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甯站在寬闊的舞台上,看着眼下觀衆席坐着的這烏壓壓的人頭。
季安甯一向知道自己的夜視不好,可正是因爲她知道,所以她才震驚,她這一眼望過去,竟然精準無誤的對上了顧長華的視線。
被他這樣看着,舞台上的季安甯,就仿佛被注入了一道強力溫暖,安定了她這亂動的心。
随着伴奏的聲音響起,季安甯握着麥克風,氣息順暢的開了嗓。
她将這場演出看的淡,所以她的發揮一直在線。
況且,她這首歌選的并不高,節奏帶着幾分歡快振奮,很快的就帶動了場上的氛圍。
她的嗓音具有先天的優勢,幹淨純粹,讓原本燥亂的演播廳,瞬間安靜下來,靜靜的享受這一場聽覺盛宴。
站在後台的文藝兵都擔心季安甯會出差錯,也認定季安甯會在台上出亂子。
可當悅耳空靈的歌聲傳進後台時,他們都呆住了。
“之前彩排是聽過安甯唱的,沒想到她發揮的比彩排那天更好!”歌聲已經接近尾聲,過了高潮之後,幾乎就不可能再有差錯了。
陶豔聽得季安甯沒有出錯,暗暗松了一口氣。
然而高媛的臉色更臭了。
她和季安甯兩個人都是一起加進文工團的,何況,季安甯還是個軍嫂,之前又沒有學過唱歌,但就是這樣,出錯的卻是高媛。
這足以證明季安甯的優秀!
雲秀麗推了一把陶豔,示意陶豔少說兩句,尤其當着高媛的面。
昨天的彩排,高媛一樣發揮的很好,沒有出錯,可今天還不是有了問題。
陶豔扯了扯嘴角,索性季安甯沒出什麽岔子就對了,她也就等着季安甯下台了。
觀衆席間,顧長華身後的兄弟們紛紛在和顧長華誇贊嫂子唱的好。
“副連長,真不是我拍馬屁,嫂子的唱的可比剛才那些曲子都好聽!”
“可不呢!我也這麽覺得!”
作爲被誇贊人的丈夫,顧長華心情當然很好。
他的媳婦,既然不用别人說,那也是最好的。
顧長華眼角盛滿了柔情,他與季安甯看過來的目光相觸,唇角微勾,便瞧着自己媳婦在台上鞠了躬下去了。
等季安甯的表演結束,顧長華也稍松懈了一些,後面文藝兵的其他節目,自然也沒有什麽太大的興趣。
錢紅青書記雙手搭在腿上,面色嚴肅,他與旁邊的張雨愛低聲交流:“這就是從軍區大院調過來的軍嫂?”
季安甯今天的發揮可圈可點,不得不說,在總得方面,水平超了不少其他文藝兵,張雨愛還因爲剛剛高媛出錯的事情,臉色沒有恢複過來。
她點頭:“不錯,是軍嫂,水平的确不錯。”
剛聽了高媛的歌,現在再聽季安甯,不論是什麽樣的水平,錢紅青都覺得不錯,他道:“第一次登台?看她的樣子,倒是一點也不怯場。”
正月十五的篝火晚會,錢紅青并不在場,這是他第一次聽季安甯唱歌。
“第二次了,篝火晚會軍嫂有節目,她呀,就是在篝火晚會上表現突出,這才被調到了文工團。”張雨愛沒心思多談季安甯的事情,畢竟等合唱結束之後,季安甯還是要離開的。
她沉了一會:“你看高媛的事情怎麽處理,高師長那邊……”
“出了錯,得訓,師長的女兒也不能例外,不然下次她不長記性,以後還怎麽參加演出。”錢紅青揉着眉心:“高師長那邊我去說。”
……
從舞台上下來的季安甯進了後台,她節目過後,除了演出結束上台集體謝幕外,就沒其他什麽事情了。
“安甯!”陶豔欣喜的湊了過去,朝着季安甯伸出了大拇指:“你太厲害了!你真的一點都不緊張嗎?你可不像是第一兩次登台的樣子。”
雲秀麗根來不想說什麽,但聽了陶豔的話,非常贊同的應和道:“是啊,我都開始懷疑了,你是不是以前當過文藝兵。”
後台左側的那些男兵現在也都在議論季安甯和高媛兩個人的演出。
有不少起哄的男兵還推着甯遠飛,打趣道:“現在人家高媛正是傷心難過的時候,你還吧趁着這個機會去哄哄她。”
當初去撞高媛,也是這些男兵們起的哄,甯遠飛打掉拍在他身上的胳膊,“誰愛去誰去。”
甯遠飛根本就沒将目光主意在高媛身上,他現在因季安甯完美的演出,心裏正佩服着呢。
想不到一個軍嫂,都唱的這麽好,一點也不輸團裏其他的文藝兵。
這會兒也有人發聲了:“不過那季安甯唱的是真好,你們說她這麽好的條件,當初怎麽就沒報文藝兵呢?”
“人家沒報,這不是照樣也能進來。”孟翰唏噓一聲,回頭他得和孟微打聽打聽,這個軍嫂以前也會唱歌嗎?
坐在後台的季安甯看了高媛一眼,察覺到她看過來的目光,愣了幾秒。
正想着怎麽開口的季安甯,就聽到高媛向她賀喜了。
“安甯,你發揮的很好。”高媛的聲音已經有些啞了。
季安甯默了兩秒,“高媛,這隻是個小演出……”
“我知道,你不用安慰我,我沒事。”高媛直接打斷了季安甯的話,她還沒有淪落到讓一個軍嫂來安慰。
她高媛向來是站在最頂尖的。
她緩緩呼了口氣,正心裏安慰着自己,就聽到從後台門口方向傳來的一聲冷喝:“高媛,出來!”
季安甯下意識聞聲看了過去,就看到身材寬闊的高棟梁,黑着一張臉站在門口。
等喊了高媛之後,他就背過了身子。
高媛身子一顫,到底還是害怕高棟梁的,她立即站起身子走了出去。
高媛怯怯的站在門口,“爹地……”
高棟梁一記眼神掃了過來,吓的高媛立即改口:“爸爸,我……我真的不是……”
“送你出去兩年,就學成了這副德行?顧長華媳婦是不是和你一樣進的文工團,你連他媳婦都不如?人家能唱好,你差在哪了!”
“把臉都丢到電視上了!”
隔着一道門,高棟梁底氣十足的嗓音幾乎是一句不落的傳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