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水仙宮大殿
“大姐,宮主回來了嗎!?”若蓮匆匆忙忙地跑進來,一臉焦急地問道。
若梅也是滿臉緊張,卻無奈地搖了搖頭。
“可惡!”一向成熟冷靜的若蓮竟氣得跺腳,“她太過分了!平時對我們管教甚嚴,可自己卻總是一聲不響地擅自離宮!”
“住口!”若梅厲聲道:“你怎能用這種語氣說話!?要是被宮主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樣!?如今強敵來襲,所有姐妹們都在外面拼死迎戰,而她身爲宮主卻不知所蹤!若水仙宮有個……有個萬一……看她如何對得起師父!”
幽冥,黑東西,再加上五位鬼面人座主……面對如此空前強大的敵人,水仙宮确實已到了危急萬分的時刻,水月瑩縱然有天大的事也不該在這時候離開……若梅也自覺理虧,登時不禁陷入了沉默……
“不好了……”這時,隻見一名黃衣少女捂着流血不止的胸口,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
“三妹!”二女異口同聲地驚呼道,随即連忙跑上去扶助她。
隻見若葵嘴角挂着血絲,面色慘白如紙,奄奄一息地道:“你們快走……敵人……就快來了……”
若蓮愕然道:“島上不是有許多機關陷阱嗎!?宮外不是還有玄女劍陣嗎!?”
“沒用的……”若葵無力地搖了搖頭,“敵人……太可怕了……什麽都阻止不了他們……四妹和五妹都已經……”
“若菊和若蘭!?”若梅聞言一顫,心中泛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不禁問道:“她們怎麽了!?”
“她們……她們……都死了……嗚嗚……”
“什麽!?”此話一出,二女如受電擊。
若葵的氣息也越來越微弱,含淚道:“趁現在……快逃吧……我已經失去了兩個妹妹……不想再失去兩位姐姐……”
話音剛落,若葵已雙眼一閉,咽下最後一口氣……
“三妹!”二女這才恍然回神,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縱聲哭喊出來。
默然半晌,若蓮悲憤難忍地站起身來,咬牙切齒道:“我去跟那些魔頭拼了,爲三妹她們報仇!”
“站住!”若梅及時拉住她的手道:“你這不是去報仇,而是去送死!”
“那又如何!?難道就這樣一走了之!?我可做不到!”
若梅頓時啞然無語。
就在二女猶豫不決之際,一陣恐怖而陰冷的笑聲傳來——“嘿嘿,不必傷心,因爲你們很快就能見面了,隻不過是在陰曹地府……”
月影島深處,竹林禁地,千寒洞外
這裏地處偏僻,與世隔絕,因此雖然水仙宮正被人攻打,此地依舊平靜如常……
“嗖!”“嗖!”
隻見一青一白兩道豪光落下,一名俊秀少年和一名冷豔少女赫然乍現——楚星繁和冷晶寒!
“我娘……就住在這裏?”沒想到堂堂水仙宮宮主竟會住在一個陰冷的洞窟裏,冷晶寒不禁疑惑地問道。
“應該是的……”楚星繁解釋道:“據我打探,水靜柔當年進去療傷後便再也沒有出來,雖然月……水月瑩曾說她已經死了,但卻沒人親眼證實。而自那以後,水月瑩便将此地列位禁地,禁止任何人接近,可見其中必定大有文章……”
經他這麽一說,冷晶寒才勉強相信了。可不知爲何,雖然明知母親就在裏面,她卻寸步難行,好象在害怕面對什麽……
楚星繁看出了她的心思,于是便主動上前道:“我來帶路,你跟着我吧。”
冷晶寒微微一怔,随即帶着一絲感激地點了點頭。
楚星繁回以一笑,正要進洞,一股奇寒之氣霍然襲來——
太陰真氣——天陰玄冰
好在楚星繁反應敏捷,及時退閃開去,但身上還是不免鋪上了一層冰霜……好凜冽的寒氣!
雖然并未正式交手,但楚星繁已感到對方的修爲遠在齊清之上……看來洞裏的人果然就是……
沒等楚星繁發問,洞内已傳來一名女子冰冷的聲音——“你們是什麽人!?竟敢擅闖月影島!”
楚星繁連忙抱拳一禮道:“前輩請息怒,在下乃蜀山弟子,并非兇惡之徒!”
“哼,蜀山弟子又如何!?敢擅闖月影島,隻有死路一條!”
“前輩且慢!我等絕非故意冒犯!而是……而是……”
“而是什麽!?”
楚星繁正不知該如何确認對方的身份,此刻靈機一動,便順口道:“實不相瞞,我等其實是受當今水仙宮宮主——水月瑩之邀而來。”
“荒謬!瑩兒的性格我最清楚!她豈會輕易放外人上島!?”
“哦?水月瑩乃堂堂宮主,水仙宮上上下下都隻能對她敬而遠之,前輩怎會如此了解她?”
“她是我親手□□長大的,我怎會不清楚!?”
此話一出,楚星繁更加确定了,“這麽說來,前輩莫非是水月瑩的師父!?那不就是……”
“……我是誰與你何幹!?”
“呵呵,與我當然無關,但與我身邊這位冷姑娘就大有關聯了……”
“你……你說什麽!?你身邊那個姑娘……姓冷!?”
“不錯,她叫‘冷晶寒’。”
洞内頓時陷入一片死寂。過了許久,那名女子的聲音方才再次傳來,可如今卻不再冰冷,而是透出一絲溫和,“冷姑娘……請你進來,讓我仔細看一眼……好嗎?”
看來對方隻想見冷晶寒一人,于是楚星繁知趣地退到遠處。
冷晶寒正想進去,卻還是不禁停下腳步,回頭一望……
楚星繁在遠處含笑道:“沒事,你進去吧,我會一直在這兒等你的……”
冷晶寒這才放下心來,深吸了口氣,徑直走了進去……
待她走後,楚星繁不禁眺望遠處,有些忐忑不安道:“不知水仙宮與鬼面人打得怎麽樣了……若仙如今還在水仙宮,萬一受到牽連……反正晶寒她們母女相認,一定有說不完的話,一時三刻應該也出不來……我何不趁此機會……”
心念至此,楚星繁看了看千寒洞,又望了望遠處,便一個人悄悄縱身離去……
東海漩渦
烏雲密布,電閃雷鳴,霍然一道水柱沖天而起,化爲一條騰空巨龍,嘯傲九天,睥睨大地……
太虛三境之登天化境推動——
太陰真氣——太陰氣漩+天魔龍陣劍——龍吟蒼穹——》
滅天絕劍第一絕——傲絕江湖我獨行!
龍吼震天,所向披靡,當真有傲視江湖,惟我獨行的氣勢!
片刻過後,巨龍化爲雨水落下,一名完美無瑕的白衣少女逐漸浮現在半空——水月瑩。
初試牛刀,已然深得其髓,靜坐在漩渦之内的玄霄也不由得點頭贊許道:“一夜之功,已有此成效,你果然沒有令我失望……”
這個成果雖然能滿足玄霄,但卻不能滿足水月瑩自己……
隻見她也不回氣,身形霍然一分爲二,二分爲四,四分爲八……
太虛三境之玄天幻境推動——
空間術——越空殘影+神劍九式——劍驚神魔——》
滅天絕劍第二絕——縱絕六界我獨闖!
滿天白影飛舞,巨劍破空斷浪,當真有縱橫六界,無人能擋的氣魄!
這麽短時間便練成第二絕,水月瑩的進境實在快得不可思議,可玄霄見了卻絲毫沒有剛才的興奮贊許之色,反而面色一沉,隐有擔憂之色。
果然,此招過後,水月瑩已不再像剛才那樣淡定自若,隻見她臉頰發白,額心冒汗,呼吸也有些混亂……
玄霄沉默片刻,随即輕閉雙目,淡淡道:“今日便到此爲止,你先回去吧……”
“不!我還沒有盡全力!”水月瑩斷然拒絕了玄霄的好言相勸,強行催動體内的神魔之力,欲施展出第三絕……
“夠了!”玄霄猛然睜開雙眼,厲聲喝道:“我再說一遍——今日到此爲止!”
水月瑩本來熱血沸騰,但被玄霄這麽一驚,方才漸漸恢複了平靜。
見她終于靜下來了,玄霄方才語重心長地道,“欲速則不達,你年紀尚輕,何必急于求成?反正我已将滅天絕劍的原理要訣全部傳授于你,你回去後隻需多花點時間慢慢揣摩,自會有大功告成之日。”
水月瑩心領神會,抱拳一禮道:“多謝前輩指點。”
“……你一夜未眠,先回去休息吧……”
“那我也不打擾前輩靜修了,後會有期!”
言畢,水月瑩正要離去,玄霄心裏又莫明泛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不禁補充了一句:“此招戾氣太盛,消耗甚巨,強行施展不但會大傷元氣,更可能走火入魔,自取滅亡……你要牢牢緊記,好自爲之……”
水月瑩沉思半晌,随即二話不說,展身而去……
水仙宮大殿
“怎麽會……都死了……”楚星繁不敢相信地看着地上若梅,若蓮和若葵那冰冷僵硬的屍體……這一路走來,他看見的全是水仙宮弟子的屍體,竟然連一個幸存者也沒有……他做夢也想不到這一戰這麽快就已分出勝負,更想不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水仙宮怎會如此不堪一擊,難道那五個鬼面人當真如此厲害……莫非‘她’也……”想到這裏,楚星繁頓時心下一涼,也顧不得敵人有多強大,徑直向水仙宮深處跑去……
水仙宮某地
一名粉衣少女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若櫻!”匆忙趕來的楚星繁見她還有氣息,不禁又驚又喜,當下也不多說什麽,連忙将她扶起,施展“元靈歸心術”爲她療傷……
但不療還好,他剛一輸入真氣,若櫻不但沒有好轉,反而當場吐血!
楚星繁見狀大驚,連忙收招,仔細查看她的傷勢,隻見她身上并沒有明顯傷口,看來是被某股強大外力直接震斷了筋脈,因而才會與他輸入的真氣發生沖撞……那這麽一來,豈不是隻能眼睜睜地看着若櫻……
楚星繁心頭一涼,急得不知該如何是好,若櫻卻早已看開,無力地道:“我知道自己不行了……你不用再費心了……能在臨死前見到你……我已經很滿足了……”
“不,你不會有事的……我一定會想到辦法……”話雖這麽說,可楚星繁如今腦海裏一片混亂,哪裏有什麽辦法。
若櫻自然也心裏有數,凄然一笑道:“我隻有最後一個請求……抱着我……讓我死在你懷裏……好嗎?”
楚星繁聞言一怔,遲疑片刻,随即不發一言地将若櫻柔軟的嬌軀摟進懷中……
若櫻盡情地享受着對方懷中的溫暖,但楚星繁的一句話卻又讓她的心再度冰涼——“對了,你可知道若仙的下落?”
這種關頭,楚星繁竟然還惦記着其他女人……若櫻的心真的好涼,好痛,好恨……
若櫻沒有回答,隻是無力地擡起右手,指向旁處的一座假山,“那裏有座機關水牢……她就被關在裏面……”
楚星繁聞言一喜,卻又不禁擔心道:“她……沒事吧!?”
“……放心……他們沒有發現那個機關……”
“是麽!太好了!”
見楚星繁那開心的模樣,若櫻又心痛又嫉妒,忍不住又咳出血來。
“你怎麽樣了!?”楚星繁這才又将注意力放回到若櫻身上。
時限已到,若櫻卻微微笑了起來,“無論如何……始終還是我赢了……因爲我……能死在你懷裏……而她……卻永遠沒有機會了……
說完,沒等楚星繁明白過來,若櫻便帶着一絲滿足的笑容在他懷裏咽下最後一口氣……
楚星繁一直靜靜地等到若櫻的身軀逐漸冰涼方才将她輕輕放下……
“對不起……你對我的情義,我今生無以回報,但求來生吧……”
說完,楚星繁最後再依依不舍地看了她一眼,方才轉身來到假山前,上下摸索着機關……
“咔!”隻聽一聲輕響,假山自行左右移動,展現出一條幽深的秘道!
楚星繁小心翼翼地走下石階,隻見下面有座水池,而水池内有座鐵栅,可鐵栅内卻空無一人!
“怎會這樣!?”楚星繁找遍整座水牢卻還是沒有找到若仙的蹤迹,最後卻無意中發現池水上漂浮着一把鋒利的匕首!
他當下不由得聯想到若櫻臨死前說的那句話,頓時恍然大悟,全身的力氣仿佛一下子被抽幹似的,頹然跪倒在地,陷入無比的自責和悔恨之中……
月影島深處,竹林禁地,千寒洞
冷晶寒如今正雙掌貼在水靜柔背後,掌心不斷冒出絲絲白氣,仿佛正在運功療傷……
許久過後,冷晶寒方才收掌回氣,原本白如冰雪的面色更顯蒼白憔悴。而水靜柔正好相反,原本慘白如紙的面色竟露出一絲紅潤……
“水元之力果然奇妙無窮……”水靜柔不禁感激道:“寒兒,謝謝你爲我療傷……我真不知該如何答謝……”
“娘,您别這麽說……”冷晶寒打斷道:“我們母女之間,何需如此見外?隻要您身體無恙,女兒便安心了。”
水靜柔聽了隻覺一股暖流湧遍全身,忍不住緊緊握住女兒的手,啜泣道:“寒兒……娘當年一氣用事,将你遺棄大海……根本就不配做你的母親……你真的一點也不恨我?你真的能原諒我?”
若換做以前那驕縱任性,不可一世的冷劍公主自然不會如此寬宏大量,但如今的冷晶寒經曆了常人難以想象的人事變遷以及前塵往事,早已将一切看開,當下緊緊反握住水靜柔的手,柔聲道:“事物會改變,思想會改變,感情也會改變……但有一個東西始終無法改變——血緣。無論您過去犯了什麽過錯,我隻知道您是我在這世上惟一的親人……”
想不到女兒年紀輕輕卻如此深明大義,水靜柔聽後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辛酸,一把将冷晶寒抱在懷中,任由淚水一滴一滴地落下。
冷晶寒雖然飽經風霜,此刻沉浸在母親溫暖香甜的懷抱中,還是不禁心潮湧動,淚如雨下。
十七年,母女一别便是十七年啊!好不容易終于團聚,二人就這樣緊緊地抱着對方,盡情地哭着,仿佛要一口氣将這些年來壓抑在心中的滿腔愁苦和思念倒盡……
不知過了多久,二人才總算恢複了平靜,漸漸松開對方,互相抹去臉上的淚痕。
冷晶寒不知怎的,心裏忽然有些不安地道:“娘,答應我……從今往後,無論發生什麽事,你都不能再丢下寒兒了……好麽?”
水靜柔露出了久違的笑容,輕輕理了理女兒美麗的發絲,柔聲道:“放心,娘答應你,再也不會離開你了……永遠不會……”
冷晶寒這才展顔一笑,像個孩子一樣,再次撲進母親溫暖的懷抱裏。
水靜柔也像是在撫慰孩子一般,溫柔地撫摩着懷裏冷晶寒,無意中望向洞外,忍不住道:“我已經多年沒感受到陽光了……寒兒,陪娘出去走走,好嗎?”
隻是平淡無奇的一句話,冷晶寒的心頭卻猛然一震,遲遲沒有應聲。
“怎麽了?”水靜柔不禁有些疑惑,但很快便明白道:“對了,你剛才用體内的水元之力爲我療傷,一定損耗了不少真元……唉,都怪娘隻顧自己,沒顧及到你……”
“不!不是的……”冷晶寒抑制住内心的混亂,展顔道:“娘,你放心,我沒事!何況星繁也在外面等很久了……我們這就出去吧!”
見女兒如此體貼,水靜柔不禁會心一笑,微微點了點頭。
片刻過後,千寒洞外
溫暖的陽光,清涼的微風,茂密的竹林,久違的風景……
在親生女兒的陪伴下,隐匿多年的水靜柔終于重見天日了!
“今生今世,想不到我還能再看見這裏的一切……”水靜柔沐浴在陽光中,面對着熟悉而又陌生的環境,不禁怅然回首往事,感慨良多。
但冷晶寒卻沒有在意這些,隻是四處尋找着楚星繁的身影,心裏暗自忖道:他不是答應在這裏等我的麽?怎會不見了……莫非出了什麽事……
就在冷晶寒沉思之際,修爲較高的水靜柔霍然察覺到一絲不妥,“這裏乃本門禁地,怎會連一個守衛弟子也沒有……而且空氣中隐隐透出一絲……血腥味……難,難道水仙宮……”
這時,一道紫電不知從何處飛射而來,目标不是水靜柔,而赫然是冷晶寒!
冷晶寒如今心不在焉,對周圍的一切都毫不在意,不知死亡已悄無聲息地向她逼近……
“寒兒!”
隻聽一聲歇斯底裏地呼喊!還沒等冷晶寒反應過來,一個白色身影毅然擋在了她面前……
“啊!!”
一切實在來得太突然,當冷晶寒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個白色身影已倒在她面前……
“娘!!!”
原來那個在危急關頭,不惜舍命相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水靜柔!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冷晶寒跪倒在地,追悔莫及地哭喊道。原來剛才那道紫電雖然迅猛無比,但以她如今的身手要避開也不難,可她卻因一時疏忽,不但險些丢了性命,更害了自己的娘……
水靜柔雖然受到重創,但以她的深厚修爲自然不會就此喪命,但卻也讓她劇痛難耐,遲遲站不起來,隻能在地上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安慰道:“放心……娘沒事……”
話雖如此,卻還是絲毫不能減輕冷晶寒内心的自責和痛苦,這時卻傳來一陣陰冷而熟悉的笑聲——“呵呵……今天真是個好日子,我們一家三口終于聚在一起了!”
此話一出,二人同時一驚,她們已經猜到對方是誰,因爲她們母女一輩子也不會忘記這個聲音……
隻見一團被黑氣包圍的暗影從竹林中慢慢走了出來……果然是他!暗影魔将——幽冥!
他,讓水靜柔身心受創,痛苦一生!他,讓冷晶寒失去所有,無家可歸!
他竟然還厚顔無恥地說什麽“一家三口”,這無疑是對母女二人極大的侮辱!
“你……你這個魔頭!”水靜柔雖然身受重傷,卻還是忍不住第一個出聲怒喝道:“當年我修爲不夠,未能殺你報仇!想不到今時今日,你竟敢主動找上門來!當真以爲我水仙宮無人奈何得了你嗎!?”
“呵呵……哈哈……”不提還好,這一說反倒讓幽冥更加狂妄地放聲大笑起來,“什麽水仙宮!?什麽神界行宮!?簡直不堪一擊!”
本以爲幽冥一定是悄悄潛入這裏,但聽他這話,水靜柔頓時有所察覺,急聲道:“你說什麽!?你……你把我水仙宮怎樣了!?”
“嘿嘿……這世上已經沒有水仙宮了……”
此話一出,二人盡皆愕然失色。
“不……不可能!”水靜柔雖然早就發覺周圍氣氛有些不對,但還是做夢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水仙宮曆經千年磨練,武學博大精深,門人弟子衆多,怎麽可能會……況且……”
“你想說你的好徒弟——水月瑩吧?”幽冥冷笑道:“本座踏遍全島也沒發現她,看來她自知沒有勝算,早就落荒而逃了!哈哈……”
水靜柔聞言又是一驚,她了解水月瑩的性格,絕不可能不戰而逃……這種時候她究竟去哪兒了,行事怎會如此不分輕重……
見對方無話可說,幽冥也不再多言,話音一冷,“你們是想自行了斷,還是讓本座動手?”
先是血洗水仙宮,如今竟連妻女都不放過,冷晶寒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憤怒,擋在水靜柔身前,拔劍相向道:“我絕不會再讓你這個禽獸碰我娘一毫一發!”
“哼,好一個‘孝順’的女兒,那就讓爲父先送你一程!”
言畢,幽冥二話不說,又是一道紫電擊出,速度和力道都比剛才更強!
“寒兒小心!”水靜柔并不清楚女兒的實力如何,不禁駭然失聲道。
冷晶寒卻站在原地不閃不避,竟然橫劍硬擋。
“咚!”強猛的力道将冷晶寒震退了三步,但也令水靜柔和幽冥不禁愕然。水靜柔驚訝的自然是冷晶寒小小年紀竟然已有此功力,當下不由得稍微松了口氣。而幽冥早就與冷晶寒交過手,所以自信方才那招已足夠将她打倒,想不到短短時間裏,她的力量竟增進了不少……
“恩?那柄劍是……”幽冥這才注意到冷晶寒手裏的并不是玄冰劍,而是一柄又尖又細,造型奇特的古怪長劍——望舒。
“哼,難怪……原來是不知從何處找來一把神兵利器……但無論你進步多少,今日還是難逃一死!”說完,幽冥也不再保留實力,沉聲一喝,身上黑氣頓時幻化成無數巨蛇,向冷晶寒狂噬而去——
七武魔功——魔蛇幻影
冷晶寒冷眉微皺,法訣一起,寒氣逼人——
玄冰劍訣——雪舞冰封
同樣的一招由如今的冷晶寒施展出來已不可同日而語,洶湧的寒氣瞬間便将無數魔蛇封得無法動彈,緊接着再來一招——
瓊華劍法——雨恨雲愁
冰寒劍氣如綿延細雨一般無孔不入,将無數魔蛇殺得片甲不留,而且更長驅直入,直取幽冥!
本還以爲冷晶寒隻是仗着神兵之利,不料她的出招速度和行招變化都與過去判若兩人!幽冥錯愕之餘,也不忘聚起黑氣護體,将雨絲一般的劍氣盡數化去。
但沒等他回招,冷晶寒又趁勝追擊——
玄冰劍訣——劍嘯九天
隻見冷晶寒法訣一起,一排巨劍幻影騰空飛起,然後從天而降,直取幽冥頭頂!
如此強猛的劍勢,自大的幽冥也不敢硬接,隻有抽身閃退,但這一退又給了冷晶寒繼續出招的機會——
瓊華劍法——望舒冰舞
眨眼功夫,無數氣劍已将幽冥團團包圍,來回穿梭,絢人心目,強如幽冥也毫無還手之力。一旁的水靜柔見了也不禁爲之神往,暗自叫絕。
先是遇到楚星繁和水月瑩這兩個難纏的小鬼,如今又加上個冷晶寒,堂堂魔将竟連三個黃口小兒也對付不了,幽冥終于徹底憤怒了——
七武魔功——魔臨大地
隻聽幽冥一聲暴喝,全身黑氣爆漲數倍,遮天蓋日,猶如天魔降臨,滿天氣劍全被吞沒!
冷晶寒見狀一愕,本想再攻,卻因四周黑氣缭繞,幽冥已然隐匿其中,不知躲在哪裏……
“敵暗我明,這樣下去于我不利……惟有出招試探……”冷晶寒正想出手,卻又驟然停了下來,“不行,萬一誤傷到娘……”
就在她猶豫之際,一隻強而有力的手掌重重地轟中她背後!
“哇!”冷晶寒猝不及防,被震飛老遠,倒地吐血!
“嘿嘿……這一掌的滋味不錯吧……”黑氣忽然消散,隻見一名臉上帶着神秘印記的邪異男子傲然伫立着,不是幽冥還會是誰!
水靜柔第一次看清幽冥的真面目,不由得先是一怔,随即才将目光轉向倒在一旁的冷晶寒,急聲關切道:“寒兒,你怎麽樣了!?”
“沒……我沒事……”話雖如此,但受幽冥全力一掌,冷晶寒已經站不起來了,更别說繼續戰鬥……
“哼,想不到你這丫頭進境如此驚人,能逼本座現出真身!不過這樣隻會讓你死得更痛苦!”說完,幽冥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
“你想幹什麽!?别忘了她……她可是你的親生女兒啊!”雖然水靜柔一直不願承認這個事實,但事到如今爲了挽救女兒的性命,她也不得提及此事,希望幽冥還有點良心,畢竟虎毒不食子……
沒等幽冥回應,冷晶寒卻已經知曉答案,“娘,沒用的……當初在冷劍山莊,他就已經知道我的身世……但爲了奪取我體内的水元,他依舊毫不留情……”
幽冥沒有說話,隻是冷笑一聲,似乎也默認了這個答案。
水靜柔頓時無話可說。
眼看着幽冥越走越近,冷晶寒卻依舊不屈不撓,冷冷地看着他,一雙清眸中絲毫沒有畏懼之色。
“死到臨頭還面不改色……好,很好!”
“哼,廢話少說,要殺便殺!”
“嘿嘿,既然你不怕死,殺你也沒意思……爲父便對你網開一面,給你個活命的機會……”
想不到幽冥竟突然大發慈悲了!水靜柔不禁又驚又喜,冷晶寒卻絲毫不見悅色,反而面色更冷道:“你又想玩什麽花樣?”
幽冥陰沉一笑,忽然指向一旁的水靜柔道:“隻要你殺了她,我便饒你一命!”
天啊!幽冥竟想讓她們母女相殘!他……他簡直滅絕人性!
冷晶寒自然毫不猶豫地斷然拒絕道:“妄想!”
幽冥似乎早已猜到,所以并未露出一絲驚奇,“哼,本座已給你機會,你卻不珍惜……那就别怪爲父心狠了!”
“且慢!”危急關頭,水靜柔霍然喝止道:“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嗎!?隻要你答應放過她,我立刻自斷筋脈!”
“娘!不要!”冷晶寒大驚失聲道:“您别相信他的鬼話!他讓我殺你,隻是想折磨我,讓我先痛不欲生,然後他再殺我!他隻是想捉弄我們母女!他是不會放過我們的!”
水靜柔聞言一愕。幽冥卻不禁拍手叫好道:“真不愧是我的種!全都說到我心眼裏去了!哈哈……”
他竟卑鄙到這種地步,二人都氣得咬牙切齒,狠不得咬下他身上一塊肉!
幽冥漸漸止住了笑聲,又對冷晶寒道:“你仔細想一想,若你不答應,立刻就得死!而你若答應了,至少還有一線生機,或許本座一時高興,當真網開一面也說不定!呵呵……怎麽樣?”
冷晶寒哪裏會相信他一個字,正想怒斥,一旁的水靜柔卻道:“給我點時間……讓我說服她……”
想不到水靜柔竟然會信以爲真,幽冥頓時喜形于色,“好!本座就給你一點時間!”說完,他便轉身退到遠處去了。
“娘!您怎會相信他!?”冷晶寒又是疑惑又是堅毅道:“不管你說什麽,我都不會爲了活命,做出這種天理難容的事!”
水靜柔沒有辯解,隻是無奈一笑,勉強爬了過來,緊緊地握住冷晶寒的手……
“這,這是……”冷晶寒隻覺一絲清涼之氣順着手心彙入筋脈,全身頓時說不出的舒爽!此外她還感到一股全新的力量在她體内逐漸凝聚……
爲了不被發現,水靜柔低聲道:“寒兒,娘沒用,不能保護你……隻能把這一身功力輸給你,但願能幫上一點忙……”
冷晶寒愕然失色道:“娘,您有傷在身,若在這時失去功力,豈不……”
“你剛才也說了,那魔頭不會放過我們母女的……反正難逃一死,我留這身功力有何用?”
“……可是……”
“别再多說了!收斂心神,氣聚丹田!别白白浪費娘這些年苦練而來的成果……”
冷晶寒于是便不再多言,閉目凝神……
過了半晌,母女二人就這樣握着手,一動也不動,幽冥不禁察覺到有絲不妥,正欲上前查看。這時,隻見水靜柔軟弱無力地松開了手,而冷晶寒卻全身綻放出奇異光芒……
“不好!中計了!”幽冥這才恍然醒大悟,二話不說,縱身跳了過來,想先下手爲強,隻可惜還是慢了一步——
望舒無影凝冰劍!
這正是之前冷晶寒在生死夢境中領悟出的新招,乃是集昆侖瓊華派所有最強劍術于一體,再加上她如今功力大增,威力可想而知……
“啊!”幽冥雖已現出真身,卻還是不免中劍挂彩,權衡之下隻得先避其鋒,抽身而去,遠遠傳來他滿是憤怒和不甘的聲音:“今日放你們一馬!這筆賬改日再算!”
待他遠去後,冷晶寒再也支撐不住,趴倒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氣。雖然她已完全吸收了水靜柔深厚的功力,但還未能與自身的力量融合,因此如今才會内息大亂,呼吸不順。但此時此刻,她哪裏還有時間在乎這些,隻見她勉強站了起來,連忙将奄奄一息的水靜柔慢慢扶起……
“娘……您堅持住……我這就用水元之力爲你療傷……”
水靜柔苦笑地搖了搖頭,“不用了……來不及了……能看見你親手打跑那魔頭……娘真的好開心……”
冷晶寒清楚地感覺到水靜柔的氣息在逐漸減弱,生命在逐漸消失,當下不由得握緊母親的手,眼淚卻情不自禁地流了下來,“娘,您不能有事……您答應過我,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會再丢下我了……”
水靜柔無力地伸出手,抹去她臉上的淚珠,含笑道:“孩子,别難過……娘将畢生功力都留在了你的體内……你要好好運用這股力量,保護你身邊的人,保護你自己……娘雖然走了……但我的力量……會永遠陪着你,保護着你……”
說完,水靜柔便永遠得閉上了雙眼……
“晶寒!”隻聽一個響亮而熟悉的呼喊聲,一道青光落下,正是楚星繁!
冷晶寒卻毫無反應,隻是靜靜地抱着母親的遺體……
楚星繁見狀一愕,隻見周圍一片狼籍,顯然發生過一場惡戰,“這究竟是誰幹的!?是鬼面人嗎!?”
“呵……鬼面人……”冷晶寒發出一絲譏諷的笑聲,“在你心裏……我究竟算什麽……連鬼面人也不如麽……”
楚星繁聞言一怔,“你怎麽這麽說?我沒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說啊!”向來冷漠沉寂的冷晶寒霍然站起聲來,前所未有地激動道:“你以前答應過我什麽!?你答應要照顧我一輩子,永遠不會離開我!但你卻不告而别,一走了之!那次是因爲你娘的死,我無話可說!而這次呢!?這次你又答應過我什麽!?你答應守在洞外等我!結果人呢!?如果剛才你在,或許……或許我娘……就不會死……”說到這裏,冷晶寒才又将目光轉向懷裏的母親,放聲痛哭起來。
雖然有些牽強,但不可否認,楚星繁确實也有一定責任……
“對不起……”
沉默許久,楚星繁隻能吐出這三個字。
冷晶寒再次陷入了沉默,她多麽希望楚星繁能給她一個合理的理由,讓她能再一次原諒他……隻可惜楚星繁卻讓她再次失望,徹底的失望……
冷晶寒一言不發地把母親的遺體抱了起來,一步一步向遠處走去……
楚星繁不禁問道:“你要去哪兒?”
“既然你根本不在乎我……從今以後,我的事也不用你管!”說完,冷晶寒便頭也不回地徑直離去。
楚星繁知道這時候說什麽也沒用,因此也沒有上去阻攔,隻是靜靜地望着她孤單的背影……離自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