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竹随着聲音看去,隻見一個俊秀青年緩步走進院中。一身白衣,嘴角含笑,雙眼似鷹眸,狠厲如刀。手中握着一隻長弓,身後還背着一個箭簍,裏面豎滿了一枝枝羽箭。
他看了看陸竹,嘴角笑意更甚。雙手拉起弓弦,但卻沒有放上箭。歪着腦袋,一隻眼瞄了瞄陸竹,而後手中松弦,口中也模仿者弓弦的聲音,“啪”了一聲。
見到這一幕,陸竹自是不爲所動,隻是看着此人。莫臨聲見到此人,卻是神色大變,叫道:“獨白公子!”
而後莫臨聲的臉色驚疑不定,最終冷哼一聲,竟不再逗留抱着驚塵子的屍體,和另一名黑衣人退了出去。
陸竹也沒有阻擋,隻是臉上有些疑惑之色。
這個時候,白衣男子嘿嘿一笑道:“可惜,射歪了!”
陸竹沒有說話,這名男子又微微低頭道:“在下,百刀會,白敬陽,有禮了!”
“獨白公子?”陸竹饒有興趣的說了一句,道:“殺人一點寒芒過,不見人影語獨白!”中原武林暗器排名第二!你的大名,我早有耳聞。”
“暗器?”白敬陽搖了搖頭道:“我用的可不是暗器,隻是弓箭而已。弓兵自然該離戰場遠一點,藏得隐秘一點,要不然,豈不是送命嗎?”
陸竹笑道:“不過,我倒不知道你還是百刀會的人,能役使你這樣的人物,百刀會的門主究竟會是何等手眼通天的人物?我突然對他很感興趣。”
白敬陽“呵”了一聲道:“不用想這麽多,你現在隻需要想一件事就可以了!”
“何事?”陸竹饒有興趣的問道。
“你如何在我的手下活下來?”白敬陽的語氣平淡無奇,似乎是在和陸竹唠家常一般。
陸竹聞言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笑道:“人生苦長,白公子,小心此話一語中的啊!”
白敬陽嘿嘿一笑道:“聽聞你殺了閻圖烈和段無涯,這兩個廢物雖然喜歡裝作武功很高的樣子,但其實手裏也有些實力。尤其是閻圖烈,一柄金刀使得倒也有些門道。據說你一招就斷了他的“裂山七刃”,有些意思!”
陸竹道:“這麽說,你是來報仇的了?”
白敬陽笑道:“這不重要,總之我此番來,肯定不是和你寒暄的!胡兄可要小心了,這一箭,在下可不會射歪了!”
說罷,白敬陽從後面抽出一根箭,搭在弓上,緩緩拉開。眼神瞄着陸竹,道:“注意,要來了!”
話落,手松!“嗖!”羽箭化爲一道銀光直奔陸竹面門而來。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現在白敬陽面對面對着陸竹射箭,雖然他的箭術确實非同尋常,但是如果這樣就想射死陸竹的話,那未免大小看陸竹了。
陸竹見到飛來羽箭,眼神一凝,一劍劃出,而後手一轉,羽箭仿佛貼在了陸竹的劍上,随着他的手勢而動。接着,陸竹向白敬陽一抛,羽箭竟有回轉而來,刺向了白敬陽。
這一箭陸竹隻是借力使力,并沒有用上多少内力,所以他根本也沒想這一箭能夠給白敬陽造成多大的威脅。
果然,白敬陽拿手中的長弓一擋,就把箭擋了過去。陸竹笑道:“俗話說的好,暗箭傷人。白公子亦有殺人不見人影的美名,今天想面對面的射殺我,未免太過磊落了些。”
白敬陽笑道:“白某一生,自問光明磊落,舉世無雙,暗箭傷人的事,在下可是不屑去做的。”
陸竹哈哈一笑道:“這些話要是讓九泉之下的驚塵子道長聽了,不知會作何感想?”
“哈哈”白敬陽笑道:“我說不暗箭傷人,卻也沒說不殺驚塵子啊!這不沖突。”
陸竹臉色一沉道:“老夫并沒有什麽興趣和閣下在這裏磨嘴皮子,若是無事,還望白公子盡快退去!不然,便是讓老夫難做了。”
“不急,不急!胡兄即是誠王府的武術教習,自然應算是此地地主,在下也算是外來之客。客人還沒呆夠,主人便要送客,豈不是失了禮數?”白敬陽嘿嘿笑道。
“你在故意拖延嗎?”陸竹突然神色變得極爲嚴肅,手中的劍提了起來道:“請公子離開!”
白敬陽仍然一副玩世不恭的笑意,忽然道:“既然如此,在下也不是不識擡舉之人。這樣吧,剛才一箭沒能奈何的了胡兄,不如你再接我一箭如何?”
話音一落,陸竹卻是身形一動,一道黑影閃過,直奔白敬陽。後者輕功也是不弱,一步躍起,身子在上升的過程中,一下抽出了一隻羽箭,擡手就射了出去。
陸竹急忙揮劍擋住,但身影也被迫停住。這時,白敬陽幾個閃身,又向後退了幾大步。白敬陽身形站定,微微笑道:“胡兄未免太心急了,我保證,如果你能接住這一箭,在下就馬上轉頭離開。”
陸竹看着白敬陽的神情,心裏竟有些不安的感覺。白敬陽過于淡定了,他似乎是在拖住自己,并且也似乎沒有隐藏自己意圖的意思。陸竹又不能無視他離開此地,所以不由的有些心焦。
白敬陽哈哈一笑,道:“胡兄不要想那麽多沒用的了,接住在下的一箭,我自然會離開。若是想耍心機,白某縱然殺不了你,也絕不會讓你輕易脫身。”
陸竹心知白敬陽所說爲實,臉色一沉,寒聲道:“既然如此,來吧!”
白敬陽嘿嘿一笑,竟直接從後面的箭簍裏扯出三支箭。陸竹眼神中有些驚訝,白敬陽把笑容微微收斂,三支箭竟全部搭在了弓弦之上。
眼見白敬陽全身勁力集中于一點,整個人身上的懶散氣勢陡然變得極爲銳利。陸竹不敢大意,緩緩的把劍護住周身。
“這一招叫“孤标定三元,胡兄留神了。”白敬陽斜着頭瞄着陸竹,嘴角閃出一絲笑意,口中又模拟弓弦的聲音。
“啪!”
随着他口中的聲音響起,三隻羽箭化爲三道銀光直奔陸竹上中下三路。若是這三支箭在暗處突然發出來,對陸竹還有些威脅。現在這樣面對面的射來,對于陸竹來說,倒也不是什麽高明的招數。
“竹葉紛飛憶秋年!”陸竹劍勢一揮,仿佛清風平地卷起遍地的竹葉,在人的身邊紛飛不已,護住周身。
“铛铛铛!”三道碰撞之聲,三隻羽箭已經被蕩飛了出去。陸竹收回手中的劍,正要說話,卻又見三道銀光破空而來。陸竹也沒想到白敬陽這般人物也會言而無信。号稱隻射一箭,卻連射兩箭。一時有些不備,連忙退了幾步,而後舞起長劍,打飛了第一支箭。
第二支随之而來,陸竹一個轉身,那支箭好似早就預測到陸竹會轉身一樣,也是随之一轉。
“好手段!”陸竹心中暗自給白敬陽叫了一聲好,看來他在江湖上有這般大的名頭,倒也不是浪得虛名。
但陸竹也非易與之輩,内力灌入手中劍刃,一劍砍中了箭頭。陸竹手裏的劍和飛過來的箭碰撞的同時,陸竹心中一驚,因爲他發覺這一箭白敬陽竟沒有用上力道,那就說明……。
陸竹大吃一驚,顧不得其他,身子急忙後仰,使了個鐵闆橋。與此同時,第二支箭突然裂開,後面的一支箭竟直接貫穿了前邊的箭飛了出來。
“嗖!”這最後的一箭貼着陸竹的鼻尖就飛了過去。如果反應再慢一點,這一箭絕難躲過去。
陸竹随即一個起身站了起來,白敬陽見到陸竹将此箭躲了過去,目光也有了一層更深的笑意。陸竹略微平定了些心緒,白敬陽的箭術确實超過了他的想象,他不僅能控制射出去的箭的方向,還能控制同一次發出的箭的不同的力道。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以此來迷惑對手,這樣的話,倒也和尋常人在暗處放箭差不了多少。
白敬陽把長弓背回身上,笑着拱了拱手道:“胡兄好快的反應。這一箭,是在下沒能奈何的了你。”
“一箭?閣下的算數未免差了一些!”陸竹顯然有些不高興,冷哼一聲嘲諷道。
白敬陽也不在意,笑道:“閻圖烈和段無涯的仇百刀會一定會報,不過今日在下要告辭了!請!”
陸竹皺了皺眉道:“你今晚來此究竟是爲了什麽?總不能是隻爲了向我射這幾箭吧?”
“這個嘛!”白敬陽笑道:“我也忘記了!”說罷,白敬豔頭也不回的飛出了院子。陸竹看着他離開的背影,雖然很想上去砍他幾劍,但是他沒弄明白白敬陽的真正來意,也不敢貿然動手。
陸竹心中暗道:“以白敬陽的表現,此次局絕不會是爲閻圖烈和段無涯報仇的,那他的目的會是朱玉音嗎?他一番交涉之後就毫不停留的離開,又不像是爲了朱玉音而來,倒像是在拖延我的行動。若真是如此的話,那他就一定有幫手。”
想到這,陸竹轉身看向朱玉音的閣樓。此時閣樓上仍然靜悄悄的,雖然院子裏經曆了數次生死交替,但是莫臨聲,白敬陽等人都不敢鬧出太大動靜,而陸竹也沒有引來侍衛的意思,所以幾人出手鬧出的動靜都不是很大,朱玉音又不會武功,沒有那麽高的洞察力,現在還在閣樓上睡得很香。
突然,陸竹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面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