沒用。”

“……那你要它做什麽!?”

“我就不想讓你如願以償,你奈我何!”

“你!我今日就算是硬搶,也要把地圖搶過來!”

“你盡管試試!”

“好!”

事到如今,星月已徹底決裂,他們再沒有絲毫感情的羁絆,隻有深深的敵意與仇恨……

眼看二人大戰在即,一直躲在後面的若仙卻忽然跑出來,跪倒在水月瑩面前,“宮主,你既然這麽想要我的命,就拿去吧!”

正要開戰的星月二人同時一怔,楚星繁上前急聲道:“若仙,你瘋啦!我們好不容易才活下來,你怎能……”

沒等他說完,若仙便打斷道:“正因爲我們好不容易才活下來,我才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你送死……以你目前的實力絕不是宮主的對手,她殺了你以後還是會殺我的,所以……”

沒等她說完,水月瑩又打斷道:“所以你想用你的命換他的命還有地圖?哼哼……你一條賤命值這麽多嗎?”

若仙登時一愕,遲遲說不出話來。

楚星繁卻怒斥道:“什麽賤命!生命隻有一次,每個人的命都值得珍惜!你沒有資格瞧不起别人!”

水月瑩卻不屑地道:“自從她加入水仙宮那一刻起,她的命本就屬于我,在我眼中便與蝼蟻無異,有什麽值得珍貴的?”

“你——”

見星月又要劍拔弩張,若仙頓時起身擋在二人之間道:“如果我沒記錯,宮規裏說無論本門弟子犯了天大的過錯,隻要能逃出九劫冰獄便可免去一切刑罰,并獲得自由之身,是嗎?”

水月瑩微微一愣,默然片刻也隻得點了點頭。

若仙接着道:“既然如此,奴婢的命已不再屬于水仙宮,也不屬于宮主,是嗎?”

“……不錯。”

“那我如今就用我的自由換他的自由,可以吧?”

“…………”

水月瑩無話可說,但楚星繁卻喝止道:“不行!我不許你這麽做!”

若仙淡淡一笑道:“放心,我剛才不是說了麽,隻要本門弟子能離開九劫冰獄就可以免去一切刑罰,就算宮主也無權處死我,所以她才遲遲沒親自動手,而隻能逼你來殺我。”

楚星繁恍然大悟,水月瑩則無言以對。

若仙又道:“反正我無家可歸,在這裏也住慣了……所以你放心走吧,我不會有事的……”

“可是……”

“怎麽,我已經犧牲了自由換你離開,難道你還想犧牲我的命來換那張地圖?”

“……不,當然不……隻是那地圖……”

“傻瓜!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不是聰明絕頂嗎!?你不是還有同伴嗎!?而且隻要我們都活着,總會有機會的……”

若仙話中有話,楚星繁像是明白了什麽,也不再糾纏下去,“好……那你要多保重……後會有期!”

說完,楚星繁便轉身離開,但沒走幾步卻還是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若仙,還有水月瑩……最後方才騰空而去……

翌日,昌合城内某家客棧

“靈兒……月如……”昏迷一夜,李逍遙漸漸醒了過來。

“逍遙哥哥(李大哥)!”趙靈兒和林月如第一時間圍到床前,原來她們一晚沒睡,一直守在這裏……

李逍遙自己雖然還顯得十分虛弱,但瞧見她們那一臉焦急和疲憊的模樣,不覺心頭一痛,“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二女自然毫無怨言,趙靈兒微笑地搖了搖頭,随即關懷地問道:“逍遙哥哥,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一進門便突然暈倒,我們還以爲你受了重傷,可仔細檢查又隻是一些皮外傷,但你的氣息和脈搏卻十分虛弱混亂,可把我和月如姐姐急壞了。”

李逍遙忍不住咳嗽了幾聲,方才慢慢解釋道:“因爲我昨晚施展了情劍并用了一次無塵劍,消耗了大量元氣……”

“什麽!?”林月如不禁駭然失聲道:“李大哥!聖姑婆婆和華千舟都告誡過你不到危急關頭絕不能使用無塵劍!你……你怎麽能……”

李逍遙沉默片刻,無奈道:“我知道……但如果昨晚不用,我可能就回不來了……”

林月如默然。趙靈兒卻有些疑惑不解道:“逍遙哥哥,你既已施展出情劍,縱然鬼面人再厲害也奈何不了你,爲何還要動用無塵劍呢?”

提到這兒,李逍遙又想起了昨晚的那場激戰,面色頓時煞白,“因爲這次的鬼面人與過去不同……”

“……這次的對手很厲害?”

“這倒不是……正如你所說,我有情劍之力,縱然鬼面人再強也不怕,但前提是單打獨鬥……”

“啊?莫非你的意思是……這次的鬼面人不隻一個!?”

“不錯……并且都不是一般的鬼面人,而是座主級别的人物……”

“……他們究竟來了多少人?兩個?三個?”

“都不是……而是——五個!”

此話一出,二女同時大驚。鬼面人組織竟然一口氣派出五位座主!難怪李逍遙不得不動用無塵劍……看來這最後一張七霞地圖,鬼面人組織是志在必得!

面對如此空前強大的敵方陣容,三人不禁都一籌莫展地陷入了沉默。

默然半晌,李逍遙恍然察覺到冷晶寒并不在房間内,“疑?冷姑娘呢?”

林月如答道:“她一早就去給我們買早點了。算算時辰,也該回來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冷晶寒霍然開門進來,但奇怪的是她空手而回,而且原本冷漠的面上竟流露出一絲激動和開心之色,“你們猜誰回來了……”

三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臉茫然。

“呵呵……我可終于找到你們了……”

熟悉的笑聲,熟悉的腳步,熟悉的身影……

“難,難道是……”三人已經猜到來者是誰,但當來者進來的一刹那,三人先是一愕,後是一愣,随即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

久别重逢,想不到卻是這樣的反應,楚星繁不禁呆住了,而一旁的冷晶寒此刻也側過頭去,掩嘴偷笑起來。

元氣未複的李逍遙笑得咳了幾聲,方才勉強止住笑聲道:“阿星,想不到你還有男扮女裝的嗜好啊!”

經他這麽一提醒,楚星繁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還穿着女裝!

昌合城附近某座小島

經過昨晚一場激戰,周圍一片狼籍,不過巨船依舊完好……

“你的傷勢如何?”

“放心,隻是一點擦傷,昨晚調息了一夜,如今已無大礙。”

“那就好,想不到李逍遙除了仙劍·七星又多了柄神兵利器……差點讓他誤了大事……”

“不過昨晚一戰,他元氣大傷,至少需休息三五日才可恢複,已無法再影響我們的計劃。”

“恩,如今我們就隻等鬼影的消息……”

就在這時,一個鬼面人背回來一名全身濕透,奄奄一息的鬼面人……

“鬼影!你怎會傷成這樣!?”

“啓禀……座主……屬下……無能……任務……失敗了……”

“到底怎麽回事!地圖呢!?”

“地……地圖……在……水……仙……宮……”

總算在臨死前交代出地圖的下落,鬼影終于斷氣了……

眼看着自己的同伴死去,其他鬼面人并沒有絲毫哀傷之色,隻是陷入了沉思……

“果然如首領所料……最後一張地圖真的在水仙宮……”

“那我們還等什麽?現在便出發吧!”

“且慢……以鬼影的身手竟然會被發現,而且重創至死……可見水仙宮的确如江湖傳聞那樣可怕……”

“哼,以我們五人之力,有什麽龍潭虎穴不敢闖的!?”

“……我隻是想從長計議,以防萬一……”

“如此婆婆媽媽,怎成得了大事!”

“……好吧,那我們這便出發——前往水仙宮!”

昌合城内某家客棧

“據壞小子剛才所言,我們已可斷定地圖就在水仙宮!可李大哥如今元氣大傷,連下床走動也不行……那五個鬼面人座主此刻恐怕已搶先一步出發……我們該怎麽辦啊!?”林月如焦急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道。

趙靈兒雖然也是柳眉深鎖,卻還是在一旁安慰道:“月如姐姐,你别擔心。我小時候曾聽姥姥和師父說,月影島十分隐蔽,而水仙宮更是神秘莫測,鬼面人不會輕易得逞的。”

“若是像往常那樣就隻有一兩個鬼面人我倒不擔心,但這次可有五個啊!縱然水仙宮再強大恐怕也……”

趙靈兒聞言默然,李逍遙也是保持沉默。

就在三人憂慮之際,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你們太小看水仙宮了……”

三人聞聲望去,不由得同時愕然,來者确實是楚星繁,不過此刻的他已煥然一新,不再是剛才那不男不女的可笑模樣,而是穿上全新的衣物,洗淨面上的胭粉,換上飄逸的發形,不僅恢複了原貌,而且比過去更加俊朗,更加成熟了……

“怎麽,我這樣子很奇怪麽?”楚星繁先是一怔,随即把目光轉向随他一起進來的冷晶寒,抱怨地道:“我就說讓我自己來嘛,你非要親自幫我弄……看,這下丢人了吧……”

冷晶寒含笑不語,李逍遙這才回過神來,不禁誇贊道:“阿星,你這身打扮看上去很不錯啊!想不到冷姑娘不僅武藝高強,還有這方面的才能啊!”

一邊的趙靈兒與楚星繁不熟,所以沒有發表任何意見,而另一邊的林月如卻也點頭道:“我以前一看你就覺得是個沒長大的孩子,現在這樣才像個男子漢嘛!”

經他們這麽一誇,楚星繁也有點受寵若驚,不由得拍了拍頭笑道:“是嗎?呵呵……這都是晶寒的功勞……”

衆人都笑了笑,李逍遙随即言歸正傳,“阿星,你剛才說我們太小看水仙宮了……這麽說你認爲鬼面人組織這次雖然派出五位座主,卻還是敵不過水仙宮?”

楚星繁頓時也收斂了笑意,堅定地答道:“不錯。”

“……你何以這樣斷定?”

“因爲……因爲……”說到這裏,楚星繁忽然頓住了,不禁瞟了一眼身旁的冷晶寒,隻見她似乎已猜到些什麽,面上流露出一絲愁苦之色。

李逍遙先是一愣,随即似乎也明白了什麽,道:“我們之中隻有你去過月影島,而且你與那水仙宮宮主……交情非淺……既然你都這麽說了,相信地圖應該不會有事的……但如果連鬼面人對她也無可奈何,我們又該如何從她手中奪回地圖呢?”

“在回來的路上我早已想好應對之策……”楚星繁深沉一笑道:“我們現在惟一要做的事就是——等。”

“等!?”衆人茫然。

楚星繁找了塊長凳坐下,喝了口茶,本已黯淡的星目再次綻放出璀璨光芒,“以前我們就是太過于主動,耗費大量時間和精力,好不容易找到地圖卻總是讓隐藏在暗處的鬼面人撿了個大便宜,這次我們不如就将計就計,化主動爲被動!”

這麽一說,李逍遙登時恍然道:“你的意思是——靜觀其變,以逸待勞!”

“正是!經過昨晚一戰,鬼面人一定也知道你元氣大傷,短時間内無法再阻撓他們,他們必定會趁此機會火速前往月影島,攻打水仙宮!不管雙方最後誰勝誰負,當時都會忙于激戰,而疏于防範……”

“我們便可趁虛而入,潛入水仙宮,奪回地圖!”

“答對了一半。”

“……一半?”

“不是‘我們’,而是‘我’。”

此話一出,衆人愕然,李逍遙錯愕道:“這怎麽行!?雙方都是強敵,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呵呵,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說我也不是想當英雄,而是有原因的……”

“哦?什麽原因?”

“一,正如你剛才所說,我是衆人之中惟一去過月影島的人,所以我比較熟悉地形;二,你元氣未複,不宜下床走動,更别說與我一起犯險,再說你走後趙姑娘和林姑娘怎麽辦?萬一她們因爲擔心你偷偷跟來……萬一鬼面人組織趁你不在派人來……”

經他這麽一說,李逍遙也不禁毛骨悚然起來,權衡之下也隻得道:“你說得對……我留下來便是……那冷姑娘呢?”

冷晶寒微微一顫,楚星繁尋思片刻方才轉身道:“晶寒,趙姑娘和林姑娘需要人保護,而李大哥如今還很虛弱……所以你最好還是……”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沒等他說完,冷晶寒已斬釘截鐵道。

楚星繁先是一怔,随即急道:“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我不是擔心你……”冷晶寒霍然打斷道:“我隻是想去見一個人……”

楚星繁這才恍然想起冷晶寒的親生母親正是水仙宮上一代宮主,即水月瑩的師父——水靜柔!

沉吟半晌,楚星繁也隻好無奈答應道:“好吧……我們先休息一晚,明天出發吧……”

東海水仙宮,機關水牢

“嘩啦!”水月瑩把若仙推倒在水池中,自己轉身走上台階,按下壁上的機關,一座由烏金玄鐵打造的鐵栅從上罩下,把若仙牢牢封鎖在池中!

“從今往後,你便永遠住在這裏,直到老死爲止。”說完,水月瑩便轉身而去。

“等等!宮主,您不是認真的吧!?你不能這樣做!這和直接處死我有什麽區别!?”若仙掙紮地從池中爬起來,拼命搖晃着鐵栅嘶喊道。

水月瑩沒有回頭,隻是一邊走一邊冷冷道:“放心,一日三餐都會有人給你送來,你若染病也會有人爲你醫治。你就安心地在這裏過下半輩子吧。”說完,她便徑自離開了。隻留下沉浸在陰冷和黑暗之中的若仙……

“嗚嗚嗚……不……我不要老死在這種鬼地方……我不要……”潮濕寂靜的水牢裏不斷回響着若仙悲傷害怕的哽咽聲。

“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不知何時,一個婉轉動人卻又透出一絲怨恨的聲音從台階上傳來。

若仙卻沒有在意這句話,隻是像是看到一絲希望般大聲呼喊道:“求求你,放我出去!”

誰知對方卻應道:“哼,你不顧姐妹之情,橫刀奪愛,還想讓我救你!?”

若仙這才察覺到異樣,驚詫道:“是你!?”

水仙宮深處,宮主寝宮外

忙了一夜,水月瑩正要回房休息,一名宮女突然緊張地跑過來道:“啓……啓禀宮主!不……不好了!”

水月瑩卻毫不緊張,面無表情地問道:“什麽事?”

“船!有一艘巨船正在逼近我們月影島!”

“哼,這還需要請示本宮?你們自己應該知道該怎麽做!”

“宮……宮主息怒!春菏,夏竹,秋葉和冬露四位師姐即刻前去阻攔,可沒想到……沒想到……”

“有什麽話就說清楚!不要吞吞吐吐!”

“是……四位師姐……她們……都死了!”

“什麽!?那船上是什麽人?敢下如此毒手!”

“據僥幸逃脫回來的冬露師姐臨死前所說,船上全是些身穿黑衣,戴着鬼面具的怪人……”

聽到這兒,水月瑩已猜到對方是誰,而且也知道他們是爲何而來,當下重重地哼了一聲,随即全身藍光一閃,消失得無影無蹤……

月影島附近海域,巨船之上

“啓禀五位座主,前方就是月影島了!”

“好!保持速度,繼續前進!”

“是!”

眼看着就要抵達終點,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陰暗下來,猶如黑夜!

“這是怎麽回事?”五位鬼面人座主雖然見多識廣,卻也茫然不解。

片刻後,烏雲蔽日,月光乍現,滿天月霞合爲一道光柱彙聚在前方。衆人仔細一瞧,才發現竟是一名完美無瑕的白衣少女浮在空中,高舉神劍……

“那是……”

就在衆人驚愕之際,白衣少女已聚集滿天月霞,怒劈而下——

神劍九式——神劍斬(月斬)

“轟——”随着一聲驚天巨響的爆破,眨眼之間整艘巨船已化爲碎片!

“哼,這就是與水仙宮爲敵的下場!”白衣少女看着海面上漂浮的木闆和十多具鬼面人的屍體,不屑地冷哼一聲,便轉身飛回月影島,卻沒發現還有五名鬼面人安然無恙地懸浮在半空之中……

當晚,東海水仙宮,月神殿

放走了楚星繁,關好了若仙,解決了鬼面人,水月瑩終于又像往常那樣端坐在高台之上,沐浴在月光之下,閉目撫琴,平心靜氣……

可不知怎的,她始終靜不下心來,一是因爲楚星繁和若仙的事依舊纏繞在她心中,讓她思緒混亂,二就是因爲鬼面人的事……雖然巨船已被擊沉,雖然她根本沒将鬼面人放在眼裏,但她心裏總有股不祥的預感,似乎整座水仙宮即将會面臨一場滅頂之災……

“喝——!!!”隻見水月瑩再也壓抑不住内心的愁緒,奮力一拍,竟把與自己相伴多年的古琴震碎!

發洩之後,水月瑩才又恢複了平靜,但破碎的古琴卻永遠也恢複不過來了,就仿佛她和楚星繁之間的情感,一切都已成爲過去,留下的隻有仇恨,無奈和回憶……

水月瑩仰望夜空,深深地吸了口氣,随即眼神一聚,像是默默地下了某種決定,頓時藍光一閃,消失無蹤……

東海旋渦深處

玄霄依舊盤膝靜坐在九天結界内,可仔細一瞧,他的面色神元氣足,内息渾厚,而插在他身前的天魔古劍卻暗淡無光……看來這些日子以來,他已成功地從天魔古劍中吸收了不少魔力……

這時,隻聽“嗖”的一聲,一名如夢似幻的白衣少女已站在他面前——水月瑩。

玄霄沒有睜開雙眼,卻也猜到對方是誰,“你來得正好。”

話音剛落,玄霄長袍一揮,身前的天魔古劍應氣而出,徑直穿透九天結界,直取水月瑩!

一句話還沒說就突然動手,冷若冰清的水月瑩也不由得一愕,但瞬間又回過神來,身子不動,玉手一揮一帶便将天魔古劍穩穩握在手心。

玄霄沒有動容,似乎早就知道憑水月瑩的實力一定能接住,淡淡道:“此劍對我已再無用處,今日正好物歸原主。”

水月瑩看了看手中暗淡無光的天魔古劍,再看了看容光煥發的玄霄,心裏已然有數,“你如今已有足夠力量打破結界,重獲自由,爲何還要留在這裏?”

“時機未到。”

“……什麽時機?”

“到時你自然知道。”

“…………”

“你每次前來必有因由,這次又所爲何事?”

“……如果我說我隻是閑來無事,來找你說話的……你相信嗎?”

“……這不像你……發生什麽事了?”

水月瑩便将這些年來一直埋藏在内心深處的話全部說了出來,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說,更不知道爲什麽會選擇向玄霄傾訴,或許因爲他們真的是“同類”吧,同樣孤獨,同樣寂寞……

玄霄雖然從來不關心情愛之事,但聽完後不知爲何,心中竟湧出一絲不應存在的……悲痛……

水月瑩卻未察覺,隻是感覺一下子輕松了許多,“對不起,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不打擾你修煉了,我這便離開……”

“且慢。”玄霄霍然出聲道。

水月瑩聞言一頓。

玄霄沉思片刻,道:“其實我留在這裏是因爲……我正在鑽研一種新招……”

“新招!?”

“此招是由太虛三境演化而生,将所有招式與力量凝聚成三絕,後一絕爲前一絕威力的兩倍!以此推算,第三絕可以将自己的力量提升至八倍!”

“八倍!?那樣豈非……天下無敵!?”

“别高興得太早,這三絕會暫時耗盡全身體力和真氣……也就是說,若在三絕之内未能将敵人打敗……”

“……便隻有等死?”

“不錯。”

“…………”

“此招過于兇狠霸道,乃是破釜沉舟之舉……我本不想告訴你……”

“那你爲何現在又要告訴我?”

“……因爲我最近也有股不祥的預感……這招或許對你有所幫助……”

“你我已互不相欠,再無瓜葛,你爲何還要幫我?”

“……就當是爲了你剛才那番話吧……”

“……可那些事都與你無關啊。”

“……我不是在意那話本身……這數百年來,你是惟一願意與我說那麽多真心話的人……”

此話一出,水月瑩便不再多問,因爲她也能體會那種心情……

見她陷入沉默,玄霄不禁道:“若你不放心,便罷了……”

水月瑩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隻是又問道:“那新招叫什麽名字?”

“此招乃爲日後殺上神界,誅滅天帝而創!此招一出,勢必殺絕一切,毀滅萬物!因此我爲它取名爲……”說到這裏,玄霄猛然睜開雙眼,一字一字地道出四個字——“滅·天·絕·劍!”

月影島岸邊樹林

隻見五名鬼面人正以極快的速度在林中穿梭前進,霍然五道紫電劈下!

閃電雖快,五個黑影反應卻也不慢,及時抽身閃了開去。

“哼,身手不錯嘛……”一個被幽火包圍的暗影慢慢走了出來——幽冥!

五名鬼面人雖不認識他,卻也看得出對方絕非等閑之輩,一時之間也不敢輕舉妄動。

“嗖嗖嗖嗖嗖!”還沒等五人發話,不知何處又射來五道紅色光線,但鬼面人不愧是鬼面人,依舊從容不迫地一一避過。

“呵,想不到這幾個凡人還有點本事……”又有一個散發着神秘幽光的黑色鬥篷慢慢走了出來——黑東西!

半路竟殺出兩個魔頭,五名鬼面人也是始料未及,但無論是誰也不能阻止他們執行任務,隻聽一名鬼面人道:“二位看上去并非水仙宮弟子,爲何攔我們去路?”

幽冥冷笑道:“也不爲什麽,本座隻是好奇,想把你們的面具摘下來,看看你們的真面目。”

五人聞言一怔,随即又有人應道:“我等不願以真面目示人自有苦衷,二位何必強人所難!?”

“本座偏要強人所難又如何!?”

“你!”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黑東西霍然問道:“你們也是沖着水仙宮而來,是嗎?”

五人遲疑片刻,方才點了點頭。

黑東西又問道:“你們是爲何而來?尋寶?複仇?”

這次五人沒有回答。

黑東西尋思半會兒,赫然提議道:“無論如何,既然我們的目标相同,何不聯手?”

“聯手!?”五名鬼面人和幽冥同時愕然。

“不錯!”黑東西細解道:“經過方才試探,我們彼此都有所了解。若貿然大打出手,雙方難免都有所損傷,而且還會打草驚蛇,驚動水仙宮,對誰也沒有好處……但若我們聯手,不但沒有壞處,更有十足把握一舉摧毀水仙宮!到時我們再各取所需,何樂而不爲?”

經他這麽一說,五人面面相觑,随即都不禁點了點頭。

幽冥自然也完全同意,當下不由得望向遠處的水仙宮,興奮地道:“水靜柔,水月瑩,你們等着瞧吧……本座這次定要——血洗水仙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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