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周圍的冰雪開始融化!
“怎會這樣!發生什麽事了!?”楚星繁又驚又奇地道。
若仙尋思片刻,似乎想到了什麽,“據說九劫冰獄乃至寒之地,要破除須有‘至熱’之物……”
楚星繁還沒想通,“這哪裏有什麽至熱之物?”
若仙指着地上那将冰雪融化的的眼淚道:“我想應該就是這個——真情之淚。”
楚星繁恍然大悟,“難怪從沒有人能逃出去,原來這裏根本就沒有出口,隻有靠自己去找尋答案……但誰又能想到答案竟然隻是一滴眼淚……”
半晌過後,大部分的冰雪都已融化,原本陰寒至極的冰洞如今已變成一座平淡無奇的洞窟,一條寬闊的大道也展現在二人面前……
“太好了!這一定就是出口!我們終于可以出去了!”若仙開心地跳了起來,說完便拉着楚星繁正要離去,卻恍然想到了什麽,回頭道:“齊師姐,你還跪在那兒幹什麽?快跟我們一起走吧!”
被困數年終于可以離開了,齊清卻沒有絲毫喜悅之色,依舊靜靜地趴在地上……
若仙多少也能體會她的心情,頓時收斂了笑容,上前安慰道:“齊師姐,人死不能複生……”
沉默片刻,齊清依舊沒有擡頭,隻是輕聲應道:“你們走吧……我要留在這裏陪他……”
“什麽!?齊師姐……”
“不用多說,我意已決。”
若仙本想再多勸一下,但楚星繁已按住她的肩膀,微微搖了搖頭,“既然前輩執意如此,我們也不便多言……晚輩隻想再多說一句——珍惜自己的生命,别讓關心你的人白白犧牲。”
齊清登時一顫。
說完,楚星繁便拉着若仙轉身而去。
“等一下。”齊清忽然喊住了二人,并從懷裏取出一張古舊的地圖,扔給了楚星繁。
楚星繁打開一瞧,不禁愕然失聲道:“七霞地圖!”
齊清也微微一怔,“你見過這地圖?”
“說來話長……前輩是如何得到這張地圖的!?”
“這是我一年前在這座九劫冰獄裏無意中找到的,但卻一直想不通是誰留下又有什麽用途,隻道是本門失落的重要文物,所以便想請你們把它轉交給宮主定奪。”
雖然明知這地圖與水仙宮無關,但楚星繁也不想多費唇舌,于是就附和地答應道:“好,我會轉交給她的……”
齊清也了無牽挂地道:“我能交代的事都已經交代完了……你們真的可以走了。”
“……前輩保重,後會有期!”
繁星滿天,瑩月當空,月影島某片樹林
“哈哈……我們終于出來了!”若仙仰天張開懷抱,盡情呼吸着外界清新的空氣。
“呵呵……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想不到如此輕易地便找到了最後一張地圖!”楚星繁興奮莫名地翻開地圖一邊看一邊忍不住笑道:“即使鬼面人再神通廣大,這一次也……”
就在他疏忽大意之際,一個早已埋伏在這的黑影急速閃過,瞬間便将楚星繁手中的地圖搶走了!
月影島某處岸邊
一個隐秘的地方藏着一艘小船,黑影眼看着就能上船……
“轟!”小船突然爆成碎片!
奇變乍現,黑影并沒有驚慌失措,因爲他知道小船絕不是自己爆的,一定是有高手已經搶先一步到達這裏,因此他現在能做的不是焦急緊張,而是靜觀其變……
“嗒……嗒……嗒……”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黑影轉身一瞧,隻見來者隻是名少女,一名完美無瑕,手持神劍的白衣少女——水月瑩!
朦胧的月光下,水月瑩宛如九天仙子一般清麗不可方物,讓人不敢正視,連黑影也不由得爲之一窒。
換上新衣的水月瑩整個人煥然一新,原先那身紗衣長裙已變換成了輕裝錦衣,因此更加适合戰鬥。再仔細一瞧,她的眼神也由原來的孤傲空虛轉變成了陰冷暗沉,令人望而心寒……
黑影最先忍不住開口道:“在下隻是奉命而來,即刻便走,今後絕不會再踏足貴島聖地,宮主又何必攔我去路?”
看來黑影在水仙宮潛伏許久,早已知道對方的身份。
水月瑩卻沒有絲毫驚訝,冷冷應道:“你當我月影島是什麽地方,豈容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那宮主想怎樣?”
“放下地圖,自斷筋脈,本宮便網開一面,饒你一命。”
“……宮主也想要這地圖?”
“不想。”
“……那爲何……”
“因爲它屬于月影島,沒有人能帶走這裏的一草一木。”
“……宮主可知,若無法完成任務,在下隻有死路一條。”
“你的生死與我無關。”
“……那在下是别無選擇了……
“不,你有兩個選擇。”
“哦?”
“一,自行了斷;二,死在我的劍下。”
“……哼,應該還有一個選擇……”
“哦?”
“那就是我先殺了你!”
話音剛落,黑影已如閃電般撲來,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但再快也快不過水月瑩的眼睛,隻見她瞳孔微縮,神劍出鞘——
天魔龍陣劍——魔斬青天
勁風襲來,割面生痛,黑影及時抽身一閃方才勉強避過,但還沒等他再次出擊,水月瑩已經化被動爲主動,搶先出招——
天魔龍陣劍——龍吟蒼穹
氣劍四射,龍遊八方,原來水月瑩心知黑影身法奇快,出手刁鑽,若稍有疏忽便會被他趁虛而入,因此隻好施展大範圍的攻擊招式。隻可惜周圍卻遲遲沒傳來黑影的慘叫聲,反而傳來一陣譏笑——
“哈哈……怎麽樣!我雖然殺不了你,但你也休想傷我分毫!”黑影以他那鬼魅般的身法不斷快速移動,再加上如今正值深夜,更加令人難以捉摸。
連出兩招都無功而返,水月瑩沒有心急,也沒有再出手,隻是靜靜地立在原地,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黑影也不敢輕舉妄動,隻得在暗中繼續譏笑道:“想什麽方法都沒用!夜晚是我的天下,誰也奈何不了我!哈哈……”
“多謝你提醒……”水月瑩像是恍然想到了什麽,霍然冷冷一笑道:“别忘了夜晚并不是隻有黑暗,還有——月霞!”
黑影聞言一愕,這時水月瑩霍然高舉神劍,柔美的月霞頓時化爲無數奪命的月光——
神劍九式——月霞滿天
“啊!”在滿天月光的照耀下,黑影根本避無可避,隻能任由宰割,被刺得體無完膚,但這隻是前奏……
“小看神劍·孤月的人,小看神劍九式的人,小看我水月瑩的人,隻有一個下場——死!”
神劍九式——劍驚神魔
半空中,隻見一柄藍光巨劍飛射而來,貫穿黑影的身軀,随即他便“撲通”一聲,落入大海……
地圖從空中飄落,便正好落在了水月瑩的手中。而這時,剛好又有兩個人影跑了過來,不是别人,正是楚星繁和若仙!
想不到會在這裏遇見水月瑩,二人不禁同時怔住了。
水月瑩淡淡地瞧了一眼二人,清冷的雙眸落在他們緊握的手上……
二人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連忙松開了手,若仙不敢面對水月瑩,隻得低頭不語。
而楚星繁則定了定神,随即開門見山地道:“把地圖給我。”
水月瑩冷冷應道:“你未經許可擅闖水仙宮,本宮還沒向你興師問罪,你倒敢先開口要東西。”
楚星繁聞言一愕,頓時也無話可說,隻得道:“是我不對在先,我向你道歉。但你手中的地圖對我非常重要……”
“哼,一句道歉就完了?”
“……那你想怎樣?”
水月瑩沉思片刻,霍然指向他身旁的若仙道:“隻要你親手殺了她,我便把地圖給你!”
此話一出,二人同時大驚。若仙對水月瑩向來畏懼,于是吓得說不出話來。楚星繁卻毫不猶豫地斷然拒絕道:“做夢!”
水月瑩柳眉微皺,語氣更冷:“那你永遠也别想得到這張地圖!”
“那地圖對你有什麽用?”
“沒用。”
“……那你要它做什麽!?”
“我就不想讓你如願以償,你奈我何!”
“你!我今日就算是硬搶,也要把地圖搶過來!”
“你盡管試試!”
“好!”
事到如今,星月已徹底決裂,他們再沒有絲毫感情的羁絆,隻有深深的敵意與仇恨……
眼看二人大戰在即,一直躲在後面的若仙卻忽然跑出來,跪倒在水月瑩面前,“宮主,你既然這麽想要我的命,就拿去吧!”
正要開戰的星月二人同時一怔,楚星繁上前急聲道:“若仙,你瘋啦!我們好不容易才活下來,你怎能……”
沒等他說完,若仙便打斷道:“正因爲我們好不容易才活下來,我才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你送死……以你目前的實力絕不是宮主的對手,她殺了你以後還是會殺我的,所以……”
沒等她說完,水月瑩又打斷道:“所以你想用你的命換他的命還有地圖?哼哼……你一條賤命值這麽多嗎?”
若仙登時一愕,遲遲說不出話來。
楚星繁卻怒斥道:“什麽賤命!生命隻有一次,每個人的命都值得珍惜!你沒有資格瞧不起别人!”
水月瑩卻不屑地道:“自從她加入水仙宮那一刻起,她的命本就屬于我,在我眼中便與蝼蟻無異,有什麽值得珍貴的?”
“你——”
見星月又要劍拔弩張,若仙頓時起身擋在二人之間道:“如果我沒記錯,宮規裏說無論本門弟子犯了天大的過錯,隻要能逃出九劫冰獄便可免去一切刑罰,并獲得自由之身,是嗎?”
水月瑩微微一愣,默然片刻也隻得點了點頭。
若仙接着道:“既然如此,奴婢的命已不再屬于水仙宮,也不屬于宮主,是嗎?”
“……不錯。”
“那我如今就用我的自由換他的自由,可以吧?”
“…………”
水月瑩無話可說,但楚星繁卻喝止道:“不行!我不許你這麽做!”
若仙淡淡一笑道:“放心,我剛才不是說了麽,隻要本門弟子能離開九劫冰獄就可以免去一切刑罰,就算宮主也無權處死我,所以她才遲遲沒親自動手,而隻能逼你來殺我。”
楚星繁恍然大悟,水月瑩則無言以對。
若仙又道:“反正我無家可歸,在這裏也住慣了……所以你放心走吧,我不會有事的……”
“可是……”
“怎麽,我已經犧牲了自由換你離開,難道你還想犧牲我的命來換那張地圖?”
“……不,當然不……隻是那地圖……”
“傻瓜!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不是聰明絕頂嗎!?你不是還有同伴嗎!?而且隻要我們都活着,總會有機會的……”
若仙話中有話,楚星繁像是明白了什麽,也不再糾纏下去,“好……那你要多保重……後會有期!”
說完,楚星繁便轉身離開,但沒走幾步卻還是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若仙,還有水月瑩……最後方才騰空而去……
翌日,昌合城内某家客棧
“靈兒……月如……”昏迷一夜,李逍遙漸漸醒了過來。
“逍遙哥哥(李大哥)!”趙靈兒和林月如第一時間圍到床前,原來她們一晚沒睡,一直守在這裏……
李逍遙自己雖然還顯得十分虛弱,但瞧見她們那一臉焦急和疲憊的模樣,不覺心頭一痛,“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二女自然毫無怨言,趙靈兒微笑地搖了搖頭,随即關懷地問道:“逍遙哥哥,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一進門便突然暈倒,我們還以爲你受了重傷,可仔細檢查又隻是一些皮外傷,但你的氣息和脈搏卻十分虛弱混亂,可把我和月如姐姐急壞了。”
李逍遙忍不住咳嗽了幾聲,方才慢慢解釋道:“因爲我昨晚施展了情劍并用了一次無塵劍,消耗了大量元氣……”
“什麽!?”林月如不禁駭然失聲道:“李大哥!聖姑婆婆和華千舟都告誡過你不到危急關頭絕不能使用無塵劍!你……你怎麽能……”
李逍遙沉默片刻,無奈道:“我知道……但如果昨晚不用,我可能就回不來了……”
林月如默然。趙靈兒卻有些疑惑不解道:“逍遙哥哥,你既已施展出情劍,縱然鬼面人再厲害也奈何不了你,爲何還要動用無塵劍呢?”
提到這兒,李逍遙又想起了昨晚的那場激戰,面色頓時煞白,“因爲這次的鬼面人與過去不同……”
“……這次的對手很厲害?”
“這倒不是……正如你所說,我有情劍之力,縱然鬼面人再強也不怕,但前提是單打獨鬥……”
“啊?莫非你的意思是……這次的鬼面人不隻一個!?”
“不錯……并且都不是一般的鬼面人,而是座主級别的人物……”
“……他們究竟來了多少人?兩個?三個?”
“都不是……而是——五個!”
此話一出,二女同時大驚。鬼面人組織竟然一口氣派出五位座主!難怪李逍遙不得不動用無塵劍……看來這最後一張七霞地圖,鬼面人組織是志在必得!
面對如此空前強大的敵方陣容,三人不禁都一籌莫展地陷入了沉默。
默然半晌,李逍遙恍然察覺到冷晶寒并不在房間内,“疑?冷姑娘呢?”
林月如答道:“她一早就去給我們買早點了。算算時辰,也該回來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冷晶寒霍然開門進來,但奇怪的是她空手而回,而且原本冷漠的面上竟流露出一絲激動和開心之色,“你們猜誰回來了……”
三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臉茫然。
“呵呵……我可終于找到你們了……”
熟悉的笑聲,熟悉的腳步,熟悉的身影……
“難,難道是……”三人已經猜到來者是誰,但當來者進來的一刹那,三人先是一愕,後是一愣,随即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
久别重逢,想不到卻是這樣的反應,楚星繁不禁呆住了,而一旁的冷晶寒此刻也側過頭去,掩嘴偷笑起來。
元氣未複的李逍遙笑得咳了幾聲,方才勉強止住笑聲道:“阿星,想不到你還有男扮女裝的嗜好啊!”
經他這麽一提醒,楚星繁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還穿着女裝!
昌合城附近某座小島
經過昨晚一場激戰,周圍一片狼籍,不過巨船依舊完好……
“你的傷勢如何?”
“放心,隻是一點擦傷,昨晚調息了一夜,如今已無大礙。”
“那就好,想不到李逍遙除了仙劍·七星又多了柄神兵利器……差點讓他誤了大事……”
“不過昨晚一戰,他元氣大傷,至少需休息三五日才可恢複,已無法再影響我們的計劃。”
“恩,如今我們就隻等鬼影的消息……”
就在這時,一個鬼面人背回來一名全身濕透,奄奄一息的鬼面人……
“鬼影!你怎會傷成這樣!?”
“啓禀……座主……屬下……無能……任務……失敗了……”
“到底怎麽回事!地圖呢!?”
“地……地圖……在……水……仙……宮……”
總算在臨死前交代出地圖的下落,鬼影終于斷氣了……
眼看着自己的同伴死去,其他鬼面人并沒有絲毫哀傷之色,隻是陷入了沉思……
“果然如首領所料……最後一張地圖真的在水仙宮……”
“那我們還等什麽?現在便出發吧!”
“且慢……以鬼影的身手竟然會被發現,而且重創至死……可見水仙宮的确如江湖傳聞那樣可怕……”
“哼,以我們五人之力,有什麽龍潭虎穴不敢闖的!?”
“……我隻是想從長計議,以防萬一……”
“如此婆婆媽媽,怎成得了大事!”
“……好吧,那我們這便出發——前往水仙宮!”
昌合城内某家客棧
“據壞小子剛才所言,我們已可斷定地圖就在水仙宮!可李大哥如今元氣大傷,連下床走動也不行……那五個鬼面人座主此刻恐怕已搶先一步出發……我們該怎麽辦啊!?”林月如焦急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道。
趙靈兒雖然也是柳眉深鎖,卻還是在一旁安慰道:“月如姐姐,你别擔心。我小時候曾聽姥姥和師父說,月影島十分隐蔽,而水仙宮更是神秘莫測,鬼面人不會輕易得逞的。”
“若是像往常那樣就隻有一兩個鬼面人我倒不擔心,但這次可有五個啊!縱然水仙宮再強大恐怕也……”
趙靈兒聞言默然,李逍遙也是保持沉默。
就在三人憂慮之際,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你們太小看水仙宮了……”
三人聞聲望去,不由得同時愕然,來者确實是楚星繁,不過此刻的他已煥然一新,不再是剛才那不男不女的可笑模樣,而是穿上全新的衣物,洗淨面上的胭粉,換上飄逸的發形,不僅恢複了原貌,而且比過去更加俊朗,更加成熟了……
“怎麽,我這樣子很奇怪麽?”楚星繁先是一怔,随即把目光轉向随他一起進來的冷晶寒,抱怨地道:“我就說讓我自己來嘛,你非要親自幫我弄……看,這下丢人了吧……”
冷晶寒含笑不語,李逍遙這才回過神來,不禁誇贊道:“阿星,你這身打扮看上去很不錯啊!想不到冷姑娘不僅武藝高強,還有這方面的才能啊!”
一邊的趙靈兒與楚星繁不熟,所以沒有發表任何意見,而另一邊的林月如卻也點頭道:“我以前一看你就覺得是個沒長大的孩子,現在這樣才像個男子漢嘛!”
經他們這麽一誇,楚星繁也有點受寵若驚,不由得拍了拍頭笑道:“是嗎?呵呵……這都是晶寒的功勞……”
衆人都笑了笑,李逍遙随即言歸正傳,“阿星,你剛才說我們太小看水仙宮了……這麽說你認爲鬼面人組織這次雖然派出五位座主,卻還是敵不過水仙宮?”
楚星繁頓時也收斂了笑意,堅定地答道:“不錯。”
“……你何以這樣斷定?”
“因爲……因爲……”說到這裏,楚星繁忽然頓住了,不禁瞟了一眼身旁的冷晶寒,隻見她似乎已猜到些什麽,面上流露出一絲愁苦之色。
李逍遙先是一愣,随即似乎也明白了什麽,道:“我們之中隻有你去過月影島,而且你與那水仙宮宮主……交情非淺……既然你都這麽說了,相信地圖應該不會有事的……但如果連鬼面人對她也無可奈何,我們又該如何從她手中奪回地圖呢?”
“在回來的路上我早已想好應對之策……”楚星繁深沉一笑道:“我們現在惟一要做的事就是——等。”
“等!?”衆人茫然。
楚星繁找了塊長凳坐下,喝了口茶,本已黯淡的星目再次綻放出璀璨光芒,“以前我們就是太過于主動,耗費大量時間和精力,好不容易找到地圖卻總是讓隐藏在暗處的鬼面人撿了個大便宜,這次我們不如就将計就計,化主動爲被動!”
這麽一說,李逍遙登時恍然道:“你的意思是——靜觀其變,以逸待勞!”
“正是!經過昨晚一戰,鬼面人一定也知道你元氣大傷,短時間内無法再阻撓他們,他們必定會趁此機會火速前往月影島,攻打水仙宮!不管雙方最後誰勝誰負,當時都會忙于激戰,而疏于防範……”
“我們便可趁虛而入,潛入水仙宮,奪回地圖!”
“答對了一半。”
“……一半?”
“不是‘我們’,而是‘我’。”
此話一出,衆人愕然,李逍遙錯愕道:“這怎麽行!?雙方都是強敵,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呵呵,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說我也不是想當英雄,而是有原因的……”
“哦?什麽原因?”
“一,正如你剛才所說,我是衆人之中惟一去過月影島的人,所以我比較熟悉地形;二,你元氣未複,不宜下床走動,更别說與我一起犯險,再說你走後趙姑娘和林姑娘怎麽辦?萬一她們因爲擔心你偷偷跟來……萬一鬼面人組織趁你不在派人來……”
經他這麽一說,李逍遙也不禁毛骨悚然起來,權衡之下也隻得道:“你說得對……我留下來便是……那冷姑娘呢?”
冷晶寒微微一顫,楚星繁尋思片刻方才轉身道:“晶寒,趙姑娘和林姑娘需要人保護,而李大哥如今還很虛弱……所以你最好還是……”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沒等他說完,冷晶寒已斬釘截鐵道。
楚星繁先是一怔,随即急道:“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我不是擔心你……”冷晶寒霍然打斷道:“我隻是想去見一個人……”
楚星繁這才恍然想起冷晶寒的親生母親正是水仙宮上一代宮主,即水月瑩的師父——水靜柔!
沉吟半晌,楚星繁也隻好無奈答應道:“好吧……我們先休息一晚,明天出發吧……”
東海水仙宮,機關水牢
“嘩啦!”水月瑩把若仙推倒在水池中,自己轉身走上台階,按下壁上的機關,一座由烏金玄鐵打造的鐵栅從上罩下,把若仙牢牢封鎖在池中!
“從今往後,你便永遠住在這裏,直到老死爲止。”說完,水月瑩便轉身而去。
“等等!宮主,您不是認真的吧!?你不能這樣做!這和直接處死我有什麽區别!?”若仙掙紮地從池中爬起來,拼命搖晃着鐵栅嘶喊道。
水月瑩沒有回頭,隻是一邊走一邊冷冷道:“放心,一日三餐都會有人給你送來,你若染病也會有人爲你醫治。你就安心地在這裏過下半輩子吧。”說完,她便徑自離開了。隻留下沉浸在陰冷和黑暗之中的若仙……
“嗚嗚嗚……不……我不要老死在這種鬼地方……我不要……”潮濕寂靜的水牢裏不斷回響着若仙悲傷害怕的哽咽聲。
“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不知何時,一個婉轉動人卻又透出一絲怨恨的聲音從台階上傳來。
若仙卻沒有在意這句話,隻是像是看到一絲希望般大聲呼喊道:“求求你,放我出去!”
誰知對方卻應道:“哼,你不顧姐妹之情,橫刀奪愛,還想讓我救你!?”
若仙這才察覺到異樣,驚詫道:“是你!?”
水仙宮深處,宮主寝宮外
忙了一夜,水月瑩正要回房休息,一名宮女突然緊張地跑過來道:“啓……啓禀宮主!不……不好了!”
水月瑩卻毫不緊張,面無表情地問道:“什麽事?”
“船!有一艘巨船正在逼近我們月影島!”
“哼,這還需要請示本宮?你們自己應該知道該怎麽做!”
“宮……宮主息怒!春菏,夏竹,秋葉和冬露四位師姐即刻前去阻攔,可沒想到……沒想到……”
“有什麽話就說清楚!不要吞吞吐吐!”
“是……四位師姐……她們……都死了!”
“什麽!?那船上是什麽人?敢下如此毒手!”
“據僥幸逃脫回來的冬露師姐臨死前所說,船上全是些身穿黑衣,戴着鬼面具的怪人……”
聽到這兒,水月瑩已猜到對方是誰,而且也知道他們是爲何而來,當下重重地哼了一聲,随即全身藍光一閃,消失得無影無蹤……
月影島附近海域,巨船之上
“啓禀五位座主,前方就是月影島了!”
“好!保持速度,繼續前進!”
“是!”
眼看着就要抵達終點,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陰暗下來,猶如黑夜!
“這是怎麽回事?”五位鬼面人座主雖然見多識廣,卻也茫然不解。
片刻後,烏雲蔽日,月光乍現,滿天月霞合爲一道光柱彙聚在前方。衆人仔細一瞧,才發現竟是一名完美無瑕的白衣少女浮在空中,高舉神劍……
“那是……”
就在衆人驚愕之際,白衣少女已聚集滿天月霞,怒劈而下——
神劍九式——神劍斬(月斬)
“轟——”随着一聲驚天巨響的爆破,眨眼之間整艘巨船已化爲碎片!
“哼,這就是與水仙宮爲敵的下場!”白衣少女看着海面上漂浮的木闆和十多具鬼面人的屍體,不屑地冷哼一聲,便轉身飛回月影島,卻沒發現還有五名鬼面人安然無恙地懸浮在半空之中……
當晚,東海水仙宮,月神殿
放走了楚星繁,關好了若仙,解決了鬼面人,水月瑩終于又像往常那樣端坐在高台之上,沐浴在月光之下,閉目撫琴,平心靜氣……
可不知怎的,她始終靜不下心來,一是因爲楚星繁和若仙的事依舊纏繞在她心中,讓她思緒混亂,二就是因爲鬼面人的事……雖然巨船已被擊沉,雖然她根本沒将鬼面人放在眼裏,但她心裏總有股不祥的預感,似乎整座水仙宮即将會面臨一場滅頂之災……
“喝——!!!”隻見水月瑩再也壓抑不住内心的愁緒,奮力一拍,竟把與自己相伴多年的古琴震碎!
發洩之後,水月瑩才又恢複了平靜,但破碎的古琴卻永遠也恢複不過來了,就仿佛她和楚星繁之間的情感,一切都已成爲過去,留下的隻有仇恨,無奈和回憶……
水月瑩仰望夜空,深深地吸了口氣,随即眼神一聚,像是默默地下了某種決定,頓時藍光一閃,消失無蹤……
東海旋渦深處
玄霄依舊盤膝靜坐在九天結界内,可仔細一瞧,他的面色神元氣足,内息渾厚,而插在他身前的天魔古劍卻暗淡無光……看來這些日子以來,他已成功地從天魔古劍中吸收了不少魔力……
這時,隻聽“嗖”的一聲,一名如夢似幻的白衣少女已站在他面前——水月瑩。
玄霄沒有睜開雙眼,卻也猜到對方是誰,“你來得正好。”
話音剛落,玄霄長袍一揮,身前的天魔古劍應氣而出,徑直穿透九天結界,直取水月瑩!
一句話還沒說就突然動手,冷若冰清的水月瑩也不由得一愕,但瞬間又回過神來,身子不動,玉手一揮一帶便将天魔古劍穩穩握在手心。
玄霄沒有動容,似乎早就知道憑水月瑩的實力一定能接住,淡淡道:“此劍對我已再無用處,今日正好物歸原主。”
水月瑩看了看手中暗淡無光的天魔古劍,再看了看容光煥發的玄霄,心裏已然有數,“你如今已有足夠力量打破結界,重獲自由,爲何還要留在這裏?”
“時機未到。”
“……什麽時機?”
“到時你自然知道。”
“…………”
“你每次前來必有因由,這次又所爲何事?”
“……如果我說我隻是閑來無事,來找你說話的……你相信嗎?”
“……這不像你……發生什麽事了?”
水月瑩便将這些年來一直埋藏在内心深處的話全部說了出來,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說,更不知道爲什麽會選擇向玄霄傾訴,或許因爲他們真的是“同類”吧,同樣孤獨,同樣寂寞……
玄霄雖然從來不關心情愛之事,但聽完後不知爲何,心中竟湧出一絲不應存在的……悲痛……
水月瑩卻未察覺,隻是感覺一下子輕松了許多,“對不起,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不打擾你修煉了,我這便離開……”
“且慢。”玄霄霍然出聲道。
水月瑩聞言一頓。
玄霄沉思片刻,道:“其實我留在這裏是因爲……我正在鑽研一種新招……”
“新招!?”
“此招是由太虛三境演化而生,将所有招式與力量凝聚成三絕,後一絕爲前一絕威力的兩倍!以此推算,第三絕可以将自己的力量提升至八倍!”
“八倍!?那樣豈非……天下無敵!?”
“别高興得太早,這三絕會暫時耗盡全身體力和真氣……也就是說,若在三絕之内未能将敵人打敗……”
“……便隻有等死?”
“不錯。”
“…………”
“此招過于兇狠霸道,乃是破釜沉舟之舉……我本不想告訴你……”
“那你爲何現在又要告訴我?”
“……因爲我最近也有股不祥的預感……這招或許對你有所幫助……”
“你我已互不相欠,再無瓜葛,你爲何還要幫我?”
“……就當是爲了你剛才那番話吧……”
“……可那些事都與你無關啊。”
“……我不是在意那話本身……這數百年來,你是惟一願意與我說那麽多真心話的人……”
此話一出,水月瑩便不再多問,因爲她也能體會那種心情……
見她陷入沉默,玄霄不禁道:“若你不放心,便罷了……”
水月瑩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隻是又問道:“那新招叫什麽名字?”
“此招乃爲日後殺上神界,誅滅天帝而創!此招一出,勢必殺絕一切,毀滅萬物!因此我爲它取名爲……”說到這裏,玄霄猛然睜開雙眼,一字一字地道出四個字——“滅·天·絕·劍!”
月影島岸邊樹林
隻見五名鬼面人正以極快的速度在林中穿梭前進,霍然五道紫電劈下!
閃電雖快,五個黑影反應卻也不慢,及時抽身閃了開去。
“哼,身手不錯嘛……”一個被幽火包圍的暗影慢慢走了出來——幽冥!
五名鬼面人雖不認識他,卻也看得出對方絕非等閑之輩,一時之間也不敢輕舉妄動。
“嗖嗖嗖嗖嗖!”還沒等五人發話,不知何處又射來五道紅色光線,但鬼面人不愧是鬼面人,依舊從容不迫地一一避過。
“呵,想不到這幾個凡人還有點本事……”又有一個散發着神秘幽光的黑色鬥篷慢慢走了出來——黑東西!
半路竟殺出兩個魔頭,五名鬼面人也是始料未及,但無論是誰也不能阻止他們執行任務,隻聽一名鬼面人道:“二位看上去并非水仙宮弟子,爲何攔我們去路?”
幽冥冷笑道:“也不爲什麽,本座隻是好奇,想把你們的面具摘下來,看看你們的真面目。”
五人聞言一怔,随即又有人應道:“我等不願以真面目示人自有苦衷,二位何必強人所難!?”
“本座偏要強人所難又如何!?”
“你!”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黑東西霍然問道:“你們也是沖着水仙宮而來,是嗎?”
五人遲疑片刻,方才點了點頭。
黑東西又問道:“你們是爲何而來?尋寶?複仇?”
這次五人沒有回答。
黑東西尋思半會兒,赫然提議道:“無論如何,既然我們的目标相同,何不聯手?”
“聯手!?”五名鬼面人和幽冥同時愕然。
“不錯!”黑東西細解道:“經過方才試探,我們彼此都有所了解。若貿然大打出手,雙方難免都有所損傷,而且還會打草驚蛇,驚動水仙宮,對誰也沒有好處……但若我們聯手,不但沒有壞處,更有十足把握一舉摧毀水仙宮!到時我們再各取所需,何樂而不爲?”
經他這麽一說,五人面面相觑,随即都不禁點了點頭。
幽冥自然也完全同意,當下不由得望向遠處的水仙宮,興奮地道:“水靜柔,水月瑩,你們等着瞧吧……本座這次定要——血洗水仙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