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落下的暮色總是帶着一種詩意的浪漫,讓人在留戀感歎之中唏噓不已。遠處天際一片酡紅的雲霞,點綴着醉人的黃昏。看到這些,顧小白的眉心便舒展許多,心也随之靜了下來。
腳下的這條青石路已經十分古舊,暗暗的墨青色,時光流逝刻在上面深深地痕迹,慢慢的延伸入青石鎮裏。
顧小白加快了自己的腳步。入眼,一股繁華之感撲面而來。
街道兩旁店肆林立,寬闊的街道上車馬水龍,人流如織,不遠處傳來聲聲入耳的吆喝聲,極其熱鬧。
那房屋閣樓之上的各色磚瓦,在落日的餘晖之中,熠熠生輝,好看極了。
顧小白随意的在繁鬧的大街上徜徉着,腳下一片輕盈,心中無比惬意。
望着滿目琳琅的商品,顧小白有種全部買下來的沖動,可是...自己身上的元石是用來購買藥材所用的。
雖然天色漸晚,但是街道早已是燈火通明,顧小白就這樣慢慢的尋找着藥坊。
他突然停下自己的腳步,目光被一座渾體古香古色的閣樓吸引,擡頭望去,一間庭院延伸而出,隻見那褐色的大門頂端鑲嵌着一塊黑色匾額,上面龍飛鳳舞地題着三個白體大字,‘藥一閣’。
“應該是這裏不錯了。”
顧小白一邊走進去一邊随意打量着四周,這是一間極大的庭院,隻見裏面亭台樓閣,回廊環繞,穿過中堂是個花園,假山假水,曲廊亭台,處處藤蘿纏繞。風兒一吹,還有一股清新的花香,雖然原子不大,卻是極爲精緻,頗有一番韻味。
“哎呦,難怪今天一早上就看見紫氣東升,原來是有貴客上門了。請恕在下未能遠迎,實在是有失禮節。”一個十分圓滑的聲音從院内飄了出來,然後就看見一個瘦弱如同竹竿的華服中年緊走慢趕的向着顧小白走來,不住的拱手作揖。
顧小白一邊進去,一邊目光古怪的看着身前的瘦弱身影。
“鄙人田達,乃是這藥一閣一層與二層的管事,不知大人此次前來是想購買何物?”
田達非常熱情的一頓介紹,看到顧小白身上的青衫時,他的心裏就十分清楚眼前之人來自于哪裏。
此刻的顧小白也是沒有廢話,伸手将藥方遞給田達。
“百靈果三十顆,青蘭十株,火參十株,火木葉一斤,...”田達小聲細讀起來,眉頭漸漸開始擰成一個疙瘩。
“這些藥材都是煉制人階上等丹藥所用,隻有藥一閣的二層才有,大人請随我來吧。”一提到藥一閣的二層,田達明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見到顧小白微微點頭,田達立刻轉身帶路,顧小白緊跟其後。
一步跨入門内,一陣沁人心脾的奇異香氣撲鼻而來。
顧小白随意的看向四周,偌大的房間之中滿是棕褐色的貨架,上面擺滿了形色各異的檀香木盒。
“铮”
一聲奇特的聲音突然響起,餘音缭繞,漸漸而消。一刹那,顧小白感覺自己的心中忽然顫動了一下,仿佛是觸碰到了心中塵封的歲月,令他詫異之極。
覓聲尋去,隻見一素衣面紗女子優雅的端坐在通往二樓的台階之上,一把血色古琴安放膝上,白玉纖指輕放弦上。
隻不過顧小白感覺那血色古琴着實有點大煞風景。
“田管事,呆在房間之中難道很是無聊嗎?”一聲不食人間煙火的輕聲傳入二人耳中。
隻見田達身子猛然一頓,臉色瞬間蠟黃下來,一副生無可戀的看着顧小白。
尴尬的咳嗽了兩聲,苦着臉說道:“咳咳...大人,這...這是私事,哈哈,很快,很快就能解決。”
田達小心翼翼地地走到那面紗女子之前,小聲的問道:“蘇蘇,給我個面子,讓我過去吧,我這還有客人呢。”
“你的面子可不如萬家與王家的面子大。”白蘇蘇依舊是不溫不火的說道。
“他們又管不到這裏來,蘇蘇,看在我們的情面上,讓我我過去吧...”此刻的田達姿态放的很低。
“你可别忘了閣主與他們兩家的約定,如果被閣主得知,就連我都會受到牽連,而你怕是連性命都是不保,這樣你還是想過去嗎?”白蘇蘇還是沒有打算讓開道路。
摸了摸胸前的一塊灰色玉佩,田達臉上的神色陰晴不定。此時的顧小白也是注意到了田達的異狀。
“此事暫可不提,今日無論如何我是必須要過去!”田達臉色一寒,一改之前的态度。
“爲什麽?”白蘇蘇從頭到尾都是一個态度。
“爲了報恩。”
白蘇蘇不漏聲色的看了一眼田達身後的瘦弱青年,旋即開口道:“好,那你過去吧。”
田達被白蘇蘇的回答愣了一下,“這...?”
不言不語,素手輕揚,纖指劃過琴弦,一聲聲悠然飄渺而來...
“大人,我們走吧。”
田達叫醒了正聽得如此如醉的顧小白。
到了二樓,顧小白發現此處隻是一片極爲空蕩的地方,引人矚目的也隻有一道藏青色的屏風。
“大人,請在此稍等片刻!”
然後田達取出一枚青色的令牌,輕輕地吐出一個奇異拗口的單字音節。
顧小白一陣咂舌,沒想到此地竟然還有小型傳送陣。
“嗡”
一陣青色的光芒瞬間籠罩了田達,下一刻房間重歸平靜。
同時,琴聲戛然而止。
“啪!”
琴弦盡斷!
望着懷中的‘赤蓮’,白蘇蘇秀眉緊蹙,眼神之中滿是恐懼!
“怎麽會...剛才的那個瘦弱青年明明是個廢脈之身,怎麽會...”
樓上的顧小白雙目微閉,聽的正酣,沒想到琴聲突然斷掉,瞬間心裏是有些不舒服。
“嗡”
又是一陣青色的光芒閃爍,一道身影緩緩出現。
望着一副心事重重樣子的田達,顧小白感覺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田管事,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想對我說?”
田達頓時微不可查的身子一顫,歎氣說道:“不瞞大人,的确如此。不過,此事說來話長。”
“一個月前,萬家與王家的家主突然齊齊上門,脅迫我們藥一閣停止向破雲宗出售任何東西,并且秘密的定下了一個約定。”
田達滿臉苦澀,繼續說道:“本來我們藥一閣一直處于破雲宗的庇護之下,可是出事以後,閣主暗中多次派人前往破雲宗送信,可一去竟如石沉大海,沒有半點絲毫消息,仿佛破雲宗放棄了我們藥一閣一樣。”
顧小白微微愕然,沒想到藥一閣竟然是依附于破雲宗,而其中竟然錯綜複雜的發生了一些事情。
田達躊躇了一下,好像是有些拿捏不定,嘴巴張了張,最終終究沒有開口。
“但說無妨。”顧小白一眼看穿田達想要說些什麽。
田達定了定眼神,望向顧小白,“大人,那我可就直說了。爲什麽上宗遲遲不派長老前來幫助我們藥一閣?”
經田達這麽一問,顧小白心裏也是無奈,有王立與萬自成這兩個老狐狸在,當然不會走漏半點消息。
顧小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隻好苦笑一聲,“我隻是一個雜役弟子而已,并不知道什麽。”頓時,田達滿臉的失落。
不過此刻,顧小白暗自決定,回去以後盡快将這些事情傳達給古海。
旋即,田達遞給顧小白一枚青色的納元戒,“大人,您要的全部藥材都在這裏,一共是一百二十中等元石。”
同時,顧小白也是掏出懷中的布袋,不過其上竟然還有斑斑幹枯的血迹。
“大人,您...”看到血迹後,田達一臉的擔憂。
顧小白這才想到,這布袋上的血迹,可能是之前柳川的一腳所緻。不由自主的摸向自己的胸口,然後愣了一下,發現那裏已經不再疼痛,就好像是...自己沒有受過傷一樣。
難道又是因爲‘問天’?
顧小白淡淡地說道:“沒事,一點小傷,已無大礙。”
“哈哈哈,果然!我就知道上宗不會無緣無故的...原來是這樣!!!”田達接過青色布袋,看了裏面一眼,突然眼神呆住一下,旋即又是仰天狂笑一陣,令得一旁的顧小白感到滿頭霧水。
難道這青色布袋裏面有什麽玄機不成?
旋即田達撲通一跪,連連磕頭,“多謝大人!不對...多謝上宗,多謝上宗!!!”
顧小白撓了撓後腦勺,很是不解,早知自己就多留意一下那青色布袋了。
田達連忙起身,極其熱情的對着顧小白說道:“大人,此刻天色已晚,不如留宿于此,明日再出發。”
顧小白沉吟了一下,他答應過木凡盡早把藥材買回去的,
随便搪塞了一個可以說服田達的理由,轉身就走下樓梯,發現之前的素衣面紗女子已經離去。
一步跨出門外,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黯淡了下來,可街道依舊照樣是燈火通明。
田達一直将顧小白送到青石路的盡頭。
原路返回,夜色慢慢地将顧小白淹沒,此時的荒山竟顯得特别的甯靜。
不知道怎麽的,自己這一刻仿佛是喜歡上了這份甯靜,喜歡上了這份不與世人争分的安甯。
上一世,自己經曆了太多的刀光劍影,經曆了太多的凡塵滄桑。
這般的甯靜,仿佛吞噬了自己的内心,感受那來自靈魂深處的呻吟,歎息命運的曲折。
在這蒼茫夜色之中,一道身影正在悄無聲息地跟住行走在荒山的顧小白。
殊不知,危險又一次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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