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今天下,是李唐的盛世。
唐皇李晟雄才大略,開疆拓土,定鼎中原。東至朝鮮半島,西到小國吐火羅,北接羅刹苦寒之地,南達南越順化一帶。萬裏河山,版圖之大,匪夷所思。
而這李唐的天下,又分作十道,道下設州府無數。
幽州地處河北道,古時候被稱爲北方太陰,故以幽冥爲号。千百年來,滄海桑田,留下了無數的奇聞異事。
“小閻子!快!我要這個!”少女天真爛漫,春風沉醉。冰糖葫蘆、果子碎嘴,吧唧吧唧,贅得口齒不清:“還有那個!”
兩人一路上走走停停。
街道寬闊整潔,用的是灰撲撲的石闆鋪路。沿途又豎着好些門樓牌坊,極是氣派。
此刻正是晌午時辰,豔陽高照,整座幽州城裏金燦燦,一片祥和。
“我都打聽過了,這幽州城裏最出名的就是那合山居的老火鍋。”手裏比劃着:“恁大的銅爐裏燒着炭,魚頭豬羊、水牛毛肚、鴨血鴨腸,咕咚咚的紅湯鹵子又麻又辣。”少女嗞溜咽一聲口水,眼睛彎成了月牙。
.......
“幹杯!”少女燙着小酒,吃着火鍋。一雙美目如星辰大海,颠倒迷離,神色微醺,小臉紅撲撲的,張牙舞爪。
“柒姑娘...柒姐姐...差不多該聊聊正事了。”閻浮生十分無奈,連忙給她倒了杯熱茶,雲霧缭繞。
“嗝~”鳳柒翻了個白眼,可能是有些噎着了,輕輕揉了揉胸口:“好吧好吧,趁着本小姐現在心情不錯,就跟你好好說說!”
鳳柒喝口熱茶順了順氣,神情凝重:“那個人,他沒有心!”
“沒有心?”閻浮生眉頭一皺,覺得十分蹊跷:“人怎麽可能沒有心?”
鳳柒手托着腮幫子,偷偷看了看閻浮生的眉眼,隻是覺得十分舒服,暗罵道:“呆子,你不就沒有心嗎!”
“說什麽?大點聲沒聽清。”閻浮生有些走神。
隻見鳳柒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趕忙說到:“我說的沒有心,是丢了魂,行屍走肉的意思。”
閻浮生恍然大悟:“你說那小子是個傀儡?”
鳳柒也不在意什麽儀容儀态,伸手就去剔牙,嗞溜嗞溜:“有一群人,他們自稱是上古神明的後裔。可終日裏蠅營狗苟,倒像是地穴裏的蛇蟲鼠蟻。當時的正邪兩道,争鬥十分厲害。到後來才知道,都是他們在煽風點火。”
鳳柒呲了呲牙,又拿起筷子涮起羊肉:“正邪兩道爆發了大量的沖突,沿着長江流域,鬥得是薄霧冥冥,江河泣血。一路上的神仙妖魔,均不能幸免。”
“可有件事情,十分蹊跷!”鳳柒挑了挑那彎彎的柳葉眉,明豔動人:“無論是多大規模的戰鬥,那些屍體都會在一夜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你猜怎麽着?”
“詐屍?”
看着閻浮生無可奈何地攤了攤手,鳳柒撇撇嘴,心滿意足:“這些屍體,被他們用邪術将血肉靈魂一道獻祭,用來複活始祖的英靈。也是因此,他們還是暴露在了全天下的視野當中。”
“這個族群在此之中展現了極爲可怕的力量,就如同那些虛無缥缈的傳說一般!或許,他們的始祖真的在太古時期存在過!”鳳柒頓了頓,又娓娓道來:“迎接他們的,将是全天下的怒火。而這怒火中,或許還參雜着一些恐懼?最後,他們被圍剿在北方的十萬大山之中。這麽多年來銷聲匿迹,也不知是不是斬草除了根?”
鳳柒讪笑一聲,搖了搖頭:“那個紋身我知道,是其中一種叫做九黎血咒的邪術。縛咒者都是被九黎族當成複活始祖的容器,他們的恐怖之處,我想你也是見識過了。”
閻浮生滿眼的光彩,當真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想不到,在這鬼地方被小爺我撞見了!”
鳳柒驚出一身冷汗,酒醒了一半:“你想幹什麽?!這可不是我們能應付得來的!”心下想到:要趕快通知大老爹,不然單憑她,可治不住閻浮生犯渾。
在這裏就不得不提到閻浮生與鳳柒兩人的父親了。
閻浮生的父親閻道君,機緣巧合之下,曾救過鳳柒的父親鳳絕一命。
閻道君、鳳絕二者,一個是千年以來不世出的魔道枭雄,一個是縱橫四海八荒的混世妖王。
鳳絕遂以妖族的傳統,将最寵愛的小女兒送到了天魔宗。
閻道君也是十分喜愛這丫頭,雖然名義上說是主仆,但實際鳳柒卻比閻浮生還要得寵,私下裏稱閻道君作大老爹。
“對了!你怎麽知道的這麽多?”閻浮生眼珠子滴溜溜轉,覺得鳳柒還有些話沒說。
“哈哈哈!”鳳柒搖頭晃腦,洋洋得意:“姐姐我當年到你天魔宗的時候,你還在光着屁股滿地跑嘞!”翻白眼,朝閻浮生作鬼臉:“好不知羞。”
閻浮生出奇的也不惱,搓了搓手,嬉皮笑臉:“柒姐姐,你還知道些什麽嘛?”
鳳柒臉色一變,低頭吃起火鍋,再不言語。
夜半三更,地宮深處,戒備森嚴。
顧雨石背負雙手,立在荒九黎一旁。在他身邊,方燧、姜意恒、還有上官仲麟等人齊聚一堂,氣氛詭谲。
良久,荒九黎才開口道:“想不到,連玉皇樓和天魔宗都派人來了。”
顧雨石神色凝重:“區區小輩,不足爲懼,怕隻怕那閻老魔和玉皇天。倘若,被他們察覺到些什麽,我們在幽州城裏數百年來的心血,恐怕是要付之一炬。”
說着又瞧了一眼姜意恒:“昨日,那天魔宗的二世祖與玉皇樓的大弟子在地宮中鬥得旗鼓相當。依我看來,如若放任他們繼續打下去,最後怕是要兩敗俱傷。屆時,兩家如果找上門來,着實不妙。”
........
千年的霜雪,千年的古城。
一聲巨響,瞬間打破了所有的甯靜。整座古城,地動山搖。
家家戶戶亮起了燭火,百姓紛紛和衣而出。
“那是什麽?!”
隻見深邃的夜空裏燃起了熊熊的天火,隆隆的響聲震徹蒼穹!
滾滾紅雲,焚山煮海。
一團無邊無際火球,撕裂一切,攪動着漫天的狂流,熱浪排空,呼嘯而來。
“是天譴!是天譴!”
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神情絕望,就要跪下:“這幽州城裏藏着邪魔啊!”