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九天宮,淩霄殿
天帝穩穩高坐在金座上,漠然的神情中透出一股至高無上的威嚴之氣。而天夢則侍立在其身旁,将今日練劍的經過和成果告訴了天帝……
“恩……一日之内便學會了朕的帝天玄劍,此子果然天賦過人……如此一來,明日之戰便大可放心了……”聽完後,天帝的嘴角流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随即柔聲道:“夢兒,你也辛苦了,早些回宮休息吧。”
天夢并未動身,隻是沉吟片刻,道:“父皇,恕女兒多言……帝天玄劍雖是父皇的絕學之一,足可傲視群雄,但女兒之前在神魔之井曾與那水月瑩交戰,也隻能與之鬥個平手……父皇若是想楚星繁倚靠此劍法取勝,恐怕并非那麽容易……”
天帝笑意不減,反而更濃,“夢兒,父皇若真以爲帝天玄劍足可擊敗水月瑩,何不直接讓你出戰?”
“……那父皇的用意是……”
“你的劍術皆是父皇親自傳授,并未習練其他劍法,難免不知……其實帝天玄劍除了破陣殺敵外,還有另外一種用途……”
“……什麽用途?”
“包羅萬家,取長補短。”
“…………”
“帝天玄劍本就是我青年時候在人界遊曆,集萬家劍術精髓爲一體,融合八卦易理所創……”說到這裏,天帝似乎想起了一段美好往事,目光頓時變得柔和而溫暖,“也是在那時,父皇認識了你的母後……”
天夢聞言一怔。
天帝似乎并不想談及其他事,很快又将話題轉回來道:“楚星繁無論修爲和力量均不下于水月瑩,隻是所學甚多,博而不專,雜而不純,雖幸得軒轅以佛門真法點化,屏除雜念,融合各家所學,領悟出了曠古爍今,無人可及的絕世劍道——天元劍境,不過隻是初成,還略欠些火候……”
“天元劍境!?”
“此劍境與水月瑩的滅天絕劍不相伯仲,卻又悖道而馳,乃是以靜制動,以弱勝強之理,可融合衆派精華,破盡萬家劍法。”
“……夢兒不懂……”
“呵……若将滅天絕劍比作一柄所向無敵,無堅不摧的‘劍鋒’,而天元劍境則是一把包容一切,平息幹戈的‘劍鞘’。如此解釋,你明白了嗎?”
天夢恍然大悟,卻又不敢相信,“這麽說來,那小子日後……豈非天下無敵了!?怎的我一點也看不出來?”
“呵,等着瞧吧!明日之戰,他定會讓你大開眼界。”
“……那小子如今雖是站在我們一邊,但畢竟身負魔族血脈……父皇如此器重他,将他打造成才,萬一有朝一日……”
“這點你不用擔心,他天性善良,本無争強奪利之心,而且潛藏在他體内的魔性也被軒轅徹底淨化,絕不可能成爲我神界的敵人……但即便有那麽一天……”天帝面色一沉,字字堅定地道:“我既能造就他,亦可毀了他!”
天帝處心積慮,不惜犧牲軒轅,并傳授絕學,卻始終還是将楚星繁視作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如此傲絕天下,蔑視蒼生,令一旁的天夢也不禁感到心中一凜……
天帝似乎感覺到了什麽,面色又頓時溫和了起來,輕輕握住天夢的手,柔聲道:“夢兒,時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是的,父皇。”
天夢這才回過神來,也不多說什麽,正要離去。卻見一嬌小可人,清麗脫俗的美麗女子急匆匆地跑進大殿——悅琴。
“公主,不好啦!不好啦!”悅琴一臉焦急地道。
天夢也不多問,先厲聲斥道:“悅琴,深宮重地,切莫喧嘩!”
悅琴這才恍然瞧見天帝也在,連忙跪下道:“奴婢……奴婢一時情急……請陛下恕罪!”
天帝心情正好,便沒有怪罪,“無妨,先起來吧。到底出什麽事了?”
悅琴這才起身答道:“回陛下……公主飼養在禦花園的那些仙兔……仙兔……”
一提到仙兔,天夢頓時緊張起來道:“我的兔兒們怎麽了!?”
“它們……都被人給吃啦!”
“什麽!?”天夢大吃一驚,不禁踉跄退後幾步,随即追問道:“是誰……是誰這麽殘忍,敢吃我的兔寶寶!”
悅琴連忙又跪下道:“奴婢……奴婢也不知……隻是按照慣例,去禦花園給它們喂食的時候,無意中發現了一團篝火,周圍到處散落着兔毛和兔皮……”
天夢一聽這話,隻覺天旋地轉,頓時暈了過去,悅琴急忙上前扶助她,随即将目光轉向天帝,“陛下,公主受驚過度……該怎麽辦……”
天帝卻沒有絲毫驚怒之色,隻是淡然道:“你帶夢兒回宮去吧。”
“……那仙兔的事……是否即刻派人去追拿兇手……”
“呵,不必了,朕知道是誰做的……”
神魔之井端口,神戎碑
此地戰略險要,爲防駐紮在神魔之井内的魔軍偷襲,看守在此的天兵比往常增添了一倍,可即便在如此森嚴的守衛下,依然有一個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這裏,無聲不息地仰卧在一棵巨樹上,翹着腿,摸着圓滾的肚子,悠閑地仰望星空——楚星繁。
“啊哈,藏在這裏應該不會有人追來吧!”楚星繁拍着肚皮,得意地道:“天夢啊天夢,你‘折磨’了我一整天,還不管吃管喝的,我吃你幾隻兔子,這下咱們算扯平啦!”
說完,一個毛絨絨的動物從楚星繁懷裏竄了出來,逃命似地想跑,卻被眼疾手快的楚星繁一把揪住耳朵,“呵,你可是我的‘宵夜’啊,最好給我老實點!不然我這就烤了你!”
仔細一瞧,那動物竟是隻乖巧玲珑的白兔!隻見它仿佛通靈性一般,嬌小的身軀在瑟瑟發抖,兩隻紅色的眼睛流露出驚恐之色,令楚星繁瞧了也有點于心不忍之意。
就在這時,楚星繁忽然感到樹下傳來一絲異樣,放眼一瞧,隻見鎮守神戎碑的天兵們不知何時竟全部暈倒在地,“哇,眨眼間便将那些木腦袋全放倒了……是誰……”
楚星繁順勢望去,隻見一白衣少女迎立在夜風中,默默地仰望天上的那一輪孤月——水月瑩。
“她……怎會來此?”楚星繁一頭霧水,心神随即分散,手中的仙兔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奮力逃離魔掌,順着樹幹而下,徑直奔向水月瑩……
“疑,哪裏來的小兔子?”乍一瞧見可愛的仙兔,水月瑩冷漠的面容頓時有了一絲暖意,俯身将它捧在懷裏,輕輕撫摩它雪白的絨毛……
“想不到……她也會喜歡兔子……”楚星繁靜靜地望着水月瑩那溫柔的神情,竟不由自主地看癡了,忘記了自己還在樹上……
“哎呀——”
“咚!”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慘叫和一聲悶響,水月瑩這才恍然回神,“什麽人!?”
隻見楚星繁慢慢爬了起來,隻覺腦袋天旋地轉,過了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随即對着水月瑩咧嘴一笑道:“哈哈,我閑來無事出來賞月,竟在樹上睡着了也不曾知曉。”
乍見楚星繁,水月瑩也流露出一絲詫異,“你……特意跑來這裏賞月?”
“呃,此事說來話長……”楚星繁随即話鋒一轉道:“你又來此做甚,不會也特意跑來賞月吧?”
水月瑩撇過頭去,冷冷道:“我的來意沒必要告訴你吧。”
楚星繁話語一窒,自知再交談下去也是自讨沒趣,于是不禁将目光轉向水月瑩懷裏的仙兔,“疑,這不是天夢公主飼養的仙兔嗎,怎的跑這兒來了?”
水月瑩先是一怔,随即反問道:“你怎知道這兔子是誰的?”
“呃……之前我偶然遇到了天夢,她說她有一隻仙兔走失了,我想一定就是這隻吧!”
“哼,無憑無據,誰知你所言是真是假。再說即便如此,這仙兔如今在我懷裏便自然是我的了,誰也别想奪走它!”
“你……你怎麽這麽霸道?明明是你撿到的東西怎麽就成你的了?”
“我說是就是,你能奈我何?”
“你——!好,今日我就不跟你争了!明日之戰,咱們手下見真章吧!”
說完,楚星繁便揚長而去,水月瑩卻喊道:“站住!”
楚星繁聞言一頓,“兔子都讓給你了,你還想怎樣!?”
“……明日之戰關系到神魔會武的最終結果……伏羲真打算把如此重任交給你?”
“呵,是又如何,你怕了嗎?”
水月瑩默不作聲,隻是依依不舍地把仙兔還給了楚星繁。
“你……你這是……”對方轉變如此之快,反倒讓楚星繁有些摸不着頭腦了。
水月瑩冷哼一聲,道:“明日之戰,滋事體大,無論對手是誰,我都會全力一搏……今日我便‘讓’你一次,也好令你可以瞑目……”
“去去去!”楚星繁才平下心來,頓時又被氣得冒火,“明日鹿死誰手還不知呢,你少自鳴得意了!”
“也是……或許死的人……是我……”水月瑩輕聲說道,楚星繁聞言一愕,頓時陷入沉默。
“無論明日誰赢誰輸,誰生誰死……至少今晚……讓我們忘卻一切,一起賞月,行嗎?”水月瑩幽幽道。
楚星繁遲疑片刻,随即微微點了點頭……
翌日清晨,神界别院
命運的朝陽終于升起,神魔二界乃至六界的未來都會因今日之戰的結果而産生深遠影響……因此雖還是清晨時分,衆人都已早早起床,連昨日重傷昏迷的李逍遙也清醒了過來……
“還沒找到阿星嗎?”李逍遙略顯虛弱卻又焦急地問道。
南宮煌和雲天河相視一眼,都無奈地搖了搖頭。景天思索片刻道:“從昨日至今,一直音訓全無……莫非他不敢一戰,所以悄悄離開神界了!?”
“不可能!”李逍遙斷然道:“阿星絕非臨陣畏敵之輩,我相信他!”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疑,這麽大早的,你們怎麽都起來了?”
衆人聞聲一怔,同時順勢望去,來者正是讓大家苦尋多時的楚星繁!
“你……你失蹤了這麽久,究竟上哪兒閑逛去了!?”南宮煌急聲問道。
“閑逛?呵……”楚星繁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無精打采地道:“反正離午時還有幾個時辰,我先去小睡一會兒。”
這話讓衆人有些哭笑不得,景天樂道:“好小子,我們爲你擔心了一整晚,逍遙有傷在身也起來爲你助陣,你倒還睡得着?”
“對了!”楚星繁将目光轉向李逍遙,“李大哥,聽說昨日一戰你受傷不輕,應該多修養幾日才是啊。”
李逍遙苦笑道:“今日是神魔會武的最後一戰,滋事體大,萬衆矚目,我看全天下也隻有你一人還有心情入睡。”
“呃,瞧你這話說的……”楚星繁摸了摸腦門,略顯尴尬道:“我也知道你們的心血乃至整個神界的命運全都系在我身上,此戰絕不容有失,可是不先吃飽睡足,萬一打起來提不上勁兒,豈不辜負了大家一片厚望?”
這時一個雄渾而又威嚴的笑聲傳來,“哈哈……有楚少俠這話,朕便可安心了。”
衆人尋聲望去,來者不是别人,正是天帝!
“拜見天帝!”眼見天帝親臨,衆人紛紛抱拳行禮。
天帝對衆人溫和一笑,随即将目光落在楚星繁身上,“疑,楚少俠似乎精神欠佳,莫非昨夜沒睡好?”
楚星繁勉強一笑道:“昨晚月色不錯,于是我便一時興起,出門賞月,誰知一賞便忘了時辰……所以今日不免有些疲倦,容我回房小憩一會兒便好。”
天帝聽罷,不禁笑道:“現今局勢緊張,楚少俠卻仍有閑情逸緻徹夜賞月,如此胸懷,實非常人所及啊!難不成有美酒佳人相伴,所以才令少俠流連忘返?”
此話一出,楚星繁猛地打了個寒顫,睡意登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哪,哪有什麽美酒佳人!?無憑無據的,你可别胡亂猜測啊。”
天帝會心一笑,也不多說什麽,順口應道:“朕隻是随口問問而已,少俠無需介懷。”
楚星繁聽了不禁松了口氣,衆人見他反應竟如此激動,一個個不免心生懷疑……
“呃,跟你們唠叨了這麽久,我得快去睡覺了,不然可就來不及了……”楚星繁見氣氛不對,便想抽身閃人。
“且慢。”天帝忽然阻道,“區區小事,何需如此麻煩,待朕略施術法即可。”
“術法?……”楚星繁還沒回過神來,隻見天帝法訣一起,一道光華流轉,楚星繁隻覺一股清爽之意直透心扉,頓時精神大振,意氣風發,“這……這真是太神奇了!我竟一點睡意也沒有了!”
天帝淡淡一笑道:“離比武還有些時辰,楚少俠若還有什麽需求盡管開口,朕必定一一滿足。”
“呵,我現在精神百倍,恨不得比武早些開始,哪裏還有什麽需求?”
“若少俠真有此意……不如……”天帝忽然将目光轉向衆人,“觀諸位面色,想必有些擔憂以楚少俠如今的實力是否能不負衆望,穩操勝券吧?”
顯然天帝所言非虛,衆人面面相觑,都默然不語。這倒把楚星繁逼急了,“怎麽,連你們也對我沒信心!?”
天帝又把目光轉向楚星繁,“少俠莫急,其實這也難怪,你們雖是同伴,不過論年歲,閱曆和修爲,在場諸位都遠高于你,自然不免對你有些擔憂。”
楚星繁聞言一窒,頓時也無話可說。
天帝這時提議道:“反正離會武爲時尚早,與其讓諸位在此擔憂和苦等,倒不如一起來幫楚少俠‘試劍’,如何?”
“試劍!?”衆人聞言一怔。
天帝解釋道:“便是集你們四人之力,一起圍攻楚少俠。”
“什麽!?”衆人頓時愕然失色,正如天帝方才所言,他們的年歲,閱曆和修爲均高出楚星繁不少,怎可以大欺小,圍攻一個後輩?況且他們四人都在神魔會武中表現不凡,任何一人的實力都足可獨步天下,傲視群雄。無論楚星繁天賦再高,劍術再強,也絕不可能以一敵四……
衆人沉默片刻,由景天站出來回應道:“并非我等妄自尊大,但若集我們四人之力對付他一人,不需看也知道結果……在如此重要關頭,若打擊了楚少俠的鬥志,恐怕不妥吧?”
事實如此,一旁的楚星繁聽了也無話可說。
天帝卻一笑道:“既名爲‘試劍’,自然隻是簡單切磋而已,諸位便以十招爲限即可。十招之内,若諸位無法擒住或擊落楚少俠手中長劍,那便算楚少俠順利過關,如何?”
南宮煌想了想道:“雖隻是十招,不過刀劍無眼,萬一不慎傷到他……”
天帝反問楚星繁道:“楚少俠,依你之見,若換作水月瑩,是否能抵擋他們十招?”
“……能。”
“那便是了,若她都能做到,你若想勝過她,自然也必須做到才行,是嗎?”
“……不錯。”
衆人聽了也無話可說,天帝随即道:“既然各位都沒有異議,那便即刻随我去試劍場吧!”
片刻之後,神界試劍場
景天,雲天河,南宮煌和李逍遙四人分别手持魔劍,望舒,鎮妖和無塵四大神兵,傲然直立在廣場四方,而楚星繁則手持仙劍·七星,獨自站立在廣場中央……平日清淨無人的試劍場,也因爲他們的出現,吸引了不少人前來圍觀……
“疑,那四人不正是代表我們神界出戰魔族的絕世高手嗎?他們這是要做什麽?”
“聽說是給那個站在中間的少年人試劍。”
“什麽!?那少年是什麽來路,能招架得住嗎!?”
“聽說他便是今日決戰的我方代表,想必也一定有些本領吧。”
“……怎麽可能,他看上去不過隻是個黃毛小子而已……天帝竟将整個神界的未來都押在他身上?”
“誰知道呢,不過天帝一向深思熟慮,運籌帷幄,竟然對他寄予厚望,想必定有緣由……我們就趁機看他有多少斤兩吧?”
“恩!疑,天胤将軍和大公主也來湊熱鬧了啊!”
隻見兩道豪光如電落下,分别立在了天帝左右兩側,男子英姿飒爽,女子傾世絕豔,正是天胤和天夢。
“陛下,決戰将至,在此時試劍,若有不慎,輕則損耗元氣,重則傷筋挫骨,還請三思啊!”天胤在一旁勸解道。
天夢亦附和道:“天胤将軍所言極是,大戰在即,此刻試劍,着實不妥。”
“呵,朕心中有數,你們放心在旁觀戰即可。”一向沉着冷靜的天帝此刻仿佛比任何人都興奮一般,根本不顧兩旁勸說,似乎迫不及待地想早些看到自己的“作品”……
回看廣場,楚星繁已經收斂心神,緩緩地睜開雙眼,“景老闆,雲前輩,南宮大仙,李大哥……請賜教!”
四人對視一眼,也不想一來便讓楚星繁難以應付,于是便由景天先行上前試探,“楚少俠,留心了!”
魔劍技——劍氣燃雷
不愧是與魔尊重樓平分秋色的人物,一出手便劍氣澎湃,并夾帶雷炎之勢,可這隻是第一招,景天最多隻用了三成功力,自然難不倒楚星繁——
星劍——流星劍雨
兵來将擋,火來水澆,楚星繁判斷精準,破得幹淨利落,不過第二招已緊随而上——
瓊華劍法——化相真如劍
早在昆侖山時便曾見過這招,如今自然也難不倒楚星繁——
天劍——劍震山河
“轟!”兩大強招相撞,頓時餘勁四散,将二人分别震退。南宮煌抓住機會,順勢而上——
萬劍訣——萬劍蔽日
楚星繁自小便修習蜀山劍法,破解起來自然更得心應手——
萬劍訣——萬劍輪回
萬劍破萬劍,密不透風的劍雨遇到無懈可擊的劍網,自然紛紛瓦解。
二人份屬同門,李逍遙當然知道尋常的蜀山劍法根本奈何不了楚星繁,于是便施展出自己的獨門絕學——
逍遙神劍——縱橫天下
四人經曆惡戰,皆都有傷在身,而李逍遙昨日被地煞劍陣重創三十六大死穴,傷勢最爲嚴重,所以此招力道難免不足,可劍招依舊精妙絕倫,令楚星繁不禁暗自贊歎,“重傷未愈,卻還能使出如此劍招,李大哥自從無極宮出關後,修爲果然精進許多……好,我也不能輸給他!”
楚星繁心随意動,縱身穿梭于劍網,于亂刃中尋得一絲縫隙,再劍由心發——
星元神劍——天星破曉
李逍遙劍勢頓時瓦解,當下不禁抽身急退,心中暗忖道:“以阿星的修爲,竟能在須臾之間發現我劍中破綻,并以一招破之……看來他失蹤的這段時間裏必定發生了什麽事……”
雖然四人隻是小試身手,但楚星繁總算已撐過四招,已令衆人大開眼界——
“如此輕描淡寫得便化解了四人的輪番攻勢,那少年的身手還真是了不得!”
“是啊,我都看得有些心驚膽寒,他竟能如此從容應對,果真英雄出少年啊!”
…………
…………
衆人喝彩連連,天夢卻不屑道:“這些鼠目寸光之輩,他們隻是小試身手罷了,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天胤沒有吭聲,但他平靜如水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天帝含笑道:“别急,‘好戲’才剛剛開始……”
回望場内,隻見四人互換了一個眼色,竟同時分立于四個方向,将楚星繁團團包圍……
“阿星,四招已過,接下來我們會一起出招……刀劍無眼,你可得小心應付了!”畢竟交情頗深,李逍遙先出聲警示道。
熱身之後,楚星繁戰意高昂,當即應道:“放心吧,有何絕招,你們盡管使出來便是!”
見他準備就緒,四人也不再多言,隻聽景天一聲叱喝,四人同時挺劍而上——
魔劍技——亂影降魔劍
瓊華劍法——雨恨餘愁
天劍——劍沖九霄
逍遙神劍——風雨飄遙
四人無論時間和角度都配合得天衣無縫,猶如一體,楚星繁不敢怠慢,法訣一念,運劍成盾——
萬劍訣——萬劍輪回
“眶啷!”四人聯手之力非同小可,原本無懈可擊的一招頓時土崩瓦解,刹時劍氣四散,衆人紛紛避之不及。
“四人合一的力量果然不可小觑,看來尋常招式已難以招架,惟有……”楚星繁一邊閃躲四人的追擊,一邊暗運真氣,伺機而動——
斷日谷氣勁——玄華玉氣貫+佛門真法——因果相承氣自化
受到氣流的幹擾,原本合作無間的四人出現了一絲裂隙。楚星繁抓住這轉瞬即逝的一絲機會,化守爲攻——
帝天玄劍——天威浩蕩
“這招是!?”四人從未見楚星繁施展過此招,因此一時間也不知其來曆,隻見其劍招氣勢磅礴,還透出一股浩然正氣,仿若天神降臨,令人肅然起敬。
見楚星繁竟能在短時間内将自己的絕學活學活用,天帝不禁微笑地點了點頭。而一旁的天夢見楚星繁總算沒有枉費自己的一番指導,也不禁感到一絲欣慰。
不過僅憑這一招就想反敗爲勝,答案是——不可能!
魔劍技——流光誅仙斬
瓊華劍法——望舒冰舞
劍神——萬劍齊飛
逍遙神劍——遙觀天地
更強猛的攻勢席卷而來,縱是皇皇天威也難抵其銳,楚星繁明哲保身,撤招急退,可身陷其陣,又能退到哪裏去?
“喝——!”危急關頭,楚星繁沉聲一喝,體内的神魔之力洶湧而出,同時施展出炎帝和天帝的兩大強招——
神農秘技——星震乾坤+帝天玄劍——君臨天下
兩大神功合而爲一,再加上楚星繁體内深不可測的神魔之力,四人的攻勢又再度被瓦解,圍觀衆人不禁拍手叫絕,這次連天胤也不禁贊道:“此子這般年紀便有此驚人修爲,他日前途必定無可限量,果然是後生可畏!”
李逍遙等四人雖然也暗自驚歎,但試劍還未結束,他們也隻能繼續挺劍而上——
魔劍技——旋光吞日月
瓊華劍法——上清破雲劍
天元劍氣——真元境
逍遙神劍——禦劍逍遙
四人越攻越猛,楚星繁剛才消耗了不少真氣,一時片刻還沒回過氣來,隻能運起“醉仙望月步”,希望能以巧妙的身法閃躲過去,可四人哪是尋常人物,個個目光敏銳,身法如電,無論楚星繁如何閃躲也難逃四人的追擊……
雖然隻是試劍,但四大高手各顯神通,衆人都看得目不轉睛,惟有天帝依舊平靜如常,一邊關注戰局一邊以傳音入密之術與楚星繁對話……
“楚少俠,可還記得在南天門,你破解滅天絕劍時所施展的劍招嗎?”
“……記得,不過我現在根本沒機會施展……”
“劍之道,變于形,起于意,源于心……你無需去細想當時所使的劍招,隻需回憶起當時所處的‘劍境’即可。”
“……劍境?”
“你已集萬家所學于一身,無需拘泥門派之分,也無需計較兵器之利,隻需平下心來,以天爲元,以劍入境,在‘天元劍境’中尋找出劍的真谛……”
“……天元……劍境……但究竟如何才能……”
“你可還記得蜀山劍法總訣是什麽?”
“……欲通道竅,首重于心,内意運轉,能引氣行,意導形動,應勢生招,動之則分,靜之則合,開合虛實,陰陽變化,千流萬派,理爲一貫……”心念至此,楚星繁腦海内忽然靈光一閃,頓時徹悟,“我明白了!”
須臾之間,周圍的一切人和物都瞬間消失了,楚星繁仿佛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而這個世界裏什麽都沒有,隻有一種事物——劍!
各形各樣的劍彙聚于此,交織成了江河,山脈甚至雲霞……
“這裏是……!?”正在楚星繁疑惑不解之際,一個缥缈而蒼老的聲音傳來,“這裏是劍道的終極之地——天元劍境。”
“誰!?”想不到在這個“劍”的世界裏還有其他人的存在,楚星繁不禁愕然回頭,隻見來者身着一襲殘破不堪的鬥篷,滿頭銀絲,遮擋了自己的面容,外表看去就像個流落街頭的乞丐,但楚星繁明白,尋常乞丐絕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鬥篷男子沒有介紹自己,隻是獨自遙望劍林,“你本在神界試劍場,可知曉爲何會突然來到這裏?”
“你……你怎知道……”
“不必驚訝,你的一切我都了若指掌,甚至比你自己還了解……”
“……前輩究竟是何方神聖?”
“你先老實回答我的問題。”
楚星繁沉思片刻,不敢有所隐瞞,據實相告道:“我隻記得當時正被景老闆他們圍攻,不知該如何應對,天帝突然用傳音之術,告訴了我一些關于天元劍境的事,讓我恍然明白了許多,然後……不知爲何,我便來到了這裏……”
鬥篷男子沒有多言,随即又指着遠處數不勝數的劍群,道:“你仔細觀察這些劍,能否看出什麽端倪?”
楚星繁順勢望去,定睛一瞧,愕然發現這些劍竟然都是“活”的:它們在有規律地不斷移動,組合變化成各種形體!
雖然楚星繁沒有吭聲,但鬥篷男子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令人驚訝的還遠不止這點,再細看一下。”
“啊!那……那些是!?”楚星繁恍然發現,原來劍群的變化并非雜亂無章,而是有迹可尋,各種熟悉的劍招逐漸浮現出來——蜀山劍法,神劍九式,星元神劍,逍遙神劍,瓊華劍法,魔劍技,聖劍訣,帝天玄劍,還有……滅天絕劍!
“你終于看出來了……”鬥篷男子開口道:“這些便是你目前爲止,銘刻在你腦海深處最熟悉,最精妙,最可怕的劍招……”
“……這些劍招又怎會出現在這裏……啊!難道這裏是!?”楚星繁似乎又恍然明白了什麽。
“不錯……所謂的天元劍境并不存在于現實,而就在你的‘心’中……”
“……劍之道,變于形,起于意,源于心……原來天帝讓我去天元劍境中尋找劍的真谛,便是讓我進入自己心中的‘劍界’……難怪這裏除了劍,什麽都沒有……不,不對!”想到這裏,楚星繁又不禁指着面前的鬥篷男子,顫聲道:“那你……你究竟是誰,怎會出現在我的思想裏!?”
“呵……能出現在這裏的人,除了你自己,還能有誰?”鬥篷男子神秘一笑,随即一把扯下鬥篷……除了滿頭白發,面色蒼老,那容貌,那眼神……竟與楚星繁一模一樣!
“你……我……怎麽可能!?……”楚星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爲肯定是在做夢,但無論怎麽拍打自己卻也醒不過來,頓時滿頭霧水道:“就算這裏是我的世界,但怎會同時出現兩個我……而且你的歲數怎麽……”
鬥篷男子應道:“簡單來說,我既可能便是未來的你……但也可能不是……”
楚星繁越聽越糊塗,“是又不是……哎呀,你到底什麽意思!?難道我老了以後,就會變得像你這般羅嗦?我才不要!”
“你先看看這個……”鬥篷男子用手輕輕撥開自己面上雜亂的銀絲,露出了自己的額頭……
“這是!?”楚星繁這才發現對方除了頭發和年紀與自己不同外,還有個更大的區别——額頭上多了顆星形印記!
“不必害怕,這是‘星元戰紋’……”鬥篷男子轉過身去,負手長歎道:“你從小身負星元,因而體質異于常人……一旦将體内的星元之力完全釋放,即是将自己的潛能發揮到極限後,額頭便會出現這道永不磨滅的印記……”
“……這麽說,你已經……”
“不錯,我便是完全發揮自身潛能,處于人生最颠峰時期的你……但我隻存在于這個世界,因爲現實中的你還未能達到如此修爲……”
“……但終有一日,我就會變成你?”
“未必……即便在這裏,我也是窮盡畢生精力,耗費數十載光陰才能達至此等境界……而你在現實世界中你有太多的負累,太多的牽絆……或許有朝一日,你能恍然頓悟,亦或許終其一生,也難達成此境……這便是我之前那句話的含義……”
楚星繁頓時又明白了許多,将目光轉向劍林,“天帝指引我開啓體内的天元劍境,便是想讓我從腦海裏的諸多武學中,以及你的身上……找到助我激發潛能的‘鑰匙’?”
“正是。”
“……既然你已做到了,爲何不直接告訴我‘鑰匙’所在?”
“如果有一天你走到一條岔路口,我告訴你向左走會撿到寶貝,向右走則會死于非命,你會作何選擇?”
“……自然是選擇左邊。”
“但若命中注定你那天必須死,你卻因知曉天機逃過一劫,而你以後可能會救更多的人或傷害另一些人,許多人的命運也會随你一起改變,是嗎?”
“……是的。”
“同樣的道理,你我雖爲一體,但你存在于現實,我存在于虛無,若我擅加指引,便會改變你的命運,從而更改許多人的命運……或許能幫一些人,但卻也害了一些人……”
“…………”
“再者潛能并非實物,全憑自身領悟,若我傳授于你,便失去了意義,你說是嗎?”
“……可你用了數十餘年才領悟出來,我還得參加神魔會武,哪有時間……”
“這點你大可放心,有道是‘一念三千’,你在此處即便耗上百年,對于外界來說也不過是彈指之間。”
“啊!?你的意思難道是……如果我一百年領悟不出來,便要在這裏呆上一百年!?”
“呵,不必擔心,你在這裏不會感到饑餓或疲憊,容貌雖然會逐漸變老,但不會死去,就算待千百年也不會有事的。”
“不會有事!?莫說百年,就是三天,我也非悶死不可!”
“……如你這般性情浮躁,怕是數千年也難出去……”
“……明明跟我是同一個人,你怎麽就能忍得下來呢!?”
“我早已說過,你我雖是同體,但一實一虛……我雖有你的記憶,但卻一心向劍,沒有半分俗世雜念……”
“你——!”楚星繁頭一次被“自己”氣得說不出話來,隻得仰天悲歎道:“天啊,放我出去!”
現實中,神界試劍場
楚星繁的元神如今正深陷在天元劍境裏,可李逍遙等人并不知情,依舊不斷對其圍攻,不可思議的是楚星繁的身軀仿佛被另一個人“操縱”似的依舊穿梭于綿密劍網中,雖然遲遲沒有再還手,但身法卻比之前靈敏了許多,轉眼間已撐到了第八招……
雙方你來我往,越戰越勇,圍觀衆人都瞧得目不轉睛,惟有天夢卻面色複雜地望着一旁的天帝,隻見天帝依舊潇灑地負手而立,不過卻雙目緊閉,紋絲不動,仿佛老僧入定,元神出竅一般……
天夢見戰局愈發激烈,心下有些擔憂,不禁櫻唇輕啓,可還未吐出一個字,隻見另一旁的天胤對其使了個眼色,低聲道:“公主,陛下如今正施展‘離魂’之術,不得受驚,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雖然心中有數,但經天胤這麽一說,天夢便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随即低聲應道:“本次試劍乃是爲楚星繁所設,父皇爲何要無端插手?”
天胤沉思片刻,答道:“據我觀測,那名少年的元神似乎突然‘消失’一般,陛下可能是不想讓試劍中途停止,所以才越俎代庖吧……”
天夢也猜到了一二,但卻不明其由,不禁喃喃道:“那楚星繁的元神……究竟去了哪裏……是否與父皇之前提過的‘天元劍境’有關……”
“天元劍境?”天胤一臉疑惑地反問道。
天夢正不知該如何解釋,卻隻覺一陣勁風鋪面,不禁順勢望去,當即一愕——
神劍九式——九天劍神
射日弓——恸天貫日式
五靈輪——五靈正法
情劍——情撼蒼生
試劍進行到第九招,四人已進入酣戰狀态,盡展平生絕學,雖然爲免重創楚星繁,四人都各自留了分力道,但依舊有驚天動地之勢,排山倒海之力!
面對四人空前強大的攻勢組合,至高無上的天帝也不敢托大,頓時目光一沉,收斂心神,以帝天玄劍中最強一式迎擊——
帝天玄劍——惟我獨尊
劍化神龍,遊走八方,雙方絕招正面相撞,産生的強大沖擊震撼全場,圍觀衆人閃的閃,倒的倒。而天帝的元神因受到強大的外力沖擊,竟硬生飛離了楚星繁的身體,回到了自己體内……
“呼……呼……”靜立許久的天帝霍然睜開雙目,猛吸了幾口氣,連忙暗自運功調養,方才平下了紊亂的内息,“哼,果然是後生可畏,他們四人合力竟能發揮出如此驚世駭俗的力量……”
一旁的天夢不禁連忙關懷道:“父皇,您沒受傷吧?”
天帝慈祥一笑,“夢兒放心,爲父方才隻是以元神與他們交手,并未親身涉險,要傷也是傷那小子的肉身……”
“……如今還剩下最後一招,不知楚星繁他……”
“爲父已經盡力幫他……接下來,便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回望李逍遙等人也被震退數步,待他們定睛一瞧,隻見楚星繁依舊屹立如山,而且面不紅氣不喘,仿佛根本還沒使出真本事一般,四人驚詫之餘也互相使了個眼色,各自使出了自己平生最強的絕學——
魔劍必殺技——天地元靈斬
射日弓必殺技——後弈射日
五靈輪必殺技——五芒鎮邪破
情劍必殺技——情天碧血
第十招,最後一招!四人終于不再有所保留,各自提升到了自己的極限!六界之内,恐怕已無人能抵擋如此淩厲的攻勢組合!反觀楚星繁依舊目光呆滞地立在原地,難道他的元神真的回不來了嗎……
“呀啊——!!!”隻聽一聲如夢初醒般的驚吼,楚星繁的額頭霍然爆發出一道絢麗缤紛的奇特光芒!并浮現出一道神秘印記——星元戰紋!
“那是!?”衆人大驚失色的同時,隻見楚星繁——出招了!
純·星元之力推動——
天元劍境第三境——止息幹戈道自悟
沒有強大的力量,也沒有華麗的招式,極其平淡樸實的一劍:平淡得沒有一點聲響,樸實得沒有一絲變化……就仿佛一個完全不懂任何劍法的三歲小孩刺出人生的第一劍……這就是天帝口中惟一能與滅天絕劍匹敵的無上絕學!?這就是号稱“融合衆派精華,破盡萬家劍法”的最強劍招!?天夢看不懂,天胤看不懂,景天,雲天河,南宮煌和李逍遙也看不懂,而圍觀衆人更看不懂,但偏偏就是這樣一個讓内行外行都看不懂的平凡一劍,卻創造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奇迹——停頓!四人的絕招停頓了,四人的行動停頓了,四人的心跳仿佛也停頓了!此時此刻,萬事萬物,仿佛都因這一劍而平息了下來……化于無形,歸于太虛……
“啊!剛才是怎麽回事!?”片刻過後,衆人才恍然回過神來,一個個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而李逍遙等人也莫名其妙地望着對方:沒有受傷,沒有破損,沒有流血……好象剛才發生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夢……
“難以置信,他……真的練成了!?”在衆人都滿頭霧水的同時,隻有天帝将剛才的一切看得通通透透,眉宇間流露出少有的驚喜和興奮之色。
“阿星,你那一劍,究竟是……”
李逍遙轉過身來,正想詢問個究竟,卻不料楚星繁竟撲過來一把抱住他,喜極而泣道:“太好了,我終于見到你們了!”
少頃,神界别院
隻見楚星繁靜坐在床頭,閉目凝神,盤腿調息,額頭上的星元戰紋散放出微微白光……李逍遙等人雖有滿肚子疑問,但未免影響楚星繁運氣回元,便在一旁靜靜守侯……
“呼……”盞茶過後,楚星繁長吐了口氣,緩緩睜開雙目,隻見他那璀璨的星目如今已變得沉穩而内斂,再加上額頭上的奇特印記,整個人猶如脫胎換骨一般,仿佛瞬息之間成長了許多……
“阿星你……沒事吧?”沉默片刻,李逍遙終于還是忍不住問道。
楚星繁淡淡一笑,“放心,我已經恢複元氣了,不會影響今日的比武。”
“我不是指這個,而是……”李逍遙将目光鎖定在楚星繁額頭的星元戰紋上,衆人亦是如此。
“唉,說來話長……”楚星繁随即将天元劍境的事告訴了衆人……
“想不到世間竟還有此等奇事……”衆人聽罷,大生驚歎的同時也不禁更感好奇。
南宮煌不禁急道:“快告訴我們,你是怎樣離開那裏的?”
“呵……其實我并沒有離開那裏,因爲它是我身體的一部分……”
“……什麽意思?”
一旁的景天解釋道:“劍随意發,境由心造。”
南宮煌恍然大悟。
李逍遙想了想,又不禁問道:“那我換種問法:你最後是如何‘回來’的?”
又想起了那段回憶,楚星繁心中百感交集,不禁長歎道:“我在裏面思考了很久很久,具體多久,我也不知道……直到有一天,我做了件隻有瘋子才會做的事……”
雲天河忍不住問道:“什麽事?”
“……我縱身跳入劍海,以意禦劍,将萬劍全部刺入我體内!”
衆人齊呼道:“什麽!?”
楚星繁解釋道:“正如我之前所說,劍林随我意識而不斷變化形态,因此無論我怎麽嘗試,也始終無法突破玄關……”
南宮煌接嘴道:“于是你便索性置之死地而後生,反正你知道那些劍都是虛幻之物,根本殺不了你吧。”
“呃……這隻是原因之一,更主要的原因是……”
楚星繁話未說完,李逍遙似乎也想到了什麽,插口道:“萬劍歸宗,銳而無鋒!”
衆人聞言一愕,楚星繁會心一笑道:“不愧是李大哥,果然深明我心。”
李逍遙苦笑道:“不過即使明白這其中道理,要承受萬劍穿心之痛也絕非常人所能忍受啊……呵,阿星,你确實做了件隻有瘋子才會做的事……”
“嘿,師父過去說:‘君子小人常在一念思量’,所以我當時才會想到那樣去嘗試一下……哈哈,沒想到絕世高手和瘋子也在一念之間。”
一提到劍聖,李逍遙的面色陡然陰沉了下來,似乎想要開口說什麽,一旁的景天和南宮煌連忙對其使了個眼色,他方才又把話吞了回去……
“你們怎麽了?”楚星繁昨日并沒親去觀戰,因此尚且還不知鬼面人首領的真正身份就是他早已去世的師父——獨孤劍聖。
爲免這個真相會影響楚星繁今日的比武,因此衆人打算先暫時隐瞞下去,南宮煌趕忙轉移話題道:“對了,你額頭上的那個什麽星元戰紋真的永遠都不會消失了?”
“這倒也不是……”楚星繁應道:“據天元劍境中的那個我說,這隻是我完全領悟星元之力後的一個象征,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星元之力,它便會徹底消失了……”
“……呵,星元不是早與你融爲一體了嗎,怎麽可能會消失呢,除非你……”南宮煌差點說出了不吉利的話,又連忙話鋒一轉道:“哎呀,咱們隻顧閑聊,午時都快到了!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動身前往論劍壇吧!”
衆人遙望天色,确實已經不早了,于是便紛紛起身出發。楚星繁悄悄從懷裏取出一塊絲巾,黯然神傷道:“這一刻……終于還是要來了嗎?”
此時,魔族軍營,主帥營帳内
“禀報尊王,我軍已經準備就緒,随時可以出發!”一名魔族士兵急匆匆地跑進來跪拜道。
“除了本座和水月瑩留下,其他人即刻返回魔界。”重樓淡淡地說道。
“啊!?”那名魔族士兵有些不敢相信,“尊王,您讓我們做好出發準備,不是讓我們追随您去神界觀戰嗎……”
重樓語氣微厲道:“本座何時說過這話?”
“呃……沒……沒有……是屬下誤解了尊王的意思,還請恕罪!”
“哼,明白了就按照本座的話去做,其他事無需多問。”
“……屬下領命!”
目送那名士兵離去,靜立在一旁的玄霄方才道:“尊王,今日之戰無論誰輸誰赢,都必将影響神魔二界的局勢和未來……如此緊要關頭,爲何不帶上我們前去助陣?”
重樓冷哼一聲,應道:“此爲比武,又非交戰,去得人再多,又有何用處?”
“……不過那伏羲老兒萬一不肯認輸,仗着自己人多勢衆……”
“哼,雜碎再多也是雜碎,本座是去是留,誰可阻攔?”
“……話雖如此,但尊王還是應小心爲上……”
“本座安危你大可不必操心,反倒是你們回魔界後需做好各自分内之事……”
“……原來尊王如此安排,是擔心如果我們都去觀戰,以緻後防空虛,而讓那伏羲老賊有機可趁!?”
“哼,神魔會武固然重要,可魔界乃我魔族萬千子民容身之所,絕不容許有半點閃失,其中利害,你心裏自有分寸。”
“……承蒙尊王提醒,末将定當盡忠職守,等尊王和月瑩凱旋而歸!”
重樓微微點了點頭,随即問道:“你剛才去見過月瑩了?”
玄霄出塵的面容上頓時流露出一絲尴尬之色,遲疑片刻方才低聲應道:“是。”
重樓倒沒在意,繼續問道:“據你觀測,她今日狀态如何?”
“……她的狀态倒是與平時無異,隻是……”
“……隻是什麽?”
“她不知從何處撿來了一隻仙兔……”
“……這是怎麽回事?”
“末将問過她,可她卻不願回答……”
“…………”
“尊王若不放心,末将這便去喊她過來說個清楚。”
“罷了……不過是一隻仙兔,便由她去吧……時候差不多了,你即刻帶其他人返回魔界,不得有誤!”
“是!”
待玄霄離去,重樓方才忍不住輕歎一聲,“龍淵,玄姬……你們的下一代都繼承了你們當年的風采,隻可惜也繼承了你們悲苦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