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小慎微對一個賊來說并不是一件壞事,曾經轟動一時的港市賊王,謹小慎微到能在“藍貝雷”眼皮子底下活動的程度。
江小餘不知道金童能不能找到電話号碼的主人,以龔爺的性格,電話号碼絕無可能用實名制的卡,所以江小餘沒有提醒江雪米老三等人馬上就要行動了。
這種單線聯系的方式有好處也有弊端,龔爺不知道米老三等人的活動細節,所以電話還是得打,就看這龔爺能忍到什麽時候了。
實際上正如江小餘所料,這個電話号碼是一個黑号。
所謂的黑号,就是花錢就能買到的一種電話号碼,可以用,但并不是實名認證,而是用别人的身份證已經開通好了的,所以除非知道使用者的确切位置,否則誰也不知道這卡是誰在用。
江雪等人得到江小餘的消息之後,就立刻通知了郝國平,而且第一時間請求郝國平調用金童徐曉東調查了這個電話号碼的來源。
讓江雪等人吃了一驚的是,郝國平十分重視這個電話号碼,甚至親自到了刑偵支隊管理處,找到了金童徐東曉。
榕城刑偵支隊管理處屬于省廳下轄,所以無論在管理上還是在權限内都是榕城省廳級别的。
金童徐曉東和玉女柳喻靜被安排到省廳,做了普通的辦事員,并沒有行政級别待遇,可誰都知道,這個位置坐穩了,幾乎能順利進入公務員編制。
這也是金童玉女兩人都很自豪的地方,柳喻靜本來就是女承父意,在刑偵工作上也有青出于藍的苗頭,而徐曉東則本來就是刑警出身,雖然犯了些錯誤被處分,也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罷了,這樣一個人才,誰願意放走?
這兩人,可以說是特殊支援組混的最好的兩個人了,比江小餘這些在寒冬臘月摸爬滾打的泥腿子,強了不知多少。
可是不知道爲什麽,金童玉女兩人并不開心,在管理處工作,也并沒有得到兩人想要的那種激情。
如果一個人沒有這種激情還說得過去,可是兩個人都有這種感覺,就有些奇怪了。
這段時間,兩人經常一起下班吃飯,就是在管理處,也是一對金童玉女的組合,隻有兩人心知肚明,隻要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兩人的話題總是不經意間扯到一個吊兒郎當的刁民身上去。
當郝國平找到徐東曉的時候,兩人心裏咯噔一聲,臉上都透着興奮和解脫一樣,湊了過來。
聽清楚郝國平的來意之後,徐東曉更是二話沒說,拉開架子就要工作,看得一旁的柳喻靜有些發呆。
兩人的話題除了那個刁民痞性之外,還有胖套兒這張破嘴和杜磊那沉默寡言的夯實性格,知道這兩人這段時間一直跟在江小餘身邊,都有些唏噓,然而誰也沒注意到,兩人談起這些的時候,總是特别盡興,也有些羨慕胖套兒和杜磊。
如今看到徐曉東的興奮勁兒,柳喻靜有一種錯覺,就是如果能和江小餘一樣在一線奔波勞累,似乎也是一件很有意思,也更有意義的事情。
柳喻靜發呆這會兒,徐曉東已經噼裏啪啦在電腦上操作了,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的時候,臉色變得有些古怪,指着電腦屏幕說:“這是一張黑卡,卡主是一個名叫周玲的人,蘇江省雲崗市人,南方的……”
聽了徐曉東的話,江雪一呆,也就是說,這張卡裏,沒有任何“龔爺”的信息。
随之而來的失望讓江雪的臉色有些疲憊,這個龔爺的警惕性實在是太強了,到現在爲止,他們知道的消息隻是龔爺是個男的,身高體重,相貌表情,一概不知。
江雪手中倒是有涼城巨細鎖業公司龔啓發的通話錄音,可這會沒法讓江小餘進行聲音辯比,案情又一次陷入一籌莫展之中,并不比專案組那邊的進度快。
郝國平也是皺了皺眉,對徐曉東說:“能不能定位?”
徐曉東搖頭說:“沒有難麽高的設備,國外倒是有一種通過特殊音頻波段定位的設備,不過連他們都沒有普及到公安系統内,更别說我們了,僅憑一個手機号,想要定位很難……”
郝國平深深看了徐曉東一眼,說:“很難,而不是沒有辦法?”
徐曉東笑得很自信,說:“常規手段不行,不過……”
郝國平當即拍闆,說:“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給我定位這個手機号,對我來說,對案情有幫助的方法就是好方法。”
徐曉東聞言一愣,下意識接了一句:“包括江小餘?”
柳喻靜猛地擡頭看向郝國平,眼裏神色複雜,像是在期待什麽,又帶着點荒唐的神色。
郝國平面無表情的瞥了眼徐曉東,沉聲說:“不該問的不要問,需要多長時間定位到這個電話?”
徐曉東笑得一如既往的陽光,回答說:“順利的話,很快,不順利的話,不确定。”
“不确定?”郝國平皺了皺眉,問:“什麽方法?”
談起專業知識,徐曉東顯得很感興趣,說:“我需要向這個号碼發送一個程序段,隻要對方點開,我就能準确的定位到他的具體位置。”
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愣,郝國平皺着眉頭說:“木馬鏈接?”
徐曉東點了點頭,說:“我隻有這個辦法。”
最近幾年,這種木馬手機鏈接的案件越來越多,不法分子利用僞基站,向周圍的手機用戶進行撒網式的發布信息,利用人們的好奇心裏進行詐騙或者通過木馬程序盜取信息。
這類案件屬于高科技犯罪,很難追蹤調查,所以近年來榕城公安也在抓緊建設高科技刑偵隊伍,無奈收獲甚微。
倒不是公安隊伍沒法組織高技術人才,實在是這類案件在全國還沒有形成一套有系統性、有針對性、有時效性的偵破機制,算是摸着石頭過河。
徐曉東這個想法不失爲一種辦法,而且是最有效最快捷的一種,郝國平不置可否,扭頭就走,邊走邊說:“我要第一時間知道結果。”
“是!”徐曉東興奮了,這種辦法也隻是他從上次特訓案宗中靈光一現想到的,還沒有具體實施過,當下就在電腦上操作起來。
僞基站好找,能夠針對某個手機号發送推送消息的基站就沒那麽好找了,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徐曉東沒多久就找到了一個賣家,花了300快錢買了一套程序。
程序買到之後,徐曉東又遲疑了。
一旁的柳喻靜一直在觀看徐曉東的操作,見徐曉東遲遲不動作,問:“怎麽了?”
徐曉東苦笑,說:“什麽樣的推送消息才能讓對方好奇之下點開呢?”
柳喻靜張了張嘴,遲疑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一對金童玉女,都受過良好的教育,家庭環境又比較殷實傳統,對這方面實在是不擅長。
兩人對視一眼,眼睛都是一亮,同時開口:“江小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