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哥倫布日的日益臨近,約翰不得不先把整理空降作戰資料的事放到了一邊。他還有另外一個“頭疼”的問題要解決——幫小艾瑞克挑選一個合适的教父。
對于像約翰這樣的家庭來說,爲孩子挑選教父、教母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這兩個人可不是在洗禮儀式上出現一下,扮演一回小艾瑞克的保護人,并賜予他教名就可以的了。也不僅僅是将來要負責小艾瑞克的宗教教育,協助他開始宗教生活這麽簡單。
在這個年代的美國,教父、教母的作用早已超脫了傳統的宗教意義,變得非常世俗化了。很多時候,教父、教母最大的作用是利用自己的能力和資源,幫助他們的教子、教女改善社會地位和經濟地位。他們不僅需要爲教子提供精神指導,還要提供社會關系、甚至必要的經濟支持。
早某些時候,教父、教母甚至等于孩子的備用父母。很多人甚至直接在自己的遺囑中,将子女的教父、教母定爲孩子的法定監護人。一旦他們因爲意外身亡,孩子的教父、教母就能馬上獲得監護權。
在後世的美國,雖然宗教對日程生活的影響力日漸式微,但教父、教母制度仍然大行其道的,甚至一些猶太人(轉筒猶太教并無教父教母一說)也會爲自己的孩子尋找教父、教母。
他們之間的這種情感和利益紐帶關系更是得到了社會的普遍認可。一些地方甚至明确規定公職人員在行使公共權力時,除了自己的直系親屬外,還要對自己的教子、教女避嫌。
不過到了約翰他們這個層次,給孩子找教父、教母更多的是出于另外一種考量。對于他們來說,教父、教母能夠爲孩子提供什麽樣的資源并不是最重要的。給孩子物色教父、教母,其實是另外一種“聯姻”的手段,是拉進和鞏固兩個家庭間關系的重要方式。
所以,雖然約翰用不着像英國王室那樣,一氣給新生兒找上七八個教父教母,但在人選問題上也絲毫馬虎不得。
其實,小艾瑞克并不缺教父的人選。做爲約翰唯一的兒子,有一大幫人搶着要做他的教父呢。比如休斯那個家夥,已經主動探過約翰的口風了,隻不過約翰沒有接他的茬。他可不敢讓休斯這個重度強迫症患者做自己兒子的教父,萬一把小艾瑞克帶歪了怎麽辦。
從約翰個人來說,他在這問題上并沒有太強的功利心。反正能夠做小艾瑞克教父的人,都不會缺少财富和地位。他更關心的是,這些“候選人”中誰會對小艾瑞克将來的教育、成長更有利。
前世,希拉裏.克林頓曾經喜歡重複一句俗話:“培養一個孩子需要一個村莊”。意思是說孩子的成長,不僅需要家庭,還需要一個社區的關懷,需要一些自己父母之外的長輩的指點。畢竟再好的父母,也有不足之處。而且像約翰這樣的成功人士,平時工作繁忙,很少有時間親自照顧和教育自己的孩子,那就更需要教父、教母的幫忙了。
約翰的選擇标準很簡單:首先這個人的脾氣秉性、道德修養要好。一個酒色之徒,或者有性格缺陷的人,哪怕他再有錢,再有權勢也不能給小艾瑞克做教父。
其次,他所從事的職業最好要和孩子的成長密切相關,比如知名學者、大學教授這類的。
第三,這個人最好沒有孩子,或者孩子的年齡和小艾瑞克差距比較大。因爲隻有這樣,他才能夠在小艾瑞克身上投入更多的感情、精力和資源。在後世美國,單身婦女和男同性戀者都是特别熱門的教父、教母人選。約翰前世就認識一個同性戀作家,足足有11個教女。
根據這三個标準,約翰從家族的衆多親朋好友中搜羅了一下,還真發現了一個不錯的人選——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學校長特洛伊·米德爾頓先生。
這個米德爾頓校長可不是一般的教書匠。作爲一名參加過維拉克魯斯登陸戰(1914年幹涉墨西哥革命的軍事行動)和第一次世界大戰陸軍宿将,他在軍界的影響力可比在學界要大得多。曆史上,1942年美國參戰後,米德爾頓又再度被請出山,在巴頓指揮下率領第八軍橫掃法國布列塔尼半島,最後越過萊茵河一直打到了德國腹地。
約翰之所以會選擇他,首先是因爲米德爾頓完全符合他替小艾瑞克選擇教父的三個條件。
第一、米德爾頓在個人品行方面完全沒有問題,就連眼高于頂,脾氣暴躁的巴頓都服氣,認可他是“美國最好相處……同是也是最得力的軍長”。
第二、米德爾頓常年從事教育事業。在擔任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學校長之前,米德爾頓還曾長期在利文沃思堡指揮與參謀學院等軍校任教。(1945年戰争結束後,米德爾頓二次退役又回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學繼續做了17年校長。)約翰相信一個大半輩子都在教書育人,沒有理由教不好小艾瑞克。
第三、米德爾頓和艾爾弗雷德他們是同齡人,今年都51歲了。他至今膝下無子,隻有三個兒女而且都還已經出嫁了。
光以上三點,米德爾頓就已經是打着燈籠都難找的絕佳教父人選了。更何況,米德爾頓在軍内深厚的背景和人脈對約翰本人也很有幫助啊。
說起來,約翰最眼饞的就是米德爾頓在軍内橫跨各派系的龐大關系網。一方面他是軍内保守派出身,跟一幫參加過一戰的老将軍們關系極佳;另一方面他又多年從事軍事理論研究,學術思想很前衛,頗受軍内新銳力量的尊敬。
1921年本甯堡步兵學校成立的時候,米德爾頓就是該校的首批教官,連馬歇爾都是他的後輩。在軍校任教多年的米德爾頓可以說得上是桃李滿陸軍。别的不說,光二戰期間美軍的34名軍長裏面,就有17個做過他的學生。
即便是在将來的太平洋戰場,米德爾頓也有一大幫戰友、同事和學生。甚至麥克阿瑟本人和米德爾頓也是老相識。1914年美軍在墨西哥維拉克魯斯登陸的時候,還是少尉的米德爾頓就在麥克阿瑟(當時是上尉)手下做過排長。
約翰唯一覺得有點遺憾的,就是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學校隻是一所普通的公立大學,全美大學綜合排名隻在百名左右,要是一所名校那就更完美了。不過,世上哪有那麽十全十美的事。
況且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學就在巴吞魯日,和他即将要去的第82步兵師駐地克萊博恩兵營很近。正好借此機會,約翰還可以多與米德爾頓走動走動。真要下部隊了,約翰正爲自己對軍事知識缺乏系統性認識而發愁呢,米德爾頓不就是一個現成的好老師嗎?
隻不過米德爾頓這個教父,還沒教小艾瑞克呢,就先教起他這個當爹的了,怎麽感覺有些怪怪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