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話進行到這裏的時候,其實已經沒什麽懸念了,這些證據雖然沒法作爲證據鏈來定龔啓發的罪,可也能讓他有足夠的嫌疑被拘捕或者起訴了。
一旦被拘捕起來,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而龔啓發在說他屁股上的傷是洗澡時候不小心摔的時候,已經沒有了那種趾高氣昂的陰沉和自負了,也就是說,在心理上,他已經輸了。
江小餘嘎嘎怪笑一陣子,鄙視着龔爺,說:“你是現在認罪,還是等我把剩下兩點說出來?”
看着欲言又止的龔啓發,江小餘歎了口氣,走過去拍了拍龔啓發的肩膀,說:“老龔啊,一個入戶盜竊案能讓你想出這種法子來掩人耳目,我本來是很佩服的,你真他娘是個人才,可你現在的表現,啧啧,别讓我看不起你啊。”
聽到這話,龔啓發愣了半晌,面色古怪的看着江小餘,眼神閃爍不停。
眼看着龔啓發在動搖,江雪等人緊張的大氣都不敢喘,反觀江小餘說完了話之後,轉身給自己倒了杯水,大咧咧往座位上一座,大刀闊斧的掏了根煙給自己點上,又有點心疼的掏出一根遞給龔啓發,問:“來一根?”
哦喲,這話說的江雪等人恨不得竄上來捂着江小餘的嘴,幾人就算再不是審訊方面的專家,也知道打鐵需趁熱這個道理。
這龔啓發已經動搖了,江小餘如果再加把勁,說不定他自己就交代了,省去了不少搜集證據的麻煩。
龔啓發家裏已經搜查過了,沒有什麽有用的線索,這也是給龔啓發定罪十分困難的原因,銀行收支流水賬也清晰明白,就連公司的賬目都找不出任何問題來,如果龔啓發一口咬定他不是龔爺,更不是什麽猴子,别說是坑頭鄉派出所,就連省廳恐怕也拿他沒辦法。
不過很顯然,江小餘這根香煙的吸引力還是很大的,龔啓發點上煙深深吸了一口,重新恢複了那種從容不迫的表情,盯着江小餘問:“還有兩點是什麽?”
江小餘撇嘴,說:“真要說?”
龔啓發點頭,說:“真要說。”
“好吧……”江小餘聳了聳肩,說:“這第四點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手上的贓款啊,根本就沒有電子記錄或者流水賬單,省廳那些笨蛋之所以找不到證據,恐怕是因爲你的那些贓款都是現金吧?”
說到這裏的時候,江小餘哦喲一聲,說:“這一點我還是比較佩服你的,聰明人哪,從一開始就未雨綢缪,真要是找不到這些現金,誰也拿你沒辦法嗳。”
龔啓發嗤笑一聲,說:“這些都是你猜的吧,什麽時候猜出來的事兒也能當作證據了?”
江小餘嘿嘿的笑,說:“你說的對,猜出來的事兒沒法用做證據,可是猜出來的事兒,往往能夠找到直接證據啊,比如說這些現金哪,在你公司辦公室裏的保險箱内,咦不對?那……在你家裏,也不對,沒找到嘛,那就是……米老三他們藏贓物的地窖裏?哦喲卧槽,還真在那裏,你膽子可真大啊。”
說到最後,江小餘一層三尺高,大腿拍的啪啪響啊。
看着江小餘真給詐出來了,江雪等人嘴巴張的能吞下一個拳頭去,他們可是真真切切看到龔啓發臉色變化了,那種事情敗露的表情雖然掩飾的很好,可眼前是一群什麽人,這可都是警察啊,眼睛賊亮賊亮的。
所以江小餘猜到贓款在地窖裏的時候,龔啓發的眼角微微一跳,就是一個特大的信号了,讓江雪等人差點歡呼起來,看江小餘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外星人一樣。
尤其是江雪,興奮的小臉都紅了啊,急忙掏出電話來給省廳指揮中心打了個電話:“郝隊,我是江雪,對,有線索了,龔啓發的贓款很有可能在狗瘸子等人交代的那個藏髒地窖裏……”
看着已經頹然癱坐在審訊椅上的龔啓發,江小餘挑了挑眉毛,說:“你輸了,老龔,其實一開始你就輸了,最後一點你還要不要聽?”
龔啓發擡頭看了一眼江小餘,點頭說:“你說吧。”
“如果你不是龔爺和猴子,我實在是想不出你有什麽理由聽我編這五點破綻,而且如果你不是龔爺和猴子,即便我有耐心給你編這五點破綻,你也不一定能聽懂我在胡說八道些什麽,所以……”
“我輸了,可是我不甘心!”龔啓發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江小餘撇嘴,掏了掏被震的難受的耳朵,說:“有時候運氣也是一種實力,我知道你在說什麽,确實,如果董麻子不撺掇米老三去偷瘸子溝村,我們恐怕牽不出你這頭大牛來,這幾個家夥,做的太粗糙了。”
聽到這話,龔啓發咬牙切齒,罵了句娘,說:“這幾個白癡。”
“還有啊,你看這是什麽?”江小餘賤兮兮的從褲口袋裏掏出一個手機。
龔啓發瞪大了眼睛,一件不可思議的看着江小餘。
江小餘撇嘴,鄙視龔啓發說:“他媽我那一扳手不弄白挨吧,其實你就是不坦白,你也脫不了罪了。”
哦喲,江小餘樂的嘎嘎脆,看得江雪恨不得撲上來掐死這混蛋,有這物證在,江小餘居然現在才拿回來。
省廳專案組審訊專家,還真可憐!
……
搜查進展的很順利,菜窖裏暗藏玄機,張琦帶領的專案組在公安幹警的配合下,挖開了一個兩方左右的暗室,找出了一共三十六萬白花花的現金贓款。
而龔啓發也終于交代了,他就是龔爺,同時也是猴子,這樣的流竄作案,已經長達六年了,之所以沒人懷疑到龔爺和猴子其實是兩個人,是因爲龔啓發居然是雙重性格,而他這個性格形成的時間,恰好是他和媳婦兩口子離婚前半年的時間内。
江小餘等人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愣的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胖套兒捅了捅江小餘,有些難以啓齒的小聲問:“魚兒,雙重人格是啥玩意兒?”
江小餘瞥了胖套兒一眼,說:“我怎麽知道是啥玩意兒,估計就是兩個性格之類的吧。”
“卧槽,倆性格,那這哥們牛的一逼啊,是不是小說裏常說的那種,一個身體裏有倆魂兒?”
“差不多……吧。”江小餘有些遲疑。
一旁的江雪看着這一對兒活寶一本正經的瞎掰,抿着嘴憋笑憋得很難受,最後實在受不了了,給兩人解釋說:“雙重人格是人格與外部言行相背離的一種人格的分裂和異化現象,也就是說一個人同時具有兩個相對獨特的并相互分開的人格,有學說認爲雙重人格和應對焦慮有關,也有學說認爲雙重人格和錯誤行徑被強制強化有……你倆什麽表情?”
胖套兒盯着江小餘,吃吃的問:“聽得懂?”
江小餘張着嘴吧,呆呆的回:“聽不懂!”
江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