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晚上,江萱萱早早上床,卻是久久難以入眠。
病房内很安靜,她躺在顧明琛的懷裏,側臉貼在顧明琛厚實的胸口上,感受着他的體溫,感受着他一起一伏有規律脈動的心髒,一絲安心在心底深處蕩漾。
但同時,卻也有莫大的不安充斥在腦海。
她頻頻歎氣,輾轉反側了許久,不大的病床根本容不得她放肆翻身,所以每翻一次身都能引起不小的動靜。
她也不想,可是沒有辦法。
内心在焦灼,好像身後有一根鞭子鞭撻在她腳邊,追逐着她,讓她快速地往前進,絲毫沒有後退的餘地。
現在的她,像是被逼上了梁山。
剛接收到自己有親人了的消息,馬上又要整理好心情去認親。毫無預兆而來的喜事讓人憂愁,讓人焦躁,尤其讓人感到不安與害怕。
江萱萱想到薛琴那厚實家世的背景,想到那個家也是她未來的娘家,想到在那個家裏存在的都是她江萱萱真正的親人,想到以後,自己會跟那個大家族的人認識與接觸,心内勢必是惶恐的。
江萱萱甚至想象不到,認親的時候,她要用什麽樣的态度去面對那些大人物。那些時常出現在電視上的大人物。
黑暗中,她無聲歎出一口氣,小身子起伏一陣,終是讓默了許久的顧明琛忍不住出聲喚她,“你已經翻身14次,歎氣10次,還想要睡嗎?”
江萱萱一仰頭,正好對上顧明琛睜開的黑瞳,閃着銀光的眸子在黑暗中發着光芒,似乎能看出她心内的不安。
“我睡不着了。一點睡意都沒有。”
顧明琛自然知道她睡不着,也知道她睡不着的原因是什麽,隻是在這件事發生後,他已經用他的理由勸了她整整一個晚上,卻沒起到什麽效用。
此刻已經是晚間十點半,上床大概有一個多小時了,她狀态仍然如此,隻能說明一個問題——她沒能想通。
他沉着着面色,也深歎一口氣,不與江萱萱發火,反而更爲溫柔的探臂攬上她的肩膀,低頭在她額間輕覆下一記親吻,“還擔心什麽,你再說說。”
“我現在也不知道我在擔心什麽了。”側轉過身,江萱萱仰頭正面對上他,兩張臉貼的近,她認真睨向他的瞳眸裏寫着‘我需要幫助’幾個大字,“我想的太多了,都不知道我在想什麽了。可能就是因爲我想的太多了,所以我越來越不安,越來越害怕。”
“不安什麽?又害怕什麽?”他問着,大掌輕輕摩擦上她嫩滑的小臉,“擔心對方的态度,還是擔心控制不了自己?”
“都有。”江萱萱誠懇答着,回答的同時,小嘴也不由撅起,“我剛剛查過薛家,那是個很厲害的家族。家裏都是教授老師,都有各種名人偉人,還有很多人從政。真的很厲害,包括薛琴也很厲害,她也是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大小姐。而且她交際好,長相也好,她還有很高的學曆,她…”
正使勁的吹捧着别人,話料未完,那張憂心的小嘴被顧明琛用一根手指抵住。
江萱萱睜大眼,他低下頭,恰好對上他那傲氣十足的眸眼。
她差點忘了,别說薛家厲害,就連現在睡在她身邊的枕邊人,也很厲害。
“薛家是名門世家,名聲确實不錯。但也沒你看到的那麽幹淨,所以你不用把薛家捧的那麽高,覺得你不合适踏進那個門檻。另外,薛琴的父母我見過,爲人都還不錯,尤其對自家人更是親待。否則也不會明知薛晨漫與她母親有白血病,也非要養着她們,養她們到最後一刻。方才爲止。”
“可是,也沒有養到最後一刻啊。那薛晨漫的小孩子不就在陸家養着嗎?”江萱萱突然岔開話題反駁。
可能潛意識裏有一個印象,便是聽到薛晨漫三個字,首先想到的就是陸小曼。
“薛晨漫的孩子是她私自給陸步城生的,爲了這個孩子,薛晨漫還付出了性命。這不能見光的孩子,陸家既然肯負責,薛家也就讓了便是。這關系與你的事情并不能放一起來說。”顧明琛這般解釋,繼而繼續勸慰江萱萱,“你隻要知道,薛琴的父母都歡迎你回家,并且等着你回家。包括薛琴,她也是帶着補償的心思來的今晚這一趟。”
“他們一家人的誠意已經擺在了你面前,你沒什麽好擔心。”
在顧明琛看來,這對江萱萱而言,是一件莫大的好事。
他倒是從未指望江萱萱能找親生父母過,但他知道,親生父母對江萱萱而言,有這非凡的意義。
如今能找到,便是一大喜事。哪裏還用的着思考那麽多?去擔憂對方家世好,自己的文化水平跟不上?
江萱萱這必須的多慮了,且不說薛家不會想要從她江萱萱身上得到什麽,相反,薛家還會大肆補償江萱萱。去償還這麽多年來,把她不小心遺棄的過失。
将心比心的想一想,若是顧明琛有這樣一個後輩遺落在外,日後找回時,不論後輩有多落魄,他都會好生補償,用盡一切去補償。哪裏還會想要從後輩身上得到些什麽呢?
然而,顧明琛的這般想法,并沒能傳達到江萱萱的心裏去。
江萱萱憂心不已,愁的她眉目皺緊,緊的舒不開。
“可是我現在也不知道我在擔心什麽,就是煩的睡不着覺。”她癟着小嘴,小聲答着,渾身氣勢很是低糜。
顧明琛目光鎖在她愁眉苦臉的面龐上,心下也不知該如何勸慰,他隻能捧着她的腦袋擡上,撫慰性的親吻上她的嘴唇。
帶着柔意的親吻,溫熱的唇瓣嗫嚅而動吸吮着她的唇瓣。最近,他動不動就想吻她,動不動就想與她親熱。
尤其是在咳嗽不那麽頻繁了以後,更是無時無刻不想摁着她親吻一番。
但顧明琛最近可不敢放肆的做,因爲在他的印象中,規律的日子也已在不知覺中到來,最近該是江萱萱的姨媽造訪期。他沒有問她,從她現在這憂愁滿面的情緒中能看的出來,她的惆怅一定也與大姨媽的造訪有一定關系。
女人經上說到,月經期間,都是女性興緻低落又或是情緒暴躁的時刻。尤其在這個時刻,柔軟敏感的女性需要男性的安慰與溫柔對待。
想到這裏,顧明琛親吻她的動作便越發輕柔,舌尖撬開她的貝齒,滑入,輕輕與之纏綿,氤氲的綿綿悶聲,由江萱萱口中發出。
很長的一記擁吻過後,顧明琛輕離開她嘴唇的時候,氣息已失去往常的冷靜穩重,略帶浮躁。
“暈嗎?”他突然這樣問着。
江萱萱本來被他吻的有了幾分暈沉沉的醉意,可他這麽一問,她不禁睜大眼睛清醒起來,趕緊搖頭,“還好。”
“那再來。”三字落下,更深層次的擁吻再次襲來。
江萱萱還未聽清他道了什麽,便隻感覺到口中被一記力道撬開,他的舌尖在輕勾着她的,調撥着絲絲情興。
顧明琛手上的動作倒是中規中矩,沒有在她身上到處遊走,沒有趁着她癱軟下身子的時候,滑入不該滑入的地方。
他顧及着現在正在姨媽期的江萱萱,也怕自己一亂來,便發到自己那龐大意志力都控制不住的地步。所以他隻用親吻,越發熱烈的親吻來代替他想安慰她的心情。
吻到濃情蜜意時,江萱萱頭腦真犯了暈,擁吻落下,她軟塌塌地伏在他胸口,重重地喘着粗氣,似的要緩解那時沒能順暢過來的呼吸。
顧明琛環手抱住她,低頭,溫熱的唇瓣又落在她頭頂,聲音啥呀又磁性,“現在暈了嗎?”
“暈了點…”
“好,睡覺。”他手掌一攬,白色被褥被輕輕帶上,把江萱萱包裹成團。
被褥之下,兩人的身子擁的緊緻,相互傳達的溫度與暖意在各自身上流傳,氣氛越來越高漲,被窩下的溫度也越來越高。
江萱萱本來有點昏昏欲睡了,可是被窩下熱的不行,又讓她忍不住掀了被子,探出頭來喘上一口粗氣。
“呼——”
屋内開着合适溫度的空調,但被子之外的氣溫比較是要比被子裏涼快,所以她這一探出頭來,整個神智又清醒了。
那些糟心的事情,一下子又在腦海裏重新放映,重新擾亂她的心神。
“不行,我還是睡不着。”
這句話托出的時候,顧明琛簡直是要哭啊。
他束手無策了…
于此時,顧明琛又無奈的想到,大概今天晚上,江萱萱必須得失眠吧?
“要不要起來看電視?”既然必須得失眠,那幹脆給她找點事情做吧。
顧明琛想着,隻要她不去想這件事情,她應該會舒服很多,說不定看着電視,思緒會被帶跑,可以在這一刻忘了這些煩惱。
“我找部電影,我們一起看。”很快,他做下了決定,長臂一探從床頭櫃上拿到了他的手機,打開視頻APP,“你想看什麽片子?我有會員,如果想看電影院剛上映的大片,我也可以找片源。”
他滑動着手機屏幕,給江萱萱出着主意,企圖拉開她的注意力。
可是…
“我不想看電影。我覺得,我應該去找華哥聊聊。”江萱萱不僅拒絕了他,還一股腦兒的坐起了身,做下了一個讓顧明琛很是不爽的決定。
顧明琛的臉色當即沉下,面目又僵又硬,即使房間内未開燈,江萱萱也能感覺到他那一身氣勢陰冷,散發着陣陣怒意,似是要把她吞沒那般。
可是她現在睡不着,她需要一個内行的人來開導她。
華哥跟她在同樣的生活環境裏長大,華哥一定知道她現在在煩惱什麽,憂心不已的江萱萱現在隻想找華哥,好好跟華哥聊一聊…
她下床穿上了她的拖鞋,很快找了件外套批上,繞過床的另一邊,在離開前還是回了一趟顧明琛的身邊。
“對不起啊,老闆。我以前碰到這些煩惱事都是跟華哥說的,我覺得他知道我在煩惱什麽。就去找他聊一會兒會兒,現在快十一點了…”她拿起她的手機看了看時間,然後給了他一個時間,“我保證我會在十一點半前回來的,好嗎?”
如果他說不好呢?
江萱萱這個女人,難道一點也看不出來,他很不爽她把談心的機會交給華洪安嗎?
顧明琛鐵青着一張臉色,半個字支不出聲,他的态度與反應表現的非常明顯。
“我就去跟華哥聊一會兒!你相信我。”江萱萱試圖勸他,用她的方式,搖晃着他的身子,撒着嬌的勸,“我不會讓你擔心的,肯定在規定的時間裏回來睡,發誓!”
發誓也讓顧明琛看着不爽…
反正她現在做什麽,顧明琛看在眼裏都覺得不爽…
但卻沒辦法,在她輕輕松松的求饒中,顧明琛讓步了,“沒有準時回來,後果,你懂。”
“嗯,我會準時回來。謝謝老公。”倒是他那麽一讓步,江萱萱舒唇展了一笑顔。
低頭,她還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主動的勁兒不錯,算是給了顧明琛一個安慰。
她轉身跑走,用很快的速度離開病房。
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顧明琛心内的酸澀無法言語,他隻能搖頭,重重搖頭并歎氣,“唉——”
很深的惆怅發出,連胸口都覺得悶窒了不少。
他最不喜歡被人抛下的滋味,他最讨厭的就是華洪安的存在,他最不爽的就是江萱萱在他跟華洪安之間選擇了華洪安。
可是,就在此刻,她把他三大之最的底線都給打破了。
顧明琛大概意識到,他在江萱萱面前,似乎已經沒有底線了。
曾經他還會因爲江萱萱的選擇而生氣不爽,而鬧騰不休,勢必要逼的江萱萱做個決定,并且這個決定要能是他,方才肯放心。
可現在,幾乎是江萱萱稍微一懇求,稍微一撒嬌,他就軟下了堅硬的心思。
他顧明琛身爲領導的高傲與身爲一家之主的尊嚴,不知道何時何地被丢在了天邊。現在的他,柔和的不像他自己…
也不知道沒有脾氣的他是好還是壞,但說實在的,婚姻到達現在這一步,他對江萱萱已經很放心了。所以再鬧,也鬧不出個什麽來。
江萱萱是愛他的,江萱萱也離不開他,隻要他不逼她,她這輩子都會是他顧明琛的。
這樣想着,顧明琛心裏舒暢了許多。對自己的讓步也坦然松下,想到自己讓步後換來的會是江萱萱更加死心塌地的對待,甚至,還覺得挺值。
……
那一邊,江萱萱用很快的速度跑到了華洪安的病房。
晚間十一點,她還擔心着華洪安會不會已經睡着了,進門之前,率先敲了敲房門,問他睡了沒有。
得到華洪安準确的回複後,方才安心推門入内,打開房間的燈,進去坐到了華洪安的病床邊。
陸小曼竟然還待在華洪安的病房,讓江萱萱心驚了一下,旁側床上的華洪安用食指抵在唇邊,輕聲與她道,“成爺說晚上他有事不來了,讓我幫着看一下小曼。如果我沒法送小曼回去,明天他會安排醫生過來給小曼會診。”
“他倒是很放松啊。怎麽一點也不考慮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啊!”江萱萱聽着便來了氣,不由指責了陸成一一聲。
在這件事上,她是覺得陸成一做的很不厚道。
分明華洪安今天化療過,身子虛弱的很,他自己也是癌症病人,哪裏還有精力照顧小孩子。
雖說陸小曼很乖,但也得看看華洪安的身體情況吧?
陸成一那家夥,就會擅自給别人安排事情!
短短的一時間内,江萱萱在心裏狠狠把陸成一嫌棄了一遭。
但她的火氣是針對陸成一的,并不針對陸小曼,這邊心内罵着,這邊還給陸小曼掖被子,幫孩子把床欄拉起來,未免多動墜床。
“别這麽說成爺,成爺現在自己的事情确實麻煩。否則他也不會把孩子交給我帶。不過我也不會很累,那照顧孩子的阿姨一直在,我使喚着呢。直到小曼睡着了才走。”指了指一邊的凳子,華洪安邊爲陸成一解釋,邊招呼着江萱萱,“你過來坐吧。大半夜地來找我,是不是有什麽事?”
“嗯。有事呢!”江萱萱點點頭,應的利索,“華哥,我找到我親生家人了。”
她幾乎是開門見山的直接把這件事給說了。
華洪安聽到的第一個反應,震驚到睜大了眼,虛弱無力的嗓音都不由提高了幾分,“真的啊?什麽情況?快跟我說說。”
緊接着,江萱萱把薛琴來找她的事情都給說了。她說的還比較詳細,除卻跟孩子有關的情況,其他能說的,她都告訴了華洪安。
從薛琴來她家找她,砸門告訴她,她們是親姐妹。到今天晚上,薛琴拿着薛母的頭發來找她,讓江萱萱親自去驗,再到檢查結果的得出…
這一系列過程,江萱萱全說了。包括薛琴的好家世,薛琴那龐大的背景,還有她可能要進薛家的族譜,這些未來的事情,江萱萱也告訴了華洪安。
果然是懂得江萱萱心事的華洪安,在聽着她說完這些信息後,他是一語中的地戳中了江萱萱的糾結點。
“你是不是在想,你從孤兒院出來,這麽低的身份進入那麽大的家族,感覺很恐怖?”
江萱萱點點頭,點的很用力,小嘴緊緊抿起,表情看起來很糾結。
“因爲,那邊也是豪門。我很怕豪門…”江萱萱用很小的聲音訴說着這種話。
她一早就因爲顧明琛的原因跟‘豪門’兩個字結上了緣,憑着她那點爛七八糟的能力,她受到的是來自四面八方的冷言冷語。
江萱萱光是想想,心裏就很後怕。
而且所謂的名門與豪門雖然僅是一字隻差,其内容卻是相差了十萬八千裏。
薛家是真正的名門世家,薛家裏出的各個都的名人偉人,江萱萱這麽個小人物進入薛家的族譜,真真是有幾分滑稽的味道。
她又害怕,又覺得自己負擔不起那麽厲害的家世背景。最怕最怕的還是,那個從來未相處過的家庭,不知道會不會在未來嫌棄她江萱萱沒用……
自卑的心理在作祟,她不敢告訴顧明琛,所以隻敢跟華洪安說說。
顧明琛也是個很厲害的人,顧明琛自然不懂她的心理,而且站在他的位置上,什麽話都好說。
反之換做華洪安,便是光聽她一句話,便懂了她的意思。
他畢竟是跟江萱萱從小玩到大的好哥們,他自然要比任何人都還要明白江萱萱。
“你别怕,萱萱。你要知道,害怕沒有用。”
“可是,我就是怕……而且怕的不是一個方面,是好多方面。”低頭,揪着手指,江萱萱越說聲音越低。
“難道因爲害怕進入那個家族,你就不認你的親生父母了?”華洪安的反問在第一時刻得到江萱萱搖頭回複,“我想認的。很想認!”
“既然很想認,那就代表你還是希望着能加入那個家庭。還記得跟小學三年級以前都跟我們一起玩的張偉嗎?”
華洪安突然提到了一個人,江萱萱思考了一會兒,後緩緩點頭,“嗯,就三年級的時候,他親生父母找到了他,然後被接走了。”
“你那時候還小,你還不知道他親生父母其實很有錢。我聽到内幕消息稱說,張偉的父母是因爲家族内部鬥争的原因,所以把他送到孤兒院放養了好多年。後來家族内戰鬥争完畢,才過來接他回去。當時他不跟我們一樣土,後來回去那大家庭以後,幾年後回來,那整一個少爺模樣。”
“那人家本來就是大少爺,是在我們孤兒院潛伏着的嘛。”江萱萱快口回着。
“你不也差不多?”誰想,華洪安卻是這般心直口快的回她,“你隻不過是遲了二十多年才被認走。而且你比那張偉還幸運,起碼你父母不是故意把你扔在孤兒院的,這說明了你父母這麽多年對你一直有愛。所以你不用覺得很生疏,回去你父母身邊,頂多也就算是回到了你應該待的地方。”
“況且,你應該待的地方還不是你父母那裏。别忘了,你現在都結婚了,已經是潑出去的水了。所以你現在回去認親,也就是認個父母親,你的戶籍口啊,現在登在顧明琛的名下。所以你的榮譽,你是不是平庸,跟薛家也沒有大關系。現在,真正跟你有挂鈎的人是你的老闆,顧明琛。”
即便是一直看顧明琛不爽的華洪安,說話也有中立的時候。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沖着安撫江萱萱的目的,還是其他,但說着這種話的目的爲的就是讓江萱萱能振作起來。
華洪安深切明白,所有從孤兒院出去的孩子,心裏或多或少都有被歧視的自卑陰影。别說江萱萱了,連他自己都有。
因爲從小就缺失着某方面的愛,從小就比别人家的孩子少一些底氣,所以在很多方面都有着多少不等的自甘堕落。
江萱萱比孤兒院更多的小孩子要幸運很多了。因爲她找到了她的親人,并且還是個背景如此高傲的親人。
在華洪安看來,她要是能想的通,接下來的日子那是一天比一天過的舒暢,不管是在薛家的照拂下,還是顧明琛的照拂下。
都說愛笑的人運氣不會差,在華洪安看來,江萱萱就是這麽個例子。
“我要是你啊,萱萱。我就一定會選個好日子,回去把爸媽給認了,把姐姐給認了,把族譜上的名字給加了。這是你做夢都想着的事情,怎麽能不做呢是吧?”
華洪安好聲氣的繼續哄着她,用通俗易懂的話,站在江萱萱能夠理解的方面…
“至于以後的日子,你肯定也不會跟薛家的一起過啊。你跟你老闆有你們自己的家庭,你有你的孩子。跟薛家之間,大概也就是逢年過節走走親戚,家人之間相互關心,平常可能多加強聯系,那就多加強聯系,要實在沒空,薛家人也不會怪你,你也不怪薛家人。這才是你們認回父母以後,應該會有的生活。”
别說,他這麽一口氣的說完,江萱萱這堵塞了一整晚的心口,‘轟’地一下,就那麽被疏通了。
整個人隻覺得無比暢爽,好像懂了些什麽似的。
“華哥,你的意思是,即便是以後我認回了薛家,也不代表我跟那個大家族有很大的關系是嗎?我就去認親,我也隻認我的一對父母跟…姐姐,是這個意思嗎?”
頭一次用‘姐姐’來稱呼薛琴,江萱萱道出話後,覺得心口都在突突的跳動。
可是經過華洪安這一番說教後,感覺到自己跟薛家那有名的家族解體後,江萱萱心内的壓力巨石仿佛被搬了下來。
如果隻用最純粹的心去看待薛琴跟薛琴的父母,江萱萱會覺得輕松很多。畢竟,那隻是她的姐姐跟她的父母…
“那是啊,你現在都二十多歲了。你有孩子有家庭的,早就跟夫家姓了。别緊張娘家那邊的背景,娘家那邊背景再好,跟你也沒多大的實質性。你都結婚了,有人會用薛家人的女兒這個名頭慣你名上嗎?”華洪安問着,不等江萱萱回答,他自己接過了下文,“肯定不會啊是吧!人家現在要真說到你,口口聲聲稱的還是你是顧大總裁的夫人。這才是你的正統身份,明白嗎?”
“明白!”
很短的時間裏,華洪安一番話把江萱萱說了個通順。
這天晚上,江萱萱在規定的時間内趕回到顧明琛的病房。
那時,她已是蹦蹦跳跳,心情如撥雲見日,放開了個大晴天,美好的不像話。
在她離開後,顧明琛沒有獨自一人睡覺。他躺在床上,不爽快的玩着手機遊戲,氣憤的點着屏幕打小怪,打boss,各種大招齊發,連升級都懶得升了。
所有的情緒被他放在遊戲上發洩,自家公司開發的宅男遊戲都是野蠻暴力的英雄主義,頭一次,顧明琛覺得玩遊戲是一件很爽的事。
“我回來了,老闆!”
江萱萱連蹦帶跳的跑進病房内,關上病房的大門,也順手關了大燈,她雀躍的飛奔入内,鑽上床便一陣熊抱住顧明琛。
這便是她從華洪安那邊回來後的态度,一想到華洪安能把她勸說的這麽開心,真教顧明琛不爽。
他氣憤着,也專注着打他的遊戲,咬牙切齒但不說話。
“老闆,我已經想通了。”江萱萱探上小腦袋,興奮睜大的眼睛盯住顧明琛,小臉貼到他臉龐邊,“我不需要太緊張,因爲我就是認我的父母。如果他們有心認我這個女兒,她們不會嫌棄我水平低,不會嫌棄我是個小人物,也不會覺得我這麽沒用,不配進他們那麽大個的家族,你說對嗎!”
“嗯。”
“對啊,所以我之前擔心那麽多,其實都沒必要。我現在就有一點激動,想到以後我不是一個人了,我有娘家了,覺得一點也不孤單了。”拍着胸脯,江萱萱洋洋得意。
“嗯。”
“因爲華哥跟我說,我現在已經嫁給你了。所以我跟薛家沒多大關系了,以後有走動,也就是親戚之間的走動,很稀疏的。”
“嗯。”
她興緻勃勃,顧明琛卻是興緻缺缺,不僅應的敷衍還帶有幾分置氣。
好幾個回合的對話過來,江萱萱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他在發脾氣。
她抿唇愣了一愣,思考好一會兒,而後迎頭上前,“所以即使認回薛家,以後我出去之後的介紹,還是顧大總裁的夫人,對嗎?”
“嗯。”顧明琛這般應下。
反應過一刻後,他表情不由一怔,打着小怪的手指停下,錯愕的側頭對上她,“再說一次。”
“就是,以後别人要是問我,我還是得介紹我是顧總的夫人,對吧?”心知他喜歡聽這種話,江萱萱又不厭其煩的再說了一次。
“怎麽介紹,再說一次。”
“我是顧大總裁的夫人。”遵着他的意思,江萱萱又重複的答了好幾次,“我是顧明琛的夫人,是顧明琛的老婆,是顧明琛的女人!”
答完,她傻傻地樂了,許是覺得害臊,不禁捂臉低頭,羞赧的埋下頭來,“哎呀,我不說了。越說越怪…”
她這一羞,顧明琛所有的火氣都化作一江春水,繃緊的臉色在頃刻間舒開,手機也扔到了一邊去。
隻見他抿着笑意低頭去扳起江萱萱垂低地小臉,掌心用力,輕而易舉擡起她的小臉,強迫着她擡起頭來,“這種話誰教你的?”
“是華哥說的拉。他說我是你的女人,我沒必要自卑。”
“他這次倒是說了一次好話。”
“恩,我也覺得很對。”
“那再說一次。”
江萱萱一下便更羞了,連眼神都不敢看他,小眼珠子四處轉溜,“幹,幹嘛啊…”
“再說一次。”顧明琛對于這種平常罕聽的話,異常執着。
“就…”被他火熱的視線盯稍在眼底,江萱萱這小臉紅撲撲地,火都燒到了耳根子去了,“就是說…”
“恩?”他輕哼着靠近,高挺的鼻尖抵到了江萱萱圓潤的肉臉上,“再說一次。”
這種話他平時聽到的次數太少,猶記得每次有人問她與他的關系,她總是推說他是老闆。當時真恨的他牙癢癢。
如今她主動啓口道她是他的總裁夫人,這個稱呼入了耳,真有提神醒腦的作用!
顧明琛隻覺得越聽越爽快。
江萱萱這會兒是知道她躲不過去了,顧明琛這麽想聽,即便很羞澀也還是硬着頭皮又說了一次,“那個,因爲我是你的老婆嘛…”
“還有呢?”
“總裁夫人。”
“還有?”
“還有什麽?”江萱萱紅着臉,“你……女人。”
真真不論是哪個稱呼,都叫顧明琛聽着暢爽無比,他不禁勾唇抿笑,覆唇在她臉頰邊,蘊熱的氣息輕輕吐出,“說的很好。”
“那…”江萱萱縮了縮,企圖轉身躲開,“睡覺吧。”
“嗯。”
結果睡前,被他摁在手下,狠狠擁吻了一番,又是吻到窒息的那種程度,方才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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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萱萱的心情很好,很激動。
因爲找到了她的家人,因爲今天下班,薛琴表示要來接她,因爲晚上,薛家的母親約了她吃飯。
哦不,現在,應該可以稱作是江萱萱的母親了。
白日上班的時間,江萱萱時常偷樂。邊工作邊邊哈哈傻笑,精神狀态非常好。
一早上,薛琴加了她的微信。因爲昨天想通了,也很快接受了,所以這一早間的時間,跟薛琴的聊天進行的非常愉快。
同樣,她的坦然接受讓薛琴很開心。
剛開始,薛琴加她微信的時候,懷揣着滿滿地不安,加了以後,還不敢找她聊天。
是江萱萱先發了個‘你好’過去,話題方才打開。
本來兩人之間的誤會就在陸成一身上,撇開陸成一不談,兩人的話題進展很順利。而且薛琴懂的也多,幾乎是江萱萱說什麽,她都能接的上。
薛琴告訴江萱萱,兒時之所以會把她弄丢,罪過都在于薛琴。因爲貪玩,讓年小的江萱萱走丢,後來想找便如大海撈針,一找就是這麽多年,直到放棄。
爲此,薛琴也在微信上跟江萱萱狠狠道歉,一再坦是她的錯,并表示日後會把欠她的都還給她。
江萱萱在這方面也比較坦然,她不怪罪薛琴,同時還大方表示,她這幾年生活的不錯,讓薛琴不需要太自責。
在這一面,江萱萱的心很大。想到自己在孤兒院那麽多年,日子過的不是很苦,童年也是笑過來的,平平凡凡的人生還挺幸福。
不過相信以後她會更幸福。
艾琪琪跟陸美淇看着她偷樂了一個早上,到臨近中午的時間,摳門成性的江萱萱居然還主動提出請她們吃飯。
那必須得好好敲她一頓!
員工食堂在地下室一樓,江萱萱一路蹦蹦跳跳,心情是好上加好。
途徑一樓大廳處,她跟艾琪琪陸美淇有說有笑的經過一樓接待處,那時,在江萱萱沒注意的方位,一位慈眉目善的中年婦女鎖緊她活潑的小身影。
那道視線跟了她一路,一直跟到她的身影拐彎消失爲止。
隻見到江萱萱笑的眸眼彎彎,整個人充滿朝氣,看起來該是個開朗樂觀的好孩子。
别說,跟薛琴真是很像!
想到這裏,中年婦女彎着眸眼笑的更開。
“請幫我把這個轉交給财務科的江萱萱,謝謝。”婦女送上個包裝精緻的袋子給前台小妹。
那盯着婦女盯出神了的前台小妹方才恍惚回神,大大鞠躬,“好的,請一定放心!”
------題外話------
結果還是托到了明天~抱歉啊~大家~劇情總是難以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