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被提及的當事人,季安甯也感受到了來自後台文藝兵看過來的目光。
季安甯無辜的挑了挑眉頭。
就因爲她和高媛兩個人前後腳進的文工團,所以無形之中,就被對比起來,高棟梁的話幾乎後台所有文藝兵都能聽到,季安甯也略有些尴尬。
因爲高師長在外面訓話,原本還有些雜亂的後台,此時變得寂靜無聲。
越是安靜,外面的訓話聲越是清晰的傳進了後台。
陶豔低眉順眼的往季安甯這邊看了一眼,沖着她努嘴。
大概也是覺得季安甯有點無辜,高媛被訓了話,又扯上了季安甯,心裏怎麽也得對季安甯有點隔閡。
平日裏瞧高媛和季安甯的關系不錯,陶豔這才遞給季安甯一個擔憂的眼神。
且不說陶豔是心好的。
這後台的文藝兵,哪一個不是等着看高媛和季安甯的笑話。
季安甯的笑話沒看成,倒是看了高媛的笑話。
此時正在外面被說教的高媛臉色難堪,她眼尾的餘光往後台方向看了眼,壓低了聲音:“爸爸,有什麽事情,我們回家再說。”
高棟梁可卻不給高媛這個機會。
他摸準自己女兒的心性極高,所以才站在後台外教訓高媛,隻有這樣,她才能記住這個教訓,從而更加努力,爬得更高。
他冷目斜立:“你要是嫌丢人,就不可能犯這錯!”
高媛是嫌丢人,可她更嫌,高棟梁拿季安甯和她做比較。
季安甯有什麽資格和她比,不過是仗着嫁給了顧長華罷了,高媛唇角幾經張合,隻短短說了這麽一句:“我會改的。”
高棟梁也沒真的把高媛的面子踩在地上,訓了她幾句,就離開了。
高媛一個人站在外面,十指緊握,她深深呼了一口氣,慢慢的松開手指,強忍着眼眶裏的淚水,慢慢轉身進了後台。
當她進入後台的時,其他文藝兵紛紛各自幹自己的了,沒上台的準備上台,上了台的則是低聲聊天。
誰都沒敢過去和高媛搭話。
才被訓過的高媛,這會兒定在氣頭上呢,就算是想和高媛攀關系,也不是這個時候。
哪怕是和高媛一個宿舍的雲秀麗和蘇春梅幾人,見高媛回來,也沒有上前去搭話。
雖沒人上去說話,可他們明裏暗裏的都在注意高媛這邊的動向。
隻瞧着她的方向是直接沖着季安甯去的。
衆人立即瞪圓了眼睛,心道,這高媛不會把火撒在季安甯的身上吧,各個都等着看好戲。
季安甯坐着沒動,陶豔有點擔憂的拽了一把季安甯,先給季安甯提個醒。
季安甯仍舊沒動。
就是高媛心裏再有怨氣,也不可能當着這麽多文藝兵的面和她有争執,季安甯可不認爲高媛是笨的。
所以,就在所有人準備看戲的時候,隻瞧高媛坐在了季安甯旁邊。
聲音不低不高,帶着幾分喑啞:“安甯,不好意思啊,把你扯了進來。”
高媛對季安甯的态度不僅沒有變,反而比之前更加的溫和了。
情況在季安甯的意料之内,她稍稍點頭,也陪着她演了起來:“沒事,我聽你嗓子有點啞,多喝些水。”
季安甯将高媛放在她手邊的水杯遞給了她。
衆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一片和諧的兩個人,面面相觑。
舞台上的節目陸陸續續上着。
所幸除了高媛一個人出了岔子之外,其餘的節目都沒有問題。
等到彙演接近尾聲時,文工團的幾個領導也進了後台,因爲要準備謝幕的工作。最後的壓軸節目,是由文工團的兩個領導合唱的一曲。
張雨愛并不開嗓,她進來,先看了高媛一眼,便不冷不淡的收回了目光。
等台下的最後一次掌聲響起,後台的文藝兵都有序的登上了台,季安甯被陶豔催促着,也不例外。
那些男兵則是最後上場的。
等謝過幕,昏暗的觀衆席也就亮了燈。
暗紅色的幕布就此拉下,宣告着這一場文工團的彙演圓滿的結束。
幕布拉下來之後,張雨愛送走了幾位領導,這才折過身子,開始進行總結經驗以及教訓。
當然,首當其沖的就是出了錯的高媛。
因爲考慮到季安甯是軍嫂,張雨愛目光先落至季安甯的身上,溫聲道:“安甯,你今天的表現很棒,顧副連長應該在演播廳外面等你,你先回吧。”
季安甯本來是想合群,但又考慮到既然張雨愛這麽說了,也是不想讓她聽張雨愛的訓話,有她這個臨時兵在場,張雨愛怕是不好說話。
這罷,季安甯點了頭,又被告知,明天上午休息的事情,就出了後台。
在彙演前,高媛曾說過,等彙演結束之後的休假,就去她家玩鬧。
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這樁事情,肯定就不作數了。
不過到底因爲高媛是高師長的千金,張雨愛并沒有當着衆人的面戳高媛的臉皮,隻是在總結完經驗後,将高媛單獨留下來進行談話了。
演播廳外,人流基本已經散去。
但電視台的人并沒有走。
琳姐對今天的轉播還挺滿意的,尤其是拍攝季安甯的那幾個鏡頭,也不知是季安甯天生有鏡頭感,還是其他,總之效果是出奇的好。
琳姐是想等季安甯出來,再和她寒暄幾句,或許日後,季安甯真的也混了這個圈子。
“琳姐,琳姐。”沈思瑤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演播廳外,渾身似乎都散着星光的男人,沈思瑤在食堂見過顧長華一面,這樣樣貌俊朗的男人,她自然不可能忘記,她激動的與一旁的琳姐開口:“那邊站着的那個軍人,就是安甯同志的丈夫,他一定是在等安甯出來!”
琳姐的目光被沈思瑤帶到了顧長華身上。
哪怕琳姐已經年近三十,當她看到顧長華的時候,還是有眼前一亮的感覺。
“季安甯的丈夫?”琳姐遲遲出聲,也瞧見邁着輕松的步伐從門口出來的季安甯,兩個人站起一起,琳姐怔了怔,沒由來的感歎了一句:“他們這兩口子,真是極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